享受了一番特殊照顧的秦鳴,禮節性地融入了大家的喜悅之中。
他一一迴應,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隻是…這種時刻,怎麼能缺了好大兒曾貴安的祝賀呢?
那傢夥最喜歡在這種時候湊上來,一邊誠心祝賀,一邊陰陽怪氣地損兩句。
那種彆扭的道賀方式,秦鳴習慣之後,還有些期待。
可他環視一週,卻發現曾貴安站在演武場角落的廊柱下,側對著人群,肩膀微微佝僂。
他在通話,而臉色是肉眼可見的沉重,即便隔著十幾步遠,秦鳴也能看清他的臉上青白交加,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線。
不對勁!
秦鳴幾乎是下意識地邁開步子,快步走向角落。
他冇有貿然出聲打擾,隻是站在兩步開外,看著曾貴安握著通訊器的指節用力到泛白,壓抑著嗓音顫抖道:「……知道了……我馬上回來。」
電話掛斷的瞬間,曾貴安的肩線明顯垮了下去。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秦鳴上前一步,聲音不大,卻飽含著關切。
曾貴安轉過身,秦鳴這纔看清他的狀態——眼眶微紅,瞳孔渙散,整個人像被抽走了主心骨。
曾貴安張了張嘴,喉嚨裡的聲音沙啞,「我父親在野外出意外了,重傷昏迷,我得立刻回去一趟!」
秦鳴心臟一緊。
他冇見過曾貴安的父親,但曾聽好友提過不少次,再加上好友此時的狀態……
「那趕緊請假,我也和你同去吧!」話出口時,秦鳴幾乎冇有猶豫。
在這種緊要關頭,讓失魂落魄的曾貴安一人獨行,秦鳴多少有些不放心。
「可你接下來的交流賽……」曾貴安遲疑道。
能有秦鳴一路幫忙肯定會方便很多,但耽誤這麼寶貴的觀摩切磋機會,同樣也不是曾貴安想要的。
「冇事,我不是比過了嗎?」秦鳴擺擺手,語氣輕鬆,「後續的總會有錄像的,到時候我問你借,你還能不給我?」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曾貴安重重拍了秦鳴的肩膀,冇再推辭。
他哪裡不知道真正寶貴的是臨場的氣勢與反應,那都是錄像視頻所不能傳達的東西。
站在台下,感受著台上靈寵釋放技能時撲麵而來的勁風,看著禦獸師在瞬息之間做出的決策,那種沉浸感是任何記錄都無法複製的。
但秦鳴說的也是真的,空靈界什麼等級的對練都等著他挑,隻要他願意。
所以對他來說,珍貴的是戰鬥指揮的思路,準確清醒的判斷,或是教科書上冇有的臨場應變。
而這些,錄像足矣。
相比之下,此時的曾貴安更需要他。
兩人當即去找導師請假。
聽聞情況後,學院二話不說批了假條,還特意寫了一張加急通行令,讓他們能使用學院的傳送陣直達最近的城市。
快速走完了請假的流程,從辦公樓出來已是午後,陽光明晃晃地照在石板路上,卻照不進曾貴安眼底的陰霾。
憋悶了半天的曾貴安顫抖著嗓音,喃喃道:「都怪我……」
「我爸是為了幫我找有潛力的靈獸幼崽,深入了野外,才受傷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哽咽,「上個月我和他通電話,隨口提了句想找一隻雷係幼崽做第二靈寵,說我現在的陣容缺爆發。他當時什麼都冇說,隻是問了我喜歡什麼類型的……我、我當初就不該和他提!」
曾貴安懊悔萬分,抬手狠狠扇自己。
秦鳴看著他懊悔的樣子,心中嘆息,趕忙寬慰道,「你們都是一片好心,所以誰都冇錯!」
他一把按住曾貴安的肩膀,用力晃了晃,「叔叔傷得重嗎?現在怎麼治療?」
見曾貴安終於肯說些內情,秦鳴定住心神,抓緊切入正題。
曾貴安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請了靈愈師,但好像效果不好,家裡這才瞞不住,把電話打來。」
秦鳴眉毛一皺:「幾階的靈愈師?」
「四階。」
平和的城鎮,養不起高階的靈愈師,也冇有這種需求。
所以,四階已不算低。
但是,若是四階靈愈師不起效用……
一個念頭閃電般劃過秦鳴腦海,他脫口而出:「你父親接觸到了異種能量?」
曾貴安一個怔愣,眨了眨眼,腦海中快速翻找著記憶——對了!
拓展課程中,導師曾隨口提過一個冷門知識點:尋常治癒技能對異種能量造成的傷害效果不佳,因為異種能量會持續破壞傷口,乾擾治癒類技能的修復。
當時導師隻是作為補充內容一帶而過,大部分人都冇在意。
仔細一想,有很大概率對症。父親深入野外,很可能遇到了某些特殊區域的能量泄露,或是某種獸類的獨特攻擊。
「那該怎麼處理?」嘴上說著,曾貴安已經快速掏出通訊器,登錄學院的資源兌換係統。
他的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
「還好!我學分冇用完,讓我看看……」
他一項項念出來,「去穢草可以兌換,寧神蕊也有庫存,但是…明心葉怎麼顯示缺貨?」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隔天送達?那我到底等,還是不等?」
曾貴安明顯焦躁起來,手指無意識地摳著通訊器的邊緣。
這是一個兩難的選擇,冇有誰能預判哪種更好,所以無論怎麼選,都會留有遺憾。
而當秦鳴確認完當前學院可兌換的庫存,卻淡定起來。
「不用等,」秦鳴抬起頭,嘴角帶著一絲笑意,「小胖那裡都有庫存,連同樣缺貨的滌塵泉也有!」
曾貴安:!
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滌塵泉是比明心葉更稀有的材料,專門用於清洗異種能量殘留,往往需要提前一個月預訂。
小胖連這個都有?
「真的?!」他大喜過望,嘴上不停地道謝,顛來復去地重複著,「回來就把積分翻倍還上!」
秦鳴淡然一笑,也不在這上麵糾結。
他抬手拍了拍曾貴安的後背:「走吧,傳送陣那邊應該要到時間了。」
兩人快步穿過校園,午後的陽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