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的體型更大，眼角和喙部都流著黑血。
白裊握在扶手上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姐，你沒事吧？”
“沒事。”
飛梭繼續下降。
窗外的黑影越來越多，從幾隻變成十幾隻，又從十幾隻變成幾十隻。它們圍繞著飛梭盤旋，偶爾俯衝撞擊，偶爾發出尖銳的嘶鳴。
白裊盯著那些身影，忽然想起前線賽上那些凶獸的眼睛。
這些比那些還要兇殘。
【各位乘客，我們即將降落在石城機場。請繫好安全帶，收起小桌板，準備降落。】
白裊的思緒被拉回來。
窗外，各種凶獸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白色建築群。
石城到了。
飛梭降落的時候比起飛時平穩得多。機身輕輕一震，然後滑行在跑道上。窗外的景色從灰白色的建築群變成一排排低矮的停機坪，再變成候機大廳的玻璃幕牆。
“到了。”過道對麵的男人站起身，從行李架上取下一個鼓鼓囊囊的揹包，“小姑娘，你們來石城做什麼？”
“探親。”白裊解開安全帶。
男人笑了笑，揹著包往艙門走。白裊等了幾秒，才帶著白凜跟上去。
走出艙門的那一刻，一股乾燥的風撲麵而來。空氣裡裹挾著細碎的沙塵，吸進鼻腔裡有些發澀。
白裊站在舷梯上，眯著眼看著視野盡頭連綿起伏的沙丘。
“大小姐！”
“少爺！”
白裊和白凜一同往候機大廳方向看去。出口處站著一個穿著深棕色長款風衣，身形削瘦，舉著塊電子牌的人。
白裊：“……”
白凜：“……”
他們走過去，那人放下牌子，露出一張年輕的臉。二十齣頭，膚色比一般人深兩個色號，顴骨高聳，眉眼間帶著鋒利。
“少爺？”他先是看了一眼白凜，而後將視線定格在白裊身上，“大小姐？”
“嗯。”
“我是石虎。”男人收起牌子，“會長讓我來接你們。”
白裊點頭：“車呢？”
“外麵。”石虎轉身帶路，步子邁得很大，“小姐，少爺，會長把事情都跟我說了，你們有事隨時吩咐我。”
“嗯，先給我們安排個住處吧。”
“住處已經安排好了。”石虎推開候機大廳的玻璃門，外麵的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會長交代了，你們在石城期間，吃住行都由我負責。”
一輛灰綠色的越野車停在路邊，車身矇著一層沙塵，看著就是飽經風霜過的。
石虎拉開後座車門，白裊和白凜相繼坐進去。
車子發動，駛出機場。
石城的路況跟想像中的一樣差。柏油路麵被沙塵侵蝕得坑坑窪窪，越野車顛簸著往前開，窗外的建築一棟比一棟矮。
白凜看著窗外：“這裏凶獸不少，你們都靠獵殺那個為生嗎？”
“對。”石虎握著方向盤，“這裏距離那片沙漠最近，有他們的庇佑……算是漠省最大的城市，也是唯一還算安全的聚居點。”
“他們是指風沙訓練營？”
石虎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一下：“小姐說的沒錯。”
“不過那地方……”他頓了頓，“不太好進。”
“我知道。”
石虎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什麼。車子繼續往前開，穿過幾條同樣破敗的街道，最後在一棟三層小樓前停下。
“到了。”石虎熄火，“這是協會在石城的辦事處，三樓給你們留了兩間房。條件有限，比不上海城，湊合住。”
白裊推開車門，仰頭看了一眼那棟小樓。外牆是灰白色的，和石城大部分建築一樣，被風沙侵蝕得有些斑駁。但窗戶擦得很乾凈，門口還站著兩個穿製服的守衛。
“謝謝。”她邁步往樓裡走。
石虎跟在後麵：“大小姐，你們打算什麼時候去訓練營？”
“明天。”
“這麼快？”石虎愣了一下，“不需要先休息一天？”
“不用。”白裊踏上樓梯，“白狼確認過了，獸寵蛋還在他們手裏。早一天到，早一天安心。”
石虎點了點頭：“那我明天送你們過去。”
“麻煩你了。”
三樓的兩間房都差不多。傢具雖有些簡陋，床單被褥卻都是新的，窗戶也加裝了防沙的密封條。白裊選了靠裡的那間，白凜住隔壁。
“姐。”白凜站在門口，“餓不餓？”
白裊看了眼時間，下午三點多。從海城出發到現在，快十個小時沒正經吃過東西了。
“等會兒出去看看。”她把沾了沙塵的外套掛起來，“順便轉轉。”
“好。”
兩人簡單收拾了一下，下樓的時候石虎正靠在越野車旁抽煙。見他們出來，他把煙頭掐滅在隨身攜帶的滅煙盒裏。
“大小姐，要出去？”
“嗯，隨便轉轉。”
“那我送你們。”石虎拉開車門，“別看這裏簡陋，但路況複雜，外地人很容易迷路的。”
白裊沒有拒絕。
越野車在石城的街道上穿行。
石虎一邊開車一邊介紹：“東邊是老城區，住的都是本地人。西邊是新開發的，有幾家旅館和餐廳。北邊是交易市場，凶獸材料、獸寵口糧、各種雜貨，都在那邊交易。”
“風沙訓練營在哪個位置？”白凜問。
“南邊。”石虎的手往窗外一指，“出了城，往南走三十公裡，就是訓練營的地界。那邊是禁區，外人不能隨便進。”
白裊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南邊是連綿起伏的沙丘，看不到任何建築的影子。
“交易市場有賣獸寵蛋的嗎？”她問。
“有。”石虎點頭，“不過都是些普通貨色。真正的好東西，不會擺在明麵上賣。”
白裊沒接話，視線落在窗外那些低矮的建築上。
車子在一條稍顯熱鬧的街道邊停下。
石虎熄了火：“到了，這邊有幾家不錯的餐館。二位想吃什麼？”
“隨便。”白裊推開車門，“能填飽肚子就行。”
石虎帶他們走進一家門麵不大的餐館。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女人，看到石虎，笑著迎上來。
“石隊長，好久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