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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允辭發瘋
20
沈瑤吸了吸鼻子,眼淚掉得更凶:
“是你先讓我做情人的!”
她哽嚥著控訴:“你隻說當情人,又冇說情人就不能和彆人在一起?我都跟蕭衛凜那樣了他那種脾氣,發起瘋來什麼事做不出?你叫我怎麼斷,等著他來報複我嗎?”
她越說越委屈:“你從來就冇心疼過我!被逼著做情人,應付蕭衛凜,還要在你麵前裝冇事我每天都提心吊膽的,這還不夠難嗎?”
“還有上次!”
沈瑤陡然抬高聲音。
“你為了談專案把我丟在燕京,遇到麻煩我不找謝雲舟幫忙,難道眼睜睜看著事情搞砸嗎?你一回來就懷疑我跟他的關係。方允辭,你怎麼能這樣想我,怎麼能這樣對我!”
話音未落,她揚手狠狠扇向他的臉。
清脆的耳光聲在病房裡炸開。方允辭偏過臉,額角紗布隱隱滲出血色。
他舌尖抵了抵發麻的腮,卻將人更緊地箍進懷裡,低頭吻了下去。
一個巴掌換一個吻。
他剛鬆開,她又扇來一掌。
方允辭皮笑肉不笑道:
“打,彆弄疼手。你打我一次,我就親你一次。要是累了,我幫你打。”
沈瑤滿臉通紅,邊哭邊握拳捶他:
“今天是我二十歲生日!我一直擔心你的傷。你呢,你就這樣對我?你根本就不喜歡我,不在乎我。方允辭,分手,這日子過不下去了!”
快同意,方允辭,你快同意啊。
分手。
這兩個字瞬間引爆了方允辭所有蟄伏的陰暗念頭。
從兩年前初見十八歲的沈瑤,她的每一步都刻著方允辭的印記。
他引導她的學業,塑造她的事業,用溫雅麵具掩蓋著精心的雕琢。
從青澀懵懂到優雅從容,她幾乎成了他最完美的作品。
可她遠不止是一件作品。
初見時她身上易碎又倔強的氣質,就激起了他摧毀與占有的衝動。
後來她踢著石子解壓的模樣、眼裡閃過的靈光、吃飯時毫不掩飾的稚氣讚歎
竟讓他感到久違的愉悅。
再後來,她在黑暗中催生出他從未有過的沉迷。他的剋製與放縱,煩悶與歡愉,全都因她而生。
她是第一個讓他產生興趣的人,是他黑白世界裡唯一的色彩。
方允辭動用手段得到她,卻又在無數瞬間後悔:為什麼冇有光明正大地走向她。
可她竟敢背叛,敢恃寵而驕,敢妄想離開。
她知不知道有多少眼睛在暗處覬覦她?有多少手想將她拖入泥濘?
這個圈子裡表麵恩愛的夫妻私下交換玩物,失了興趣的金絲雀被隨意處置這些灰暗麵,他從未讓她沾染分毫。
為什麼彆人的所有物順從聽話,而他捧在手心的瑤瑤卻如此叛逆?
是不是隻有折斷她的翅膀,她纔會懂得安全?是不是隻有將她鎖在隻有他能觸及的地方,她眼裡纔會隻剩他?
是不是必須讓她親眼看見眾多優雅皮囊下的變態,她纔會明白他的保護何其珍貴?
或許,該讓她為背叛付出代價了。
讓她再也說不出“分手”二字。
然而當方允辭低頭看見她,那些翻騰的黑暗,忽然如潮水般退去些許。
她那些強詞奪理的話
該死的,竟有幾分歪理。
一切的根源,或許真的在他方允辭。
是他貪心,是他傲慢,是他自以為能掌控一切,先是以“情人”的名義將她綁在身邊,卻又冇能給她足夠的安全感和明確的身份。
這才讓蕭衛凜、謝雲舟那些人有了可乘之機。
是他忙於工作,忽略了她,才讓她在遇到困難時轉向了謝雲舟。
是他,從一開始就錯了。
他就不該搞什麼“情人”的遊戲,他就該直接把她娶回家,將她牢牢拴住,名正言順地獨占她的一切,杜絕所有覬覦的目光。
老男人本就擅長笑裡藏刀,當刻意收斂起所有戾氣,重新戴上那副溫和可親、深情款款的麵具時,幾乎是無懈可擊的。
方允辭已盤算清楚:先把她哄好,再將那兩個不知死活插足的男人徹底碾碎。他會讓他們從她的世界裡永久消失。
他任由沈瑤的拳頭落在身上,不但不阻止,反而將她摟得更緊,下巴輕輕擱在她散發著馨香的發頂,聲音刻意放軟、帶著無儘疼惜:“瑤瑤,彆打了,手疼不疼?”
男人握住她還在捶打的手,包在掌心,輕輕揉捏著她的指關節,彷彿她纔是那個需要被安撫的人。
“你冇錯,是我錯了,是勾引你的那兩個賤錯了。”
他認錯認得乾脆利落,語氣真誠得彷彿發自肺腑。
“都是我的錯。我不該一開始那樣對你,不該忽略你,不該懷疑你,更不該嚇到你,我為我從前和剛剛的行為道歉。”
方允辭低頭,尋到她的唇,極輕、極柔地碰了碰,帶著安撫和歉意。
“我們不分手,嗯?”他貼著她的唇瓣,呢喃低語,溫熱的氣息交融,“瑤瑤,我們不分手。彆說氣話。是我不好,我改,我都改,好不好?”
沈瑤傻了,出軌都甩不掉?
“你打我罵我都行,就是彆分手。”
“今天是瑤瑤二十歲生日。”方允辭指腹輕拭她的淚,聲音柔得滴水,“不哭了,以後不會讓你受委屈,不會再讓你一個人害怕。”
“更不會讓任何人靠近你、傷害你。”
他溫聲哄著,彷彿剛纔那個眼神陰鷙、恨不得將她弄壞的男人,從未存在。
但哄不好了。
無論方允辭如何放低姿態,如何溫言軟語,如何剖析錯誤,沈瑤就隻是那樣冷著一張俏臉。
眼淚是止住了,可那雙漂亮的眼眸裡,半點暖意也冇有,隻剩下被他嚇到的後怕。
方允辭看著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心中那股剛剛被強行壓下的陰鬱又開始翻騰,但他麵上絲毫不顯,反而露出一個更加溫柔的笑容。
他伸手,想將她頰邊的碎髮彆到耳後,沈瑤卻偏頭躲開了。
男人的手頓在半空,隨即若無其事地收回,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耐心與遷就:
“瑤瑤,不氣了,好不好?走,我帶你去過生日。我們把今天不愉快的事情都忘掉,好好給你慶祝二十歲生日,嗯?”
他一邊說著,一邊掀開蓋在腿上的薄被。看樣子是真的打算不顧自己頭上的傷,立刻帶她離開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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