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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秋郎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快走幾步上前,攔住一個正在覈對清單的工作人員:“等等,這是怎麼回事?今天的領養活動主要是針對小剝皮,怎麼把這些巫哆娃娃也裝車了?誰的主意?”
“是布布若要把它們送走的哦。”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沈秋郎轉頭,看到孫佳瑩端著一杯熱飲,慢悠悠地晃了過來,臉上帶著看好戲的表情。
與此同時,一道深紅色的、穿著精緻合體小西裝的身影,揹著一個看起來鼓鼓囊囊的方形小包袱,晃晃悠悠地飄了過來,正是巫哆氏族的族長,布布若。
它今天顯然精心打扮過,頭上那對彎曲的犄角上,纏繞著一條條亮閃閃的、由細小水鑽串聯而成的鏈條,在晨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彩,與它那身熨帖的銀色小西裝相得益彰,時尚感十足。
在它身邊,還穩穩地飄浮著一個精緻的骨瓷小茶杯,裡麵盛著散發濃鬱香氣的咖啡。
“早上好,布布若。”沈秋郎對這位“時尚大佬”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但眼神裡的疑惑冇減。
布布若優雅地啜飲了一口漂浮的咖啡,然後抬起小布手,對著沈秋郎勾了勾手指。
沈秋郎會意,掏出手機解鎖。
隻見布布若眼睛外圈粉藍色光芒微閃,沈秋郎的手機便自動飛到了它麵前,螢幕亮起,備忘錄被開啟。
布布若用念力操控著虛擬鍵盤,開始打字,一行字很快出現在螢幕上:
「人類,你不知道。氏族裡到了叛逆期的小刺頭,時常會不服氣,試圖挑戰我們的權威。按照傳統,挑戰成功,就可以成為新的族老,如果挑戰失敗,就要被趕出族群。」
沈秋郎看完,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看向那幾個籠子裡垂頭喪氣的巫哆娃娃。
好傢夥,原來是因為“造反”失敗,被自家族長“流放”了?
還真是……看起來軟萌可愛,實則民風剽悍、規矩森嚴啊。
她抬手抹了把臉,一時不知該作何評價。
“而且,”孫佳瑩湊近些,壓低了聲音,但語氣裡滿是興奮,“昨天我偷偷去看它們的籃子的時候,看到裡麵多了個新的巫嘟寶寶哦!小小的,毛色是雜色的,像彩虹巧克力豆,特彆特彆可愛!”
沈秋郎聞言,默默翻了個白眼。
她可是清楚地記得,當初就是這位姐,從路邊撿到了人家巫哆氏族丟失的巫嘟寶寶,帶回研究所,結果引來了布布若上門討要,讓整個研究生進行了幾個小時的空中自由泳,最後還不情不願、心疼得跟什麼似的,現在倒是看彆人家的新寶寶看得挺歡。
如果孫佳瑩知道沈秋郎在想什麼,肯定會氣鼓鼓地說:“哼,你難道就不覺得它們毛絨絨軟乎乎的,還會蹭蹭你的手指,這樣很可愛嗎?”
確認所有小傢夥——包括小剝皮和那幾個“刺頭”巫哆娃娃都已被穩妥地安置進運輸車,車門關閉鎖好,幾輛大車先行啟動,朝著活動會場駛去。
沈秋郎則和裴天緋一起,坐進了她那輛線條流暢、顏色低調卻難掩奢華的roselois轎車裡。
沈秋郎熟門熟路地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拉過安全帶“哢噠”一聲扣好,整套動作行雲流水。
車子內部瀰漫著淡淡的、清冽的木質香氣,和她本人給人的感覺一樣,精緻而疏離。
“我們先去接人。”裴天緋發動引擎,語氣平淡地丟擲一句,冇等沈秋郎追問,一腳油門,車子便平穩而迅捷地滑入了清晨的車流。
“接誰?”沈秋郎側過頭,看向裴天緋線條優美的側臉,有些疑惑。
今天不是直接去活動現場嗎?
裴天緋冇有回答,隻是專注地看著前方道路,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敲,算是預設了沈秋郎的疑問,但顯然不打算多做解釋。
沈秋郎聳聳肩,也不再追問,轉而看向窗外。
車子從郊區的研究所駛出,窗外的景色逐漸從開闊的田野、零散的廠房,轉變為密集的住宅區、繁華的商業街,最後彙入市中心的車水馬龍。
光影在沈秋郎臉上明明滅滅,她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昨晚在休息艙裡睡得並不算安穩,加上冇吃早飯,此刻胃裡正隱隱發出抗議的咕嚕聲。
她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癟癟的肚子,試圖安撫它,結果手肘不小心蹭到了臉頰傷口邊緣的膠布,一陣輕微的刺痛傳來。
“嘶……”她吸了口涼氣,皺了皺眉。
“傷口這幾天不要碰水。記得按時換藥,防水膠布也要及時更換,免得傷口不透氣化膿,那樣很容易留疤。”
裴天緋打著方向盤,利落地拐過一個彎,眼睛依舊盯著前方路況,聲音平鋪直敘,彷彿隻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但話語裡的內容卻帶著不容忽視的提醒意味。
“嗷。”沈秋郎含糊地應了一聲,若有若無地點了點頭,心裡卻有點意外裴天緋會注意到這個,還特意提醒。
她將手從臉上拿開,重新搭在車窗邊緣,撐著頭看向外麵。
車速逐漸放緩,最終在一家看起來頗為高檔、設計感十足的酒店門口停了下來。
沈秋郎向外望去,心裡正疑惑裴天緋來這裡接誰,目光掃過酒店門口,立刻就明白了。
隻見裴天綺和楚夜明正站在酒店門口的廊簷下等著。
楚夜明穿著一身利落的休閒裝,正低頭安靜地擺弄著手機,而裴天綺則站在她身邊,手裡提著個小包,看起來像是剛吃完早餐出來。
看到這組合,想到她們兩個的關係,再結合酒店這個地點,沈秋郎腦子裡瞬間自動補全了某些資訊。
哦,懂了。她眨眨眼,冇什麼特彆的情緒,隻是覺得……嗯,果然如此。
隻是考慮到兩人家境的懸殊差距,以及裴家這樣的家族可能存在的考量,沈秋郎側過頭,看向旁邊依舊冇什麼表情的裴天緋,帶著點好奇問道:“你同意她們的關係?”
畢竟裴天緋是裴天綺的二姐,在裴家肯定是有一定話語權的,她的態度某種程度上或許能反映家族的態度。
裴天緋依舊冇有看她,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聽不出什麼情緒:“小孩子對戀愛,總是抱有一種不切實際的憧憬。這股新鮮勁兒,很快就會過去的。”
她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普遍規律,而非特指。
沈秋郎在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無聲地吐槽:我看未必。
以天綺那個認準了就不回頭的倔強勁,還有老楚對於現實的窘迫和對錢的需求,這“新鮮勁兒”怕不是那麼容易過去的。
不過這話她可不會說出口。
這時,站在酒店門口的裴天綺也看到了這輛熟悉的roselois,眼睛一亮,立刻收起手機,拽了拽楚夜明的胳膊,指了指車子,然後兩人一起走了過來。
裴天綺拉開後車門,先把還有點冇反應過來的楚夜明推進去,然後自己也靈活地鑽了進去,關上車門。
“老姐,你這副駕今天怎麼……”裴天綺一邊說著,一邊習慣性地想調侃兩句自家姐姐的副駕駛居然坐了人,結果話說到一半,目光落在副駕駛座那個熟悉的後腦勺,此刻逐漸轉過來的側臉時,聲音戛然而止,臉上的壞笑也瞬間凝固了。
“老大?”坐在她旁邊的楚夜明也看到了轉過頭來的沈秋郎,驚訝地脫口而出。
“早上好。”沈秋郎懶洋洋地打了個招呼,又是一個哈欠,眼角甚至擠出了點生理性淚水,“話說,為什麼要特意繞路來接你們?”
她看向楚夜明,覺得裴天緋不像是會主動提出接妹妹和“妹妹的朋友”的人。
楚夜明老實回答,表情有點不好意思:“天綺說,今天有個大型活動招現場誌願者,一天給1000塊錢,還包午飯。我想著週末冇事,就……就來了。”
好嘛……沈秋郎無奈地搖搖頭。果然是裴天綺的風格。
用高薪兼職和包飯這種樸實無華但直擊楚夜明需求的方式,輕鬆拿捏。
她幾乎能想象到裴天綺是怎麼“誘惑”老楚的。
色逼利誘,連吃帶摸……
咳咳,想什麼呢?
裴天緋從後視鏡裡瞥了後座一眼,冇說什麼,隻是重新啟動了車子,彙入車流,朝著活動會場的方向平穩駛去。
車內一時安靜下來,隻有空調出風口的細微聲響,和沈秋郎肚子裡再次發出的、微弱的抗議聲。
“老大,給你。”
楚夜明的聲音從後座傳來,帶著點靦腆。沈秋郎轉過頭,隻見楚夜明從他那看起來頗有些年頭的舊書包裡,掏出一個用簡單紙袋包裹著的東西,遞了過來。
沈秋郎有些意外地挑眉,伸手接過。紙袋還帶著點溫熱的餘溫,剛一入手,一股混合著油香、蛋奶香和火腿焦香的誘人氣息就透過紙袋縫隙鑽了出來,直沖鼻腔。
她開啟一看,裡麵是一片厚厚的吐司,兩麵均勻地裹了牛奶雞蛋液,煎得金黃酥脆,邊緣微微焦黃。
更誘人的是,其中一麵還扣著一個煎得恰到好處的、邊緣帶著焦脆蕾絲邊的太陽蛋,以及兩片煎得微微捲起的火腿腸。簡單,但用料紮實,香氣撲鼻。
一看就是楚夜明在酒店早餐時,自己冇捨得吃完,或者特意多拿了一份,用紙袋仔細包好,準備留著當加餐的。
現在,這份心意變成了給自家老大的早餐。
“謝了,老楚。”沈秋郎冇多客氣,肚子正叫得歡,這份早餐來得正是時候。
她道了聲謝,拿起吐司就咬了一大口。外酥內軟,蛋奶香濃鬱,火腿鹹香,煎蛋的火候也正好,流心的蛋黃浸潤了吐司,口感層次豐富。
她滿足地眯了眯眼,空腹帶來的煩躁感被美食瞬間撫平了不少。
不過,考慮到這是在裴天緋車裡,食物氣味可能會殘留,沈秋郎很自覺地降下了自己這邊的車窗。
隨著車子駛出,秋季清晨微涼但清新的空氣湧了進來,很快將車內食物的香氣沖淡、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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