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郎走進主研究室時,裡麵靜悄悄的,隻有兩位研究員還坐在操作檯前,眼下帶著明顯的黑眼圈,顯然是為了監測資料熬了個通宵。
她輕手輕腳地走到速食區,隨手拿了一份加熱即食的早餐套餐,放進微波爐。
“叮”的一聲後,她端著熱氣騰騰的飯盒,找了個空位坐下,安靜地吃完了這頓簡單的早餐。
剛收拾好餐盒,就看到吳羽飛一邊整理著外套領子,一邊匆匆走了進來,臉上還帶著些許早起的倦意。
他剛站定,口袋裡的通訊器就響了起來。吳羽飛立刻接通:“您好?城安稽查隊是嗎?……哦,已經在來的路上了?嗯,好的,我這邊還需要準備一下裝備,大約……需要半小時左右。你們到這裡還要四十分鐘?行,那我們抓緊準備,到時候見。”
掛了電話,他一抬頭,就對上沈秋郎帶著詢問的目光。
“是城安的先遣小隊,”吳羽飛主動解釋道,同時快步走向一旁的裝備儲存櫃,“他們大概四十分鐘後到。另外,裴教授一早就出去了,說是去接一位能幫上忙的‘外援’,昨天製定初步方案時她提過一句。”
外援?
沈秋郎歪了歪頭,心裡掠過一絲好奇。
是什麼人,能讓裴教授覺得比我這現成的“惡靈顧問”還能幫上忙?
她下意識地想要召出禦獸之書,但隨即把這小小的比較心壓了下去。
算了,既然裴教授特意去接,肯定有她的道理,等見了麵自然就知道了。
“動作快一點,把標注‘野外偵查’和‘能量束縛’係列的便攜裝置都裝箱。”吳羽飛已經開始利落地指揮那兩位通宵的研究員,自己也動手從櫃子裡取出各種儀器。
需要攜帶的儀器倒沒有什麼特彆笨重的大件,但零零碎碎的裝備著實不少:
能量探測儀、多種束縛網發射器、樣本采集箱、應急醫療包、便攜能源……
很快就堆起了好幾個大小不一的密封箱。
就在這時,幾隻巫哆娃娃和大巫哆飄了過來,看起來,它們似乎已經習慣了幫這些研究員做這種搬運工作。
不得不說,念力除了力量沒有那麼大,優點是非常平穩,特彆適合搬運易碎物品和精密儀器。
隨著微弱的念力光芒閃動,這些箱子被平穩地托起,排成一列,跟著研究人員和吳羽飛,井然有序地向研究所大門外的車輛停放處飄去。
沈秋郎也背上自己的隨身包,跟在了隊伍後麵。
清晨的空氣帶著涼意,研究所外,車輛已經發動,準備工作正高效地進行著,預示著今天又將是不平靜的一天。
裴天緋今天沒有開那輛奢華的roselois,而是換了一輛更實用、底盤更高的方盒子形城市越野兩用車,顯然是為了應對舊城區可能不佳的路況。
裝備裝車,人員集結,就在沈秋郎準備跟著吳羽飛上車時,一個穿著城安特警製服、抱著能量槍的壯漢抬手攔了她一下,眉頭擰著,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懷疑:“哪兒來的小孩?這趟任務危險,彆瞎摻和添亂。”
“什麼意思?”沈秋郎腳步一頓,挑眉看向他,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抬手朝旁邊正在和其他城安人員最後確認行動細節的吳羽飛招了招手。
吳羽飛聞聲快步走過來,看了眼麵色不虞的特警,立刻明白了情況,語氣平靜但清晰地介紹道:“李隊,這位是我們研究所特意請來的‘惡靈情報顧問’,沈秋郎。這次行動關於目標惡靈習性和能量特征的判斷,需要她的專業意見。”
“顧問?”被稱作李隊的特警上下打量了沈秋郎幾眼,目光在她年輕甚至略帶稚氣的臉上掃過,又瞥了眼她空空如也的雙手,顯然不太信服。
但礙於研究所的麵子,他隻是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抱著槍走到了一邊,但眼神裡的狐疑絲毫未減。
沈秋郎也沒好氣地回了他一個白眼。
這時,負責裝備分發的一名女城安隊員抱著個箱子走了過來。
吳羽飛對她示意了一下:“給她也配一套基礎的防護裝備。”
“好的。”女警點點頭,從箱子裡取出一個黑色的、類似加寬版啪啪圈的手環,利落地套在沈秋郎右手腕上,扣緊。
手環材質特殊,內側緊貼麵板的位置嵌著兩條極細的、微微發光的能量導線,隱隱有能量流轉。
沈秋郎抬起手腕,對著這個新奇玩意兒左看右看。
“這是基礎款能量護腕,”女警解釋道,語氣公事公辦但不算生硬,“內建了兩種防禦性招式能量模組。這條藍色的線對應【守住】,可以防禦一次物理性質的攻擊;這條彩色的對應【彩虹壁壘】,能抵擋一次特殊性質的攻擊。各能激發三次,可以用手動按鍵觸發,”
她指了指手環側麵的兩個微小凸起:“當然,也可以集中精神,用你的精神力直接啟用。戴這個主要是防止突發情況下,有寵獸突破防線襲擊你,畢竟人類的肉身強度跟寵獸沒法比。”
“哦,這樣啊。”沈秋郎點點頭,表示明白了。然後,她非常自然地,朝著女警伸出了另一隻空著的手,掌心向上。
“?”
女警被這動作弄得一愣,沒明白她的意思。
“防禦裝備我有了,”沈秋郎一臉認真,語氣理所當然,“那進攻用的呢?我也是正式參與這次行動的顧問,總不能隻捱打不還手吧?好歹給我配把武器,一把小手槍也行啊。”
女警的表情頓時有點尷尬,她看了一眼沈秋郎纖細的胳膊和明顯未成年的臉龐,勉強笑了笑:“那個……小朋友,按規定,你不是在編的戰鬥人員,而且……那種製式能量槍後坐力不小,你可能……連端平都費勁。”
“那近戰武器呢?”沈秋郎不死心,指了指旁邊幾個特警腰間掛著的高周波能量短刃,“那個總行吧?給我一把防身。”
“抱歉,製式裝備,任務出警的時候按人頭拿的,沒有多餘的配額。”
女警搖了搖頭,語氣帶著歉意但很堅決。
“好吧。”沈秋郎撇撇嘴,收回手,也沒再糾纏。
反正她本來也沒指望真能拿到製式武器,芝士和哈基米就是她最好的“武器”。
她轉身,跟著已經拉開車門的吳羽飛,鑽進了裴天緋那輛越野車的後座。
車廂裡彌漫著新車特有的淡淡皮革味和一股清冷的、類似雪鬆的香水味。
沈秋郎剛彎腰鑽進後座,還沒坐穩,一抬頭,目光就撞上了車裡早已坐定的另一個人。
那是一個她絕沒想到會在這裡出現的人。
對方顯然也看見了她,眼中飛快地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嫌棄?
隨即竟像是懶得再多看一眼般,無聲地歎了口氣,乾脆利落地彆過頭,將一張寫滿“生人勿近”的側臉和一個淺藍色的後腦勺留給了她,專注地盯著窗外的景色。
啥眼神?幾個意思?
沈秋郎心頭一股無名火“噌”地就冒了上來。我還想問你怎麼會在這兒呢?你倒先嫌棄上我了?
看著對方那副拒人千裡之外的姿態,沈秋郎到嘴邊的那句“你怎麼在這裡?”硬生生給嚥了回去。
她沒好氣地“砰”一聲摔上車門,力道大得整個車身都微微震了一下。
然後她一言不發,重重地靠進椅背,雙臂抱胸,也學著對方的樣子閉上眼睛,直接把她當成了空氣,開始“閉目養神”。
前排的吳羽飛從車內後視鏡裡看到後座這詭異的氣氛,張了張嘴想打個圓場,但瞥見裴天緋微微搖頭示意他彆管的眼神,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欲言又止。
密閉的車廂裡,空氣彷彿凝固了幾秒。
最終還是那個淺藍色後腦勺先打破了沉默,她依舊看著窗外,聲音平淡無波:“我們是同學。”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更是點燃了炮撚。
沈秋郎眼睛都沒睜,從鼻腔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語帶譏諷:“嗬。我是八班,你是九班。我們算哪門子的同學?”
她特意在“八班”和“九班”上咬了重音,並在此刻才首次點破對方姓名,劃清界限的意味再明顯不過。
“你們是同校生啊……那裴教授的妹妹是在哪個班?”吳羽飛好奇地轉過來,看著兩個不願意麵相彼此的小孩。
幾乎是同一瞬間,兩個聲音在逼仄的後座空間裡撞在一起。
“八班的。”(嚴薇)
“我班的。”(沈秋郎)
話音落下,車廂內再次陷入一片死寂。這番對話非但沒起到任何緩和作用,反而將兩人分屬不同班級、彼此劃清界限的現狀暴露無遺。空氣比之前更加凝重了。
最終,還是沈秋郎先開了口:“為什麼要帶她來?我覺得這種情況也不至於讓‘市長千金’下場吧?於公於私,她有什麼理由嗎?”
“嗯……這……”吳羽飛求助一般地看向裴天緋,畢竟昨天在作戰會議上決定讓嚴薇參加的人是她。
“你能來我就不能來了嗎?”
嚴薇嗆了一嘴,雖然沈秋郎見她的麵很少,但這是她第一次語氣裡帶著一點明顯的情緒變化。
“小屁孩瞎摻和什麼。”
沈秋郎嗤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