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崢安靜的站在旁邊,就這麼看著樵夫的動作。
掄鋤,鑿礦,整體並沒有多麼特殊。
若真說哪裏不一樣的話,那就是鋤頭每一次觸及礦藏時,都會濺出大量的火花。
火花近距離的甩在樵夫的身上,後者麵無表情,似乎感受不到火點燒灼麵板的刺痛。
或者說,他已經熟悉這種感覺了。
在薑崢的身後,暴瘋完全蜷縮在那裏。
它的感官似乎比薑崢要敏銳的多,察覺到了樵夫的異樣,生物的本能讓它儘可能的想要隱藏自己的存在感。
可龍裔的本能,卻又不允許它低頭,於是它就這麼僵持了下來,導致神態都有些怪異。
薑崢的表情也逐漸有些怪異。
他倒不是感受到了威懾,而是樵夫當著他的麵鑿了一會兒,額頭大汗淋漓,止不住的抬手擦汗。
同時眼神還似有似無的朝著薑崢瞥來,像是在暗示著什麼一樣。
對此。
薑崢猶豫片刻,又看了一會兒,忽然道:“要不,我來……”
“好。”
薑崢的話還沒說完,樵夫已經點頭應下。
下一秒。
殘影朝著薑崢飛來,後者抬手接住鋤頭,再向前看時,樵夫已經坐在了遠處,還從胸口處掏出來幾個饅頭。
薑崢陷入沉默。
“那你就試試吧。”
樵夫平靜的看著他,同時咀嚼著嘴裏的饅頭:“這鐵礦就差一點了,那就拜託給你?小朋友?”
“好。”
薑崢握緊鋤柄,深吸口氣。
他現在有很多的疑問,都憋在心裏。
方纔自己的情緒是怎麼回事,眼下對方又為何要讓他自己掄鋤。
隻是這些疑問,薑崢有預感,此刻恐怕都得不到回答。
那就試試吧。
他高舉鋤頭,牟勁向下。
鐺!
鐵器與礦石相互碰撞,爆發出遠超樵夫鑿礦時的音量。
自掌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向雙臂乃至於軀體擴散五臟六腑被震撼移位的觸感。
嘩!
薑崢驚愕的看見自己的虎口撕裂,鮮血向外濺躍。
可等他眨下眼睛後,渾身的疼痛戛然而止,虎口處的老繭更是完好無損。
“這……”
“鑿啊。”
樵夫啃著饅頭,隻是看著薑崢淡淡道:“此等【寶貴】的礦石,如果這次鑿不下來,下一次再想鑿它,可就難了。”
“薑崢。”
樵夫忽然深邃的看著他:“你要廢一些功夫了。”
薑崢眉毛微皺,認真的看向這堆礦藏。
銜尾之瞳,依舊沒有給予任何的提示,彷彿這礦藏沒有任何的價值一樣。
薑崢眼神微眯,先一步閉上了眼睛,緊接著立刻睜開。
而他眼前的礦藏,似乎也多出了許多細節。
它的邊緣嵌入地麵,看似牢不可破,可這樣的超小型礦藏對於二品的自己來說,想要連根拔除並不是一件難事。
可鑿擊它帶來的反饋,遠超過了薑崢的預料。
樵夫也不可能隻是隨口一說。
所以……
那就鑿吧。
薑崢握緊鋤頭,再次揮舞鑿下。
結局和先前如出一轍,隻是有一小塊碎石被鑿的破碎,掉在田野間,轉而化成一道灰煙消散。
果然有說法,但就是不知道它代表著什麼。
至少自己什麼都沒有感受到。
薑崢雙手微顫,回震撕裂肌肉,鮮血流向地麵。
眨眼過後依舊癒合,但在薑崢的感知裡,速度似乎減緩了一分。
有什麼說法嗎?
“繼續。”
樵夫席地而坐,在一旁催促:“你既然要幫我,那就動作麻利一點。”
“要不然,就換我自己來。”
“不用,我來吧。”
薑崢中斷思索,高舉鋤頭,三次落下。
鐺!
再起舉起,落下!
鐺!
落下!
鐺!
…
“老爺子。”
小書房裏,老人這次還是在做畫。
隻是他這次不再是閉門造車,在他的側方,揹著捲軸的老二張天將正聚精會神的看著前者動筆。
他看了一會兒,欲言又止。
又看了一會兒,還是沒忍住,開口道:“輕了。”
“哪裏?”
“這,這,還有這裏,這裏也是……”
一連指出七八處,老人從雲淡風輕至冷眼旁觀,最終氣極反笑:“都錯了?”
聽見老人的話,張天將二度欲言又止。
顯然對老人的尊敬,正和他的職業道德在激烈的碰撞。
數息。
張天將深吸口氣:“也還是……還是有可取之處的。”
“算了,你作為山海?畫師,論畫畫誰又能比的上你呢?你說的沒錯,而且我確實也老了,拿不動槍,也捏不住筆了。”
老人搖了搖頭,將畫筆放在一旁,打量著桌前單薄的畫紙。
他確實畫的不夠好看,但沒人能夠一直保持在巔峰。
再優雅的技藝,也會隨著時間遲鈍。
再輝煌的過去,也會因時間而消逝。
他百歲高齡,雖然也踏上了命途,但天賦不顯,且一直在倒退。
如今,也隻是靠著命途做底,靠著大量的藥材鋪路續命而已。
但他自己估量,可能也撐不了多久了。
張家自然有其他辦法,能夠讓他繼續生龍活虎的出現,但他反而對那些辦法都不感興趣。
有人渴望長生的權利,也有人對此譏諷唾棄。
張天將長嘆口氣。
他剛想說點什麼,耳旁忽然聽到一記猶如氣泡破裂的聲音,緊接著他微微瞪大了眼睛。
這是他預留在主宅裡的“警醒水墨泡”。
有靈氣在主宅釋放,且超過了設定的閾值時,水墨泡便會破裂,且在他的耳中異常清晰。
而水墨泡回饋過來的靈氣感知……
“老爺子。”
張天將虎軀一震,臉上露出了些許笑容:“公爺來了!他將薑崢拉進了【紅日綠野】之中。”
“哦?”
老人挑起眉毛,看起來有些驚訝:“這麼快嗎……”
他若有所思的停頓片刻,輕笑道:“看來,他在【那裏】有所收穫啊。”
張天將同樣滿臉笑容,發自內心的欣喜。
但凡在家中生存,都清楚這位【摧山公】對於家族的重要性。
他是家族的底蘊與保障,也是家族地位獨一無二的核心。
“直接拉進去的話,說明他也對小朋友感到好奇啊,哈哈。”
老人放聲大笑,聲音鐘鼎響亮。
張天將笑著附和,直到他看見老人在大笑中又拿起了畫筆。
前者虎軀二震,臉上的笑容頓時僵硬。
職業與尊敬在內心中,也開啟了第二次大戰。
“紅日,綠野。”
老人興緻勃勃,揮斥方炯:“盪心魔,定本我。”
“希望小朋友,能夠做到這一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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