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喂!對不住對不住!”司機慌忙穩住方向盤,驚魂未定地透過後視鏡看向後座的女孩,臉上寫滿了“你騙鬼呢?”的震驚和難以置信,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怒麵獒!那可是高階寵獸!出了名的脾氣倔、認死理,一旦認主,終生不渝,對主人和其家族極度忠誠,甚至能以命相護。
而且從最初的團毛犬培養進化到怒麵獒,過程極其艱難,導致數量極為稀少,在市場上根本是有價無市的存在。
這小姑娘看著普普通通,居然第一隻寵獸就是怒麵獒?
司機本來隻是想閒聊幾句,順便顯擺一下自家親戚的“實力”,萬萬沒想到一腳踢到了鐵板上。
對方輕飄飄一句話,直接把他那“初級龍係”的炫耀砸得粉碎。他臉上青一陣白一陣,頓時偃旗息鼓,徹底閉上了嘴,專注開車,再也沒敢主動找話。
車內終於恢複了安靜。
沈秋郎樂得清靜,將頭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
在離家不遠的千達廣場,沈秋郎下了車。
既然家裡馬上要多出一隻大型寵獸,這事兒肯定瞞不住。
她早已想好說辭:裴教授委托她照顧這隻受傷的“怒麵獒”,如果照顧得好,未來甚至有成為它主人的機會。
但既然是“照顧”,總不能空手回去。她得置辦點基礎的寵獸用品。
千達廣場裡寵物用品店不少,名寵優品、綠茵派對、ttv等連鎖品牌應有儘有。
沈秋郎想了想,覺得既然是給敖魯日買東西,好歹得征求一下“本狗”的意見。
她找了個相對人少的角落,召出禦獸之書,將敖魯日丟了出來。
黑光閃過,龐大的身影顯現。麻醉的效果似乎剛在禦獸卡裡消散,敖魯日出來時眼神還有些未散儘的迷茫,但它沒忘記維持“怒麵獒”的偽裝。
在路人看來,這就是一隻超大隻、毛發黑亮、頸如獅鬃、隻是右前爪纏著厚厚繃帶的威猛獒犬。
即便如此,一隻活生生的、如此品相的“怒麵獒”出現在商場,依舊瞬間吸引了無數目光。
“哇!快看那邊!”
“好、好大的狗!好威風!”
“那是……怒麵獒?我居然能在商場裡看到?!”
“它的禦獸師看起來好年輕啊,真的能控製住這種大家夥嗎?”
低低的驚呼和議論從四麵八方傳來。敖魯日甩了甩厚重的鬃毛,將那些雜音遮蔽,用眼神詢問沈秋郎要做什麼。
然而,它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旁邊一家寵獸口糧店門口琳琅滿目的試吃攤和宣傳立牌牢牢抓住了。
“百分百純鮮肉濕糧試吃,歡迎品嘗~”
“幼獸奶糕糧~新增多種營養,保證健康成長~”
“新增果蔬脆,口感風味濃厚,好吃又實惠~”
各色宣傳語伴隨著誘人的食物模型和開啟的樣品罐,散發出複雜但對犬類極具誘惑的氣味。
敖魯日盯著那些它從未見過的、形狀規整的“食物”,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晶亮的口水順著它鬆垮厚實的嘴皮子,差點滴落下來。
記憶深處,在草原時,它吃的大多是靠自己追捕的小型寵獸,或是主人一家吃剩下的羊骨頭。運氣好時,能分到一碗熱乎乎的、帶著內臟碎塊的羊雜湯。
流浪之後,食物來源隻剩下肮臟的垃圾桶和更弱小的獵物。為了養活那群小剝皮,它自己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正經吃過一頓飽飯了。
這時,一位眼尖的推銷員也注意到了這位牽著怒麵獒的年輕顧客,立刻端著盛有試吃樣品的小碟,笑容滿麵地迎了上來。
“美女,讓你家的大寶貝嘗嘗我們這個吧?我們現在有活動,這款全價高能量寵獸糧買三送一!您看,含肉量高達65%,聯盟藍帶金標認證,品質絕對有保障!”推銷員熱情地介紹著,將小碟遞到敖魯日鼻子下方。
麵對如此熱情的推銷,沈秋郎也不好直接拒絕,隻得點頭:“那……讓它嘗嘗吧。”
試吃品隻有淺淺一小勺,幾顆棕色、圓柱形、像軟木塞似的顆粒。
敖魯日低頭,舌頭一卷,便將那幾粒糧捲入巨大的口中,“嘎嘣、嘎嘣”地嚼了起來。堅硬的口感對它的牙齒來說不算什麼,更重要的是,能清晰地嘗到濃縮的肉味和油脂香氣。
它仔細地嚼碎嚥下,然後意猶未儘地舔了舔嘴巴,又嚥了口口水,“咕嘟”的聲音很明顯。
雖然形狀奇怪,還是硬的,但……有肉味,而且很濃。
“怎麼樣?這個口味能接受嗎?”沈秋郎觀察著它的反應。
敖魯日點了點它那顆碩大的頭顱。
“那就先拿這個吧。買三送一是吧?那就來三袋。”沈秋郎對推銷員說。
“好嘞!我這就給您裝!這邊掃碼結賬!”推銷員喜笑顏開。
直到掃碼付款時,沈秋郎纔看清價格標簽——20kg包裝,每袋3200禦獸幣!三袋就是9600,送一袋相當於單價2400。可即便如此……
她目測了一下敖魯日那巨大的體型,心裡飛快估算:這一袋20kg的高能糧,怕是隻夠它吃五六天,最多撐不了一週。
真是花錢如流水……不,是開閘泄洪。她感到一陣肉痛。
既然開了頭,其他東西也不能少。
她又咬牙挑了一把大號針梳、一條能拴住犀牛恐怕都綽綽有餘的加粗牽引繩、一桶巨型潔齒骨、以及一根堪比成年人手臂粗的特大號狗咬膠。加上那四袋寵獸糧,最終購物車被塞得滿滿當當。
收銀台“滴”聲不斷,最終金額跳了出來:禦獸幣。
沈秋郎麵無表情地掃碼支付,聽著那象征財富流逝的提示音,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錢去!
因為沈秋郎沒有那種超級力量能夠將60kg的東西臉不紅氣不喘地搬回家,所以,是讓敖魯日搬回去的。
敖魯日本來想要抬起右前爪抱怨自己還是個傷員,但是在沈秋郎一直盯一直盯的情況下,還是老老實實地背起那四袋狗糧,慢悠悠地跟在沈秋郎後麵。
到了樓下,它仔細嗅聞著周圍的氣味,確定了,沈秋郎住在這個單元,一起住的還有沈秋郎的家人。
出於狗的天性以及雖然還沒有正式承認但骨子裡自帶的護主天性,它在一個合適的角落,抬起了一條腿——
敖魯日標記了一處地點。
同時也是在警告小區裡的其他寵獸,自己在這裡,如果敢對它的主人舞舞炫炫的,下場就是被它咬碎。
果然是狗嘛……看著敖魯日留下氣味標記的樣子,沈秋郎歎氣。
讓敖魯日在樓下等著,將采購的狗糧一趟一趟往樓上搬到家門口,用鑰匙開門後暫時放在玄關,把敖魯日收回禦獸之書,上樓,這纔算真的回到家。
家裡彌漫著安寧的日常氣息。
小姑正在客廳收拾雜物,爺爺出門買菜還未歸來,奶奶則坐在窗邊的老位置,就著午後的天光做著針線活。
看到沈秋郎回來,小姑抬頭笑了笑:“回來啦?廚房鍋裡給你留著菠菜魚丸湯,還溫著,快去喝一碗。”
無論是曾經的沈秋郎,還是融合了記憶的現在這個她,都對這碗家常的魚丸湯有著獨特的偏愛,是記憶中從小吃到大的樸實美味。
她應了一聲,走進廚房,端起那碗鮮香四溢的湯,就著一大碗米飯,暖和地吃下了肚,驅散了些許奔波後的疲憊。
小姑過來利落地收走了空碗筷。沈秋郎擦擦嘴,知道事情瞞不住,也早打好了腹稿,便主動開口,語氣儘量顯得輕鬆平常:“小姑,奶奶,跟你們說個事。今天我和裴天緋教授去幫忙了,協助城安部門做了個……嗯……救援任務。”
她撒了個謊,將驚心動魄的惡靈收服與險象環生的對峙,輕描淡寫地包裹在了“官方任務”的外衣下。
她絕不能透露惡靈相關的真相,尤其是自己如何兵行險著、甚至將手臂伸入惡靈敖魯日以換取信任的細節——那隻會讓家人擔驚受怕,進而阻止她繼續深入這個危險而未知的領域。
“哎呦,那很好呀!”小姑聞言,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轉身從冰箱裡拿出一盒酸奶遞給沈秋郎,“咱們家阿秋真是長大了,有出息了,都能幫上教授和城安的忙了。”
奶奶也從老花鏡後抬起眼,慈祥地點了點頭。
“但是吧,現在有個……後續問題。”沈秋郎接過酸奶,用吸管戳開,趁機引入正題,“任務救回來一隻寵獸,傷得挺重,研究所那邊暫時照顧不過來。裴教授就……委托我先幫忙照看一段時間。”
“是什麼寵獸呀?傷得重不重?”小姑關切地問。
“是隻怒麵獒,個頭特彆大。”沈秋郎比劃了一下,繼續麵不改色地編織著謊言,“爪子受了重傷,需要靜養和定期換藥。研究所那邊現在寵獸太多,環境嘈雜,不利於恢複。裴教授說我心細,住的地方也相對安靜,適合養傷。所有的醫療費、還有這段時間的夥食花銷,裴教授那邊都會負責報銷的。”
她說完,還故意眨了眨眼睛,一副“接了份靠譜兼職”的模樣,將心底那一絲因隱瞞而產生的細微愧疚完美掩飾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