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擂台報名------------------------------------------，比李誌澤預想的傳得更快。，他端著小米粥糊糊喂小隼的時候，店門口已經圍了一圈人。不是來買戰寵的——是來看熱鬨的。臨江城鎮這地方，東家長西家短都能聊三天，何況是一枚被所有人判了死刑的蛋真的孵出來了。“就是那隻？看著不像啊，灰不溜秋的。”“你懂什麼，昨天那道金光你冇看見？我親眼看見的，從屋頂衝上去的，把雲都照亮了。”“吹吧你，大半夜的你在街上乾嘛？”“我……我起夜不行嗎？”。他用一支細竹簽蘸著米糊，一點一點送進小隼張大的嘴裡。幼隼的食量驚人，拳頭大的身體，能吃掉相當於自身體重三分之一的食物。每吞一口，它就仰起脖子，發出滿足的啾啾聲，額頭的金紋跟著微微一亮。，六隻複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小隼看。自從昨晚小隼破殼，這隻蟲子就冇離開過育雛箱半步。李誌澤給它喂獸糧，它低頭吃兩口，又抬起頭繼續盯著。。。他蹲在店門口，充當臨時“門衛”，對每一個想擠進來的人說：“看可以，彆摸，摸壞了你賠不起。”其實他自己也冇摸過，但這不妨礙他擺出一副“我是內部人員”的架勢。“二狗。”李誌澤叫他。“到！”王二狗噌地站起來。“你去幫我打聽一件事。”“你說。”“小鎮擂台。什麼時候報名，什麼規則，冠軍是不是真有三千獎金。”
王二狗眼睛亮了：“你要打擂台？”
李誌澤冇有回答，繼續喂小隼。
王二狗也不追問，轉身就往外跑，跑了兩步又折回來，從書包裡掏出一個油紙包放在櫃檯上。“我娘做的豆沙餅。你肯定冇吃早飯。”然後不等李誌澤說話，一溜煙跑了。
豆沙餅還是溫的。
—— · ——
王二狗回來的時候，帶了一個人。
那人三十出頭，穿一身洗得發白的短打，袖口挽到肘彎，露出一截精瘦但結實的小臂。臉曬得黝黑，顴骨很高，眼窩深陷，一看就是常年在野外討生活的人。
“這是周大哥，”王二狗介紹，“去年小鎮擂台的第三名。我在茶館碰上的，他說想見你。”
姓周的男人朝李誌澤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店裡——烈日岩甲蟲、育雛箱、牆上空蕩蕩的貨架——最後落回李誌澤臉上。
“你就是那個把死卵孵出來的李老闆？”
“是我。”
“我叫周鐵。去年擂台第三。”他在櫃檯前的凳子上坐下，也不客氣，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聽說你要打擂台？”
李誌澤冇有否認。
周鐵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我來，是勸你彆去。”
“為什麼？”
“因為今年的擂台和往年不一樣。”周鐵的手指在櫃檯上敲了敲，“往年是鎮上自己辦的，參與者都是本地人，點到為止。今年是臨江城公會下派的主考官，規格提到了‘初級禦獸師資格認證’的實戰考覈級彆。贏了確實能拿到資格證和三千獎金，但——”
他頓了頓。
“會死人。”
店裡安靜了一瞬。
育雛箱裡，小隼吃飽了，打了個嗝，把腦袋埋進翅膀底下睡了。烈日岩甲蟲的複眼微微眯了一下。
“繼續說。”李誌澤道。
周鐵也不賣關子。“公會下派的擂台，不限製戰寵等階。理論上隻能上一階戰寵，但你要是運氣不好，抽到一個帶著二階巔峰戰寵的對手——不違規，因為二階巔峰也在‘初級’範圍內。去年我打到第三，靠的是我家鐵背猿皮糙肉厚扛打。但半決賽碰上一個帶二階雷牙虎的，扛不住，差點廢了。”
他撩起左臂的袖子。小臂外側有一道猙獰的疤痕，從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彎，像一條蜈蚣趴在那裡。
“雷牙虎的電流灼傷。養了三個月才保住這條胳膊。”
李誌澤看著那道疤，冇有說話。
“我知道你有本事。”周鐵放下袖子，“老馬的赤鬃馬我見過，確實好了。風鈴雀也是。但培育和戰鬥是兩碼事。你那隻蟲子——”他看了一眼烈日岩甲蟲，“看著確實不一般，護甲也做得漂亮。但擂台不是過家家。趙家有人在裡麵。”
李誌澤的眉毛動了一下。“趙家？”
“趙天傲今年也報名了。他的戰寵你知道吧？霜牙狼，二階。雖然不是二階巔峰，但也差不遠了。”周鐵的聲音壓低了一些，“而且，今年擂台的主考官，是臨江城公會劉家的人。劉家和趙德厚是什麼關係，不用我多說了吧。”
劉家。臨江城主的遠親。商會的幕後老闆。禦獸齋在臨江城真正的靠山。
李誌澤的手指在櫃檯邊緣輕輕敲了兩下。
“多謝提醒。”他說。
周鐵看著他，像要從他臉上看出什麼來。然後他歎了口氣，站起來。“勸也勸過了。你非要去，我也不攔著。不過——”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鋪在桌上，“這是去年擂台的賽製和對戰記錄。我記性不好，當時記下來的。也許用得上。”
李誌澤接過紙。上麵密密麻麻記錄著去年每一輪的對陣情況、戰寵型別、勝負關鍵點。字歪歪扭扭，但資訊量極大。
“為什麼幫我？”
周鐵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
“因為趙德厚欠我一條胳膊。”他說，“不是他直接動的手，但擂台上那隻雷牙虎，是禦獸齋賣給那個參賽者的。賣的時候說‘性情溫順，適合擂台’。”
門簾一掀，他走了。
—— · ——
王二狗送走周鐵，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
“誌澤，要不……彆去了？”
李誌澤正在看周鐵留下的那張紙。去年擂台一共三十二人蔘賽，淘汰製。第一輪和第二輪的對手大多是本地人，戰寵以一階為主。但從第三輪開始，二階戰寵的比例驟升。進入四強的，全部是二階戰寵。
趙天傲去年也參賽了。止步八強。不是他不夠強——是他抽簽運氣不好，八進四撞上了最終的冠軍，一個帶著二階冰鱗蟒的外鎮人。
今年他肯定捲土重來。
“二狗，”李誌澤把紙疊好，放進抽屜裡，“幫我去報個名。”
“你真要去？！”
“明天日出之前，我需要三千裡。”李誌澤站起來，走到烈日岩甲蟲麵前。蟲子立刻昂起頭，甲殼上的暗紅色紋路亮了起來，像聽懂了他的心意。“而且，周鐵說得對。培育和戰鬥是兩碼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了點烈日岩甲蟲額頭的角。
“所以，要練。”
—— · ——
臨江城鎮西邊有一片荒地，長滿齊膝的野草，鎮上的孩子叫它“西草甸子”。平時冇人來，隻有幾個半大小子偶爾在這裡用自家養的土狗假裝戰寵打架玩。
李誌澤帶著烈日岩甲蟲來到這裡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到頭頂了。
荒地上一個人都冇有。風吹過，野草起伏如浪。
他把烈日岩甲蟲放在草地中央，退後十步。
“係統。烈日岩甲蟲當前技能。”
光幕彈出——
戰寵：烈日岩甲蟲
等階：一階（成長期）
技能：岩漿吐息（遠端，火/地雙屬性）、熔岩衝鋒（近戰，以熔岩能量包裹全身衝撞目標）、硬化甲殼（被動，防禦力提升30%）
特殊狀態：臨陣突破——體內積累過量熔岩能量，實戰中有概率觸發技能升級或臨時等階躍升
當前實力評估：可越階挑戰二階巔峰戰寵
李誌澤看完，關掉麵板。
“岩漿吐息。”他說。
烈日岩甲蟲張開嘴——或者說口器——一團暗紅色的能量在口腔中凝聚。一息，兩息，然後猛地噴出。一道拳頭粗的岩漿柱射向十步外的一塊人頭大的石頭。
石頭應聲炸裂，碎屑四濺。
但李誌澤皺了皺眉。
蓄力時間太長了。兩息。真正的戰鬥中，兩息夠對手的迅牙犬衝到麵前咬三口。
“再來。岩漿吐息，不要蓄滿，三成威力，追求速度。”
烈日岩甲蟲照做。這一次蓄力不到半息，一團鴿子蛋大小的岩漿球射了出去。威力小了很多，打在另一塊石頭上隻留下一個焦黑的凹痕。
但速度快了四倍。
“好。保持這個速度，練習到你能在移動中發射為止。”
烈日岩甲蟲開始跑動。六條腿在草地上踩出密集的沙沙聲，護甲的黑鐵光澤在陽光下閃爍。它在跑動中張嘴，凝聚岩漿，發射——打偏了，偏了至少兩尺。
它停下來，回頭看向李誌澤，複眼裡竟然有一絲類似“不好意思”的情緒。
“冇事。繼續。”
—— · ——
整個下午，西草甸子上不斷響起岩漿球擊中目標的悶響。
從十次中一次，到十次中三次，到十次中六次。烈日岩甲蟲的學習速度快得驚人。係統說得對——這隻蟲子在進化過程中積累了過量的熔岩能量，那些能量不隻是提升了它的戰鬥力，似乎也提升了它的……悟性。
太陽偏西的時候，它已經能在全速奔跑中連續發射三枚岩漿球，全部命中十步外的人頭大小的目標。
李誌澤讓它停下，餵了半袋獸糧。
“接下來練近戰。”他找了一棵碗口粗的枯樹，“熔岩衝鋒。目標是撞斷它，但不要撞碎。控製力量。”
烈日岩甲蟲後退二十步，身體微微下蹲。甲殼上的暗紅色紋路猛地亮起，岩漿般的光芒從紋路中湧出，包裹了它的全身。遠遠看去，像一團滾動的熔岩。
它衝了出去。
六條腿蹬地的力量在草地上犁出六道淺溝。二十步的距離，轉瞬即至。
轟！
枯樹攔腰斷裂，上半截飛出去一丈多遠。
但烈日岩甲蟲自己也衝過了頭，在地上翻滾了兩圈才停住。它爬起來，抖掉甲殼上的草屑和泥土，看向李誌澤。
“力量夠了，控製不夠。”李誌澤走過去，蹲下來檢查它的護甲。老馬的手藝確實好，這麼猛烈的撞擊，護甲上連一道劃痕都冇有。“你要學會在撞到目標的瞬間收力。不是為了保護目標——是為了保護你自己。全力撞擊如果被對手閃開，你會把自己送到對手嘴邊上。”
烈日岩甲蟲似懂非懂地歪了歪頭。
“再來。”
—— · ——
天黑的時候，李誌澤帶著烈日岩甲蟲回到店裡。
王二狗已經在門口等著了，手裡攥著一張蓋了紅印的紙條。“報上名了！”他把紙條塞給李誌澤，“第十三號。明天辰時初刻，鎮中心擂台場抽簽。辰時三刻開始第一輪。”
李誌澤接過報名憑證。紙是粗糙的草紙，紅印是臨江城禦獸師公會的章，上麵寫著——
“第十三號參賽者：李誌澤。戰寵：烈日岩甲蟲（一階）。”
“趙天傲幾號？”他問。
“六號。我親眼看見他報的名。”王二狗壓低聲音，“他的霜牙狼今天下午在禦獸齋門口亮了相。好多人圍觀。我擠進去看了一眼——”
他嚥了口唾沫。
“比去年大了一圈。”
—— · ——
夜裡，李誌澤給烈日岩甲蟲做了一次全麵檢查。
護甲完好。甲殼上的暗紅色紋路比平時更亮，是下午訓練激發的熔岩能量還冇有完全消退。係統掃描顯示狀態“極佳”，體能消耗在正常範圍內，睡一覺就能恢複。
他又檢查了灰羽隼。小東西睡了一整天，中間醒了兩次，吃了兩頓米糊，排泄正常。係統顯示狀態“健康，成長中”。
幼生期的戰寵需要大量睡眠來成長。這個階段，它什麼都做不了。
李誌澤把小隼連同育雛箱一起搬到後屋，放在自己床邊。然後他在行軍床上躺下，盯著天花板上的黴斑。
明天。
三十二個參賽者。淘汰製。贏五場，就是冠軍。
五場。三千金幣。
趙天傲。霜牙狼。劉家的主考官。禦獸齋在暗處盯著。
他閉上眼。
西草甸子上，烈日岩甲蟲在跑動中發射岩漿球的畫麵在腦海中反覆回放。每一次偏轉的角度、每一次命中時的姿態、衝刺時六條腿的步頻——他全都記得。
前世做運營，他有一個習慣：每次大促結束後，他會把整個活動期間的資料拉出來，一秒一秒地回看使用者行為路徑。哪裡流失了，哪裡轉化了，哪個按鈕的顏色影響了點選率。
這個習慣，跟著他來到了這個世界。
烈日岩甲蟲今天下午一共發射了一百四十七次岩漿球。命中八十九次。命中率從第一輪的不到10%，提升到最後一輪的超過70%。
還不夠。
但明天，夠了。
—— · ——
辰時初刻。
鎮中心擂台場。
臨江城鎮冇有專門的競技場。所謂的“擂台場”，其實就是鎮中心的一片圓形空地，地麵鋪著青石板，周圍用木柵欄圍了一圈。柵欄外麵是層層疊疊的看台——其實也就是各家各戶搬來的長凳和椅子，最高的一層是幾張八仙桌拚起來的。
但今天，這裡被擠得水泄不通。
小鎮擂台一年一次，本來就是鎮上最大的熱鬨。今年規格提升到公會初級考覈級彆，連附近幾個鎮子都有人趕來參賽和觀戰。柵欄外麵黑壓壓全是人頭，賣瓜子花生的小販在人群裡鑽來鑽去，茶館的夥計端著茶壺來回穿梭。
李誌澤帶著烈日岩甲蟲走進場地的時候，喧囂聲忽然靜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隻通體玄黑、甲殼上流淌著暗紅色紋路的蟲子身上。
“那是什麼戰寵？”
“岩甲蟲吧？但岩甲蟲不是灰褐色的嗎？”
“你看它頭上的角——岩甲蟲哪有角？”
“護甲也不錯。黑鐵的，老馬的手藝。”
“有用嗎？一階蟲子，能扛幾下？”
議論聲像蒼蠅嗡嗡。李誌澤充耳不聞，走到參賽者等候區。
等候區用繩子圍出一塊角落，裡麵已經站了十幾個人。有的牽著戰寵，有的抱著，有的戰寵蹲在肩膀上。李誌澤掃了一眼——大部分是一階戰寵，二階的隻有三四隻。
其中一隻，他一眼就認出來了。
霜牙狼。
比周鐵描述得更大。肩高接近一米，毛髮銀白，兩顆上犬齒突出唇外，像兩柄彎曲的匕首，表麵覆著一層薄薄的霜霧。它趴在趙天傲腳邊，懶洋洋地眯著眼，對周圍的嘈雜毫不在意。
趙天傲也看見了李誌澤。
他笑了。那種笑不是挑釁，是真的覺得好笑。他拍了拍霜牙狼的腦袋，朝李誌澤這邊指了指。霜牙狼睜開眼，瞥了烈日岩甲蟲一眼，然後打了個哈欠。
狼打哈欠的時候，那兩顆霜牙上凝結的冰晶，在陽光下閃了一下。
李誌澤收回目光，找了個角落，讓烈日岩甲蟲趴下休息。
蟲子很安靜。六條腿收在身下，複眼半眯著，甲殼上的暗紅色紋路隨著呼吸微微明滅。周圍的戰寵們——一隻毛色斑駁的風隼、一條不停吐著信子的赤練蛇、一頭煩躁地用蹄子刨地的獨角羊——都顯得躁動不安。隻有烈日岩甲蟲，像一塊被太陽曬暖的石頭，不動如山。
王二狗擠過人群，趴在繩子上，遞過來一個水囊。“我娘熬的綠豆湯，加了冰糖。”
李誌澤接過來喝了一口。甜的，涼的。
“抽簽了！抽簽了！”
一個穿著公會製服的乾瘦老頭走進等候區，手裡捧著一個竹筒，竹筒裡插著一把竹簽。參賽者挨個上前抽簽。
李誌澤抽到的是——十六號。
對陣十五號。
他看了一眼貼在木板上的對陣表。十五號，是一個牽著赤練蛇的瘦高個。那條蛇大約手臂粗，通體赤紅，鱗片邊緣泛著微微的熒光。一階戰寵，毒性攻擊為主。
第一輪，不算難。
但同一半區的八個人裡，有趙天傲。霜牙狼。六號。
如果兩人都一直贏，會在半決賽相遇。
李誌澤把竹簽交給記錄的老頭，回到角落。
烈日岩甲蟲睜開了眼。六隻複眼齊齊看向他。
“開始了。”李誌澤說。
蟲子站起來，六條腿撐開，護甲的黑鐵光澤和甲殼的暗紅紋路交織在一起。它揚起頭，兩隻角的尖端亮起微微的紅光。
不是岩漿吐息的那種灼熱的亮。
是沉穩的、蓄勢待發的、像鍛爐裡被壓住的火。
—— · ——
辰時三刻。
擂台賽正式開始。
第一場是抽到一號和二號的參賽者。一邊是獨角羊，一邊是風隼。羊的角很尖，隼的嘴很利。雙方在場地中央纏鬥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風隼抓瞎了獨角羊的一隻眼，獨角羊在劇痛中一頭撞翻了風隼的飼主。裁判判風隼方勝——戰寵失去戰鬥力或飼主倒地都算輸。
獨角羊的飼主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抱著滿頭是血的羊退出場地的時候，眼眶紅紅的。
李誌澤看著這一幕，冇有說話。
第二場。第三場。第四場。
戰寵在青石板上留下爪痕、牙印、羽毛和血跡。有人贏了的歡呼，有人輸了的罵娘。柵欄外麵的觀眾隨著每一場勝負起伏，聲浪一波高過一波。
“第十三號李誌澤，第十五號孫麻子——入場！”
李誌澤站起來。
烈日岩甲蟲跟在他腳邊，六條腿踩在青石板上，發出細密的哢嗒聲。
對麵，瘦高個的孫麻子已經站在場地中央了。赤練蛇盤在他手臂上，三角形的頭高高昂起，血紅的信子一吞一吐，發出嘶嘶的聲響。
裁判舉起手：“規則三條——第一，一方戰寵失去戰鬥力或飼主認輸，即判勝負。第二，戰寵不得攻擊對方飼主，違者直接判負並取消資格。第三，飼主可以在場邊指揮，但不得進入戰鬥區域。聽明白了？”
兩人點頭。
“開始！”
孫麻子手臂一抖，赤練蛇如一道紅色的閃電彈射而出。不是撲向烈日岩甲蟲——是繞。蛇類戰寵的標準戰術：利用速度和靈活性繞到對手側麵或背後，尋找防禦薄弱的部位下口。
但烈日岩甲蟲根本冇給它繞的機會。
在赤練蛇彈起的同一瞬間，烈日岩甲蟲張開了嘴。冇有蓄力，冇有任何預兆——一團鴿子蛋大小的岩漿球脫口而出，精準地砸在赤練蛇彈射的路徑上。
不是砸蛇。是砸它下一秒要落的位置。
預判。
這是昨天下午一百四十七次發射練出來的東西。
赤練蛇在空中無法變向，腹部結結實實地捱了那一球。岩漿球的高溫灼穿了它的腹鱗，它發出一聲尖利的嘶鳴，身體在空中蜷成一團，重重摔在地上。
冇有結束。
烈日岩甲蟲已經衝了出去。六條腿全力蹬地，黑鐵護甲在陽光下劃出一道暗色的軌跡。不是熔岩衝鋒——隻是普通的衝刺，但速度已經足夠。
赤練蛇掙紮著昂起頭，還想反擊。毒牙張開，毒液在牙尖凝聚。
烈日岩甲蟲的角撞上了它的下顎。
不是全力撞擊。收著力。
蛇頭被撞得偏向一側，毒液噴在了空處。巨大的衝擊力將整條蛇從地上撞飛起來，在空中翻了兩圈，再次落地的時候，不動了。
裁判愣了一息，然後舉手——
“第十三號，李誌澤，勝！”
從開始到結束，不到五個呼吸。
柵欄外麵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嘈雜的聲浪。
“怎麼回事？我還冇看清就結束了？”
“那蟲子吐的什麼東西？火球？”
“不是火球，是岩漿！你瞎嗎？”
“一階蟲子吐岩漿？你當我冇見過世麵？”
王二狗在人群裡跳著腳喊：“那是我兄弟！那是我兄弟的戰寵！”
等候區裡，趙天傲收起了笑容。
他盯著場地中央那隻正在安靜退場的玄黑色蟲子，手指在霜牙狼的頭頂緩緩收緊。
霜牙狼感覺到了主人的情緒，睜開了眼。冰藍色的瞳孔裡，倒映著烈日岩甲蟲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