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給完成之後,列車繼續向前行駛。
好似什麼都沒有發生,一切如常。
隻是前列的車廂中,在行駛至離開三冬省範疇後,忽然傳出來一聲淒厲的哀嚎。
那道哀嚎尖銳嘹亮,明顯充斥著仇怨。
有處於同一車廂的人看去,竟然是先前還囂張不已的徐穀。
此刻。
後者死死的攥著已經被捏成破爛的手機,就連髮絲都好像豎了起來。
他通紅的眼神中充斥著怨憤,嘴角咬出了猩紅的鮮血,整個人在諸多驚異的視線中搖晃著站起。
他扭身看向身後的車廂,彷彿在透過它們,看向某處。
也就在這時。
一連串叮叮噹噹的聲音在車廂的其他人手機上響起。
有人看向螢幕,頃刻間瞠目結舌。
這是一條新聞急報。
報道的內容非常簡約,隻有一張照片和一串簡單的話語。
照片上是一處裝修豪華的別墅,隻是牆壁破爛,像是被人硬生生撞了進去。
殘垣斷壁上有些猩紅,裏麵有不少打了馬賽克的屍體。
一個鬍子拉碴、雞窩髮型的男人就這麼雙手插兜站在那裏,皺著眉毛,低頭凝視著地上。
其中有一具屍體大腹便便,嘴角流露著紫色的液體。
整個照片上,除了那男人之外,沒有一個倖存者。
隻有一堆嶄新的鈔票從幾個箱子中散落出來。
照片下的那串話,寫著【禦靈師穀來霆雷霆手段!協助三冬省禦靈協會迅速破獲當地黑社會性質犯罪組織】。
有人認出了裏麵的某些人,震驚的看向徐穀。
“你家...”
話沒說完,他就看到徐穀突然如瘋魔般朝他撲去,搶過他的手機。
“哎你...”
被搶了手機的愣了一下,正要發怒,卻看了看徐穀的表情,又硬生生的忍了下去。
不跟瘋子計較。
後者不管不顧,隻是看著圖片,辨認著地麵的人。
“爸,媽,大伯...”
徐穀趔趄著身影,隻覺得天旋地轉,頭昏腦脹。
何至於此?
他連口角都未曾跟薑崢真的發生,對方何至於...
何至於殺他全家?
他們徐家兢兢業業,乃三冬慈善大戶,憑什麼落得這個下場?
還有王法嗎,還有天理嗎?
徐穀青筋爆顯額頭,恨意瘋狂增長。
此仇不報,誓不...
誓言尚未在心裏落實,他猙獰的表情突然又是一頓。
下一秒。
仇恨交織的表情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驚懼交加的顫慄。
“啊!”
他驚慌的扔飛手機,跌在地上,又倉惶爬起,縮到自己的座位上,抱著腦袋發抖。
半點都沒有二品禦靈師的姿態,反而像是被嚇破了膽子。
報仇,報仇?
報什麼仇?
張家勢大,他報仇也會死。
沒仇,沒仇。
抱頭之下,徐穀眼涕交錯,表情卻帶上了一絲扭曲的笑容。
爸媽,你們能理解我的,是不是。
你們的遺願也一定是希望我能好好活下去,對不對?
沉浸在這種情緒中的徐穀,並沒有察覺到此道的廂門突然開啟,走進來一個人。
周遭看戲的人群猛的縮回到各自的座位上,但餘光卻跟著那人移動。
那人也不在意,隻是靜靜走到了抱頭顫抖的徐穀麵前。
“徐穀,是你吧?”
驚恐到劇烈搖晃的徐穀沒有反應,直到後脖領上傳來一股無法抗衡的力量,將他硬生生的拔起。
“不要不要不要...”
扭曲的臉龐頓時再度尖嚎起來,但下一秒就有一根粗壯的藤蔓精準的插進他的咽喉,像是預防什麼一樣,直導內腹。
他的身體抽搐不止,痛感加劇淚水。
這一幕,看的周圍幾個學生頓時喉生酸水,腹中也是隱隱作痛,趕忙就不敢看了。
三冬的帶隊老師滿頭大汗,想要說點什麼,卻又不敢說什麼。
這邊。
張枝檸冷冷的看著對麵的徐穀,往日大姐姐般溫和的麵孔,在此刻毫無彰顯。
她隻是漠然的打量著眼前人的所有表情細節,同時心中回憶起了先前穀來霆打來的電話內容。
“四姐,有大魚啊。”
電話那邊,穀來霆的聲音沒有睏倦,而是深沉:“沒想到竟然真有大事,嘿...”
“我來的時候,他的反應正常。”
“我剛說到徐物死了,他老婆的反應也同樣正常,淒嚎唾罵,但他的臉色卻唰的一下絕望起來。”
”不像是因為兒子死了之後的神情,更像是因為別的什麼事情。”
“比如,他知道我一定會順著這件事找出他的全部錯處,而他當真做下了某種不能讓人知道的彌天大禍。”
“再之後便是不出所料,他突然暴起殺向他的老婆和大伯,被我攔了下來。”
”隻是...”
電話裡的聲音停頓,轉而有些無奈:“我沒感知到,這裏竟然藏了一個高隱匿瞬髮型的即死類陣符...”
“總之,能矇蔽過我的陣符,最起碼也是四品精通此道的禦靈師,若加上瞬髮型和即死類的特徵,品境隻高不低。”
“更重要的是,此類陣符乃神州禁品,徐家不可能弄得到,而觸發的這麼及時,說明有【百觀】二十四小時通過某種天賦盯著他們。”
“既然因為小薑的事情撞上了,我們也隻能跟著查一查了。”
“我已傳訊禦靈總部和家中,已經有人趕過來了。”
“四姐,弟弟需要勞煩你走一趟了,我記得他還有個兒子在車上。”
回憶結束。
張枝檸冷眉冷眼,半點都沒有對眼前之人的憐憫,也什麼都沒有問。
她隻是提著這個人轉身離開,消失在這節車廂裡。
直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議論的聲音才漸漸響起。
“發生了什麼,你知道嗎?”
“不知道啊,但多半是大事。”
“嘿,我就知道人狂自有天收...”
“行了行了,先少說兩句吧。”
...
薑崢安靜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注視著手中的螢幕。
那道急來的新聞,他同樣也收到了。
但畫麵不對。
他雖然清楚穀來霆會去找徐家的麻煩,但他不認為對方會為了找麻煩就濫殺無辜。
張家或許也並非全然清白,但薑崢看的清楚,總歸不會是徐家這般。
所以...
少年的眉頭微微挑起。
這是,讓他一腳真踢出了什麼大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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