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山。
諸多龐大如象、或矮小如鼠般的靈獸,都像往常一樣乖巧匍匐在地麵上,像是等待著什麼一樣。
數息。
在大雪山方圓265平方公裡中生存的靈獸們齊刷刷的渾身一抖,各自便明顯感覺到了身體內又多出了點別的東西。
三品及以上的靈獸幾乎第一時間就知道,這是新的規則出現了。
雖說大雪山秘境總共產生的時間也不是很久,但靈獸能在野外掙脫一品、二品的束縛,其生存難度可比人類在都市中長大要高多了。
也正因如此,它們早早的就知道它們從小生存的大雪山,早晚有一天會成為秘境。
畢竟那位曾在它們眼前出現的強大存在,其偉力對它們而言浩瀚無邊。
它們或許並不希望失去自由,成為一隻強大生物的附庸...
但當它們明確知道自己不可能成為此地最強時,也由衷的希望能夠主導這方圓將近三百平方公裡的,能是一名具備理智、具備遠見的偉大存在。
好在正如它們所期望的一樣。
先前偉大存在創造的那些規則,並沒有會導致它們受傷的規則存在。
它們並不能完全知道新加的規則到底是什麼。
甚至很多靈獸都還不清楚之前的規則具體都是什麼...但品階越高,對規則的敏感度也就越高。
一處茂密的雪森。
這延續十幾裡的雪森,其實在整座大雪山中並不是多麼醒目。
但就在這一畝三分地之中,你一眼過去看到的除了鋪滿霧凇的森林,還是鋪滿霧凇的森林。
以及那些光速在這片雪森頂端中來回騰挪的白影。
這整片雪森,隻屬於一種靈獸的係別...
雪猿猴。
當然。
同屬於一種靈獸的係別,不等於屬於同一族群,這兩點有著非常顯著的區別。
隻是可能因為整座大雪山中外患遠比內憂要可怕一些,所以它們近幾十年各族群之間已經很少發起大規模的戰爭了。
且已經偏向於穩定的秩序,即強大的族群佔領富饒的地方,瘦小的族群則盤踞在其他地方。
那整片雪森之中,哪裏算是最富饒的地方?
其實是雪森的中心。
但此刻盤桓在雪森中心的,卻並不是最強大的雪猿猴族群...
且情況恰恰相反。
最強大的雪猿猴族群放棄了富饒的中心區,反而走向了整片雪森的最裏麵、也就是最靠近頭頂山峰的懸崖正下方。
那裏的富饒程度,完全比不上中心處,但它們就是坐落在這裏,始終都沒有換過位置。
原因,其他族群的雪猿猴並不知曉。
或許有猴子曾心生疑慮,但懸崖下的同族不僅具備極高的武力值,甚至還具備著不同於其他雪猿猴族群的團結和智慧。
所以...
沒有外邊的雪猿猴知道,懸崖下有著一片能夠生長出【雪桃桃】的桃林。
而這【雪桃桃】,正是雪猿猴最喜歡也最不可或缺的食材之一。
因為它的常規進化,需要用到大量的冰屬性靈氣來改善自身,才能達到進化的標準。
在這方麵每年都可以大量產出、且本身就具備可‘囤積冰屬性靈氣’效果的【雪桃桃】,就可以完美的彌補這一點。
它不能逐步改變一隻雪猿猴的身體素質,但可以讓那些冰屬性靈氣積攢在身體裏,等到自己達到進化的標準時,再全部爆發出來。
從而短暫的符合標準,並在這短暫維持的時間內,宣佈進化。
甚至...
因為擁有這種珍貴素食資源的緣故,還可以族人們放棄食葷但仍然可以保持營養,並因此而走上另一條隱藏的道路。
一桃兩吃,正是如此。
...
近十米高的雪森屹立在懸崖之下,霧凇覆蓋的枝芽相互交錯,將大量的風雪遮蓋。
因為雪森的特殊性,它並不會被壓垮,而是會儘可能的吸收到雪層,因此哪怕在現實世界中的很多北方城市裏,也都有它的身影存在。
隻是這秘境中的雪森顯然更大更壯,也更加的怪異。
是的,就是怪異。
如果有人類站在這裏向上抬頭看去,恐怕瞬間就會錯愕到張大嘴巴,難以置信——
入眼可見的樹榦中央,是一處又一處造型簡陋但顯然有歲月痕跡的棲息環境...
就像是人類在某些山中搭建的安全木屋一般!
這些簡陋的木屋相互建造在樹木與樹木之間,看起來異常穩固。
如果你再仔細看,甚至還能發現這些木屋外遺留了類似於門窗的出入口。
幾乎所有木屋前都有承載果實的編籃容器,大量隻生長在寒冷地界、特殊又普通的水果就散落在那些容器之中。
這些水果,都是這支族群親自在所屬領地中種植的。
說來也有意思。
其他的雪猿猴,多給自己族群是不起名字的,因為它們覺得這沒什麼意義。
這並不是智慧的問題。
事實上,大多數達到了一品或者二品的靈獸,都基本具備了和人類相差不大的智慧。
且品階越高或處於該品階時間越長,智慧的表現也就越多。
之所以很多人覺得它們蠢笨,根本原因是因為它們不會說人話。
以及生存環境並不像人類一樣可以隨時隨地的接收到來自於網路的“大資料更新”。
說白了。
野外的靈獸如果很少遇到人類的話,那它們就隻是單純的和人類有代溝,但並不是大傻杯。
隻有生活在這裏的這一支,給自己的族群起了名字。
堂庭。
即便是族群中剛剛誕生、尚未怎麼擁有智慧的小雪猴,在掌握猴語基本體係後第一個學習的詞彙,就是‘堂庭’。
它們不是普通的靈獸族群,它們自稱其為‘堂庭氏·雪猿猴’。
此刻。
大量的堂庭氏族人和雪山中其他地方的靈獸們並無差別,都乖乖的匍匐在地上一動不動。
隨著時間流逝,白影們緩緩挺起胸膛,隻是那些的族人們,眼中都有些茫然。
多是些還沒有進化到雪猿猴的小雪猴。
它們品階太低,完全無法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隻能用疑惑的眼神看向其他的同類。
但一時間並沒有得到答案,因為它們的長輩都在相互嗷嗷喊著交流。
互換自己在匍匐中的感受,以此來嘗試推測出最新降臨的秘境規則。
沒有得到答案,小傢夥們仍然不氣餒,再度看向了身後的不遠處。
那裏有一片木製疊起的高台,高台上是幾隻明顯龐大到和族人不像是一個物種的生物。
事實上,這幾隻和其他雪猿猴也確實不是一個物種的了。
如果用形容詞來描繪的話,那就是它們趴下來,都堪比一輛人類世界裏的SUV。
渾身雪白到發亮的毛髮,粗壯到猶如象腿般的臂膀,肱二頭肌的肌肉維持度讓人絲毫不懷疑,它可以一拳錘爆你的身體。
事實上。
不止可以一拳錘爆身體,在禦靈協會的警示名單中,野生的它們,是絕不被允許可以靠近人類城鎮的靈獸。
即:雪金剛。
似是察覺到多道視線的交匯,雪金剛們也緩緩挺起了胸膛。
隻是和那些單純做做樣子、或模仿族人動作的族人相比,它們顯然要更加真情實感,更加虔誠。
就連挺起胸膛的速率和弧度,都不敢有一絲怠慢。
直到完全挺起,才能讓人看到它們的真容。
若從正麵觀察,它其實和人類動物園中的金剛很像,隻是細節處不同。
比如它的嘴吻邊長著兩顆粗壯到伸出來的犬齒,比如它的眼眸一片煞白。
再比如它的臉部和腹部等那些稍顯脆弱的地方,是區別於純白的漆黑。
這既加深了它視覺上的詭異程度,也像是從另一角度告訴普羅大眾:
對其他生物而言脆弱的地方,對它來講並沒有那麼脆弱。
在禦靈協會每年都會針對禦靈師們,更新的靈獸詳解中,雪金剛在大多數情況下,都會是四階的強大靈獸。
且生性殘暴,領地意識極強,很難與任何生物群居,並對一切接近領土的外來物種都會施加毀滅性的打擊...
因為進化到它一共有兩條路。
第一種。
是小雪猴在一品末期進化到雪猿猴,再晉陞至三階初期進化到雪背猩,再晉陞至四階初期,進化到雪金剛。
第二種。
則是雪猿猴平階進化到雪惡猩,再從三品中期直接進化到雪金剛。
這也是為什麼禦靈協會將它稱之為“大多數情況下屬於四階”的緣故。
或許是因為它允許雪惡猩進化而來的緣故,導致它在血脈中同樣具備了相當意義上的殘暴,因此被人警示,絲毫都不肯懈怠...
但眼下的這些雪金剛,卻截然不存在這些本應該明視訊記憶體在的特徵。
瞧著這些族群中的陌生後輩,大多數雪金剛都隻是淡淡的俯視。
眼中雖無親近,但也沒有排斥。
但其中當屬最高最壯的雪金剛,其漆黑如墨般臉頰上,卻露出了一點點人性化的溫和。
它便是這整支‘堂庭’的首領。
“呼哧!”
【這到底是什麼?】
耳邊,雪金剛首領聞聲扭頭,是自己的妻子。
它的妻子多是雪背猩,就這一隻是雪猿猴,也是它眾多妻子中最寵愛的那一個。
它曾經被人類契約,後來那個禦靈師意外死在了山上,它帶著族群碰巧路過那裏,就順手收攏過來了。
一來二去,就成了它的妻子。
此刻。
它的小妻子正對著它擺弄著手勢,眨起的眼睛中露著些許的懵懂無知。
瞧著妻子的模樣,雪金剛首領煞白的雙眸再度柔和些許。
它當然明白,這位小妻子不會像那些孩子們一樣什麼都不懂,它隻是以一種看似懵懂的狀態,來佔據自己的關注,並給予它雄性彰顯自身本領的本能而已。
它對此心知肚明,卻也對此樂此不疲。
或許這就是對方最受自己寵愛的原因吧。
“呼哧。”
【是主人製定了新的規則】
它坐在地上,低沉又沙啞的回應了一句。
【主人?】
雪猿猴歪了歪腦袋,在它眼裏可愛極了:【這裏的主人不是你嗎?】
雪金剛微微咧嘴笑了一下。
【不是】
它看著自己的小妻子,語調略顯高昂:【是整座大雪山的主人...而且你知道的,我其實不是這支族群真正...】
話沒說完,眼前的妻子忽然向前兩步,貼在它粗獷的胸膛上。
【我知道...】
【...但在我心裏,你就是大雪山的主人】
聽見這話,雪金剛咧嘴的弧度變得更大了些許。
就在這時。
整片領地中最高處的木屋中,忽然傳出了一聲並不怎麼清晰的鈴鐺聲。
幾隻淡淡在旁註視的雪金剛隨即變了臉色,低沉的向族長呼哧起來。
族長也立刻捨去了臉上的笑容,略顯震驚的看向頭頂的位置。
下一秒。
發自內心的崇拜與敬意頃刻間覆上它的臉龐,也同時覆上了其他雪金剛的臉龐。
它們都知道最高處木屋中響起的鈴聲,代表著什麼意思。
那代表著它們的一切。
無論是族群在雪森中的選擇,亦或者是【雪桃桃】的發現,又或者是氏族名諱的建立、族人之間和睦又團結的氛圍都出自那裏。
生活在那裏的,纔是它們“堂庭氏”真正的族長。
因此。
它毫不猶豫就推開了寵愛的妻子,風馳電掣般朝著上邊的房屋爬去。
與此同時。
幾隻原本隨意坐在周圍的雪金剛頓時換了臉色,像是露出了幾分血脈中的殘暴。
它們站在高台上,注視著周圍的一切異樣,不允許任何同類前往木屋之上,打擾那裏即將發生的一切。
其中有一隻剛進化不久的雪金剛,正死死的盯著雌性的雪猿猴。
前者沒有說話,但眼中留存的並不是慾望,儘管它也承認這隻同族確實非常好看。
【下去】
它厲聲開口,不容置疑與反駁:【現在立刻下去】
聽著這不留情麵的話,感受著其他雪金剛並未言語,但似有似無投過來的警告眼神,雌性雪猿猴麵上不露,心理卻微微有些發怒。
守成在的時候,你們誰都不敢這樣看我!
守成是族長的名字,據說是它自己起的。
算了。
雪猿猴扭捏一瞬,最終還是故作柔順的低了低頭,慢條斯理的爬下高台。
蠢貨,一個沒見過市麵的土著罷了,我跟你較什麼勁?
你沒看見其他雪金剛都沒有主動提這件事嗎?
等守成回來,我再和它說這件事,你就等著吧!
等爬到地麵上,看到周圍那些略顯異樣看來的眼神,雌性雪猿猴並不當一回事。
它知道,這裏的原住民其實不太瞧的起它,因為它是外來的。
也因為它見過世麵,見過人類的城市。
自己過去的夥伴,其實還不錯,雖然它們始終都隻是普通契約,但如果要一直跟著她的話,它也不是不可以考慮。
隻可惜,天是無情的。
如果我們當初沒有選擇上山,那現在我們又會是什麼樣的呢?
雪猿猴人性化的嘆了口氣,眼中遺留著些許懷念,但也轉瞬即逝。
夥伴曾經跟自己說過,當斷則斷,不要拘泥於過去。
她說的對。
它眼下既然已寄托在這族群中,就不要再總想著過去的事了,先顧好眼前...最重要的是拿捏好這雪金剛族長的心。
無論是記憶還是血脈傳承的記憶,它都從未見過這麼有禮貌、有智慧的雪金剛。
雪猿猴隱隱露出了一絲滿意。
它以前跟著夥伴看過電視劇,知道什麼叫做宮鬥。
隻是...
不知為何,它又抬頭看向天上,看向那最大的木屋。
那木屋裏是誰,它並不知道...許多堂庭氏的土著也不知道。
自己問丈夫,丈夫從未用那般肅穆又威嚴的看向自己,它也就不敢再問了。
那裏麵的傢夥從來都沒有顯露過自己的身型,且每次送飯都是自己的丈夫親自上去送飯。
它隻知道,那不是人類,也是一隻和它們一樣的靈長種靈獸。
那會不會說與自己相關的事呢?
念頭一閃,雪猿猴搖了搖頭。
不想這些了,無論會不會,它應該都不會有性命之憂。
畢竟它是真心想要融入這族群中生活,隻是在針對族長的方麵用了點小心機而已。
不想這些了。
還是想想,等丈夫下來,自己該怎麼拐彎抹角的告那新雪金剛一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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