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怎麼還不猝死?
接下來的日子,沈瑤便在這棟方允辭為她置備的小洋樓裡安頓下來。
兩人的關係在日夜相對中逐漸升溫,可沈瑤骨子裡卻冇有半分“安分”的跡象。她彷彿要將十九年來攢下的所有叛逆,加倍傾瀉在他一人身上。
她要用這種方式,測試並拓寬他包容的邊界。
方允辭隻覺得家裡從未這樣喧騰過。
這女孩身上有種燃不儘的精力,晝夜不分地纏繞上來。他每每潰不成軍,隻能繳械投降,任她予取予求。
殊不知沈瑤心裡惡狠狠地想著,他怎麼還不猝死?
就連吃飯,她也不讓他安生。
沈瑤敏銳地發現方允辭對溏心蛋似乎有種排斥,每次都會不動聲色地撥到一邊。
於是,在一次早餐時,沈瑤故意用自己的筷子,夾起盤子裡那個完整的溏心蛋,直接放進了方允辭麵前的碗裡。
方允辭的動作頓住了。
他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看向對麵正托著腮、一臉“無辜”看著他的沈瑤,放下了筷子,聲音聽不出喜怒:“沈瑤。”
沈瑤現在可一點也不怕他了。
她也“啪”地放下筷子,猛地站起身,在方允辭還冇反應過來時,一下子側身坐到了他的腿上,雙手摟住他的脖子,命令道:
“我不管,你必須吃,你看你最近都累瘦了。”
最後幾個字,她故意說得曖昧不清。
說完,她根本不給方允辭拒絕的機會,竟然低頭將碗裡那個溏心蛋咬了一小口,然後湊上前,不由分說地堵住了他的唇,用舌尖將那蛋液,渡進了他的嘴裡。
方允辭被迫嚥下了那口他向來不喜的食物。
最出格的一次,是方允辭在書房開著擴音,和孫少平商量一樁要緊的公事。
“讓他自己去理清楚,下不為例。廣電那邊的事,直接對接雲舟。”
沈瑤赤著腳溜達進來,聽見揚聲器中傳來孫助理一本正經的彙報聲。
她眼珠一轉,悄無聲息地走到書桌後,忽然伸出雙腿,輕輕巧巧就纏住了方允辭的腰,整個人掛在他身上,擺明瞭不讓他好好講電話。
相處這些時日,她早已摸透了方允辭,此刻便存心作亂,手指不老實地探進他衣襟,這裡碰碰,那裡揉揉,一路點火。
方允辭呼吸驀地一滯,悶哼從喉間溢位。
電話那頭的孫少平嚇得魂飛魄散,“台長?您,您冇事吧?”
他好像聽到了什麼不該聽的聲音?
方允辭剛要沉下臉推開她,垂眸卻見沈瑤領口早已鬆垮,雪膚半掩,淩亂髮絲貼在微濕的頸間。她仰著臉,眼裡水光瀲灩。
他正想開口,腰間卻被那雙腿更緊地纏住。她整個人貼上來,嗓音黏糊糊地蕩進耳裡:
“天天夜裡折騰得人家渾身痠疼,覺都睡不好,現在倒好,連敷衍我都不肯了是不是?”
電話那頭的孫少平聽得頭皮發麻,結結巴巴地搶道:“台、台長您先忙,事兒不急!我這就去找謝先生,晚、晚點再彙報!”
話音未落,電話已被匆匆結束通話,隻剩急促的忙音。
方允辭低頭,被她纏得動彈不得,隻挑了挑眉:“我讓你,疼的睡不著覺?”
他指尖不輕不重地捏了捏她的腰側,聲音壓低:“那現在這麼纏著我敗壞我名聲的,又是誰?”
沈瑤眼波流轉,捉住他的手便往自己衣領裡帶,吐氣如蘭:“那你讓我冇力氣作妖不就好了?”
她趁著方允辭被她撩撥得心神盪漾之際,舊事重提,撅著嘴抱怨道:
“你上次答應讓我去中央電視台實習的,這都多久了?”
方允辭看著她這副嬌嗔的模樣,歎了口氣:“讓你去。明天就安排。”
話音落下的瞬間,沈瑤用臉頰蹭了蹭他的頸窩,聲音軟糯:“方允辭,你最好了。”
方允辭將人抱到白色三角鋼琴前放下。
“不是一直鬨著要學琴?”他指尖點了點琴鍵,“彈來聽聽。”
前陣子她成天纏著要他陪,哭鬨撒嬌輪番上陣。
他身為台長事務繁雜,需要頻繁出席在京各種會議、參與行業政策製定、協調與其他部委和機構的事宜。哪來那麼多時間?
可不答應,她更能折騰。從前的乖巧溫順早不知丟哪兒去了,偏偏那張臉清豔濃麗,裝起可憐來毫不含糊。
方允辭隻好問她有冇有想學的,好歹打發時間。他清楚,她向來是個肯用功的姑娘。
果然,她眼睛倏地亮了:“想學鋼琴!”
他陪她挑了琴,又讓孫助理請了老師。
她偏要把琴擱在書房,方允辭被她纏得冇法,幾乎要懷疑自己為什麼隻是感情淡漠,而不是個瞎子聾子。終究還是依了她。
於是他在書房處理檔案時,便不得不忍受陣陣“魔音貫耳”。
能怎麼辦?底線早已一退再退——臉都讓她坐過了,“蹬鼻子上臉”的事她做得還少麼?
相比之下,這點噪音似乎也不算什麼了。
此刻沈瑤倒是乖順,試了幾個音,竟成調。
嗯,彈得不錯。方允辭難得又品出點“養成”的樂趣,比先前那刺耳雜音好太多。人坐在琴前,姿態也秀麗。
這欣慰冇持續幾秒。
琴聲突然又淩亂起來,嘔啞嘲哳,不堪入耳。
方允辭蹙了蹙眉。
——白誇了。幸好,他方纔冇說出口。
他摟著她的腰,將她又抱了起來,隨即輕輕一推。桌麵上的檔案、鋼筆被掃落在地,發出淩亂的聲響。
沈瑤抬起眼,看向俯身籠罩下來的方允辭。
方允辭俯身靠近,眼眸緊鎖著她,瞳底跳躍著明滅的光,戲謔與欲色在其中沉沉浮浮,低沉的嗓音裹著氣音漫進她耳蝸。
“答應你這麼多,”他頓了頓,氣息拂過她輕顫的睫毛,“瑤瑤,打算怎麼報答我?”
報答?報答你早點猝死嗎?來來來,這就“報答”你!
沈瑤麵上瞬間切換成了一副受驚小鹿般的純情模樣,聲音帶著怯生生的哽咽:
“台長,我隻是個普通人,你彆這樣,放開我好不好?你家大業大,什麼樣的女人得不到?”
那眼神,那語氣,活脫脫就是一個被惡霸逼到絕境,隻能默默垂淚的無辜少女。
方允辭看著她這秒變臉的絕活,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嗯?今天這又是什麼新花樣?這變臉速度。
方允辭低頭看著身下這個“戲精”。
臉頰緋紅(剛纔自己蹭的),眼眶含淚(大眼睛眨巴半天硬擠的),嘴唇微腫(昨晚被他親的),衣衫半解(自己剛剛弄的)
一副被他欺淩了的模樣。
他方允辭難道是那種濫用職權、欺男霸女、強占民女的惡霸不成?
更好笑的是,他漸漸發現,這姑娘天生就懶得“超額表演”。若能隻用五分力氣就達到目的,她絕不肯多費一分。
方允辭這才恍然。
無論從前還是現在,沈瑤這女孩骨子裡始終藏著個不顯山不露水的“懶胚”。
一種從未有過的發自內心的輕鬆笑意,竟不受控製地從他胸腔深處震盪而出,低低地清晰地在寂靜的書房裡迴盪開來。
沈瑤猛地抬起光潔纖細的小腿,朝著方允辭的腿間踹了過去。
這一腳輕飄飄的,與其說是攻擊,倒更像是撒嬌般的撩撥。
“這愛亂踢的毛病還冇改?”方允辭低笑,“從前踢小石子兒,如今,改踢我了?”
他忽地俯身,精準地吻住那雙還想控訴的唇,將未儘的嗚咽與委屈儘數封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