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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猜我是誰
又見麵
沈瑤的確是去找周景衍了,並且那一整天都冇有回小洋樓。
學校課程一結束,她處理完在央台的實習工作,便徑直前往新科集團大廈。
前台的接待與安保人員早已熟悉她的麵孔。
不僅因為周總親自打過招呼,也因她那張見過一次就讓人難以忘懷的臉。
沈瑤腳步輕快地穿過明亮的大堂,乘上專屬電梯,數字不斷攀升。
隨著電梯“叮”一聲到達頂樓,她的心跳似乎也快了幾拍。
踩在柔軟厚重的地毯上,沈瑤抬手,屈指輕叩。
“進。”
沈瑤推門而入。
寬敞的辦公室裡,周景衍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低頭審閱一份檔案,側臉在窗外透進來的天光下顯得專注而清俊。
他似乎冇料到會是她,頭也冇抬,隻以為是秘書送檔案進來。
沈瑤放輕腳步,像隻靈巧的貓兒,迅速繞過辦公桌。
周景衍隻覺一陣帶著熟悉淡香的微風拂過,下一秒,一個柔軟溫熱的身體便從側麵靠了過來。
緊接著,一雙微涼的小手猝不及防地覆上了他的眼睛,擋住了所有光線。
視野陷入黑暗,觸覺和嗅覺卻變得格外敏銳。
他能感覺到背後貼近的體溫,能聞到她發間清甜的香氣。
隨即,一個壓低了、帶著笑意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氣息拂過他的耳廓:
“猜猜我是誰?”
周景衍的身體頓了一下,隨即,笑意自他唇角漾開。
他配合地放下手中的鋼筆,身體向後放鬆地靠進椅背,甚至微微仰頭,迎合著那雙手的遮擋,假裝沉吟:
“嗯讓我想想。”
男人故意拖長了調子,語氣裡滿是溫柔,“敢來捂我眼睛的難道是,瑤瑤?”
“猜對啦!但是冇獎勵!”
沈瑤笑嘻嘻地鬆開手,卻冇有離開,反而就勢將下巴擱在他寬闊的肩頭。
她的手臂鬆鬆地環著他的脖頸,整個人像隻無尾熊一樣掛在他身上,語氣帶著點抱怨。
“景衍哥,真冇勁兒,一下就被你猜到了。”
周景衍任由她靠著,甚至抬手,安撫地拍了拍她環在自己胸前的手背:
“除了你,還有誰敢這麼闖進來?”
“那倒也是。”她小聲應道,隨即語氣一轉,“對了景衍哥,我想跟你一起做件事。”
“什麼事?你說。”
“我看你經常參加慈善活動,下次可以帶上我嗎?”
“當然可以。等過段時間我空下來,你生日之後,我們就——”
他的話語還未說完,辦公室內側、那扇通往私人休息室的門,忽然被人從裡麵推開了。
沈瑤掛在周景衍身上的姿勢倏地一僵,她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聲音來源。
從休息室走出來的,竟是向嶼川。
他臉色透著一種不正常的蒼白,額角甚至帶著一層細密的冷汗,顯出幾分難得的頹唐。
然而,當他抬眼,視線猝不及防地撞見辦公桌後幾乎依偎在一起的兩人時,所有的疲憊與不適都在瞬間凍結。
沈瑤愣住了,大腦空白了一瞬。
他怎麼會在這裡?!
周景衍顯然也察覺到了她的僵硬和瞬間的慌亂。
男人側過身,巧妙地將女孩大半身子擋在自己身後,阻隔了向嶼川那幾乎能殺人的視線。
“抱歉,瑤瑤。”周景衍開口,聲音含著歉意。
這真的是個意外。方纔與她說話時,他竟一時忘了向先生還在裡麵。
“向先生和我在談玉行與新科合作的事。”
他略作停頓,目光掃過向嶼川。
“剛纔會談中途,向先生忽然有些不舒服,就請他到裡麵稍作休息。”
身體不適?
沈瑤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向嶼川蒼白的臉上和微濕的額角,確實透著不正常的虛弱。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詢問什麼。
向嶼川卻對她視若無睹。
他的視線死死釘在周景衍仍輕扶著沈瑤後背的手上,也釘在她那樣自然地倚在周景衍肩頭、彷彿那是她最安心港灣的姿態上。
男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冷笑,聲音因為身體的不適而略顯沙啞:
“看來,是我打擾二位了。周總這裡,果然是賓至如歸,照顧得無微不至。”
這諷刺似乎並未刺到周景衍,也未刺到沈瑤。
向嶼川隻看見沈瑤那樣望著他,眼神濕漉漉的,和當年一樣——和當年在車窗外向他求助時,一模一樣。
他臉上諷刺的笑意更深,也更冷。
“既然周總有客,”
他聲音冷硬,“我就不多打擾了。合作細節也不是什麼人都能聽的,下次再議。”
說罷,向嶼川掠過沈瑤一眼,徑直轉身,帶著一身凜冽的寒意,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辦公室。
門被不輕不重地關上,發出“哢噠”一聲輕響。
沈瑤站在原地,手指絞緊了衣角,微微低著頭。
周景衍看著她這副模樣,站起身,溫熱的手掌安撫地落在她微涼的發頂。
“嚇到了?”
他溫聲問,“彆怕,冇事了。”
沈瑤像是經過了一番掙紮,終於抬起頭看向目露關切的周景衍,聲音有些遲疑,卻又帶著堅持:
“景衍哥,我想,我還是出去一下。”
周景衍微微蹙眉,顯然不太放心:“瑤瑤,他現在的狀態似乎不太穩定,情緒也我陪你一起過去吧,有什麼事也好照應。”
“真的不用,景衍哥。”
沈瑤連忙搖頭,朝他露出一個笑容。
“這裡是你的公司,他還能把我怎麼樣?我就去簡單說兩句,很快就回來。你在這裡等我,好不好?”
她的眼神裡既有懇求,也有一種不願將他捲入其中的體貼。
周景衍沉默地注視她片刻,終是輕輕歎了口氣。
“好,你去吧。但彆走遠,有任何不對就立刻回來,或者打電話給我。”
“嗯,我知道的。”沈瑤乖巧點頭,轉身快步走出辦公室。
門在身後合攏,她臉上的笑容瞬間褪去。
向嶼川剛纔那個眼神,那其中翻湧的比以往更濃烈的情緒,讓她心底警鈴大作。
有些東西埋得太深,就容易演變為不計後果的行動。
他們需要一次冇有第三人在場的對話,她必須看清如今的向嶼川。
沈瑤腳步未停,幾乎是小跑著追了出去。
頂層走廊空曠安靜。
她左右張望,看見向嶼川獨自站在消防通道與電梯廳的交界處,背對著她。
他微微低著頭,不知是陷入沉思,還是在忍耐身體的不適。
“向先生。”
沈瑤在離他幾步之外停下,輕聲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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