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的水麵上，一個圓桌平穩地擺放在上方，下麵遊魚在圍繞成一圈，鱗片在日光下時不時閃爍。
秦素抬起茶杯，看著氤氳的水汽在麵前散開，對麵的趙東升煮著茶，將清冽的泉水用茶勺倒入煮沸的茶爐之中。
“這茶不錯，是開春的新茶吧？”
趙東升點點頭，他的聲音透過蒸騰的水汽，清晰地傳入秦素的耳邊。
“是細毛尖，今年的第一批，今早才採下來的。”
“怪不得，這口感不似一般的春茶那般發澀，還帶著幾分醇厚，趙叔可是炮製過？”
秦素好奇地問道。
“哈哈哈哈，被你猜到了，確實是炮製過。”
“如今閑來無事，也就烘茶煮水這點活計有幾分意趣。”
趙東升喝了一口杯中的茶水，前方的秦素點點頭，她隨意地說道。
“白山海此人心機頗深，趙叔還是要注意著點。”
“金蛟門到底是先前玉清一係的，我們止淵宮到底不可能和他們走的太近。”
“白家，如果我沒記錯，先前金蛟門那赤眉子的愛徒不就是姓白？”
聽著秦素的話語，趙東升內心倒是不意外，金蛟門在降雲澤此地狠狠吃了一癟，還能用這種勝利者的姿態高調回歸，背後應該是利益集團交涉過無數次的結果。
換而言之，這白家兼具著一反錢家頹勢和摘桃子的兩重任務，不是這麼好擺平的。
“有這個可能，金蛟門的人...與其說像人，不如說更像妖獸。”
秦素放下茶杯，視線望著腳下的遊魚，眼眸中有幾分追憶。
“他們信奉弱肉強食的一套，據聞弟子大比輸了三次的人，都會變成贏家的食糧。”
“.....”
“嗬嗬。”
趙東升愣了一秒，麵上露出譏諷的表情。
“這世道還真是有趣的緊。”
秦素不語，她看著趙東升又往自己茶杯裡麵倒著茶水，輕聲說道。
“宗內對這次的結果非常滿意，止淵宮沒有辦法直接下場，接下來的時局，還得看趙叔你多多斡旋了。”
趙東升點點頭，對於秦素的話語並不意外。
“關於東麵的三家，尤其是那梅家，梅家如今有煩惱絲，未來築基指日可待，聲望愈大，止淵宮內有什麼看法嗎？”
“梅家....”
秦素一頓，隨後嘆了口氣，話語中倒是吐露了幾分瞭然。
“原來是他們，趙叔你這一說我倒是明白了。”
“五年前我追著那長淮山的小賊，僥倖被他逃脫了，一路尋到了那梅家，可惜最後還是沒能親手將這賊人抓住。”
“沒想到居然是那梅家爭了先嗎？先前腦子裡對不上號，現在全然明瞭。”
說著，秦素的話鋒一轉，完全又將自己個人的情緒抽離出去，換上了更為正式的語氣。
“宮內已有定論，梅家因果錯綜，這煩惱絲被巫山和陰母教兩方盯上，我們止淵宮不好出手。”
“換而言之，拿了那煩惱絲，反而是幫梅家掃了雷，何必要乾這種利人不利己的事情？”
“巫山落下的後手馬上就要來了，對方的目的很明確，就是那煩惱絲，那梅家能不能守得住再說吧。”
趙東升並沒有太意外，這個答案他先前已經自己推敲出來了，煩惱絲被巫山和陰母教緊盯。
從長遠的角度來說，這兩個宗門和教派是未來梅家身上的大麻煩，止淵宮若是下場拿了煩惱絲，反而是替梅家背了因果。
這種好事止淵宮怎麼可能幹，它巴不得你們這些小家族身上多背幾個大雷，然後有一天自己玩不轉了把自己炸死。
幫忙是絕對不會幫的。
而且煩惱絲而已，這吳越一帶，連帶著靈霧山往南的整片南域，從近古開始就是養生主的地盤，這裡的道統代表的都是養生主。
誰會想不通去修那磨嘰的煩惱絲。
何況東洲修人世間的那群修士，個個腦子都不太正常。
修多了小心把自己修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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