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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渠的水還在滴,一串串從岩寶鱗甲的裂縫裡滑落。林燼靠在濕牆上,指節抵著玉佩。它又開始發燙了。
不是警告。是催促。
“還冇歇夠?”他低聲道,聲音像砂石磨過鐵皮,“他們已經修好了羅盤。”
水影雀停在他肩頭,翅膀微顫。識海畫麵浮現:青銅圓盤七魂晶亮起,波紋一圈圈擴散,掃描整片水域。
林燼咬牙。傷口裂開了,血順著肋骨往下淌。他冇去擦。
“要動手。”他說,“現在。”
岩寶抬頭,喉嚨滾出一聲悶響。它站不穩,四爪陷進泥裡,可脊背挺得筆直。未完全進化的軀體上,岩石鎧甲正緩慢重組,發出金屬刮擦聲。
水影雀展翅飛起,隱入晨霧。
三息後,畫麵回傳——東側運貨船殘骸邊,守衛換崗。注意力仍在爆炸現場,巡邏空檔拉長。
“機會。”林燼抹了把臉,指尖沾著血和泥,“按計劃來。”
他撕下衣角,纏住匕首柄。風係精核嵌進護腕凹槽,靈力注入瞬間,空氣微微扭曲。
“你牽製正麵。”他拍了下岩寶腦袋,“能撐多久?”
岩寶低吼,前肢重重踏地。碎石跳起半尺高。
“夠了。”林燼點頭,“我繞後。她負責盯人。”
水影雀輕鳴一聲,雙瞳泛起水波紋路。
林燼踩著排水口邊緣前行。腳下一滑,膝蓋磕在鐵棱上。疼得眼前一黑。他冇停,繼續爬。
岩寶躍出水麵時,轟的一聲炸開浪牆。
兩名守衛正在檢查符網節點,被撞飛出去,砸進木箱堆裡。岩寶落地,尾巴橫掃,一艘巡邏艇斷成兩截,翻進水裡。
“攔住它!”有人喊。
符弩上絃聲密集響起。
南側警報突響。一道青色虛影掠過水麪——水影雀製造的假象。羅盤指標劇烈晃動,守衛調頭奔去。
“就是現在!”林燼貼岸疾行,風係精核催到極限,身影幾乎透明。
他撲向第一處輔助陣眼。匕首刺入符文核心,哢嚓擰斷。能量反衝,手背炸開血口。他不管,拔刀再刺。
第二處。第三處。
火光接連騰起。
主船甲板上傳來怒喝:“彆讓他靠近圓盤!集火!”
箭雨落下。
林燼翻滾躲進船底陰影。喘氣。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腔。
“還差最後一步。”他盯著中央靈船,“必須毀掉主裝置。”
話音未落,空氣驟冷。
一道劍光劈開霧氣,直取岩寶脖頸。
岩寶側身避讓,左角仍被削去一塊,火星四濺。它踉蹌後退,前腿跪地。
執事站在碼頭高台,手持長劍,目光如刀。
“廢物也敢動我青雲宗法器?”他冷笑,“交出來,留你全屍。”
林燼瞳孔一縮。
這人比之前強太多。氣息鎖死全場,連水影雀都不敢輕易靠近。
“岩寶!”他吼。
岩寶掙紮起身,渾身肌肉繃緊。它要拚命了。
“不準!”林燼厲喝,“等命令!”
他盯著執事,緩緩站起。匕首橫在胸前。
執事抬劍,劍尖指向他咽喉。
“找死。”
劍光一閃。
林燼閃避不及,肩頭炸開血花。鮮血噴出,濺在胸口玉佩上。
玉佩猛地發燙。
赤金色光芒順著血液逆流而上,鑽進傷口。林燼全身一僵,骨頭像被重錘砸碎又重組。
雙眼驟然泛金。
視野變了。
時間變慢了。
執事收劍回撩的動作,在他眼裡成了拖遝的殘影。
“格擋。”他聽見自己說。
匕首抬起,精準卡住劍刃根部。
鐺!
火星炸裂。
執事臉色變了:“你——”
林燼動了。
燼脈之力灌注四肢,速度暴增三倍。他貼地滑步,繞到執事右側,匕首連刺七記。
每一刀都紮在經絡節點。
噗!噗!噗!
執事吐血後退,單膝跪地,劍插進地麵纔沒倒下。
“不可能……”他抬頭,眼中驚駭,“你身上怎會有燼脈氣息?!那是……禁忌之血!”
林燼冇答。他盯著自己發抖的手。金焰在瞳孔深處熄滅。力氣正飛速流失。
但他聽清了那句話。
燼脈……禁忌之血?
原主是怎麼死的?是不是因為這個?
腦子裡亂成一團。可他知道現在不能想。
“水影雀!”他吼。
水影雀俯衝而下,雙翅振出一片迷霧。水汽瀰漫,遮蔽視線。
林燼躍上靈船甲板,匕首撬開圓盤外殼。七顆魂晶暴露在外。
他一把挖出,塞進懷裡。
嗡——
探測波紋消失。
符網失去能源,銀線迅速黯淡。
“走!”他跳進水裡。
岩寶強撐殘軀遊來,伏低身體。林燼爬上它的背。
水流推動,順舊渠出口衝向外河段。
岸邊傳來怒吼:“放箭!封航道!”
符箭射來,落入水中炸起水柱。最後一道封鎖線就在前方。
岩寶猛然加速,撞破殘網。
嘩啦——
衝出去了。
前方河麵開闊,一艘廢棄靈船漂在淺灘。無人看管,符文係統殘存微光。
林燼爬上船,扯下帆布蓋板。啟動陣列積滿灰塵,但還能用。
“走。”他按下啟用符。
船身輕震,緩緩離岸。
岩寶浮在船尾,呼吸沉重。進階衝動又被壓下,鱗甲縫隙滲出金紅光暈。
水影雀落在桅杆上,羽毛微濕,雙瞳清明。
林燼盤坐在船頭,喘氣。燼脈餘力正在消退,冷汗浸透後背。
他低頭看玉佩。
它又亮了。
古老文字浮現:黑岩峽,祖源之門。
林燼手指撫過那行字。痕跡像是刻進麵板裡的。
燼脈不是天生的。是被人放進來的。
原主死了。因為他有這東西?
他攥緊匕首。
“你們封我之路。”他低聲說,“我就踏出血路。”
遠處天際,一道飛劍沖天而起,劃破晨霧,直指北方。
林燼冇回頭。
他摸出一顆魂晶,塞進岩寶嘴裡。
“吃。”他說,“下次見麵,我要他們跪著。”
岩寶咀嚼幾下,吞了進去。額心裂紋中,一絲金芒閃過。
水影雀突然輕鳴。
林燼抬眼。
船底暗處,一塊碎石動了。
它緩緩抬起,底下露出一雙土黃色小眼。
石靈鼠。
它嘴裡叼著半塊破碎魂晶,正啃食其中殘留能量。體型比之前大了一圈,額心裂紋滲出微弱土靈波動。
看見林燼注視,它冇逃。隻是停下咀嚼,歪頭看了他一眼。
然後繼續吃。
林燼冇動。
他知道這小東西救過他們一次。在黑岩峽北口。
現在它又來了。
不是偶然。
“隨你。”他說,“彆礙事就行。”
石靈鼠嚥下最後一口,鑽進船板裂縫,消失了。
林燼靠回船舷。
閉眼。
調息。
燼脈沉寂。
但那一戰,他贏了。
第一次正麵殺出去,冇逃。
他睜開眼。
前方河道分叉,左側通往黑岩峽。水麵平靜,霧氣未散。
“去那邊。”他對岩寶說。
岩寶擺尾,調整航向。
船緩緩駛入岔道。
水影雀飛上高空,盤旋一圈,確認無埋伏後落回桅杆。
林燼摸了摸胸口。
玉佩溫熱。
燼脈蟄伏。
可他知道,這隻是開始。
執事臨退那句話還在耳邊迴響——
“燼脈氣息……那是禁忌之血!”
誰定的禁忌?
誰下的封印?
他盯著前方濃霧。
手指慢慢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