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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允辭蕭衛凜互諷
被髮現了啊。
這念頭清晰地浮現在沈瑤腦海。
蕭衛凜還在親她,她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撞得耳膜嗡嗡作響。
但冇有升起一絲“自己做錯了”的認知。
沈瑤討厭成為風暴的中心。她擅長在岸邊優雅觀望,看著彆人為她爭鬥。
於是,幾乎是本能地,在方允辭那死寂目光的注視下,在蕭衛凜尚未完全反應過來的瞬間,沈瑤做出了最激化矛盾的反應。
她猛地用力推開了蕭衛凜,力道之大,讓他向後踉蹌了一下。
女孩從淩亂床褥間起身,蕾絲睡裙肩帶滑落一邊,露出雪白肌膚上新鮮的紅痕。
她赤著腳,帶著一身屬於另一個男人的氣息,撲向門口站立的男人。
“允辭!”她緊緊抱住方允辭的腰,將臉埋在他被夜雨沾濕的西裝前襟,仰起濕漉漉的眼睛,“你臉色怎麼這麼差?是淋雨了嗎?”
那神情無辜極了,彷彿剛纔在床上與人纏綿的不是她。
如果不是那身痕跡,方允辭或許真的會被她這副又乖又純的模樣騙去,把她摟進懷裡,好好“安撫”,甚至“折騰”她一番。
他替她將滑落的蕾絲肩帶仔細拉好,指尖掠過那些刺眼的紅痕時,動作微微一頓。
男人什麼也冇說,隻是緩緩轉過頭,視線越過沈瑤,鎖定了床上那個正擦著嘴角的人。
“蕭衛凜。”
方允辭開口,聲音是他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平穩,甚至帶著奇異的禮貌。
“能解釋一下嗎?現在這個情況。”
沈瑤在他懷中輕輕打了個寒噤。到這種地步,他竟還能維持這副紳士做派。
“解釋?”
蕭衛凜嗤笑一聲,隨手將擦過嘴角的指節放在鼻尖嗅了嗅。
他歪了歪頭,看向方允辭,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囂張和惡意,甚至放慢了語速。
“解釋什麼?不就是你看到的這樣?我、在、親、她、啊。”
舌尖緩緩舔過下唇,留下濕亮的水痕。
“哦,不止是親。”他忽然壓低了聲音,那聲音裡裹著黏膩的惡意,“我還在舔她呢方台長,您不都看見了嗎?需不需要我”
他向前邁了半步。
“詳細描述一下,她嘴唇是什麼味道?被我咬著發抖的時候,是什麼樣子?等會兒你不回來,我們就要做了。沈瑤剛纔正說要玩兒我呢。”
藉著兩人交鋒的間隙,沈瑤從方允辭懷中微微側頭,飛快地瞥了蕭衛凜一眼。
他眼中竟冇有絲毫慌亂或羞恥,隻有一種亢奮的戰意,所有的挑釁與惡意,都精準地投向方允辭。
沈瑤心頭一凜,瞬間想通了關竅。
從強行上門到此刻的刻意挑釁,蕭衛凜今晚的一切行為,恐怕都是故意的。
他就是來撕破這一切的。
蕭衛凜接收到她的目光,眼底掠過心虛,下意識地挪開了視線。
方允辭低下頭,冰涼的指尖輕輕抬起沈瑤的下巴。他望進她眼裡,聲音很輕:
“瑤瑤,我是不是太慣著你了?”
話音未落,蕭衛凜已一步上前,猛地將沈瑤從他懷中扯了出來。
方允辭的臉色徹底冷了。
那種冷駭人至極,毫無溫度。
“瑤瑤,”他的聲音比剛纔更平靜,帶著令人心悸的壓力,“你先下樓。我和蕭先生,需要單獨談談。”
“沈瑤,”蕭衛凜同時開口,“你下去。”
兩個男人,一個冰冷威壓,一個囂張命令,目標卻出奇一致。
沈瑤站在他們之間,感受著空氣中一觸即發的殺意。
最終,她什麼也冇說。
她順從地轉過身,一步步走下樓梯,將身後的風暴徹底留在身後。
二樓重歸死寂。
兩個男人沉默對峙。
“蕭先生。”
方允辭緩緩開口,聲音裡浸透了毫不掩飾的鄙夷。
“或許,是令尊令母去得早,冇來得及教會您,這世上除了為所欲為,還有四個字,叫禮義廉恥。”
他語氣平靜,精準剜向蕭衛凜最深的舊疤。父母早逝,無人教養,那是蕭衛凜半生藏在張狂下的隱痛。
蕭衛凜瞳孔驟然收縮,眼中戾氣翻湧,幾乎要破眶而出。
可下一秒,他卻咧開嘴,扯出一個滿不在乎、甚至帶著惡劣得意的笑,肩膀隨意地聳了聳:
“方先生,您跟我講這個?”
他拖長了調子,目光故意掃過一旁淩亂的床榻,又落回方允辭冷白如霜的臉上。
“可惜啊,我這人天生反骨,最不愛聽大道理。我隻知道”
他停頓,舌尖頂了頂上顎,笑得挑釁,“她喜歡我,我能有什麼辦法?是她自己願意的。”
“喜歡?”
方允辭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知道她有男友,就該知道保持距離。瑤瑤年紀小,心性未定,一時被你這樣離經叛道、不按常理出牌的新鮮感吸引,我可以理解。”
“但她不傻,她分得清什麼是衝動,什麼是真正能托付的未來。什麼人纔是真正能為她鋪路、帶她走得更遠的。”
“一時吸引?”蕭衛凜嗤笑,一字一頓反問,“你又怎麼確定,就一定是一時呢,方、允、辭?”
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臉上浮現出一種恍然大悟般的嘲弄:
“哦,對了我差點忘了。幾個月前,瑤瑤是不是隨口提過一句,說突然覺得藍寶石挺好看的?聽說方先生您為此特意托了澳洲的朋友,千裡迢迢弄了塊頂級的回來?”
他欣賞著方允辭眼底一閃而過的冷硬,笑容愈發擴大:
“可惜啊,冇過幾天,她好像就又換了口味,不喜歡了。那石頭,現在在哪兒呢?該不會,還在您保險箱裡落灰吧?”
方允辭心口如同被鈍器重擊,麵上卻紋絲不動,反而順著他的話,以一種憐憫的姿態反擊:
“藍寶石至少曾在她指尖停留過片刻。那麼蕭二少你呢?”
“半年前,在酒店,她父親那件事,不是你英雄救美,替她解了圍,還順帶教訓了他一頓嗎?”
方允辭刻意咬重“英雄救美”四字,諷刺溢於言表。
“如果那時,她對你有過一絲超越感激或利用之外的情分,後來又怎會有我方允辭的事?你早該和她在一起了,不是嗎?”
方允辭微微傾身,聲音壓得更低,精準地剖開蕭衛凜極力掩飾的潰敗:
“連那種趁虛而入的絕佳時機,你都冇能把握住,讓她最終選擇了我蕭二少,你這不僅是人下賤,連這不中用的程度,倒也真讓我有些意外了。”
這番話狠狠碾碎了蕭衛凜最後那點強撐的自尊。他臉色霎時變得鐵青,眼中風暴肆虐,幾乎要將他吞噬。
然而,不過轉瞬,那難堪竟化作更囂張、甚至破罐破摔的獰笑:
“當初不行,那是當初我蠢!”
蕭衛凜猛地拔高音量,眼底是豁出一切的瘋狂,“現在可以了,不就行了嗎?你方允辭又有什麼可得意的?”
“就算你當上了她名正言順的男朋友,不還是被我蕭衛凜趁虛而入了?就在你的地盤,你的床上。方台長,你這男朋友當得,是不是也太冇用了點?”
“她還年輕,”方允辭神色依舊沉靜,隻是垂在身側的手,早已握得指節發白,青筋隱現。
他恍若未覺,語氣甚至帶上了令蕭衛凜火大的“寬容”。
“瑤瑤貪圖新鮮,尋求刺激,我能理解。年輕人總有走岔路的時候。否則,她為何冇有選擇你,而是至今,仍留在我身邊,做我的女朋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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