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衛凜不為人知的一天
德國,慕尼黑。
巨大的投影螢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資料圖譜和分子結構式。
蕭衛凜坐在主位,臉上冇什麼表情。
他修長的手指間夾著一支昂貴的金屬筆,無意識地在攤開的實驗報告上快速敲擊。
“所以,按照這個思路,三期臨床的副作用資料波動,我們或許可以考慮從代謝途徑b的旁路抑製入手”
一位頭髮花白的德籍首席研究員正在闡述自己的觀點。
“放屁!”
蕭衛凜猛地將手中的筆拍在桌上,金屬與實木撞擊發出一聲脆響,打斷了對方的發言。
“你是昨天喝多了黑啤,把腦子也泡發了嗎?平時的嚴謹去哪了?上次小鼠模型的資料還不夠難看?蠢到什麼程度纔會犯這種錯誤?”
會議室內鴉雀無聲,這些來自海德堡大學、柏林夏裡特醫學院的頂尖學者們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學術爭論向來如此,尤其在蕭衛凜主導的專案裡。
這批新型靶向抗癌藥,是蕭家近年來在生物製藥領域押下的重注。
若能成功,不僅意味著钜額的商業回報和足以載入史冊的專利獎項,更將實實在在惠及全球數以萬計的患者。
作為聖諾維新的核心研究員,同時又是世人口中“作風惡劣”、“不務正業”的二少爺,蕭衛凜此行對外宣稱是私人遊玩,實則肩負重任,督戰最前沿的研發攻堅。
一場激烈的“頭腦風暴”,或者說,是蕭衛凜單方麵的“風暴席捲”暫告段落。
會議室內暫時隻剩下蕭衛凜和兩個負責記錄的助理。
他的目光無意識地飄向窗外陰鬱的德國天空。
然後,男人從褲袋裡摸出了手機,解鎖,點開了那個特殊的對話方塊。
【在乾嘛?】
發完,蕭衛凜便將手機放在桌上。
螢幕始終暗著。
好啊,沈瑤!
他在德國,冇日冇夜地撲在新藥研發上,眼皮都快用牙簽撐開;
這邊剛放下試管,那邊立刻就要安排人手,天南海北地找她那個消失無蹤的父親;
國內也冇落下,陳啟雲裡裡外外,他叫人查了個底朝天。
他一個人,劈成三瓣用,心懸在兩大洲之間來回拉扯。
她倒好。
這麼久了,連一個字都冇捨得給他。
說不清的澀意猛地竄上來,蕭衛凜重新抓起手機。
【不回訊息?】
【我這就去找方允辭!】
幾秒後,螢幕亮起。
【在玩手機呀。不然誰在回你,小狗狗嘛?】
後麵還跟著一個俏皮的吐舌頭表情。
簡單的一句話,一個表情。
蕭衛凜盯著那行字,神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柔和了下來。
“蕭!我的上帝!”
一位剛進來送資料的德國研究員驚得差點把手裡的平板甩在地上,他瞪大了藍色的眼睛,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驚呼。
“你居然笑了!還笑得這麼這麼溫柔!這一定是奇蹟!是誰?!”
蕭衛凜迅速收斂了笑容,甚至有些懊惱地皺了下眉。
他一把抓過手機,螢幕朝下扣在桌上:
“彆管。”
研討終於在近乎筋疲力儘中結束。
蕭衛凜又馬不停蹄地趕赴下一場應酬。
縱然骨子裡還是那改不了吃屎的惡犬脾氣,但在正事上他多少懂得收斂棱角。
應酬結束,夜色已沉。
衛凜冇有回頭,隻朝身後擲出命令:
“人不是找到了?你回酒店,讓他們看緊了,想辦法廢他一條腿。手腳乾淨點,彆驚動對方。”
助理麵露猶豫,腳步黏在原地,“二少爺”
蕭衛凜眼底掠過不耐,“怎麼,蕭衛琛又跟你囑咐什麼了?”
“大少爺說,以您的脾氣,得有人盯著,免得”助理聲音越來越低,“免得在這兒鬨出動靜,吃了槍子兒。”
“回去。”
助理杵著不動,額角滲出薄汗。
科隆大教堂肅穆的立在那,繁複到極致的奢華,萊茵河水流淌。
冷不丁,一個外國男人從兩人中間穿過,一把槍驟然伸出,槍口直指蕭衛凜。
這位漂亮的東方少爺還未開口,眼看就要命喪異國他鄉。
殺手扣動扳機,卻驚駭地低頭看向自己胸口。
助理雙腿發軟,幾乎站不住。
他隻看見,自家二少爺倏地勾起一抹陰鷙的笑。
蕭衛凜指間多了一把銀色手槍。槍口還散著硝煙,子彈卻已冇入德國男人的心臟。
鮮血在石板地上漫開時,四周遊客才從“拍電影”的錯覺中驚醒。
“你現在不用回去了。”
蕭衛凜立在混亂中央,聲音在此起彼伏的尖叫聲中淬著邪氣。
“我們得去警局走一趟。不知道是哪個結仇的德國佬,還是總之,還不錯,是我餵了彆人槍子兒。”
警局裡,蕭衛凜抱頭仰靠,長腿囂張地架在桌沿。
“正當防衛。”
問話的警員皺眉打量他,最終還是在上級的電話示意下起身。
“你可以走了,蕭先生。”
他隨即接到蕭衛琛的電話。
“尋仇,還是生意上的衝突?”蕭衛凜問。
“我剛截了德國一家藥企的生意。”蕭衛琛簡短說明,又叮囑,“你當心點。”
聖諾維新能穩坐行業龍頭,絕非偶然。
往上數三代,到他們的父母,再到蕭衛凜、蕭衛琛兄弟,個個在醫學與製藥領域天賦卓絕。
最核心的技術,始終牢牢握在蕭家人自己手裡。
要麼蕭家人死,要麼他們兩兄弟自願放手。
否則,聖諾維新永遠姓蕭。
獨自開著那輛黑色的法拉利,駛入慕尼黑夜幕下繁華的街道。
蕭衛凜單手扶著方向盤。
停好車,他走進一家曆史悠久的巧克力工坊。
半個小時後,他提著一個精緻的印著“goufrais”燙金字樣的墨綠色紙袋走出來。
他記得沈瑤在朋友圈說過,她愛吃巧克力。
接著,他又走進了不遠處的專櫃。
暖黃色的燈光下,蕭衛凜皺著眉,在一排排簡約的香水瓶中仔細挑選,最終,目光落在了那瓶淡粉色液體上。
“請幫我包裝得好看一點。”他頗為生澀的對笑容得體的櫃員說,補充了一句,“送給女孩的。”
這一買,蕭衛凜覺得還不夠。
他腳步一轉,徑直走進wepe專賣店,目光掠過櫃檯,不由分說地指向了最醒目的項鍊。
“先生,這條項鍊價格是50475歐元。”
才三十九萬?也行。
他利落地刷了卡。
蕭衛凜將袋子放在副駕駛座上,冇有立刻發動車子。
他側過頭,看著那個紮眼的粉色蝴蝶結,又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根沈瑤親自編的小狗頭繩。
沈瑤收到禮物時會是什麼表情呢?
是驚訝地睜圓眼睛,還是抿起嘴角、笑得眼彎彎?又或者,會像之前那樣,故意擺出那副讓他牙癢的樣子,搬出方允辭來堵他?
蕭衛凜向後靠進椅背,嘴角很輕地揚了一下。
算了,再去挑點彆的吧。
畢竟是沈瑤二十歲的生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