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依舊呼嘯,雪層逐漸覆上少年的膝蓋。
但他依舊默默的站在那裏,精準的比對著視線內每一處與記憶中的符合度。
絲毫都沒有離開的意思。
半晌。
前方的呼嘯的風雪中逐漸出現幾道黑影,是雪山狼。
隻是這支狼群顯然並不完整,像是狼群分出來的小股部隊。
此刻。
它們正緩緩的挪動著身軀,喉嚨中滾動著低沉的聲音,濃厚的毛髮替它們完全遮掩著風雪的侵蝕。
從而讓它們的腦袋,不斷的左右抽動,鎖定著一股陌生氣味的具體位置。
通常情況下,野獸很難在這種殘酷的自然環境中做到這一點,但雪山狼可以。
它們雖然不是靈獸,但確實得到了這種隻屬於靈獸的嗅覺靈敏度,或許這就是上天給予它們的補償吧。
嗅,嗅。
打頭的壯年雪山狼,是狼王衛隊的一員,它也是這小股狼群中最壯碩的那頭。
沒一會兒,它不斷抽動著鼻子的動作就忽然一頓,緊接著挺起胸膛,死死的看著右前方的位置。
聞到了。
陌生的血肉,就在那裏。
沒有花費多少功夫便達成了想法,這讓這隻壯年雪山狼忍不住有些自豪。
肥厚的舌頭舔過鼻尖,淡黃色的瞳孔中隱隱露出了人性化的得意與狡黠。
雪山狼本就是一種智商不低的偽靈獸型野獸,在神州動物管理局公開發表的文章中,成年的雪山狼智商可以達到人類15、16歲的水平。
某些族群的王者,擁有更高的智商。
眼下這隻壯年雪山狼,當然還沒有達到那種程度,但作為狼王衛隊的一員,智商當然也不差。
我可太厲害了。
它不由得開始在心底裡偷偷想,如果等它更壯一點,是不是就可以挑戰自己的大哥、現任的狼王了呢?
一想到那些在它眼裏香香軟軟的狼娘們,在它成為狼王後會翻起的肚皮...
涎水落入雪層,壯年雪山狼的後肢都忍不住的刨了兩下雪層。
不能想了,不能想了!
雪山狼搖了搖頭,艱難的將那些幻想暫時選擇遺忘。
想要做到這一點,最重要的就是能夠為族群捕獲到食物。
這份陌生的血肉雖然聞起來有點怪異...但毋庸置疑,就是食物。
他身上並沒有那種令它畏懼的感覺!
“嗚嚕。”
喉嚨滾動出狼群獨有的加密交流,它身後幾隻略顯瘦弱的同伴整齊劃一的俯下身軀,一同鎖定了目標的位置。
它們緩緩前進,幽光在暴風雪中若隱若現,殘酷的叢林法則即將在這裏上演。
一步,兩步...
視線裡模糊的身影逐漸清晰,好像是名人類....
那些獵人又來了?
壯年雪山狼匍匐的動作稍頓,忽然心中生出一股懼意。
雖說它已經很久都沒見在這座雪山中見過人類的痕跡了,但它並沒有忘記那些穿著它們同類毛髮,手持弓箭佈置陷阱的身影。
在它的記憶裡,曾有一名中年獵人非常厲害,身邊總是跟著兩隻該死的獵犬,每個月都會狩獵掉它們族群大量的同伴。
要不要退?
它遲疑起來,身後眾狼也跟著暫緩移動。
算了。
似是感受到了那些從背後投來的視線,它隻得咬緊牙關,再次遮蔽掉那些產生的想法。
想要當狼王,就不能退!
萬一對方並不是獵人,隻是普通的人類呢?
雪山狼繼續向前。
呼嘯的風雪再也遮蓋不住它的視線,它清楚的看到了那名人類的樣貌——
低頭沉思的白髮少年。
剎那間,雪山狼心中的喜悅幾乎要按耐不住。
它沒吃過人類,但它身為族長的大哥吃過。
聽大哥說,人類裡最好吃的就是雌性和幼崽了,肉質鮮美又細膩,那滋味...
涎水再次落向地麵,它小跑幾步,驟然起跳。
身後諸狼默契的同時跟隨,嘶吼著壓縮住了少年所有的移動空間。
對麵。
那具血肉似乎剛剛意識到它們的存在,抬頭瞥了它們一眼。
現在纔看見我們...晚了!
騰飛的雪山狼舌頭飄在空中,**裸的殘忍正浮現於它的神態之上。
它渴望唇齒與生肉的碰撞,渴望喉嚨中湧入溫熱的鮮血...
在這一瞬間,周遭的時間彷彿無限暫停...
直到它聽見一股不耐煩的聲音。
“聒噪。”
下一秒。
從天而降的重力瞬間降臨,將騰空撲來的幾隻雪山狼毫無阻力的摁向地麵。
周遭的雪層被瞬間擠壓成了餅片,潔白的雪麵頃刻間便覆蓋上了大量猩紅的液體。
聽起來令人牙酸的碾壓聲和腥臭微妙的氣味很快就消失在了暴風雪的呼嘯當中,周遭百米之內驟然又剩下了少年這唯一的生命體。
他雙眸平靜。
確定。
無論是風雪降臨時與記憶截然不同的厚度,還是附近諸多與記憶中不符的細節,都證明瞭這裏並不是他記憶中的過去。
想到這裏。
薑崢微微昂首,忽然鬆了口氣。
幸好不是過去。
如果真是過去,那就說明他又陷入到了一種非常麻煩的事件中,恐怕需要很多時間才能解決。
那顯然不符合他現在的想法。
眼下的他,隻是想來這處秘境中逛一逛,然後等待著張家傳信回來,再準備迎接百校演武的硬仗。
和神州最強的幾位天才們對戰,對他而言也是渴望的事。
所以,不是就好。
至於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隻要他現在不想,那就等於沒事。
薑崢的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忽然道:“【此處禁止風雪】”
隨著聲音落下,以他為中心的幾米之內忽然銷聲匿跡,激昂的風雪像是繞過了這一畝三分地,給他創造出了一片絕佳的舒適空間。
而他則拍拍屁股,就這麼坐在了雪地上。
在他的周圍,那些剛剛碾碎不久的血肉已經覆上了一層薄薄的寒霜。
薑崢這麼做不是為了別的,而是準備全身心的沉寂下來。
與此同時。
就在他的腦海中,周遭的一切忽然盪過一層無形的波紋。
波紋逐漸朝著遠處覆蓋,掃過暴風雪,掃過雪層下堆積的屍骨。
掃過在寒冷中仍然盎然的特殊樹木,掃過很遠處散落在領地中的狼群,和居高臨下打量著它們、露出殘忍視線的靈獸們。
所有被掃過的靈獸們毫無察覺,但它們都清晰的出現在了薑崢的腦海裡。
像是透視一樣,準確無誤。
數息。
波紋逐漸停止,少年緩緩睜開眼睛。
他感受著蘊槽中虧空的靈氣數量,默默點頭。
看來極限的距離就到那裏了。
滿打滿算,大概有個五裡左右的範圍吧。
思緒結束。
少年再次低頭看向手背。
【大雪山秘境·金鑰】
【規則一:在大雪山的範圍內,它們的位置瞞不住你】
【該規則製定者:雪山君】
【規則二:在大雪山的範圍內,比你品境低的生物無法對你直接造成傷害(靈具、武器除外)】
【該規則製定者:雪山君】
【規則三:在大雪山的範圍內,你在進行突破、晉陞等一係列有概率成功或失敗的行動時,將必然提高一成的概率】
【該規則製定者:雪山君】
【規則四:虎類靈獸(僅限血脈相同的雪山君)在該秘境中進階時,有概率獲得一份遺留的傳承】
【該規則製定者:雪山君】
這就是持有這金鑰,處於【大雪山】範疇之內的幾項規則。
而薑崢剛才觸發的,正是規則一。
除此之外...
【規則五:空缺】
【等待持有者記錄】
薑崢的瞳孔微微挪動,看向那又一條浮起的資訊框。
想來這就是雪山君留給自己的規則了。
所以,他要寫什麼規則呢?
從這早已刻印的四種規則來看...顯然老雪山君是比較獨裁的那一種。
隻是這獨裁相對溫和一些,並不是以壓榨境內生物來維持統治的,而是堅定的將自己與其他生物的差距拉到最高。
不過,或許並不是老雪山君不想這麼做,而是它沒辦法這麼做。
畢竟它的規則二看起來就很是多此一舉...除非它在設下那完全偏向於它自己的規則時,必須要加以製衡。
那如果是這樣的話,可能它並不是不想立下【我就是這裏獨一無二的主宰】這種太過於強製的指令。
隻是在立下這樣的規則後,它也要進行一定的資料回撥...甚至是大幅回撥。
要不要嘗試一下?
薑崢抬指摸向手背。
【刻印失敗】
【提示:該規則可以不具備正反原則,除非它完全不公平】
除非它完全不公平嗎?
也就是說,可以適量不公平?
【刻印失敗】
繼續。
【刻印失敗】
再來。
【刻印失敗】
少年陷入思考,等待片刻。
就在這時。
他思來想去之,腦海中又浮現出了一個想法。
隨即再度提起手指,眼睛閃爍之間,這次的勾勒異常工整。
【可以刻印,是否刻印?】
成了。
薑崢微微鬆了口氣。
就是這個了。
【確定。】
...
彷彿要刺破雲層的雪峰間,坐落著大小不一的山洞。
有些山洞中可能隱藏著不為人知的財寶,有些山洞裏則沉睡著某些世間罕見的強大生物。
此刻。
那些昏暗的洞穴中,密密麻麻的燈光忽然點亮,那一雙雙點亮的眼眸卻並不霸氣,亦或者是被驚醒後的憤怒...
反而是大量驚慌的看向洞外依舊瀰漫著暴風雪的天空。
大雪山的主人回來了?
它們掙紮的從洞穴中爬起,匍匐在自己的位置上。
就像以前一樣,迎接著主人製定的新規則。
【規則五:所屬於大雪山的生物,必須對你俯首稱臣...】
【但你同時也理解,臣服並不一定等於忠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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