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了飯,又忙完了一整天的事,倦意終於洶湧而來。沈秋郎回到自己房間,準備休息。
她將芝士、哈基米和敖魯日三隻寵獸的禦獸卡依次放出。
黑光接連閃爍,原本還算寬敞的房間瞬間變得極其擁擠,空氣裡也多了幾種截然不同的氣息。
“爪——!”
哈基米剛一現身,渾身毛發就像觸電般“唰”地炸開,整隻貓瞬間弓成了一個大毛球。
它不隻是感受到了讓它害怕的芝士的氣息,還清晰捕捉到了另一隻陌生、強大且充滿壓迫感的惡靈存在!
受驚的大肥貓想也沒想,後腿一蹬,如同炮彈般精準地蹦進了沈秋郎懷裡,把腦袋死死埋在她臂彎裡,尋求著主人的庇護。
芝士被召喚出來後,先是慵懶地打了個巨大的哈欠,慢慢睜開眼。
當它的目光落在房間另一側那個趴著的、偽裝成怒麵獒的龐大身影時,動作微微一頓。
這是?它眯起眼睛,帶著審視意味地歪了歪頭,緊緊盯住對方。
與此同時,敖魯日也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強烈、熟悉的惡念——正是收服時,與沈秋郎共鳴、最終壓垮它抵抗意誌的那股力量的源頭!隻不過此刻,這惡念收斂了許多,不再具有攻擊性。
這就是……新主人馴服的那隻更強大的惡靈嗎?它心中凜然,但仍保持著表麵的鎮定,隻是喉嚨裡發出一絲幾不可聞的戒備低鳴。
然而,芝士在短暫打量後,表情突然一變,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嫌棄與厭惡,朝著敖魯日的方向齜了齜它那口猙獰的利齒,發出一聲低沉的、充滿警告意味的嘶音。
怎麼……多了一個……
這個……新來的……嗯……按秋的……說法……是……夥伴……比較……難咬……碎……但是……芝士……可以……
敖魯日被這突如其來的敵意弄得一愣,隨即也不甘示弱地咧開嘴,露出交錯的獠牙,喉嚨裡滾動起“唬嗚……”的威脅低吼。
你雖然強,但我可不會怕你。
眼看兩隻大型惡靈就要開始對峙,沈秋郎揉了揉眉心,語氣疲憊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都彆鬨。我要睡覺了,你們好好相處。”她頓了頓,補充了最具威懾力的警告,“如果我睡醒之後,發現這屋子裡被你們攪得天翻地覆、一片狼藉……那你們兩個,明天就都彆想吃飯了。”
“唬吼……”知道了。
“哦。”明白了。
兩隻寵獸幾乎同時收斂了氣勢,悶悶地回應。
“爪……”不用吃飯的哈基米也小小聲地附和,試圖表明自己很乖。
沈秋郎去拿了一個家裡平時不怎麼用到的盆,用水衝乾淨,給敖魯日倒了滿滿一盆新買的寵獸糧,放在它麵前。
忙完這一切,她幾乎是沾枕即著,很快便沉入了夢鄉。
房間裡安靜下來。
敖魯日低下頭,用靈活的舌頭小心翼翼地捲起兩顆寵獸糧,送進嘴裡。
“咯嘣、咯嘣”,清脆的咀嚼聲在寂靜中顯得有些突兀。它立刻停下,看了一眼床上呼吸平穩的沈秋郎,怕吵醒主人,便不再繼續吃,隻是把巨大的下巴搭在前爪上,安靜地趴著。
芝士被那咀嚼聲吸引了注意,它好奇地湊近食盆,用爪子尖捏起一顆狗糧,丟進嘴裡嘗了嘗,隨即眉頭緊皺,“呸呸”兩聲迅速吐了出來。
好……難吃。
芝士實在無法理解敖魯日怎麼會吃這種東西,它還是更想念,或者說更期待沈爺爺做的人類飯菜。
一想到好吃的,它就不由自主地流下亮晶晶的口水,臉上露出傻乎乎的、不明所以的笑容。
不過,它的目光很快被敖魯日那隻纏著厚實繃帶的右前爪吸引了。
芝士挪近了一些,壓低聲音,用含糊不清的意念問道:“為什麼……受傷?”
“唬吼……”敖魯日漫不經心地吧唧了一下嘴,意思很簡單:受傷了就是受傷了,在這世上掙紮,受傷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嗎?
“保護……秋……受傷?”芝士歪著頭,繼續追問,似乎以為敖魯日是為了保護沈秋郎才受的傷。
“唬。”那倒不是。
敖魯日簡短地否認了。
“爪。”
這時,原本蜷在沈秋郎枕邊的哈基米,不知為何居然想要加入兩隻大型高階惡靈之中。
它似乎終於克服了對新來“大狗”的恐懼,或者說是在沈秋郎的氣息和房間的寧靜中感到了安全。
它輕盈地從床上跳下,精準地落到了敖魯日寬闊、毛茸茸的後背上。
小爪子在那厚實柔軟的皮毛上試探性地踩了幾下,像是在踩奶,將一小片翹起的毛發壓平,整理出一個舒適的凹陷,然後心滿意足地蜷縮排去,把自己團成一個胖毛球,發出細微的咕嚕聲,閉上了眼睛。
睡覺吧,都睡覺吧。
靜謐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灑入房間。貓在巨犬的背脊上安然閉眼,狗維持著守護的姿態垂下眼皮,而那猙獰的人麵龍,也打了個無聲的哈欠,將龐大的身軀將兩獸盤繞起來,陷入了沉眠。
……
“曼**~哈基米莫,南北綠豆~”
一陣歡快得有些刺耳的定製鈴聲,沈秋郎自己唱的,現在卻像根針一樣紮進沈秋郎沉沉的睡夢裡。
她煩躁地在枕頭上蹭了蹭,試圖忽略,但鈴聲鍥而不捨。
最終,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在床頭櫃上一陣摸索,撈起手機,看也沒看就按了接聽,沒好氣地塞到耳邊:
“喂?!哪位啊?!”聲音裡充滿了被強行喚醒的沙啞和火氣。
“你好,是沈秋郎同學吧?”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略顯油滑的男聲,“我是聯盟研究部門的二級研究員高之武。我注意到你在裴天緋教授和白淞落教授主導的兩項關於新惡靈種族的研究專案中都掛了名。看來同學在惡靈領域很有天賦啊!”
“我這裡正好也有一個相關的重點專案,誠意邀請你加入我的專案組,參與核心研究。放心,不會讓你白乾,專案成功後,我可以分你一成的相關收益……”
沈秋郎的腦子還沒完全開機,但“挖牆腳”和“一成收益”這幾個詞像冷水一樣潑了她一臉,讓她瞬間清醒了大半,怒火也“噌”地冒了上來。
好家夥,原來是打聽訊息來挖人的。
能查到她的名字掛在兩個重量級專案上,說明有點門路,猜到她可能真有點本事。但這空口白牙畫大餅,隻給一成分成的“誠意”,簡直是在侮辱她的智商!
這算盤都崩到南天門去了!
“滾滾滾滾滾!”沈秋郎根本不客氣,對著話筒就是一通暴躁輸出,起床氣全開,“老子還在睡覺呢!一通破電話就把人吵起來!你算個集貿東西啊?拿這點玩意兒打發要飯的呢?”
“唉你!你這小丫頭怎麼說話呢?一點禮貌都沒……”
對方被這劈頭蓋臉的怒罵弄得一愣,隨即試圖擺出長輩架子教訓她。
“滾!老子繼續睡了!”
沈秋郎根本不給對方說完的機會,直接掐斷了電話,把手機往床邊一扔,整個人呈“大”字形重重摔回床上,胸口因怒氣微微起伏。
徹底睡不著了。心情變得極其糟糕。
其實,在手機螢幕剛亮、鈴聲乍響的瞬間,房間裡假寐的三隻惡靈就同時警覺地睜開了眼睛。
在沈秋郎帶著濃重起床氣接電話、尤其是開始怒罵的時候,它們三個麵麵相覷,用眼神進行著無聲的交流:
怎麼辦?秋\\/主人……好像……非常生氣。
眼神瞥向門口:不是我們的錯吧?
齊齊搖頭:應該不是衝我們。
達成共識:保持安靜,降低存在感,千萬彆在這個時候惹她,不然明天沒飯吃就慘了。
三隻默契地達成了共識,紛紛把腦袋埋低了些,或趴或蜷,隻留下一雙雙眼睛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沈秋郎的動靜。
沈秋郎在床上躺了半晌,睡意早已被怒火燒得乾乾淨淨。她瞪著天花板,腦子裡亂糟糟的。
就在這時,該死的手機鈴聲又不依不饒地響了起來!
“沒完了是吧!”她火冒三丈地一把抓起手機,看都沒看螢幕上的名字,直接滑開接聽吼道:“又誰啊?!”
同時,她沒好氣地朝芝士的方向打了個手勢——去開燈。
芝士那顆猙獰的腦袋立刻像遊魚般悄無聲息地滑到牆邊,用額頭輕輕往開關上一頂——
“啪。”
房間瞬間亮了起來,刺得沈秋郎下意識眯了眯眼。
“喂?是班長嗎~我是天綺呀!聽你的聲音……怎麼感覺你在生氣呢?誰這麼大膽子惹你啦?”
電話那頭傳來裴天綺活潑又帶著點八卦的清脆嗓音,像一縷陽光衝散了房間裡的低氣壓。
“是天綺啊。”聽到是熟悉的同學,沈秋郎緊繃的語氣不自覺地緩和了下來,身體也放鬆地靠回床頭。
“嘿嘿,聽說你今天乾了票大的?”
裴天綺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揶揄和好奇。
沈秋郎微微一怔,心裡有些疑惑:裴教授不像是會到處說這種事的人啊,訊息傳得這麼快?
裴天綺彷彿能隔空看到她的表情,立刻笑嘻嘻地揭曉答案:“彆猜啦!是羽飛哥偷偷告訴我的!他可藏不住事兒,尤其是我一問,他就全招嘍?”
沈秋郎剛想開口說點什麼,裴天綺已經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語調輕快卻意有所指:“不過話說回來,有了一隻高階惡靈當底牌,下週跟金玥悅那場‘切磋’,你心裡應該有譜多了吧?放心好啦~這件事我嘴巴嚴得很,絕對幫你保密!我連老楚都沒告訴呢~”她特意強調了“保密”二字。
“偶嗬嗬……那還真是感謝你的‘保密’。”
沈秋郎有些無奈地揉了揉額角,對這種朋友間的“小心思”心知肚明。
“哎嘿,光是口頭感謝可不夠誠意哦~”裴天綺趁機提出要求,聲音帶著狡黠,“那……明天晚上請我喝酒怎麼樣?地方我都想好了,就‘寶藏獵人’酒吧!不見不散哦!”
“行——”沈秋郎故意拖長了音調,答應了下來。
她心裡瞬間轉了幾個念頭:在“寶藏獵人”那種訊息靈通的地方,說不定能見到楚夜明,探探她的近況。
更重要的是……如果能想辦法從酒吧老闆金姐那裡,套出點兒關於她侄女金玥悅的實戰習慣或寵獸情報,那這頓酒就請得太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