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雲將藍天覆蓋,隻有間隙的陽光射向地麵。
人山人海的遊客們聚集在一起,說是摩肩接踵都並不為過。
好幾位戴著小黃帽的導遊扶著腰間的小蜜蜂,指著一旁斜放著的碑文,熱情洋溢的進行著講解的工作。
“吶,這裏就是琅琊著名景點武侯廟的入口了,想要買紀念品的話可以去兩側的店鋪裡看看...”
“毫不誇張的說,隻要是神州人,都對武侯的大名有所耳聞,這也是這座山每天人山人海的原因之一...”
“縱是不遠萬裡,也有人想來看一眼武侯的生平事蹟。”
遊客們則聚精會神的聽著講解,視線跟隨著導遊手指的方向而移動。
時而還點點頭,又或者是掏出自己的手機,對著碑文拍攝留念,順便傳送給朋友圈。
“哢嚓!”
清脆的響聲在相機中響起,看起來耷拉著眼皮的男人強行挺起精神,堅持到發完朋友圈才深深的打了個哈欠。
周遭有不少路過的行人都怪異的看了他一眼。
從剛才開始,這個人就一直打哈欠,也不知道是多久沒睡了。
就算是乾夜場的,也不至於困成這樣吧?
除非...
有人瞅了瞅男人仔細看並不算醜的五官,以及黃色花襯衫遮蓋不住的健碩身段,最終相互對視一眼,暗自偷笑。
對此,男人並不在意。
他甚至還微微咧開嘴巴,主動挺了兩下胸膛。
旁邊。
穿著紅色花襯衫,如同高塔般的壯漢嘴角微微抽搐。
感受著四麵八方看來的視線越發詭異,他終於還是控製不住,咬牙切齒的傳音給了身旁的男人。
“穀來霆,你別忘了你此刻代表著張家高品禦靈師的臉麵...”
聽著耳中傳音響起的聲音,男人又咧嘴笑了一下。
看出來了,確實是忍不住了。
連隆將的尊稱都不說了。
“哎,出來玩嘛,放鬆就好。”
穀來霆隨意的聳了聳肩膀,伸手推了推頭頂的草帽:
“你也別總緊繃著,該拍照拍照啊,該發朋友圈發朋友圈,咱倆門票加一起要一百塊呢...”
張梟深吸口氣,生硬的移開視線。
他就不該相信這個不著調的人說的話...
什麼出來彙報和談事,我看你就是想公費旅遊!
上次他就被騙去海灘一次,被對方藉著談事的口子陪對方耍了好久的快艇,本以為那就是最後一次,卻沒想到今天又給他整一次。
真是畜生啊。
“來,我們再看這邊!”
前方的導遊嘴皮子都快說冒煙了也不敢含糊,隻是倉促的喝了口水,便又領著遊客們看向另一處的碑文。
她是諸葛家外聘的專業導遊之一,每天的薪水不低,所以辛苦一點也是理所應當的事。
“這邊呢,是一些小道訊息...”
導遊的聲音逐漸低迷。
但話音未落,她又忽然提高音調,配合著抓取的動作瞬間抓住了團中遊客們的注意力:“但是,也是通常大家最感興趣的部分內容之一。”
“所有人都知道,武侯是一名貨真價實的禦靈師。”
“可歷史中卻對他的靈獸並沒有什麼記載,好像他是一位沒有靈獸的禦靈師一般...不過我們都知道,這當然是不可能的了。”
“靈獸對於禦靈師而言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我們的武侯當然也是如此。”
“有傳言說,這碑上刻印的所有靈獸圖案中,就有武侯的靈獸。”
說完。
她讓開身位,走到一旁等待。
哢嚓哢嚓聲再次響起。
導遊趁機又喝了兩口水,順便又往嘴裏塞了一口雞蛋。
說實話。
這碑上到底哪隻是武侯的靈獸,她自己也不知道。
雖說這武侯廟是諸葛家的,甚至諸葛家本身就盤踞在這座山的山頂。
但從她擔任武侯廟的專業導遊開始,諸葛家的人就從來都沒有向普羅大眾驗證過這條小道訊息的傳聞。
旅遊團的末尾,男人緩緩擠開前麵的遊客,絲毫不顧及對方怒目圓睜的視線。
他隻是挑了一個好位置,俯下身軀,饒有興趣的打量著石碑上的圖案。
身側。
挺拔的張梟朝著石碑上隨意的瞅了兩眼,忽然眼神眯縫,抬腳跟了過來。
更被擠開的遊客又被擠了一遍,怒不可遏的轉身正欲釋放怒火,忽然看到一尊鐵塔橫在他的麵前。
遊客頓時僵在原地。
他僵硬的抬起腦袋,還沒等看到沒素質之人長什麼樣,先看到的是一遝泛著富貴光澤的鈔票。
旅客頓時露出笑容。
“看人真準。”
他在一眾錯愕羨慕的視線中讓開位置,張梟凝重的站過他的位置。
“這裏麵...”
張梟眼神眯縫,忽然鎖定其中一幅圖案,沙啞道:“就有武侯的靈獸?”
“嗯,導遊說的嘛。”
穀來霆似笑非笑同樣看著那副圖案,點點頭道:“我相信導遊,而且...梟哥,你不覺得這副畫像有點眼熟嗎?”
張梟沒有回話,隻是看著那副圖案——
在眾多靈獸的刻畫中,那是一隻正欲展翅翱翔的鯨魚。
沒錯。
就是“正欲展翅翱翔的鯨魚”。
而好巧不巧的...
現實世界中,甚至就在神州的範圍裡,還真有這麼一隻靈獸存在。
且威名遠揚,在高品禦靈師和諸多世家核心人員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張梟陷入沉默。
片刻。
“我得回去找薑崢。”
鐵塔正欲回頭,一隻手臂忽然搭上了他的肩膀。
“別急。”
是穀來霆。
他依舊一副悠閑模樣,隻是道:“你走什麼,還沒溜達完呢。”
“混賬話說到這裏就行了,小穀。”
張梟一改平常漠然,雙眸隻是死死的盯著穀來霆:“遮霄君叱吒神州數千載,扶搖間可將天地視作寸土方圓...”
“再結合我查到的訊息,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我必須要親自保護薑崢的安危,這是家裏託付給我的責任。”
“我隻說一遍,放手。”
穀來霆絲毫都沒有猶豫,立刻就放手了。
隻是他隨即就說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不過你倒是也不用擔心薑崢的安危,我有術法留在他的身上。”
“哦?那他現在在哪?”
“在...”
穀來霆麵色如常,言語間不曾有絲毫停頓:“漫展那邊,安全的很...而且我認為八成什麼都不會發生。”
“不如你跟我說說,你前陣子隱身,到底去查到了什麼東西?”
張梟死死的看著男人的神態,最終也緩緩放鬆下來。
是真話。
他當然相信穀來霆有本事保護薑崢,他隻是擔心穀來霆疏忽大意而已。
畢竟這個人現在看起來真的有點不靠譜。
“自那日與諸葛家現任嫡長諸葛瑾見麵之後,我就去抓了個人,問了下他的平生履歷...”
張梟娓娓道來,語調快速:“雖然他什麼都沒說,也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表明,但我【看】到了一些提問時他表情的區別,基本可以確定,他已經不算是真正的諸葛瑾了...他應該換人了。”
“哦。”
穀來霆淡淡點頭,看起來好像並不是很驚訝:“重生還是奪舍?”
“偏向於奪舍。”
“人還是靈獸。”
張梟略顯遲疑:“...不好說,但我認為偏向於靈獸,因為在我設想中的未來提出問題時,他的表情因為靈獸這兩個字而變得很怪異。”
“你抓的是誰?”
“他一個叔叔,以前的琅琊五子,現在跑到中山省那邊去了。”
“放了嗎?”
“讓他走了。”
“嗯。”
穀來霆依舊淡淡的點了點頭,張梟也是如此。
好像兩人絲毫都沒有意識到,他們先前抓了一個身份在當地完全稱得上是顯貴的人物。
但其實並不是沒有意識到,而是不會出事。
諸葛家有秘密,這沒什麼問題,誰都有秘密,張家也有。
但你不能在承諾會保護薑崢之後,又準備做出某些違背承諾的事。
張家即便暫時沒了公爺,也沒拉到這種可以被人隨意欺耍的地步。
要不是因為之前兩家關係還行,且已經看出來諸葛家此刻內部有所爭議之外,張梟抓人時都不見得會放人走。
簡短的交流宣佈結束,兩人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
數息。
張梟再次開口,這次他的聲音中有點疑惑:“你怎麼敢說有八成的概率,什麼都不會發生?你以為薑崢不值得被人動手嗎?”
“他很值得,但情況不一樣。”
穀來霆緩緩伸出手指,道:“一,諸葛家現任家主諸葛明陽是個聰明人,他絕對不會冒著顛覆整座家族的風險,去做這樣一件危險的事...”
“二,無論諸葛瑾是重生還是奪舍,他都一定符合諸葛家中部分知情者的心理預期,也就是說他很有可能和諸葛明陽抱有一樣的想法,才會被人擁戴。”
“可能在之前的諸葛瑾看來,薑崢對他來講很重要,但是在權衡諸多利弊之後,他又放棄了這個想法。”
“三,當我親眼看到這座雕刻著武侯靈獸的石碑之後,我更加堅定這次什麼都不會發生了。”
話落。
穀來霆伸手摸向石碑上的鯨魚,笑道:“扶搖視天地為寸土方圓...真是好威風,那你問它敢離開秘境,出現在如今神州的這片土地上嗎?”
“還當我們是七八十年前的樣子呢?”
”我想,公爺的失蹤應該也和它以此【領域】衍生出來的那道靈具有關,但既然有關,就絕對不會出事。”
“因為普天之下的禦靈師們,無論是誰,都絕不會容忍這種與君謀公的事情發生。”
“但有一絲風聲傳出,管你是不是武侯後代,哪怕你是武侯當場原地復活,抄家滅族也就在今朝。”
穀來霆洋洋灑灑的說完片刻,懷中忽然震動響起。
他掏出手機,看一眼,樂了。
螢幕對準張梟。
後者聚精會神,看到了發出微訊的張燾。
【公爺無憂,隻是一不小心進了遮霄大賊的‘天蔽’之中,現已掙脫領域,離開‘雲上天朝’】
【對方並無殺心,公爺也沒有貿然動手,就此維持了詭異的一段和平,這才讓公爺找到機會掙脫】
【在掙脫時,對方阻止,雙方簡短的打過一場,公爺負傷,但並不危及生命】
【此刻,公爺已浩浩蕩蕩重新領著三法司糾天部“神威”、“百劫”、曹家現任“魏武”、北部軍區現任“奪棋”、小牛山掌教等多位大公重新追過去了】
【你們可以現在就回來了】
【但看你朋友圈那樣子...這幾年,確實辛苦你了】
【如果想在外邊待著,就再待一陣吧,薑崢也是一樣,但務必保證他的安全】
【不用回我,對了,記得朋友圈遮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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