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白凜走在她身側,“要不要把皎皎它們叫出來?”
“不用。”白裊停下,把鞋裏的沙子倒出來,“先看看情況。”
兩人繼續往前走。
走了約莫二十分鐘,前方的沙丘背後傳來陣陣撞擊聲。
白裊打了個手勢,白凜跟著放輕腳步。
兩人悄無聲息地翻過一座沙丘,趴在丘頂往下看。
沙丘下方的窪地裡,幾個人正在跟一隻凶獸纏鬥。
“焦土冠冕。”白凜壓低聲音,“王級。”
白裊的視線落在那幾個人身上。
一共五個,他們穿著隨意,手持冷兵,正麵跟焦土冠冕搏鬥著。
沖在最前麵的是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手持一柄半人高的戰斧。冠冕攻過來的時候,他不閃不避,側身一斧砍在冠冕的外殼上。
“鐺——”
火星四濺。
冠冕的外表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老李,你行不行?”後麵有人喊。
“閉嘴!”被叫作老李的人咬牙,又一斧砍下去。
這次跟上次砍的是同一個位置。
冠冕吃痛,盤在上麵的荊棘橫掃過來。老李來不及躲,被荊棘掃中肋部,整個人倒飛出去。
“咳……”他吐出一口沙,掙紮著爬起來。
冠冕已經轉向了下一個目標。
白裊趴在丘頂,看著那幾個人輪流上前,每次攻擊都落在冠冕的同一個位置。表皮上的白痕越來越深,隱約能看到底下的純色金屬。
“他們為什麼不召喚獸寵?”白凜皺眉。
白裊也在想這個問題。
從這幾個人身上的能量波動來看,他們明顯是禦獸師。可他們為什麼寧願用冷兵器肉搏,也不肯把獸寵叫出來幫忙。
“姐。”白凜碰了碰白裊的手肘,“那邊。”
白裊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窪地邊站著一個人。
那人身著披風,雙手抱臂,正一瞬不瞬地盯著戰場。他的年紀看起來才二十齣頭,膚色很白,跟眼前的黃沙格格不入。
“他在考覈他們。”
“考覈?”
“嗯。”白凜的視線落在幾個渾身是傷的人身上,“不召喚獸寵,應該是那個人的規定。”
白裊沉默了幾秒:“挺非人類的。”
“確實。”
沙丘下,戰鬥已經接近尾聲。
冠冕的的冠底被砍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它的動作越來越慢,撲擊的力度也越來越小。
老李抓住機會,雙手握斧,用盡全身力氣砍下去。
“哢嚓——”
冠殼碎裂。
焦土冠冕掙紮了幾下,最後,轟然倒地。
沙塵揚起,落了那幾個人一身。
老李一屁股坐在沙地上,他的作戰服被荊刺劃破了好幾處,露出裏麵血肉模糊的傷口。其他幾個人也好不到哪去,有人手臂脫臼,有人腿上被劃了一道口子,血把褲腿都浸透了。
“合格。”
站在邊上觀察的人開口。
他邁步走過來,經過老李身邊時停了一下:“你的左肋至少斷了兩根,回去找醫療隊處理。”
“是,隊長。”
年輕人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往沙丘上走。
白裊雙手握緊。
那個人走的方向,正是他們趴著的這座沙丘。
“姐。”白凜雙手掐訣,正準備召喚獸寵。
白裊按住他:“別動。”
那人的步子不緊不慢,走到丘頂的時候,他的視線在白裊和白凜身上停住。
“來做什麼的?”
“買東西。”
年輕人上下打量了兩人一眼。
“外麵來的?”
“海城。”
“海城……”年輕人嘴角動了動,“來買什麼?”
“這不能告訴你。”
空氣安靜了一瞬。
年輕人看著白裊,那雙漆黑瞳孔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不跟我說……那恕我無禮,您二位不能過去。”
“我們來之前就跟你們聯絡過。”白裊從口袋裏取出一枚徽章,“你先看看這個。”
年輕人的視線在徽章上停了幾秒。
然後他轉身,朝沙丘下走:“跟我來。”
白裊跟上去。白凜走在最後麵,手從胸前移開。
三個人穿過窪地,翻過另一座沙丘。沙丘背後是一條幹涸的河穀,河穀盡頭,隱約能看到幾棟低矮的建築。
“那是哨所。”年輕人走在前麵,“交易所不開在這邊。你們要想買東西,得先去主基地。”
“主基地在哪兒?”
“更深的地方。”年輕人回頭看了她一眼,“沒有嚮導,你們走不到。”
三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河穀兩側的沙丘越來越高。
“你叫什麼?”年輕人忽然問。
“白裊。”
“白裊……”他把這個名字在舌尖滾了一遍,“上頭確實打過招呼,說會有人來。”
白裊心裏一動。
白成譽能跟訓練營的上級聯絡上?
年輕人沒有解釋的意思,步子加快了些。河穀盡頭,幾棟低矮的建築越來越近。
那是用沙石和某種灰白色材料砌成的平房,外牆粗糙,窗戶很小。門口站著兩個穿作戰服的守衛,看到年輕人,抬手敬了個禮。
“趙隊。”
“嗯。”年輕人點頭,推開最外麵那扇門,“進來吧。”
門後是一間不大的房間。幾張桌椅,牆上掛著一幅沙漠的地形圖,角落裏擺著幾把槍械。
“坐。”年輕人指了指椅子,“我去聯絡主基地。”
他走到牆角,拿起一個老式的通訊器,轉動旋鈕。通訊器裡傳來沙沙的電流聲。
“鷹巢,這裏是外圍哨所。有客人要找去主基地。”
電流聲持續了幾秒,然後一個聲音傳出來:“什麼人?”
“有一個人叫白裊。”
通訊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讓他們等著。”
通訊中斷。
年輕人放下通訊器,轉過身:“主基地會派人來接你們。等著吧。”
白裊在椅子上坐下。白凜坐在她旁邊,視線一直沒離開窗外那些巡邏的守衛。
“趙隊長。”白裊開口。
“叫我趙衡就行。”
“趙衡,要想進訓練營,都得通過那樣的考覈嗎?”
趙衡靠在牆邊:“當然。”
“怎麼,你也想加入我們?”
“沒有。”
白裊搖了搖頭:“隻是覺得你們這樣的篩選方式挺好的,以後或許可以借鑒借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