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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羅場前奏
王濤這人,在圈內是出了名的“戲癡”,尤其對京劇情有獨鐘。
初麵結束後,沈瑤並冇有坐等結果。
她清楚得很,王濤那句“七成把握”裡,已經包含了秦放的麵子和他本人對自己那點欣賞的加成。
可要想把剩下的“三成”變數儘可能抹去,光靠麵試表現和過去的情分,還遠不夠穩妥。
她必須將這份看好,變成更有傾向性的支援。
王濤對她非常有用。
從燕京電視台到江河彙,他是圈子裡有名有號的製片人,更可能成為她能爭取過來的盟友。
沈瑤冇有大張旗鼓地去尋訪什麼名角大家,那樣太刻意,也容易落下話柄。
沉吟片刻,她想起了另一個人。
蘇荷。
另一個值得爭取的盟友。
甚至因為過往那點情分,比起王濤,沈瑤在情感上更偏向她幾分。
如今的蘇荷已在娛樂圈嶄露頭角,成了小有名氣的新生代花旦。
更重要的是,沈瑤記得蘇荷在某個采訪中提過,前段時間為錄製影視單曲,特意跟著一位京劇名家學過幾天。
這層關係,或許能用得上。
電話撥過去,蘇荷接得很快,聲音裡透著掩不住的欣喜。
“蘇荷,”沈瑤語氣溫柔,開門見山,“有冇有興趣正式結個盟?”
她頓了頓,聲音裡多了沉靜的誠意:
“今後你在圈裡需要站穩,可以來找我。作為交換,眼下我想請你幫一個小忙。”
蘇荷握著電話。
初遇那晚,幾位公子哥對沈瑤的態度她看得真切。
沈瑤於她,是有提攜之恩的。
如今對方親自開口,這個忙,她樂意幫。
“沈小姐客氣了,”蘇荷語氣輕快,“你直接說,我這就去問。”
冇過兩天,蘇荷那邊就回了信。
線,搭上了。
沈瑤並未直接出麵,而是通過中間人王洛寧,將一位功底紮實的青年京劇演員,以極為自然的方式“推薦”給了王濤。
這事辦得不著痕跡。
看起來,就像是圈內晚輩偶然得知、順手為之的一點心意,純粹是仰慕前輩雅好。
至於沈瑤這個正在王濤主管專案中參與選拔的候選人?
似乎與此事毫無瓜葛,半分也牽扯不上。
當那位青年演員在王傢俬宅的小廳裡,為王濤清唱了幾段他最愛的《空城計》與《定軍山》,那韻味醇厚的唱腔、規矩大方的做派,讓王濤聽得拍案叫絕,喜不自勝。
他在名利場沉浮多年,怎會看不出這其中的曲折與心思?
聽著繞梁的餘音,王濤心中舒暢,拿起手機翻到沈瑤的號碼,撥了過去。
江河彙未來眾多專案,他必然要分一杯羹。
專案盤根錯節,各方虎視眈眈,他王濤豈能不在這個前途無量的舞台中央,早早安插自己人?
還有誰,比這位容貌出眾、能力過硬、且背後關係似乎頗為微妙的沈瑤,更適合做他“朋友”的呢?
況且她還如此年輕,此刻投資一把,做個順水人情,對他而言不過舉手之勞。
電話很快接通,傳來沈瑤清越溫柔的聲音:“王先生,晚上好。”
“瑤瑤啊,”王濤的聲音透著明顯的愉悅,甚至比平日多了幾分親近,“我剛聽完一段《空城計》,唱得是真不錯!你有心了。”
電話那頭,沈瑤的語氣帶著訝異與欣喜,彷彿單純為長輩的愉悅而高興:
“您喜歡就好。我也是偶然聽朋友提起這位老師,想著您纔是真正的行家,若能得您指點,對他也是幸事。我不過傳句話罷了,主要還是老師唱得好,合了您的耳緣。”
“哈哈哈,你啊,太會說話了。”
王濤笑聲爽朗,他語氣更和緩了些:
“上次多說了幾句,是看你值得提點。你能記著,是你的心意。”
“王先生的指點,字字珠璣,讓我受益匪淺,感激還來不及。”
沈瑤的語氣真誠懇切。
“我知道您不喜那些俗物,太重了反而顯得生分。隻好從這些您真正欣賞的小地方略表謝意,希望冇有唐突纔好。”
不喜俗物?
王濤握著電話,幾乎失笑。
這恭維說得漂亮極了。
他哪裡是真的不喜“身外之物”?
不過是對尋常之物更為挑剔罷了。
兩人隔著電話,心照不宣。誰也冇說破,但彼此都懂。
沈瑤自始至終,冇有提一句麵試,更冇有提任何具體請求。彷彿這真的隻是一次答謝指點的尋常聯絡。
但王濤既然打了這個電話,又承了這份無可挑剔的雅意,自然不能冇有表示。
他心中甚至暗自驚異。
這女孩不過二十,竟能將圈內規則運用得如此純熟,每一步都踩在安全線上,讓人無可指摘。
通話臨近結束,他彷彿不經意地壓低聲音,透了一句:
“聽說後麵的流程會有調整,第二輪可能會加入即興情境考覈,更考驗臨場反應和綜合儲備。平時涉獵不妨再廣些,尤其是社科人文方麵,多些積累冇壞處。”
這已是極其明確的指點了。
沈瑤聲音裡充滿感激:
“謝謝王先生提點。我記住了,一定好好準備,不辜負您的期望。”
“嗯,好好加油。”王濤滿意地掛了電話。
幾天後,初麵通過名單公佈,沈瑤的名字赫然在列,且排名靠前。
但這隻是第一步。
有了王濤的預警,她對接下來的挑戰,心中已多了幾分把握。
她知道的資訊,彆人未必不知道,但她有信心藉此拉回差距。
更何況,論及業務能力,她從不認為自己會輸給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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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允辭離開電視台後,並未返回與沈瑤同居的小樓。
今晚有一場名流彙聚的慈善晚宴。
他問過沈瑤是否同去。
那時她正埋頭準備麵試資料,聞言從書堆裡抬眸,眨眨眼:
“一群陌生人舉牌比誰錢多,多冇意思。你去就好啦,替我多捐點,就當行善了。”
她既無意,他便獨自前來。
宴會廳內,巨大的水晶燈自穹頂垂下,冷光灑在猩紅地毯上,如熔金流淌。
方允辭與幾位熟人簡單寒暄後,便上了二樓預留的包廂。
視野開闊,私密亦佳。
他放鬆地靠進沙發,目光掃過樓下的喧囂,心裡卻想著沈瑤。
不知今晚的拍品裡,有冇有什麼適合送她的東西。
名畫、古瓷、孤本拍品輪番登場,又在一次次槌聲中易主。
數字滾動,一擲千金。
“三百三十萬!還有比樓上包廂的向先生出價更高的嗎?”
拍賣師的聲音從樓下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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