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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向爭鋒
竊竊私語聲轟然炸開。
“九百萬?!直接加了兩百萬?”
“是向家那位”
“方允辭剛出七百萬,他就跟九百萬這哪是競價,簡直是”
“是為了那位吧?”
“哪位?”
“待會離場再說”
拍賣師的聲音因亢奮而微微拔高:
“九百萬!二樓三號包廂的向先生,出價九百萬!”
慈善晚宴的溫情麵紗被這充滿火藥味的競價瞬間撕碎。
徐耀城目瞪口呆地看著身旁的向嶼川,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剛纔好像說了不該說的話。
方允辭的麵色冇有絲毫改變。
他微微向後,更沉地陷入絲絨沙發裡,指尖在膝蓋上叩擊了一下。
那節奏平穩,不帶半分焦躁。
“九百五十萬。”
他的聲音再次透過麥克風傳出。
五十萬的加價,在之前的競價階梯中已算闊綽,但放在方纔那兩百萬的跳價之後,卻顯出了一種遊刃有餘的從容。
他在試探,也在施壓。
拍賣師的聲音因這新一輪交鋒而愈發高亢:
“九百五十萬!方先生出價九百五十萬!還有更高的嗎?”
全場目光在二樓的兩個包廂間來回逡巡,屏息等待。
拍賣師開始倒數,聲音帶著刻意的拖長,試圖榨取出最後一點可能:
“九百五十萬第一次九百五十萬第二次”
槌子緩緩舉起,懸在半空。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方允辭將用這五十萬的穩健加價鎖定勝局時,向嶼川的聲音再度響起。
“一千五百萬。”
冇有絲毫猶豫,彷彿那追加的不是真金白銀,而隻是遊戲中的籌碼。
瘋子一樣的加價。
場下終於抑製不住地爆發出一片低低的嘩然。
徐耀城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忍不住壓低聲音急問:“向哥,你真要這個戒指?這是不是太沖動了?”
向嶼川嘴角那點笑意更深,眼底冇有任何得到心愛之物的熱度。
“不。”
他回答得乾脆利落。
“那你還?”
徐耀城不解。
“隻是,”
向嶼川打斷他,“不想讓他那麼輕易拿到罷了。”
壓力,此刻轉移到了方允辭這邊。
全場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他的包廂。
沉默了幾秒,這短暫的幾秒在沸騰的氛圍裡被拉得無比漫長。
然後,方允辭的聲音,第三次響起。
他的語調,甚至比剛纔更加平靜,平靜得有些詭異。
“兩千萬。”
這個數字被清晰吐出時,連經驗老道的拍賣師都出現了一刹那的失聲,隨即,狂喜讓他聲音陡然拔高,甚至破了音:
“兩千萬!方先生出價兩千萬!!”
兩千萬。這個數字早已遠遠超過了戒指本身的價值,甚至也跳脫了慈善拍賣的範疇。
如此**的針鋒相對,如此不計代價的一擲千金——怎能不讓人血脈僨張?
人們忘記了矜持,忘記了這原本是一場“高雅”的慈善晚宴,熱烈的議論、驚歎、來自某些年輕的富二代的口哨聲此起彼伏。
向嶼川臉上的笑容,在聽到“兩千萬”的微微僵了一下。
徐耀城在一旁早已瞠目結舌,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自家開賭場的,他最清楚錢的份量。
礙於家裡還冇完全放權,他要是敢在這種場合豪擲兩千萬買對戒指,回去腿都得被打斷。
這方先生果然是自己手握實權,行事才能如此毫無顧忌。
方允辭在等。
等向嶼川是否還要繼續,將這荒唐的競價遊戲,推向更不可預測的深淵。
不管他加多少,他都奉陪到底。
向嶼川最終冇有繼續跟價。
伴隨著那一聲清脆落槌,這對承載著無數傳奇與今夜腥風血雨的“薔薇永誓”,在眾人見證下,歸屬了方允辭。
向嶼川達到了自己最初的目的。
用瘋狂的抬價,坑了方允辭一筆,讓這對戒指的成交價遠高於其應有價值,也讓方允辭在眾目睽睽之下,為這份“浪漫”付出了奢侈的代價。
可他身上,卻冇有散發出半分計劃得逞後的愉快氣息。
直到整場慈善晚宴落下帷幕,眾人離場時,話題依然緊緊圍繞著這場競價交鋒。
方允辭在主辦方恭敬的引領下,完成了所有手續,拿到了那個裝著戒指的絲絨禮盒。
他獨自走到安靜的休息區,開啟了盒子。
在柔和的燈光下,它們靜靜依偎。
方允辭的目光落在戒指上,尤其是那枚纖細的女戒上,向來深邃平靜的眼眸深處,掠過一抹溫柔。
他合上盒子,準備離開。
無巧不巧,在二樓通往電梯的弧形樓梯轉角,他與向嶼川,迎麵遇上。
四目相對。
晚宴殘餘的喧囂被無形的屏障隔絕,隻剩下兩人之間冰冷緊繃的對峙。
向嶼川的目光落在方允辭手中的盒子上,充滿譏誚與惡意。
“兩千萬,看來上次提醒你的,方允辭,你是真的一個字都冇聽進去。”
方允辭聞言,臉上並未出現被冒犯的怒意,緩緩綻開一個微笑。
那笑容,彷彿真的沉浸在某種美好的期許中,周身洋溢著一種刺痛向嶼川的幸福。
向嶼川看著他這副模樣。
從他踏入燕京、得知方允辭竟和沈瑤在一起的那一刻起就沉沉盤踞在心口的情緒,此刻再也按捺不住。
“方允辭,你是不是在我們談戀愛的時候就看上她了?”
向嶼川毫無征兆地揮拳,拳風淩厲,直擊方允辭的側腹。
方允辭悶哼一聲,卻反應極快,幾乎在同一瞬擰身錯步,左手攥住向嶼川揮來的手腕,右手屈肘反擊,狠狠撞向對方肋下。
若是平常,他根本懶得與這般情緒用事的人動手。
可是,上次向嶼川害沈瑤受了傷。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方允辭唇邊笑意未減。
兩人自幼同一位老師授藝,招式路數彼此熟稔,此刻動起手來,毫無試探,全是實打實的硬碰硬。
向嶼川被頂得後退半步,呼吸一窒,眼中戾氣驟然翻湧。
“你這第三者當得可真夠完美,藏得也深。”
他反手扣住方允辭肘關節,另一隻手狠狠扯住對方衣領,將人猛地摜向冰冷的瓷磚牆壁。
“當年就覬覦彆人的女朋友,現在很得意是不是?”
方允辭後背撞上牆壁,悶響一聲,卻藉著反彈之力屈膝頂向向嶼川腰側。
“嶼川,話不能這麼說。”
他聲音仍穩,手下卻絲毫不留情。
“當初,不是你自己放手的嗎?”
向嶼川鬆手格擋,兩人再度纏鬥在一處。
拳腳裹著風聲,骨肉相撞的悶響在狹窄空間裡次第炸開。
他們默契地避開了對方的臉,所有狠勁都泄在肩背、腰腹、腿側這些被衣物嚴密遮掩的地方。
徐耀城和孫少平早已看呆,想上前拉架,卻被那寸步不讓的狠厲氣勢逼得不敢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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