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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婚戒指引發的風波
拍賣師高亢的聲音透過包廂傳來。
聽到“向先生”三個字,方允辭眸色在瞬間變得深沉了幾分。
競價繼續,**迭起。
直到拍賣會臨近尾聲,台上那位拍賣師聲音變得更加充滿誘惑力:
“女士們,先生們,接下來,將是今晚最令人期待的壓軸珍品。”
全場燈光驟暗。
暖金光束穿透微塵,在防彈玻璃櫃上暈開聖潔光暈。墨黑天鵝絨上,一對鉑金對戒靜臥如沉睡愛侶。
男戒寬而圓潤,戒麵鑲五克拉鴿血紅寶石,四周密鑲鑽石如環繞星軌,光下似星河盤旋。
女戒纖細精巧,戒麵鑲十克拉心形無瑕白鑽。
對戒分刻薔薇花紋與藤蔓,當兩枚併攏,紋路便嚴絲合縫,拚成一朵盛放的薔薇。
“各位,此刻呈現在各位眼前的,是來自19世紀的傳奇對戒——薔薇永誓。”
拍賣師的聲音落下,他身後的大屏亮起,展示出泛黃檔案與一張黑白照片。
照片中,頭戴皇冠的歐仁妮皇後指間,正戴著眼前這對戒指。
“這對戒指最初由拿破崙三世委托打造,作為贈予歐仁妮皇後的訂婚信物。皇後珍愛一生,佩戴了整整三十年,直至生命儘頭。”
他稍作停頓,隨後道出更驚人的傳奇:
“之後,這對戒指曆經百年,輾轉五任主人。每一段婚姻都攜手走到了金婚,直至白頭。這彷彿是一個被祝福的傳奇,是‘從求婚到白頭的永恒承諾’最完美的印證。”
拍賣師報出了起拍價,也為今晚的角逐,定下令人心跳加速的基調:
“皇室工藝的極致,跨越世紀的愛情傳奇,永恒誓約的化身——薔薇永誓,起拍價,五百萬!”
方允辭坐在二樓的包廂裡,目光平靜地落在那對戒指上。
暖金色的光線湧入他深邃的眼眸,無人知曉,此刻他靜默的眼底究竟藏著什麼。
沈瑤的臉,毫無預兆地浮現出來。
不是過往的某個瞬間,亦非具體的笑容或聲音,而是一種更模糊的薄影。
她纖細的指尖戴上那枚嵌著心形白鑽的戒指,鑽石的微光映亮她清澈的眼
台下陸續有人舉牌,價格緩步攀至六百萬、六百三十萬。
婚姻於方允辭而言,毫無意義。
但這或許,正是能讓她永遠留在他身邊的最好方式。他正需要這樣一個答案,一個讓她再也離不開他的答案。
方允辭對靜立一旁的孫少平開口:
“七百萬。”
冇有多餘的字眼。
“二樓七號包廂的方先生,出價七百萬!”
拍賣師亢奮的聲音瞬間響徹全場,追光燈隨之掃向方允辭所在的包廂方向。
“七百萬!還有比方先生出價七百萬更高的嗎?”
與此同時,斜對角的包廂內。
向嶼川原本隻是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支未點燃的雪茄。
當“薔薇永誓”的故事被講述,當那對戒指閃爍著刺眼的光芒時,某些被深埋的記憶與情緒,開始不受控製地翻騰。
尋常的校園週末。
向嶼川帶沈瑤在滬海大劇院看了一場音樂劇,又陪她去迪士尼瘋玩了一整天。
他纔不肯讓她在大熱天裡排隊,鈔能力開路,全程走速通。
在號稱“情侶關係終極考驗”的旋轉蜂蜜罐上,他出片完美,成了全場唯一在女朋友全程星星眼的讚美中活著走出來的男人。
傍晚他累得隻想癱在長椅上,沈瑤卻依舊興致高昂,腦袋上那對毛茸茸的兔子耳朵隨著她的雀躍輕輕晃動。
那張又嬌又俏的臉浸在蜜糖般的夕照裡,眼睛亮晶晶的。
“向嶼川,我要拍合照!”
“向嶼川向嶼川向嶼川男朋友、寶寶、乖乖、哥哥拍合照嘛!”
她拽著他的胳膊晃,聲音軟得像融化的草莓冰淇淋。
向嶼川笑著撐起身,掏出手機,“遵命。”
兩個人肩膀貼著肩膀,腦袋靠在一起。
就在沈瑤揚起笑容、手指將要按下快門的瞬間,向嶼川忽然側過臉,飛快地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
照片定格。
女孩眼睛微微睜圓,驚訝裡漾著藏不住的笑意,臉頰泛著淺淺紅暈。
男生側顏線條清晰,嘴角勾著得逞又溫柔的笑。
他們肩頭緊緊相抵,髮梢都染上了黃昏的暖色。
崇明島的海灘上,風一陣一陣地拂過來,把沈瑤披散的長髮吹得飄起又落下。
她抬手胡亂撥了兩下,很快放棄,任由髮絲沾在嘴角。
向嶼川看笑了:
“瑤瑤,你怎麼懶成這樣?”
話冇說完,人已經繞到她身後,順手從腕上褪下皮筋,三兩下給她綁了個鬆散的低馬尾。
“來,站那兒。”
他舉起手機,熟練地調整角度。
“給你拍幾張。”
她立刻配合地擺起姿勢,歪頭、比耶、提著裙襬轉半圈,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他透過鏡頭看她,嘴角不自覺地跟著揚起來。
“快讓我看看!”
她小跑著湊近,整個人幾乎貼在他手臂上。
“哇,真好看!還是我們向大少爺會拍,我男朋友怎麼這麼厲害呀。”
尾音拖得長長的,甜得像裹了蜜。
向嶼川忽然鎖了螢幕,把手機塞進口袋,在她還冇反應過來時,一彎腰就把人背到了身上。
“喂,你乾嘛呀!”她慌得拍他肩膀,兩條小腿在他身側晃了晃。
向嶼川不理,故意揹著她在沙灘上小跑起來,她嚇得連連摟緊他脖子:
“慢點、慢點!要掉下去啦!”
“向嶼川,我還想去法國,想去瑞士,想去好多好多地方,跟你一起。”
“行,美國冇玩夠是吧?還想去哪?咱們去。瑤瑤,你男朋友有的是錢。”
“還想去哪?想去你錢袋子裡行了冇?天天炫富!”
鬨夠了,天色也悄悄又暗了一層。
潮聲輕輕拍著岸,她忽然安靜下來,把左手伸到他眼前。
“嶼川,你說戴上戒指,是不是就代表我們永遠不會分開啦?”
“怎麼,還想纏我一輩子啊?”他側過臉,聲音裡帶著笑。
“不行嗎?”
她湊近他耳朵,氣息軟軟地拂過來,威脅道:
“向嶼川,你敢跑試試?我以後英語說不好全怪你!”
向嶼川低低笑出聲,騰出那隻戴著戒指的手,穩穩握住了她的手指。
他還記得
那天她湊在他耳邊,那麼認真地說道:
“向嶼川,我好喜歡你,我好愛你。我們要永遠戴著它哦。”
他揹著她,沿著沙灘一步一步地走。
潮水在腳邊來來去去,夜色越來越深,而那句話始終懸在心上。
他沉默了很久,終於鄭重地迴應:
“好,我會永遠戴著它。”
強烈的噁心感湧上來,向嶼川死死盯著那對戒指。
直到方允辭清晰平靜的“七百萬”透過音響傳來,他才猛地回過神。
“向哥,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坐在旁邊的徐耀城察覺他的異樣,側身問道。
向嶼川搖頭,冇說話。
徐耀城嘖聲感歎:
“這戒指是真絕了!可惜啊,我連個正兒八經喜歡的姑娘都冇有,拍下來也是白搭。”
“很漂亮嗎?”向嶼川忽然開口。
“漂亮啊!”徐耀城不假思索,“這工藝,這寓意,哪個女人看了不心動?簡直是求婚的終極殺器。”
“女生都會喜歡嗎?”
他話音未落,樓下拍賣師已高聲追詢:
“七百萬第一次!七百萬第二次!還有出價的嗎?”
拍賣師的聲音充滿煽動,木槌微微揚起。
這本就是慈善拍賣,眾人多是走個過場,冇人會為一對明顯更適合求婚的戒指執著。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戒指將歸方允辭,甚至有人準備禮節性鼓掌時。
“九百萬。”
一個悅耳而傲慢的聲音,帶著挑釁,驟然截斷了拍賣師的尾音。
不是十萬、二十萬地加,而是直接跳價兩百萬!
全場瞬間死寂。
所有目光,齊刷刷射向聲音的源頭——
向嶼川所在的包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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