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品,五品?
休息室裡,幾位局外人渾身一個哆嗦,紛紛用敬畏的眼神朝著薑崢三人的方向看去。
他們悄悄挪動身子,生怕引起誰的注意,直到靠近角落,各自低下腦袋,顫巍巍的蹲了下去。
他們麵上盡量保持鎮定,實則心裏已經罵翻了天。
破口大罵琅琊禦靈協會的在場主管豬腦袋壞心肝,罵來罵去又祈禱這裏能夠平安無事。
沒辦法。
高品的禦靈師,尋常根本難以遇到。
如果當真遇到了,別想著吸引起對方的注意,為自己搞個前程出來...
最好還是把自己當作隱形人,儘可能的脫離對方的注視為好。
禦靈師們心知肚明,低品撞高品,遇到了福禍難斷,須得謹慎小心。
神州法律自然對禦靈師之間有所束縛,殺人與普通人一樣視同造反。
但問題在於,高品對低品而言,實在是太高了。
甚至都不用對你生厭,哪怕隻是瞧你礙眼,一走一過彈指之間,都容易留下殞命的禍事來。
順手給你種點東西,幾天後在讓其突然爆發。
天底下的傳聞裡,多的是禦靈師自認超凡脫俗,行使無所禁忌所以誘發的諸多慘案。
別心思隻有低品禦靈師才會有這種“窮人乍富”的心態,往往更高層麵的禦靈師這種狀況更加嚴重,且深入五臟六腑。
隻是因為他們無視普通人的存在,搞得雙方反而相敬如賓...但對於低品的禦靈師,就沒有那麼友善了。
禦靈師這職業本就危機四伏,誰也不想哪天突然暴斃在哪個犄角旮旯,或是荒山野外,死的無聲無息,暴屍荒野。
角落。
那名早早就已跪下的那名禦靈師忽地抬頭掃了兩眼眼前的兩股勢力,悄摸摸的同樣改跪為蹲。
後知後覺的其他人隻覺得天塌了,但最先覺得天塌了的他此刻卻反而覺得天好像又沒塌。
他打小就心思細膩,眼前已然瞧出了些許不對勁來。
那個叫諸葛怵的協會主管,不像是在針對遠處的那三個人,倒像是在針對著自己的族人...
爭權奪利?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今天應該會無事發生。
除非這主管全然不顧一切,腦瓜子抽筋了,非要把把柄當著眾人的麵,塞到他針對的同族之人手中。
他眨了眨眼睛,默默的鬆了口氣。
他就說一個世家出身的禦靈師,怎麼會如此莽撞...想來衝突是假,隻是藉著這個由頭,辦點自己家裏的蠅營狗苟罷了。
隻是想著想著,他忽地在心裏又冷笑兩聲。
世態如此,表麵堂皇。
搞的這麼義正言辭,還不是本來就沒想針對那高品,也不擔心對方給自己下黑手。
保不準這兩人還是一夥的呢...
一地主管不用去趟荒郊野嶺,風險便大大降低,若在城市中死於非命,族中的自己人自然也不會善罷甘休。
退一萬步,就算宗族不管,三法司也絕不會允許這種情況發生。
畢竟代表著禦靈協會尊嚴的主管,又不是他們這種散養的禦靈師,這是真正的原因。
若不清不楚死於非命,這種情況都不嚴懲,那才叫一個荒唐。
還有...
他方纔悄咪咪的仔細了兩眼,突然發現屋裏那年輕的禦靈師他有點眼熟。
好像是最近短視訊上挺火的那小子。
怪不得一直覺得那白毛礙眼呢。
路人隻知道那小孩是奉天講武堂的學生,但他卻隱約記著當初聽到的另一個訊息...
前幾個月,網上曾傳出過一則訊息,說是奉天講武堂一個叫薑崢的先天運禦靈師,契約了一隻存在於傳說中的靈獸...
雖然隻有字麵訊息,任何圖文都被封鎖的厲害,很多沒有真實訊息來源的禦靈師,隻當是又一條編造出來的訊息...
但他當時閑著無事,是真的多看了兩眼,記在了心裏。
而最近爆發的視訊裡,也有一頭醜的離譜的黑色燒火棍…
眼下再配上這一左一右兩尊“護法”,線索也能相互連線起來。
這人八成就是那薑崢。
而且看架勢八成已歸在奉天的世家底下...身邊那五品,應當就是奉天張的?
男人睜大眼睛,眼底本能的泛出些許妒忌。
真是好命。
自己想當年也是高校畢業,本以為校內的平庸會在努力的拚搏下發生改變,到了社會才知曉什麼叫如履薄冰...
憑什麼你就能...
短暫的情緒忽地佔據腦袋,青年的呼吸莫名開始急促起來。
就在這時!
一道銀白色豎瞳像是不經意間瞥了他一眼。
與此同時,後者的腦海中忽然嗡的一聲眩暈漸起,像是有鐵鎚照著他的腦袋猛砸了一下。
砸的他的腦海中嗡嗡作響,砸的他如被蛛網交纏的意識脫離束縛。
後者愣了一下。
等他回過神來時,豎瞳的主人已不再看他,就像是真的不小心對視了一眼一樣。
但他的瞳孔卻驟然收縮,冷汗密密麻麻的浮現於額頭之上。
他剛剛在想什麼?
自己離校之後一向小心謹慎,當年些許心氣也早已被磨平…
眼下明知到自己最該別引起旁人注意,又怎會生出這樣的心思來?
臥槽!
名叫王福根的年輕禦靈師忙不迭的再次低下腦袋,腿一軟又跪了下去。
搞的旁邊幾個禦靈師瞬間看向他,震驚的眼神好像在說沒看出來你小子好心機,怎麼又跪下了。
那我們跪不跪?
王福根不顧旁處視線,隻有豆大的汗滴順著臉頰,啪嗒啪嗒落到地上。
那種被世家時刻護法的天才,平白無故來到琅琊,若不是為了竄門拜訪,就隻有一個來處了...
【雲海境】
壞了,壞了!
這城中的秘境並不限製人員進入,就是進出的價格有點昂貴。
他起早貪黑這才辛苦攢下一筆入境費,晉陞三品的機會說不準今生就隻有這一次。
進,是一定要進的。
臥槽了啊!
想到這裏。
王福根臉色蒼白,匍匐在地上身如抖篩,隻覺得心中苦不堪言。
別給我下咒,別給我種因,我並不嫉恨薑崢。
即便在境內碰到,也絕不會突然想起這片刻的嫉妒,從而給其使點陰招!
他看過民間流傳的小說,知曉裏麵的橋段。
他這種人...不就是活生生的路人反派甲,推進劇情的墊腳石嗎?
放我一馬,放我一馬。
我無心插手彎彎繞繞,就是一個本本分分的普通禦靈師而已。
陰謀詭計不要捎帶腳把我刮上,魑魅魍魎也把我當個屁放了。
當屁放了,當屁放了...
...
諸葛鈺細眉微豎,扭頭看向身旁伸手攔截的兄長。
後者卻並沒有第一時間說話,而是站在那裏默默的注視著眼前的幾人。
不過轉瞬,他忽地輕笑一聲,上前一步。
視線定格在了不遠處似笑非笑的五叔身上。
“諸葛怵。”
諸葛瑾站在那裏,笑道:“家中早已向禦靈協會遞交了到訪的人員名單,你可能是忘了這件事。”
“我不怪你,但你不如回去看看,它應該就擺在你的桌麵上。”
“所謂蛀蟲一言就是無稽之談,從來沒人這麼想過,以後這種話也不要說了。”
從諸葛瑾說話開始,諸葛怵的笑容就開始逐漸收斂了起來。
他看著眼前這個他從小看到大的侄子,聽著對方好像在緩和氣氛的言論。
可他眼中卻依舊沒有半分溫情存在。
甚至逐漸附上了一層冷光,冷中又蘊含著複雜的情緒。
似厭惡,似殺意,又似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好霸道,你掌家了?笑話。”
片刻,他又發出一聲嗤笑:“我的侄子啊,你現在連一聲五叔都不願意叫了嗎?”
“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他的言語中似有深意,雙眼裏的冷光也越發明顯:“你小時候,我們可還抱過你呢...”
對麵。
諸葛瑾隻是微微一笑。
“小時候的事情,我始終銘記於心...”
話音未落。
諸葛怵突然插嘴道,像是逼迫,眼睛更是驟然睜大,似是怒目:
“真的,你真的還記得嗎,嗯?”
被打斷了發言,諸葛瑾也並不生氣。
他隻是閉上嘴巴,用那雙至今為止仍然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的眼神,溫柔的看著眼前慍怒的諸葛怵。
“當然。”
他笑著點頭:“我一直都記著呢。”
聽見這話。
諸葛怵的胸腔突然開始劇烈起伏,好似已經要忍耐不住自己的怒火。
數息。
他突然哈哈大笑,眼神中也隻剩下了寒光。
諸葛瑾特意等了一會兒。
見諸葛怵不準備再說點什麼,這才溫和的開口,如同友人之間閑聊一般,道:
“琅琊協會共有六位主管,但如今隻剩三位姓諸葛。”
“據我所知,家中遞交的申請批文,已由你的四哥諸葛禮蓋章,你這麼做,隻會讓家中為難,讓外人看笑話。”
“這不好。”
他攤開手掌,指過周圍眾人,才繼續道:
“諸葛家一向分的清是否對錯,從來沒有虧待過任何人,你如今已行歧路,不要一意孤行。”
“回頭...”
諸葛瑾放下手臂,笑道:“尚且不晚。”
諸葛怵的笑容越發恐怖,周身的衣袖忽地嘩啦吹動起來。
像是下一秒就要一巴掌拍死眼前的男生一樣。
諸葛瑾一動不動,好似察覺不到。
數息。
“...走。”
喉嚨壓抑著怒火,肥胖的身軀朝著門口移動,冷眼始終停留在諸葛瑾的臉上。
後者側開身軀,不曾有一絲動搖。
門口。
諸葛鈺遲疑片刻,向前半步。
她像是想要說點什麼,但那道過去非常熟悉,常常慈祥關愛的視線,瞥來時卻也同樣徹骨冰寒。
其中有失望,有恨鐵不成鋼,最終又轉為了漠視。
“五叔...”
“閉嘴。”
諸葛怵露出森白的牙齒,隻是擠出來幾個字:“滾開。”
女生微微愣住,最終沉默的讓開位置。
她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會導致家中突然變成這樣。
往日溫馨忽得破碎,隻剩下相互充滿敵意的眼神。
幾人洋洋灑灑來,洋洋灑灑走。
隨著大門哐當一聲關緊,諸葛瑾這纔回正身軀,隨意的招了招手。
又是幾人靠近,穿著和先前離開的那夥人並無區別。
“驚擾諸位,抱歉。”
他抬臂拱手,左右避之不及的幾位慌忙站起,連連說著沒有。
更有人腿上打擺,像是跪的久了。
“些許歉禮,稍後會送到你們手中...”
“不用不用...能,能走了嗎?”
“當然。”
諸葛瑾看了其中一名的瑟瑟發抖的年輕禦靈師一眼。
頓了頓,和藹道:“登記過後,自行離開便可。”
“好好好。”
一夥人蜂擁而去遠處登記,諸葛瑾這纔看向遠處三人。
一人冷眼旁觀,一人饒有興趣,一人昏昏欲睡。
“穀隆將,實在抱歉,讓你們看到了這一幕。”
遠處。
穀來霆耷拉著腦袋,好似已經睡了過去。
“穀隆將?”
“嗯?啊。”
又一聲疑惑的呼喚,堪堪喚醒了穀來霆的意識。
他睜開眼睛,睏意十足,整個人伸了個懶腰:“鬧劇結束了?”
“結束了。”
“結束了就走吧,給我們找個酒店,我要好好睡一覺。”
“嗯。”
諸葛瑾點頭應下,彷彿這時才瞧見幾人的衣服:“看你們這是...”
穀來霆忽然打斷男生的話,睡意朦朧的眼神好似強撐著睜開。
“和你有關係嗎?”
諸葛瑾頓了頓,依舊笑著道:“沒關係。”
“那不就得了,帶路吧。”
穀來霆率先抬腳,晃晃悠悠的朝著門口走去,彷彿再走幾步就會摔倒地上直接昏睡一樣:
“你跟諸葛明陽一樣,也修了山海的命途嗎?”
“沒有,我隻修了司胤裡的卜卦。”
“那還真是可惜了,你生錯胎了。”
穀來霆淡淡道:
“我感覺你出生在中山省或許更好一點,修山海,也會比司胤更有前途。”
“當然,沒有說你卜卦沒有前途的意思…你這方麵也挺有前途的。”
“奇怪…以前怎麼沒聽說過諸葛家的孩子,這麼有出息呢?”
懶散的男人停下腳步,輕嗅兩下,幽幽道:“而且不知道為什麼,你聞起來,有股特殊的味道。”
“那是入雲香,是長時間處於【雲海境】裡才會留下的香味。”
諸葛瑾含笑點頭,星星在他身上不斷閃耀,直到消失無影無蹤:
“諸葛家有對應的記載書籍,你如果感興趣的話,我到時候可以給你帶過來。”
穀來霆瞥視片刻,似隨口道:
“真的可以帶過來嗎?”
“可以。”
“那就算了吧,我也不是很感興趣,也不是很想知道。”
“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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