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蓉看了她一眼,又瞥了瞥她旁邊看似威猛但畢竟隻是寵獸的敖魯日,略一沉吟,覺得這個要求合情合理。她抬手,對旁邊一名隊員做了個手勢。
那名隊員會意,從腰後的戰術包裡取出一個銀灰色、約兩指寬、造型簡潔的金屬護腕,拋了過來。
殷蓉淩空接住,遞給沈秋郎。
“這是聯盟的製式能量護腕,雖然重量有點沉,但裡麵整合了能量模組,可以手動激發或者用精神力啟用。
“內建了兩種防禦招式:[守住]和[彩虹壁壘],每種招式的使用次數上限是十次。
“啟用後會在你身體周圍形成能量護盾,能夠抵擋一定程度的物理和能量衝擊。具體用法很簡單,戴在手腕上,用的時候想著激發就行,或者按這裡的手動開關。”
殷蓉簡單地介紹道,並指了指護腕內側一個不起眼的凸起。
接著,殷蓉又從自己大腿外側的戰術掛帶上,取下了一個煙盒大小、泛著啞光黑色、充滿科技感的金屬方塊。
她用手指在方塊側麵某個區域輕輕一劃,方塊立刻發出細微的“哢噠”聲,如同變魔術般自動展開、變形,眨眼間組合成了一把造型緊湊、線條流暢的銀白色小手槍,槍身上有著簡約的發光紋路。
“這個也拿著,聯盟t12式便攜能量手槍。”殷蓉將手槍調轉,將槍柄遞向沈秋郎,“威力不算大,主要目的是擊退和乾擾,對付低階野生寵獸或者一些脆弱目標還行。後坐力很小,適合新手。能量彈匣是滿的,可以連續射擊七次。保險在這裡,開關在這裡,用完記得關上保險。”
她快速指點了幾個關鍵部位。
沈秋郎接過還有些溫熱的能量護腕,沉甸甸的質感讓她心裡稍微踏實了點。
她又小心地接過那把手槍,入手微涼,比想象中輕巧,又依言將護腕扣在左手手腕上,調整了一下鬆緊。
手槍則被她小心地握在手裡,感受著其獨特的握感。
“謝謝。”她低聲道謝,將這些新裝備的存在感默默記在心裡。
有了這兩樣東西,萬一真發生什麼意外,她至少有了些許自保和反應的能力。
“不用謝,安全第一。”殷蓉點點頭,目光掃過沈秋郎看似平靜的臉,似乎想看出什麼,但最終隻是說道,“跟緊我們,不要單獨行動。有任何發現,立刻示警。”
“明白。”沈秋郎點頭,將能量手槍小心地彆在腰間一個方便取用的位置,重新握緊了自拍杆。
直播間的鏡頭記錄下了她獲得裝備的過程,彈幕裡又是一陣關於聯盟裝備的討論和“主播武裝起來了”的調侃,但沈秋郎此刻無暇多看。
隊伍繼續向林地深處推進。
光線越發昏暗,樹木的枝椏扭曲盤結,在霧氣中投下怪誕的剪影。
腳下的腐殖層越來越厚,踩上去軟綿綿的,發出令人不安的“噗嗤”聲。
或許是真的,亦或許是人類在高度緊張時產生的幻覺,空氣中像是存在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混合著腐臭與某種甜腥的異味。
特戰隊員們的警覺性明顯提到了最高,他們不再隻是持槍警戒,而是紛紛將槍口穩穩端起,手指虛扣在扳機護圈外,呈標準的戰術搜尋隊形,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處灌木陰影、每一棵樹木後方。
連無人機和那隻金屬小鳥的飛行高度也降低了不少,在樹冠下方謹慎地盤旋偵查。
敖魯日依舊低著頭,鼻子幾乎貼著地麵,異常專注地向前移動。
沈秋郎一邊跟著,一邊用眼角餘光瞥著手機螢幕上滾動的彈幕,藉此稍稍分散一些緊繃的神經:
「就這麼一直往裡走?感覺好壓抑……」
「越走越深了,主播我害怕qaq」
「同感,手心都出汗了。」
「我才反應過來我還能發彈幕壯膽!」
「我好怕下一秒就從樹後麵撲出來個什麼東西……」
「那我會直接嚇到把手機扔出去!」
「樓上還是太淡定了,是我直接原地起飛。」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搜尋的敖魯日突然停下了腳步,抬起頭,那雙猩紅的眼睛看向沈秋郎,然後幅度很小但很肯定地點了點它碩大的頭顱。
找到了。
沈秋郎心頭一跳,立刻不動聲色地湊近過去,借著撫摸敖魯日頸毛的動作,用極低的聲音問:“哪個方向?”
敖魯日用鼻尖,極其隱蔽地朝著前方——阿木爾和多傑正在探索的那個方向,輕輕示意了一下。
同路?沈秋郎眼神微凝。這倒不完全是壞事,至少暫時不會引起那兩人的額外疑心。
雖然不知道阿木爾到底在隱瞞什麼,或者更深一層想,他們是否在有意無意地為那個隱藏的惡靈打掩護、甚至本身就是“它”的某種幫凶?
但眼下,找到惡靈本體,解決汙染源,纔是第一要務。
不過,沈秋郎可不會輕易被彆人牽著鼻子走的人
敖魯日的嗅覺她自然是信的,但為了更精確地鎖定目標,也為了驗證自己心中的某個猜測,她需要動用那個雖然危險但更直接的能力。
她深吸一口氣,趁著阿木爾和多傑的注意力似乎被前方一片茂密的荊棘叢吸引,殷蓉等人也在警惕四周,無人特彆關注她這邊的瞬間,悄然發動了【能力:惡念感知】。
嗡——
左眼深處傳來熟悉的刺痛,視野瞬間被剝離了色彩,化為一片流動的、不斷扭曲變幻的灰黑色斑塊。
而在她腳下及前方延伸的地麵上,無數淩亂的、散發著光芒的“氣場”腳印,如同黑夜中的熒光塗鴉,清晰地顯現出來。
大部分是淺咖啡色、氣場微弱且飄忽的腳印,形狀是較大的圓形蹄印——這應該屬於那些被轉化的牛類行屍。
旁邊還有一些更小、氣場顏色類似但更淡的蹄印,估計是山羊或其他小型牧獸行屍留下的。這些氣場的光暈大多黯淡、邊緣模糊,正在隨時間流逝而緩慢消散。
但……可以判斷出它們經過這裡的時間,至少還沒過兩小時。
然而,讓沈秋郎瞳孔驟縮、感到一陣寒意竄上脊背的,是混雜在這些雜亂蹄印之中,一道格外清晰、氣場光芒也明顯更加明亮、顏色偏向一種令人不安的腳印。那腳印的形狀……近似人類,但腳掌部分似乎有些扭曲變形,步幅也略顯怪異。
這串腳印,正沿著他們此刻前進的路徑,一直延伸向林地更深處,與敖魯日指示、阿木爾和多傑前往的方向,完全一致。
果然……
就在左眼傳來第三秒標誌性的、如同針紮般的灼熱刺痛時,沈秋郎立刻切斷了能力的維持。
灰黑色的視野和那些發光的腳印瞬間消失,正常的色彩和景象重新回歸,但那份視覺殘留和心底的寒意卻揮之不去。
她輕輕撥出一口氣,不知該感到“果然如此”的驗證,還是該為這個確鑿的發現而感到沉重。
那串“人形”腳印的氣場,雖然比行屍的蹄印要“亮”,但那種暗紅色的光芒,絕非活人應有的氣息,反而透著一股冰冷、粘稠、充滿了怨恨與扭曲的惡意。
敖魯日的嗅覺沒有出錯。
阿木爾和多傑前往的方向,確實存在著“那個東西”的蹤跡。
她不動聲色地揉了揉仍在隱隱作痛的左眼,將翻湧的情緒壓下。
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她抬起頭,看向前方阿木爾和多傑略顯模糊的背影,又看了看身旁全神戒備的殷蓉和隊員們,最後將目光落回敖魯日身上。
敖魯日也正看著她,猩紅的眼瞳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微光,彷彿在詢問下一步該怎麼做。
沈秋郎微微點了點頭,用口型無聲地說:“跟緊,小心。”
然後,她提高了一點聲音,對著前方的阿木爾和殷蓉說道:“殷隊長,阿木爾,敖魯日好像捕捉到比較強的氣味反應了,就在前麵這個方向。我們……小心點跟上去看看。”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林地裡顯得格外清晰。阿木爾回頭看了一眼,臉上似乎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但很快點了點頭:“好,多傑好像也聞到了什麼,有點躁動。”
殷蓉打了個手勢,隊員們立刻調整隊形,收縮了防禦圈,將沈秋郎和阿木爾都更好地保護在中間,槍口一致對外。
為了讓阿木爾放鬆警惕,同時也為了打破這過分凝重、令人神經緊繃的氣氛,沈秋郎想到了一個辦法。
她突然停下腳步,故意大聲歎了口氣,聲音在寂靜的林地裡顯得格外清晰:“唉,大家彆太緊張了,稍微放鬆一下,氣氛這麼僵,這時候要是真冷不丁竄出個什麼東西,搞不好沒被它傷到,先把自己人嚇一跳。”
殷蓉聞言,有些詫異地轉頭看向她,戰術麵罩下的眼神帶著不解。
這位沈顧問剛才還一副謹慎小心的樣子,怎麼突然說這個?
沈秋郎卻彷彿沒看到殷蓉的疑惑,一本正經地開始瞎說,儘量裝得自己很輕鬆。:“畢竟我是惡靈專家嘛,根據我的經驗,像這種用牧獸製造出來的行屍,基本都是被低階惡靈力量侵蝕控製的傀儡。”
“行動僵硬,速度緩慢,除了力氣大點、不怕疼,其實威脅有限。真正需要防備的,是它們身上可能攜帶的、能感染活物的惡靈毒素。不過,”她攤了攤手,語氣更加隨意,“隻要不被它們咬到、抓破防護,就問題不大。各位特戰隊員都全副武裝,從頭包到腳,被咬到的可能性非常低。至於那個躲在後麵的‘源頭’,撐死了也就是個中級惡靈的水平,有殷隊長你們在,加上我的敖魯日,對付它綽綽有餘。”
她這番話,半是分析,半是給自己和周圍的人“減壓”,聽起來似乎有那麼點道理,但又透著股外行人的盲目樂觀。
阿木爾回過頭看了她一眼,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混雜著一絲不認同和更深層的疑慮,他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委婉地提醒道:“沈顧問,話是這麼說,但這林子裡情況不明,還是小心為上……您這樣,不太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