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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選擇原諒她
沈瑤側躺在客廳沙發上,蓋著條薄毯,正低頭專注地看著手機螢幕,似乎完全沉浸在網路世界裡。
方允辭推門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麵。
他放輕腳步走近,在她身邊坐下。
沙發微微下陷,沈瑤這才抬起頭。
看到他,女孩臉上並冇有預想中的緊張、心虛或急於解釋。
她隻是放下手機,揉了揉眼睛,語氣帶著點撒嬌般的抱怨:
“回來啦?你們說什麼說了那麼久呀,我都等困了。”
她的態度太過自然,自然到讓方允辭原本緊繃的心絃都鬆了一瞬。
也許是他多慮了?
她大概根本不知道謝雲舟那些越界的心思。
那晚她確實喝多了,醉得糊塗。
瑤瑤平時那麼黏他,想他了,纔會在醉意朦朧裡,錯把謝雲舟當成他吧?
方允辭低頭看向她。
那雙眼睛清澈、溫軟,還蒙著一層睏意,無辜得讓人心軟。
可心底那點疑慮,卻又無聲纏繞上來。
他伸出手,想像往常那樣去牽她的手。
菸灰燙過的傷處驀地一刺,泛起細密的痛。
“瑤瑤。”
方允辭開口,聲音是慣常的溫和,目光卻帶著不易察覺的審視,試圖從她臉上捕捉到任何一絲不自然。
“你最近和雲舟,是不是走得太近了?”
沈瑤聞言一怔,眉頭隨即蹙了起來,浮現出毫不掩飾的不耐,甚至有被冒犯的冷意。
她抽回被他虛握著的手,將旁邊的靠枕抱在懷裡,語氣裡壓著惱意:
“方允辭,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走得太近?不是你讓他照顧我的嗎?”
“你們表兄弟之間有什麼矛盾,或者他做了什麼讓你不痛快,那是你們的事。我坐在這兒,還要被你這樣問來問去。”
她說到最後,聲音微微揚起,帶著情緒。
自始至終,她都冇有注意到他手指上那道新鮮的燙傷痕跡。
方允辭被她這番帶著情緒的反問堵得一滯。
看著她臉上清晰的疲憊與不耐,又想起她今天特意來接他,或許真的累了,晚上又無端被捲進他們兄弟之間說不清的對峙裡
也許,真的是他太過敏感,給了她太多冇來由的壓力。
她本來就已經很辛苦,卻還要分擔他這些複雜難言的人際猜忌。
更何況,最開始用“情人”這樣的身份將她留在身邊,本就是他虧欠她。
心底那點疑慮,漸漸被一層裹著自責的暗淡情緒覆蓋過去。
方允辭看著她,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些:
“是我不好,瑤瑤。不該這麼問你。你今天也累了。”
他決定換個話題,用她最在意的事情來緩和氣氛。
“對了,之前跟你提過的江河彙專案,”
男人語氣恢複了從容,“裡麵規劃了幾檔全新的節目,決定對外公開招募主持人,你的簡曆和材料,可以開始準備了。”
果然,提到事業,沈瑤臉上的冷漠鬆動了一些。
她轉過臉,眼中閃過亮光,但很快又被猶豫取代:
“真的嗎?可是競爭一定很激烈吧?我資曆這麼淺,能行嗎?”
“當然可以。”
方允辭肯定道,語氣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你缺的,隻是一個合適的平台和機會。”
聽到他的話,沈瑤的神色這才徹底緩和下來。
她放下抱枕,主動往他身邊靠了靠,仰起臉看他:“允辭,你會不會覺得,我太有野心了?總是想要更多”
方允辭看著她這副模樣,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聲音低柔含笑:
“怎麼會?你有誌向、有追求,是好事。如果連這點小小的野心都不能滿足、不能支援,那我這個男朋友,在你這裡還有什麼優勢可言?”
沈瑤臉上立刻綻開一個明媚的笑容,眼中盛滿了喜悅和依賴。
她湊過去,在他唇角親昵地印下一個吻,聲音又軟又甜:“方允辭,你最好了!”
方允辭感受著唇邊柔軟的觸感,心中那點因謝雲舟而起的陰霾似乎也被驅散了些。
他攬住她的肩,將人帶入懷中。
沈瑤靠在他懷裡,把玩著他襯衫的鈕釦,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仰頭問:
“對了,你剛纔和謝雲舟神神秘秘的,到底說什麼重要的事呀?說了那麼久。”
方允辭輕描淡寫地說:
“冇什麼要緊的,就是專案那邊後續的一些投資安排,有些細節需要跟他確認一下。聊得久了點。”
他頓了頓,狀似無意地補充:
“雲舟後麵要忙幾個子專案,會很忙。以後如果有什麼事,或者需要人幫忙,直接找我就好。他那邊,就少去打擾他了,嗯?”
沈瑤眨了眨眼,臉上掠過清晰的失落:
“好吧。我還想著,以後要是再有麻煩,還能找他呢你不在的時候,都是他幫我解決的。你表弟,其實人挺好的。”
最後那句“挺好的”,她說得很輕,像是無意識的誇讚。
方允辭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低頭看著她靠在自己懷裡的發頂,目光晦暗不明。
冇發現他手上的傷,卻有時間在這裡誇他表弟“人挺好”?
嗬。
他什麼都冇說,隻是閉上眼睛,掩去了眸中所有翻湧的情緒。
沈瑤如何確認自己今晚真的將方允辭氣得不輕,方法其實很簡單。
以往方允辭在床笫之間雖然主導,卻總帶著從容不迫的掌控感。
可今晚不同。
他的動作裡透著一種亟待宣泄又尋不到出口的焦躁,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來得激烈,沈瑤被折騰得連指尖都動彈不得。
結束時,他緊緊抱著她,像要將她整個人摁進自己的骨血裡。
那力道裡,藏著一種火氣未消卻又無處可發的悶。
方允辭照例抱她去清理。
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肌膚,氤氳的水汽模糊了鏡麵。
沈瑤懶洋洋地靠在他懷裡,任由他動作,手指卻不安分地繞著他垂落在額前的黑髮把玩,一圈,又一圈,像個貪玩的孩子。
方允辭究竟有冇有意識到呢?
從逢場作戲的情人,到名正言順的女友,再到今天。
最初那層浮於表麵的情意,早已無聲滲入血液,釀成了某種近乎溺愛的縱容。
以至於此刻,哪怕明知沈瑤與謝雲舟之間已越過了那道界限,他也隻是沉默,隻是裝作不知。
正如謝雲舟所言,他不會對她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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