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兩個朋友來吃飯。”石虎找了張靠裡的桌子坐下,“來兩道你最拿手的。”
“好嘞!”
老闆轉身進了後廚。
白裊坐在桌邊,打量著這家小餐館。牆上貼著幾張泛黃的照片,都是些凶獸的合影,照片下麵標註著日期和獵殺者的名字。
“石虎,你也是白狼的成員嗎?”
石虎倒水的手頓了一下:“小姐問這個做什麼?”
“隨便問問。”
石虎看了她一眼,把水推過來:“是。”
“我是霜嚎戍衛隊的隊長。”
六級禦獸師。
來之前白成譽跟她大概描述過——雖比不上風沙訓練營,白狼裏麵能做上隊長的,至少是六級禦獸師。
“漠省父親安排了幾個小隊?”她問。
“就一個。”石虎沒有隱瞞,“主上派出來的霜嚎不少,但因為啟明國地區太多的原因,分配下來就有些……”
“不夠。”
“嗯。”石虎點頭,“我從八年前就到這裏了,現在,也算的上是半個漠省人。”
白裊端起熱水抿了一口。水裏帶著點苦味,回味起來卻有些甘甜。
飯菜很快上來了。一大盤手抓羊肉,一碗濃稠的肉湯,還有幾張烤得焦黃的饢餅。分量很足。
“吃吧。”石虎拿起一塊饢餅,“到了漠省,就好好享受一下這裏的美食。”
白裊學著石虎的樣子,撕了一塊饢餅,蘸著肉湯放進嘴裏。餅很硬,但越嚼越香。羊肉燉得酥爛,入口即化。
“好吃嗎?”
“嗯。”白裊又撕了一塊。
白凜坐在旁邊,吃得比白裊還快。兩人都餓壞了。
吃完飯,石虎送他們回住處。臨下車前,白裊叫住他。
“石隊長。”
“嗯?”
“明天去訓練營,你覺得我們有幾分成功的幾率。”
石虎想了想:“大小姐不用擔心,隻要帶著誠意,我相信是有機會成功的。”
誠意。
白裊咀嚼著這兩個字,推開車門。
回到房間,白凜在門口停了一下。
“姐。”
“嗯?”
“謝謝。”
“跟我說這個做什麼,早點睡。”
“嗯。”
門關上。
白裊靠在床頭,把雷姆利亞從圖景裡召喚出來。
雷姆利亞站在窗邊,瞳孔望著外麵漆黑的夜色:“怎麼了?”
“想著明天要去的地方……”白裊靠在床頭,“有點緊張。”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單獨把雷姆利亞叫出來說這些,可就是想。
雷姆利亞沉默了幾秒:“風沙訓練營?”
白裊愣住:“你知道?”
雷姆利亞沒有回答,它的視線落在窗外某個方向。
那個方向,是南邊。
三十公裡外,風沙訓練營。
“主人。”它開口。
“嗯?”
“不用擔心,他們不敢對你怎麼樣的。”
白裊看著它,那張被鱗甲覆蓋大半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為什麼?”
她總覺得雷姆利亞有什麼事在瞞著她。
雷姆利亞沒有正麵回答,它從窗外收回視線:“主人到了就知道了。”
……
第一晚,在凶獸低吼和乾燥的沙風裏平安度過。
第二天。
白裊推開窗戶,一股乾燥的冷風灌進來。
“咚咚。”
“進來。”
白凜推開門,已經換好了外出的衣服。棕色衝鋒衣,拉鏈拉到領口,銀髮用髮帶束在腦後,露出一張沒什麼表情的臉。
“姐,石虎在樓下等了。”
“嗯。”
白裊把雷姆利亞收回圖景,最後看了一眼窗外。
南邊,那片連綿的沙丘在晨光裡泛著暗光。
三十公裡。
下樓的時候,石虎正站在越野車旁啃一塊饢餅。見兩人出來,他把剩下的半塊塞進嘴裏,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大小姐,少爺,早飯在車裏備了。”
白裊拉開後座車門,座位上放著兩個紙袋。開啟一看,是熱騰騰的肉包子和一杯豆漿。
“湊合吃點。”石虎發動車子,“訓練營那邊管得嚴,到了地界就不能隨便吃東西了。”
越野車駛出石城,朝著南邊開去。
路況比昨天更差。柏油路麵隻鋪到城郊,再往前就是坑坑窪窪的土路。越野車顛簸得厲害,白裊手裏的豆漿差點灑出來。
“這條路就這樣。”石虎握著方向盤,目光直視前方,“越往南走越難開。到了沙漠邊上,車都進不去,得換駱駝或者步行。”
白裊把豆漿蓋緊,靠在座椅裡。
窗外,城市的痕跡正在一點點消失。先是沒有了建築,然後沒有了電線杆,最後連土路都變成兩道模糊的車轍印。
荒原上零星生長著一些低矮的灌木,葉片細小,顏色灰綠。偶爾能看到幾隻小型獸寵在灌木叢間穿梭,動作快得像灰色閃電。
“那些是沙鼠。”石虎隨口介紹,“普通級,沒什麼攻擊性。但它們的數量多,繁殖快,是漠省最常見的獸寵之一。”
白裊的視線跟著一隻沙鼠跑了很遠,直到它鑽進一個地洞裏消失不見。
車子繼續往前開。
荒原開始變得不平整,地麵隆起一道又一道低矮的沙梁。車輪碾過沙梁時,整個車身都會陷一下,然後再掙紮著爬出來。
“快到了。”石虎說。
白裊抬眼望去。
地平線上,出現了一道暗黃色的線。那條線很長,從左到右,把整片荒原一分為二。
“前麵就是風沙訓練營的地界了。”石虎把車停在一條幹涸的河床邊,“外人不能隨便進,我隻能送你們到這兒。”
白裊推開車門。
腳下的地麵已經從硬土變成了軟沙,踩上去會陷進去半個鞋底。她抬起頭,看著那片連綿起伏的沙丘。
沙丘很高,最高的目測有上百米。
“大小姐。”石虎從車窗探出頭,“往南走大約五公裡,就能看到訓練營的哨所。那裏有人把守,你們直接報會長的名字就行。”
“知道了。”
“還有……”石虎頓了頓,“那邊有自己的規矩。凡事小心,別輕易跟人起衝突。”
白裊點頭,她和白凜往南走。
沙地比想像中更難走。腳踩下去會陷進去,拔出來又要費些力氣。走了不到一公裡,白裊的鞋裏就灌滿了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