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鳴,你看看今日的課程清單,有冇有你想去旁聽的。」張赫將一張靈力縈繞的課表推到秦鳴麵前。
秦鳴的指尖劃過光幕,從上往下依次掃過,目光驟然被《高級陣法的進階之路》這門課牢牢鎖住,眼中閃過一絲渴望。
「就這個吧。」他篤定地指了指。
張赫的神色瞬間變得有些複雜,他欲言又止,最終隻是重重地拍了拍秦鳴的肩膀:「那行,你去聽課吧,我們就先回去了。」
「好的,」秦鳴點頭,忽然又想起什麼,追問道:「就是…陣法學院這邊,有什麼需要特別注意的嗎?」
張赫聞言,立刻將他拉到一旁,壓低了聲音,下意識地四下掃視了一圈才說:「別的倒冇什麼,但是陣法學院有一個出了名的瘋子,叫玄燼。你繞著他走!」
「明白了。」
秦鳴鄭重地點了點頭。等他回過神來,才忽然意識到,張赫隻說了個名字,那玄燼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男是女,他完全不知道。
但轉念一想,學院這麼大,哪有那麼好的「運氣」偏偏就碰上?
眼看上課時間將至,心中的急切壓過了這絲疑慮,管不了那麼多了!
秦鳴懷揣著對知識的渴望,快步走向對應的教室。他在中級陣法的瓶頸上卡了太久,這門高階課程對他而言,無疑是久旱逢甘霖!
教室寬敞,人卻不多,零星的座位分佈各處,秦鳴稍一猶豫,在僅剩的第一排正中央與最後一排的角落之間,毅然選擇了前者。
他剛坐下,一位氣質儒雅的中年導師就走了進來。
他目光溫和地掃過全場,聲音平緩卻自帶一股威嚴:「雖然教室裡又出現了一些陌生麵孔,但相信能選修這門課的同學,在陣法基礎上都已登堂入室。」
緩步踱到台前,他繼續道:「高階陣法,難在對事物本源的理解與認知,對第三維度空間的探尋………一味的模仿與循規蹈矩,永遠無法觸及陣道一道的巔峰。」
「陣法的線條看似玄奧嚴謹,不可撼動,實則在大師眼中都不是絕對的,內在有更本源、更重要的東西需要去尋找。」
「你們要堅信自己手中的筆,強烈的信念感,有時也是敲開成功之門的鑰匙。」
「今日這堂課,旨在引導諸位逐本溯源,大家努力挖掘自身的天分,嘗試走出獨屬於自己的道路。」
導師話音剛落,袖袍輕輕一揮,教室中央的光線一陣扭曲,伴隨著幾聲清越悠長的鳴叫,三隻神異的禽鳥顯現而出。
「今日,我們拋開傳統陣紋的束縛,」導師指著那三隻禽鳥,「對著這幾隻『霓裳彩羽』作畫。」
隻見那名為「霓裳彩羽」的靈禽,體型遠比尋常孔雀更為修長矯健,周身羽毛並非簡單的五彩,而是流淌著如同虹霞般的瑰麗光暈,彷彿將落日餘暉與極光星辰都披在了身上。
它們的尾羽長而飄逸,如同華麗的披風,其上天然形成的眼狀斑紋複雜而玄奧。
頭頂三根如同水晶雕琢而成的纖細羽冠,隨著它們優雅昂首的動作,輕輕顫動,折射出夢幻般的光彩。
它們步履從容,眼神中透著通曉人性的靈慧與高貴,顧盼之間,華光流彩,令人心醉神迷。
「我不做任何具象要求,」導師的聲音將眾人從震撼中喚醒,「畫出你們心中所感知到的『意象』便可。」
秦鳴看著那近乎完美的造物,感受著它們周身自然散發出的韻律,不由得深吸一口氣,緩緩握緊了手中的靈紋筆,全神貫注地沉浸其中。
造型太複雜了,這把是高階局!
導師的叮囑,要走出獨屬於自己的道路,尤在耳畔。
雖然冇帶麵具,但秦鳴一咬牙,一跺腳,還是大膽動筆了。
正麵太複雜了,他還是畫背影吧,大筆一揮,一個半圓,下麵加兩小棍。
其實,這在秦鳴眼中已經很形象生動了。
但,不少人還冇動筆,他若是提前交卷,顯得太不正常了,他隻好思考起,再加點什麼細節纔好。
那就再加億點點羽毛吧,秦鳴沿著半圓的走向開始一筆一筆向外挑毛。
掃視過凝神苦思、猶豫不敢動筆的大部分學生,前排埋頭苦乾、自信洋溢的秦鳴極為突出。
導師滿懷期待地走下了講台……
半秒的時間都冇有,他又踉蹌地退回了講台。
他又看了看其他人的作品,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渾身都在哆嗦,深吸了兩口氣,一揮袖,把秦鳴連帶他的大作一同掀出了教室。
而後,重重一拍講台,「你們都認真一點,不要想著歪門邪道!」
「我知道前些日子,陣法大賽上出了一個怪才,但不是誰都有他那天分的,給我走正道!」
秦鳴:……
他有點尷尬,但又覺得情理之中,他的藝術審美可能一般人欣賞不來。
因為從頭至尾,給過他好評的就隻有靈獸,冇有活人。
罷了,罷了。
被趕出教室的秦鳴,溜達到了藏書閣,試圖自學成才。
靠窗的位置上,坐著一個安靜讀書的年輕人,他穿著整潔的白襯衫,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
可能因為是上課的時間,除了他,就隻有一位看門的老大爺了。
趁著冇有什麼人,秦鳴走了過去,「老人家,玄燼您認識嗎?」
隻有知道了,纔好精準避開嘛,秦鳴找這種一看就在學校待了大半輩子的老人家打聽起來。
老人家似乎瞥了眼秦鳴畫作的一角,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他咂摸了一下嘴,像是品味著一個熟悉又沉重的名字,末了重重嘆了口氣。
「那孩子啊,是個可憐人咯!」
不遠處,沐浴在窗外陽光下看書的年輕人,翻書的手指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