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步在院外，梅七簡沒有在意先前劉老根引起的小插曲，也藉機結束了對弈。
畢竟自己再下下去就要輸了。
圍棋這玩意他起手定勢下幾盤還行，要是真的和石明煙這種算力強的人下，完完全全就是一個臭棋簍子，送菜來的。
“鄉學的情況怎麼樣，來報到的人多嗎？”
梅七簡問道，石明煙看著書簡，完全沒注意到自己頭頂上過了一叢又一叢花團錦簇的桃花。
奼紫嫣紅的花色在兩人身後暈染開，就像是鮮艷的丹青在水墨石盤上打翻了，圓圓圈圈的年輪泛著蜿蜒的紋路。
妖紅色的紋路在綠意中尤為奪目，就像是春夜中的燈，綻成了寒意中的沃火。
“適齡兒童來了四成，不算太樂觀的資料，而且大部分都是女孩，很多人的想法是送到這裡來學幾個字就算了。”
“嗯....大部分人還抱著來吃頓飯的心理。”
石明煙這會才抬起頭，她迎麵撞上了一束白色的桃花，蕩漾的花香撲鼻而來，一下讓少女膩地皺起眉頭。
“唔，這什麼....”
“這個資料已經很樂觀了。”
梅七簡笑著搖搖頭，石明煙哪都好，作為梅家人，她足夠勤奮，足夠聰慧，而且小小年紀就扛起了旁人不能扛的擔當和責任。
唯獨太懸浮了，石明煙少一些歷練，少一些閱歷，導致她很多從學識中建立的認知完全無法和實際情況相結合。
這不是石明煙的問題，每個人都會麵臨相同的困境。
這次的鄉學是一次機會。
“什麼？很樂觀，怎麼能說樂觀....”
石明煙拍掉身上的花瓣，她嚴肅地說道。
“我大致瞭解了一下，整個鄉內識字率堪憂，大部分事務司的通告都要宣讀。”
“而且，民眾知道是一碼事，理解通告又是一碼事，適齡孩童的識字率不到一成，再過幾年，情況還會更差。”
“而且送過來的大部分都是女孩，說明絕大多數人對這件事壓根不重視，長此以往，事務司以後隻會無人可用。”
梅七簡聽著石明煙耿直的話，他笑了笑，在一旁解釋道。
“明煙，現在距離飢荒，戰爭結束，才過去了多久？”
“四年？還是五年？”
“之前這些百姓流離失所又經歷了多長時間？”
“經歷了長年的飢餓和貧困，百姓們能活下來已經是萬幸，怎麼還能兼顧讀書和識字呢？”
石明煙一愣。
“我...”
“而且，就算在和平年代，百姓們躲過了飢荒瘟疫水災稅務徭役....有了幾年暫且溫飽的時光，讀書也是他們能負擔的起的嗎？”
“家族的學堂和百姓之間有關係嗎？”
梅七簡平靜地說道。
“所以，這四成已經很高了，我們凝碧鄉的民眾，經歷了災難飢荒，戰爭摧殘，還願意相信我們，把自己的孩子帶上學堂。”
“這其中是莫大的信任。”
石明煙深呼吸一口氣，她低下頭。
“是我錯了，我....我不該如此武斷。”
“而且，你們一定在想，我們梅家是修仙家族，為什麼把這麼大的力氣消耗在凡人上，你覺得為什麼？”
梅七簡問道，石明煙有些錯愕，她確實也想過這個問題，不過因為一直以來對於梅七簡的信任，她哪怕不明白，還是堅定地認為這是正確的選擇。
“你看，這也是你們對我的信任。”
看著石明煙眼中詫異的神情，梅七簡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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