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晚上七點,沈秋郎準時乘電梯下到-1.5層,來到了“寶藏獵人”酒吧。
“呦吼~你來啦~我親愛的班長大人~”
裴天綺正坐在吧檯邊的高腳椅上,高高舉起手臂轉著圈圈向她打招呼,她那頭價格不菲的巴黎畫染大波浪長發隨之飛揚,在酒吧略顯昏暗的燈光下劃出亮眼的弧線。
“嗯,來了。”沈秋郎應了一聲。她特意換了一身自認為比較成熟的衣服,可惜她並不擅長打扮,審美有限。
雖然上了高中後有心把頭發留長,但開學才兩周,原本極短的頭發才長出不到兩厘米,連最基礎的“妹妹頭”長度都遠遠未到,配上她這身刻意成熟的衣著,反而有種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侷促感。
與她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楚夜明和正摟著楚夜明鎖她脖的裴天綺。
兩人都衣著時髦,質感上乘,加上如今青少年營養好、發育早,個子高挑,氣質成熟,完全看不出是未成年學生。
裴天綺自不必說,一身低調的奢侈品牌,尤其那個小巧的柏金包和頸間的鑲鑽choker,處處透著“不差錢”。
而楚夜明……她腕上那塊表,沈秋郎隱約記得在雜誌上看過,價格似乎要五十多萬。
看著兩人親昵自然的互動,沈秋郎心裡有點栓栓的。
她也想要一個漂亮又多金的金主媽媽來包養自己啊!
人雖然要硬氣,但是軟飯……光是想想就覺得真香啊!
“不是,我說你們兩個……”沈秋郎走到吧檯前,看著眼前這兩位靚女,無奈地扶額,“我這一身行頭加起來五百塊都不到,你們讓我請客?你姐姐答應給我立項的三四百萬,現在纔到賬五十萬。我家裡還有兩個大件貨和一隻大肥貓等著我養呢……”
她掰著手指頭算著敖魯日和芝士的飯錢,隻覺得前途一片黑暗。
“安啦安啦,”裴天綺笑嘻嘻地鬆開楚夜明,從小柏金包裡優雅地抽出一張閃著暗金色光芒的卡片,“就是個把你約出來的藉口嘛。今晚的酒水,我全包了!想喝什麼,隨便點~”
沈秋郎屁股剛捱上吧檯椅,聞言立刻轉頭,毫不客氣地對著正在擦拭酒杯的老闆金晴說道:“金姐,一杯種子炸彈,謝謝。”
這款混合果汁是選單上價格不菲的非酒精飲品,一杯就要120禦獸幣。反正今天是裴天綺買單,不喝白不喝。
金晴抬眼,目光在沈秋郎臉上停留了一瞬,手下利落地開始準備飲品,動作嫻熟流暢。她語氣聽起來漫不經心,彷彿在聊天氣,卻丟擲一個關鍵問題:
“準備好過這個週五了?”
沈秋郎把下巴搭在交疊置於吧檯的手背上,眯起眼睛,嘴角流露出一絲混合著自信與挑釁的笑容。
“準備好了。”
“嗬,等著看你好戲嘍。”
金姐動作利落,一杯層次分明的“種子炸彈”很快推到了沈秋郎麵前。她立刻叼住吸管,用力吸了一大口,杯子裡的水位線肉眼可見地下降了一小截。
這種特調果汁利用不同果漿的密度差異,像調製雞尾酒般分層,每一口吸入的酸甜比例都微妙變化,口感豐富。
冰涼的果汁稍稍壓下了心頭的煩躁。沈秋郎放下杯子,目光轉向正在點燃一支曼寶路黑冰細支煙的裴天綺,直接切入正題:“說吧,特意約我出來,到底為了什麼事?總不至於就為了明天早上抄我作業吧?”
“噗——”裴天綺剛吸了一口煙,聞言差點嗆到,她優雅地吐出一縷淡淡的煙霧,帶著幾分被逗樂的驚愕看向沈秋郎:“抄作業?我早就抄老楚的搞定啦!不過嘛……”她彈了彈煙灰,神色稍稍正經了些,“我姐確實有幾句話,想讓我帶給你。”
沈秋郎眉梢微挑,靜待下文。
“第一個關於‘鉗口雛仔’的專案已經正式立項了。”裴天綺不緊不慢地說道,“因為署名權的關係,你的名字出現在聯盟內部係統裡,會被一些人注意到,這是不可避免的。接下來,可能還會有類似的情況發生。”
她意有所指,顯然知道了些什麼。
“如果你覺得不堪其擾,”她繼續轉述著姐姐的話,“可以選擇主動向她求助。按照聯盟內部的規定,她作為專案負責人,不能無故替你拒絕其他研究員的接觸邀請。但如果是你本人明確提出不希望被打擾,她就有充分的理由和立場,幫你擋掉那些不必要的‘橄欖枝’。”
說到這裡,裴天綺撇撇嘴,補充了一句自己的看法:“畢竟,聯盟裡頭,也是什麼樣的人都有,不是誰都講規矩的。”
高之武……
那個二級研究員冒昧又摳門的挖角電話瞬間浮現在腦海。沈秋郎有些煩躁地用指關節用力按了按發脹的太陽穴。
這種被當成“香餑餑”、卻又缺乏足夠尊重的感覺,確實令人不快。裴天緋的這個提議,等於給了她一個名正言順的“防火牆”。
“我知道了。”沈秋郎點了點頭,將杯中剩餘的果汁一飲而儘。這個情,她領了。
和沈秋郎這樣的“好學生”可不一樣,楚夜明因為工作所以選擇不喝,但裴天綺是真的點了貨真價實的雞尾酒,而且度數都不低。
但她顯然是個中老手,喝酒的姿態嫻熟優雅,不一會兒已經輕鬆點到了第三杯。
此刻,她正處在一種微醺的興奮狀態,眼神清亮,臉頰甚至都沒泛紅,但興致卻明顯高昂起來。
她放下酒杯,突然提高聲音,帶著點炫耀的意味對楚夜明和沈秋郎嚷嚷道:“嘿!給你們看個好東西!我新得的寶貝!”
會是什麼?兩人都有些好奇地看過去,連周圍幾桌客人也被她歡快的聲音吸引,投來了探尋的目光。
隻見裴天綺抬手召喚出她那本裝飾華麗的禦獸之書,指尖夾著一張禦獸卡,隨意地向前一拋——
黑色的卡背在酒吧迷離的光線下閃過一抹幽光。
黑色的卡?黑色的卡代表的屬性是……沈秋郎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露!”
一陣細碎密集的黑色四角星光效“刷啦啦”閃過,光芒散去,一個沈秋郎無比熟悉的、圓滾滾的白色身影,出現在了吧檯旁邊的高腳凳上。
那是一隻胖乎乎、毛茸茸的小獸,白色的皮毛,額頭上頂著兩撮醒目的青色豆豆眉,吐著像是符籙的寬厚舌頭,正是一隻小籙狗!
小籙狗似乎對自己突然出現在嘈雜的新環境有點懵,它搖了搖蓬鬆的小尾巴,睜著圓溜溜的黑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而當它的小腦袋轉過來,視線與沈秋郎對上的那一刻,那雙豆豆眉下的眼睛瞬間迸發出驚喜的光芒!
“露!露露……!!”它發出歡快無比的叫聲,後腿一蹬,整個胖乎乎的身子就像一顆白色帶毛土豆,精準地撲向了沈秋郎的方向,尾巴搖成了一個小風扇,熱情地幾乎要撲到她臉上。
人類!我又看到你啦!
它用眼神和歡快的叫聲傳遞著純粹的喜悅。
這好像是……土豆吧?自己目前見過的閃光色小籙狗隻有土豆一隻。
“呃……土豆?”沈秋郎接住這顆熱情過頭的“毛球”,手指陷入它柔軟溫暖的皮毛裡,聲音都因為震驚而有些變調,試探著叫它的名字。
“露露!”小土豆在她懷裡用力點頭,蹭了蹭她的手心,回應得無比歡快。
一旁的楚夜明也看愣了,臉上寫滿了困惑,顯然沒搞懂這隻突然出現的、過分活潑的小寵獸是什麼來頭。
裴天綺則滿臉自豪地雙手叉腰,微微揚起下巴:“嘿嘿,怎麼樣?可愛吧?它叫小土豆!我昨天晚上去我姐研究所‘視察’的時候一眼就看中了!胖乎乎,毛毛軟,還會歪頭殺,簡直可愛到犯規有沒有?我當場就決定——借出來玩兩天!”
她特意強調了“借”字,然後眨了眨眼,露出一個狡黠又霸道的笑容:“不過嘛……東西既然到了本小姐手裡,偶吼吼,那可就彆想著能再要回去啦~”
“打住!你先等等……”沈秋郎一隻手還抱著歡天喜地的小土豆,另一隻手已經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額頭,感覺太陽穴都在突突直跳,“你是怎麼……你姐怎麼會同意讓你把它帶出來?還帶到這種地方?!”
“哎呀,我姐忙嘛,我就說借來研究研究寵獸行為學,然後呢——趁他們不注意直接裝進禦獸之書就帶走啦~反正小土豆也沒反抗~”裴天綺說得輕描淡寫,又抿了一口酒,顯然對自己的“操作”非常滿意。
我勒個姑奶奶啊……沈秋郎感覺一陣頭暈目眩,你是真不知道這是什麼,還是真不怕死啊?!這可是惡靈!就這麼大咧咧地當成普通可愛寵獸,在人來人往的酒吧裡召喚出來了?!
沈秋郎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感覺自己快要被這位大小姐的膽大包天和渾然不覺給弄得當場厥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