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雪落山丘,如今已經過了大寒,雪下的是愈發大了。
紛紛揚揚的大雪遮擋了眼前人的來路,一路上的樹木都是潔白且肅穆的,如同那大漠上的落日,在平靜之中帶著一絲生命終極的蒼茫。
四周都已經被無數鵝毛般的雪花覆蓋,看不清原本的真容。
這是在後山靠近山坳處的草地,到了春夏之交,這裡會長出高高的芒草,芒草之中還夾雜各色繽紛艷麗的野花。
芒草的原野蔓延了將近一山,每當風吹過,便能看見青草抵伏,細碎的花瓣隨著風飄舞。
如今這裡冰雪沉寂,隻能看見星星點點的草垛子。
一個剛剛從凍土中清理出來的土方在雪中尤為刺眼,大地的褐色和周圍的白色格格不入。
木遠誌看著土方之中的黑色棺槨,這棺槨這麼小,現在這天氣這麼冷。
木潮生這麼愛說話的一個人,現在孤零零躺在裡麵,不會寂寞嗎?
他想到這裡,似乎又想起了曾經對方在自己身邊絮絮叨叨的日子,在梅家的日子很陌生,像是如履薄冰一般,正是有了木潮生作伴,自己才堅持到了這個時候。
倒是不曾想一個人禍,居然就這樣看著對方消失在自己麵前。
木遠誌還記得被水流捲走的時候,木潮生回頭看著自己那驚慌的眼神,明明隻是很短暫的一瞬間,但是他卻記到了現在。
如果自己再快一點,自己的動作再迅速一點,是不是潮生就不會死?
小小的孩童鼻頭一酸,在雪中啜泣了起來,哭聲一抽一抽,和淅淅瀝瀝的雪聲混雜在一起,像是無聲的哀鳴。
一個身影悄悄站在了木遠誌身邊,對方表情肅穆,一貫嬉皮笑臉的麵龐此刻嚴肅無比。
梅白羽拍了拍他的肩膀,彎下腰來低聲對他說道。
“別哭,遠誌。”
“潮生在看著呢。”
“我,都怪我,就是因為我太弱小了,潮生才會這樣。”
木遠誌搖了搖頭,眼淚落到地上,很快便成了冰。
“這怎麼能怪你呢?”
“遠誌,硬要說的話,發生這樣的事情,我們每個人都有責任。”
“梅家有責任保證你們的安全,潮生的死,是梅家的失職。”
低沉的話語在木遠誌耳畔響起,他茫然地抬起頭,對視了一雙銳利的眼眸。
梅七簡半蹲下來,看著這個悲傷的小童。
“現在差不多到時間了,我們送潮生離開,好嗎?”
木遠誌一愣,滿腔的悲傷變成了一絲上湧的堅定,他看了一眼小小的棺槨,手肘抬起,擦掉了臉頰上的眼淚。
淚水掛在臉上已經成了霜,擦下來生疼,木遠誌一聲沒吭,眾人陸陸續續到了。
梅家重要的人員都出席了葬禮,沒有外麵灑了漫天紙錢的轟轟烈烈,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絲哀傷。
這樣的時刻日後還會在這個家族中出現很多次,所有人都知道如今隻不過是一個開始。
仙道一途何其慘烈,走在這路上的人隨時都麵臨死亡的挑戰。
對於梅家眾人來說,這蒼茫的芒草原,待到春日有萬千繁華,有長草低垂,這亦是他們未來的歸宿。
林有房站在人群的邊緣,看著一鏟鏟土落入坑中,他看不到眾人的表情,隻覺得無言的肅穆和悲傷的感覺在所有人之中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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