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清早,嘹亮的雞鳴就喚醒了劉老根的清夢。
他從厚重如鐵的棉被裡醒來,摸了一把尚且溫熱的被褥,帶著一分不捨從床上起身。
劉老根呲牙咧嘴地穿上冷冰冰的棉襖,簡單地洗漱之後,眯著眼睛在外院裡頭看著外頭露出了魚肚白的天幕。
他住在凝碧鄉的西側,整片凝碧鄉就像是一處半敞開的扇形,越靠近裡頭越窄,在這外圍是最寬闊的地頭。
整片凝碧鄉都沒有傳統意義上的地主,所有土地都歸那事務司所有,來到此地的流民在事務司辦理了賬冊之後,可以採用半租半買的方式獲得土地。
也可以自己帶著人在事務司圈定的範圍進行開墾,但是每家每戶按照人口,能開墾的土地有一定限額。
最舒服的還是去租事務司的“天田”,雖然有識貨的人知道那個就是仙家口中的靈田,但是凡人普遍不懂,都管那田叫“天田”,表示一種敬畏。
天田裡頭不種任何的糧食稻米,隻種一些難伺候的藥草,若是伺候的好,一畝的天田就夠一家四口的吃喝。
民以食為天,所以這田久而久之,大家都叫“天田”。
劉老根現如今家中也有一畝天田,整個凝碧鄉的土地不允許流通,每五年要重新覈定申請,先前有不長眼的想通過利益勾結的方式侵佔田地。
結果被事務司知道了,一夜之間就沒了蹤影。
在別的地方,官府後麵是朝廷,而在這凝碧鄉之中,背後的就是傳說中的仙家。
據聞那白霧繚繞的山穀小徑之後,就是仙家居所,眾說紛紜,但也沒多少人見過。
劉老根老了,不知道這些東西,他隻知道凝碧鄉給了他安家之所,又給了他豐衣足食的生活,劉老根已經非常滿足了。
今天是個非常特殊的日子,劉老根一大早起來就開始準備。
他來到灶房,發現早已經亮起了火光,穿著棉襖的兒媳坐在火灶前,兒媳蒙氏有胡人血統,一雙眼睛是色目。
蒙氏全名叫蒙伊娜拉,眾人為了方便,就索性叫蒙氏,或者娜拉。
“爹。”
蒙氏抬起頭,朝劉老根打了聲招呼,門口響起利落的腳步聲,兒子劉侃快步走進來,手上是一條黃色的金鯉。
“我一早上去渡口買的,怎麼樣,塊頭和品相都很好。”
劉老根滿意地點點頭。
“今天是暖丫頭和雲哥兒去上學的日子,得有個好彩頭。”
話說到這裡,兒媳和兒子的表情都變得有些尷尬,蒙氏不說話,就盯著火,一旁的劉侃小聲地說。
“爹,雲兒不去那鄉學了。”
“什麼?”
劉老根瞪大了眼睛,看著麵前的夫婦倆,他怒火一下竄了上來。
“胡鬧!大好的機會,不去鄉學去幹什麼?”
“別告訴我這是你們的主意?!”
“爹,這凝碧鄉不比其他鄉學,日子雖然好,但是學成了也不能去考什麼功名。”
“何況,這鄉學怪裡怪氣的,教什麼醫學算術,一點都不正經,這些偏門小道也就罷了,一點明經通科也不學。”
劉侃小聲地說道。
“這仙家腦袋怎麼想的我們不敢猜,但是雲哥兒畢竟是要傳宗的,要是學了這些亂七八糟的,腦子裡有了些不切實際的想法,以後怎麼辦?”
“我看,還是習武實在,現在送去鏢局,以後學個一招兩式,去商隊裡跑商,酬薪也不錯,大不了以後爹你把那天田傳給雲兒...”
“.....”
劉老根沉默,他盯著麵前的劉侃。
“小蒙,你也是這樣想的?”
突兀的聲音響起,一旁的蒙氏茫然地抬起頭,她不知道自己居然說得上話,夫為妻綱,劉侃說的話就是她的話,她怎麼敢有別的想法。
劉侃瞥了她一眼,蒙氏連忙說道。
“爹,雲兒以後是要成家立業的,暖兒她不同,現在上幾年鄉學,有了個名頭,在鄉內有點讀書識字的名聲最好不過。”
“日後幾年尋個好夫家,再生幾個小子,我家也就興盛了。”
“何況鄉學管飯不是嗎?暖兒去也少一口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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