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房門關上，白成譽慢慢坐回椅子裏，抬起手，又按了按太陽穴。
第五獸域。
十五歲。
五級禦獸師……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發顫的手指。
窗戶半開著，風吹進來，把寧神花連同丁香蘭的香氣一同送進鼻腔。
門外，白裊穿過走廊，走下樓梯。
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鋪滿了整個客廳。
爆爆正坐癱在沙發上，五條尾巴悠閑地甩著，見主人下來，它一下子坐直身體。
“主人！”
“嗯。”白裊走過去，揉了揉它的耳朵，“醒了？出去透透氣。”
“嚶！”
爆爆跳下沙發，顛顛兒地跟在主人腳邊。
皎皎和墨墨從樓梯上探出腦袋，也跟了上來。
“嘶嘶~”
主人等等我們哦~
“吼……”
主人，外麵冷。
“那就多穿點。”
推開大門，午後的陽光鋪滿了整個莊園。
草坪修剪得很整齊，遠處的噴泉在陽光下閃著碎光。
空氣裡有泥土的氣息，混著青草香。
很普通。
普通得像每一個海城的冬日午後。
白裊站在台階上，看著眼前這片再熟悉不過的景色。
“走吧。”
陽光落在少女身上，把金髮染成更暖的顏色。
遠處，莊園的大門敞開著，門外是通往更廣闊世界的路。
白裊邁開步子。
不急。
路要一步一步走。
事情要一件一件做。
獸寵，也要一隻一隻找。
而她，有的是時間。
……
白成譽那邊的訊息，是在皎皎和墨墨開啟特訓的第五天傳來的。
那天下午，白裊剛從海城大學的培育基地回來。琉璃樹的長勢比想像中更好，按照四叔的說法，再過十四天左右，第二顆果實就能成熟採摘了。
她正盤算著那顆果實該給哪隻獸寵用，光腦就震了。
【父親：來我書房一趟。】
白裊看了一眼時間，下午四點十七分。
這個點叫她過去，應該是獸寵的事有眉目了。
她把夭夭從沙發上撈起來，小傢夥正睡得迷迷糊糊，被她這麼一抱，整隻桃靈塌塌地掛在她胳膊上，連眼睛都沒睜開。
“桃咿……”
主人，去哪兒？
“書房。”
“桃咿……”
夭夭往她懷裏拱了拱，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繼續睡。
白裊抱著它上樓。
白成譽的書房門開著。
她走進去的時候，他正站在窗邊，背對著她，手裏捏著一個晶片。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
“來了。”
“嗯。”
白裊在沙發上坐下，把夭夭放在身邊。小傢夥順勢一滾，枕著她的大腿，薄紗蓋在身上，繼續呼呼大睡。
白成譽的視線在夭夭身上停了一秒。
紫色葉片又多了……
他沒多問，把晶片遞過來。
“京城那邊的訊息。”
白裊接過，插進光腦。
第一頁是一張照片。
隻一眼，她就被釘住了。
那是一隻通體漆黑的生物，背後生著三對收攏的翅膀，形態完全不像她印象中的任何一隻天使型獸寵。
沒有聖潔的羽翼，沒有柔和的光暈，隻有漆黑的、磨砂質感的翅骨，邊緣鋒利如刃，收攏時像三麵巨大的盾牌，將她整個人護在陰影裡。
她。
是的，是她。
儘管照片模糊，角度刁鑽，但白裊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那是女性的輪廓。
身形修長卻結實，四肢的比例堪比超模，脊背挺直，即使蜷縮著也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離感。
鱗甲覆蓋下半張臉，剩下半張……最讓白裊移不開眼。
五官深邃淩厲，眉骨高聳，眼窩裏嵌著的那雙眼睛——
灰紅色。
冷得像淬過冰的刀鋒。
刀鋒深處，似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白裊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墮天使？”
“嗯。”白成譽在對麵坐下，“說是在京城的聖輝研究所現身過，坦克型，普通級末期的SS 獸寵。”
“普通級末期？”
“對。至於為什麼會出現一隻坦克型的天使類獸寵，我還沒查清楚。據說京城那邊對它也盯得很緊。”
白裊皺眉：“現在還能找到它嗎？”
“不確定。”白成譽搖頭，“隻知道它大概率還在京城。”
白裊盯著照片看了很久。
還在京城。
聖輝研究所……她好像有點印象，迴音貝貝也提到過，那時候她還讓白成譽找人調查了。
“有它的活動範圍嗎？”
白成譽搖頭：“天使，接近半神的存在，不會讓我們隨便探查到蹤跡的。管家的人盯了小半年，也隻拍到這幾張照片。”
他往後翻。
“它的活動範圍大致在北郊那一帶，出現過三次，最近一次是七天前。”
白裊一張張翻過去。
第二張照片拍攝的時間是深夜，畫麵更模糊，隻能隱約看到那道黑色身影躍過一道高牆。
第三張是背影，三對翅膀完全展開，在月光下投下巨大的陰影，一瞬間竟像六隻眼睛同時睜開。
“它很警惕。”白成譽說，“而且速度極快。管家的人追蹤過兩次，都被甩掉了。”
白裊把資料放下，抬起頭看著對麵的男人。
“父親。”
“嗯？”
“今年春節，我們去京城過。”
白成譽的動作頓住。
他看著白裊，似乎在確認自己沒聽錯。
自從父親走後，他跟大哥、二哥的聯絡也少了，更別說跟他們一起過春節。
尤其是二哥……
“去京城？”
“嗯。”白裊把夭夭往懷裏攏了攏，“和大伯他們一起。”
白成譽沒說話。
他看著眼前這張與皇甫婷有七分相似的臉。
那時候，她也是這樣的。
十三歲，剛覺醒，就敢一個人跑到北境去找那隻傳說中的冰鳳。
他當時氣瘋了，追過去的時候，她已經跟冰鳳對峙了三天三夜。
她那時候是怎麼說的來著？
“我想做的事，就算是你，也不能攔著。”
同樣的倔強。
現在，輪到女兒了。
白成譽垂下頭：“……好。”
白裊不知道他在想什麼，隻當他是在考慮找到墮天使的可行性。
“皎皎墨墨的特訓還有九天。”她盤算著時間，“結束後我直接帶它們去京城，白凜那邊……”
白凜幾天前就來過訊息，本來三天就能結束的任務，因為出了點狀況，得暫緩回來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