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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避開他的手,聲音裡冇有半分情緒。
“三天後,我就要看到和離書。屆時冇有我就去敲登聞鼓,讓全京城的人都看看謝大人究竟是什麼樣的人。”
說完,她不再看他瞬間慘白的臉,轉身就走。
“秦意昭!”
謝閔在她身後低吼,聲音滿是痛苦和憤怒,“你就這麼狠心?!”
秦意昭腳步未停。
她的心再狠,也狠不過他。
……
回到自己的院落,秦意昭立刻喚來心腹丫鬟青黛,開始清點自己名下的產業。
這些年她輔佐謝閔之餘,並未荒廢自己的經營。
憑藉現代的知識和眼光,她暗中開設了不少店鋪,甚至還有一家專營新奇玩意兒的玲瓏閣。
生意都不錯,隻是多半掛在謝閔或可靠管事名下,如今要一一厘清,並非易事。
正忙得焦頭爛額,另一個丫鬟捧著個精緻的紫檀木匣子,小心翼翼地走進來。
“夫人,這是老爺一早吩咐送來的,說是給您的生辰禮。老爺說,禮物放在金滿樓,憑這個信物去取即可。”
丫鬟將錦盒開啟,裡麵是一枚小巧別緻的金鑰匙。
秦意昭目光落在那個匣子上,眼神複雜。
金滿樓,京城最好的金鋪。
穿越前每每她過生日,他都會打好幾份工,給她買一個不大的奶油蛋糕。
那種廉價的植物奶油吃在嘴裡很膩,點綴的水果也蔫蔫的不新鮮。
可她每次都吃的很開心。
蠟燭的光映著謝閔愧疚的眼睛,“對不起昭昭,我隻買得起這個,等我以後賺了大錢一定補償你。”
她當時笑著撲進他懷裡,眼睛亮晶晶的說那她要黃金做的蛋糕,還要滿城的煙花慶祝。
後來穿越了,在那些饑寒交迫的夜晚,他們依偎在一起取暖,他還會提起這個承諾,說總有一天要實現。
上輩子,這枚鑰匙也送到了她手裡。
隻是那時她正為謝閔謀劃一件大事,忙得焦頭爛額,便冇來得及去取,最後還是下人去取了回來。
如今她不再為謝閔謀劃,原本就計劃今日出門巡查幾處自己名下的鋪子,想了想還是決定親自去取回來。
渣男噁心,錢倒是無辜的。
更何況,那是她應得的。
……
金滿樓坐落於京城最繁華的西市大街,三層樓閣,飛簷鬥拱,鎏金牌匾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出入皆是錦衣華服的達官顯貴。
秦意昭的馬車在樓前停下。
她今日衣著也簡單。
一襲素雅的月白襦裙,外罩藕荷色罩衫,髮髻上僅簪一支白玉簪。
饒是如此,當她出現在金滿樓門前時,那份清冷出塵的氣度,還是引來了不少側目。
隻是剛踏入樓內,她卻撞見了一個根本不可能在這的人。
大堂東側的雅座旁,一道桃紅色身影格外紮眼。
不是沈露微又是誰。
和往日的丫鬟裝不同,她今日打扮得格外精心。
桃紅曳地金絲花緞裙,外罩粉白繡蝶輕紗罩衫,髻間插著一支赤金累絲嵌紅寶牡丹步搖,隨著她微微側首的動作輕輕晃動,映得那張嬌媚臉龐豔光四射。
而她身旁,金滿樓的劉掌櫃正躬著身,滿臉堆笑,手裡捧著一個開啟的錦盒,嘴裡滔滔不絕。
“姑娘當真是好福氣,這份生辰禮可是大人特地讓我們給您打造的。您看這層疊的式樣,這鎏金的燭台,還有頂上這枚羊脂白玉雕的壽桃,都是咱們樓裡最好的三位師傅輪流趕工,足足做了七日才製成!”
沈露微微微蹙眉,她並不認識這是何物,瞧著倒是怪異的緊。
她有些好奇的碰了碰,眸色疑惑。
“劉掌櫃說笑了,這……這糕倒是別緻。隻是我從未見過這般式樣,倒像兩個大金餅疊在一塊似的。”
“哎喲姑娘,這您就有所不知了。”
劉掌櫃壓低聲音,卻恰好讓周圍幾個側耳傾聽的客人也能聽見。
“大人說了,這是他們家鄉的習俗,叫生辰糕。聽說在上頭插蠟燭,許願再吹滅,來年便能順遂安康。大人特意畫了圖樣來,叮囑務必做得精巧。這份心意,實在是難得啊!”
沈露微臉上飛起紅霞,眼波流轉間儘是得意。
她不懂什麼生辰糕,但聽得出花了心思。
而此刻,秦意昭就站在幾步開外,將這一幕儘收眼底。
她指尖冰涼,胸腔裡那股翻湧的噁心感幾乎要衝破喉嚨。
雖然隔得遠,但她依舊能認出那就是生日蛋糕。
同一個承諾,同一份獨一無二的禮物,可以同時許給兩個女人。
謝閔啊謝閔,你所謂的深情,原來是可以批量複製的廉價品。
沈露微顯然也看到了秦意昭。
她臉上笑容越發燦爛,眸中若隱若現的帶著些許挑釁。狀似無意地撫了撫那金蛋糕的邊緣,嬌聲道。
“掌櫃的過獎了,不過是有人念著我生辰,隨手送的小玩意兒罷了,哪值得這般誇讚。”
“夫人?”
青黛察覺到她氣息不對,擔憂地低聲喚道。
秦意昭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中已是一片冷寂。
她徑直走向櫃檯,對另一個迎上來的夥計亮出那枚金鑰匙。
“取東西。”
夥計認得這信物,臉色一肅,連忙躬身。
“夫人請稍候,小的這就去取。”
很快,另一個稍大的錦盒被小心翼翼捧了出來。
夥計當眾開啟,裡麵躺著的,是一個與沈露微那個幾乎一模一樣的黃金蛋糕。
隻是頂上的壽桃換成了紅寶石,層疊的金瓣雕工更顯繁複精緻,旁邊配套的金蠟燭也多了兩支。
大堂裡瞬間安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在二人之間來回打量。
沈露微臉上的嬌羞得意瞬間凝固。
她死死盯著秦意昭那個更大更華貴的蛋糕,指尖捏得發白。
劉掌櫃額頭冒汗。
看看秦意昭,又看看沈露微,張了張嘴不知該說什麼。
秦意昭卻看也冇看沈露微一眼。
她目光落在自己那個金燦燦的蛋糕上,隻覺得噁心又嘲諷。
她連多看一眼都覺得臟。
“這東西我看著礙眼,掌櫃的,勞煩你把它融了。”
“什、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