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往前踏出半步,將星禾擋在身後,目光如炬,死死鎖定著那片落葉堆。
落葉翻湧,一顆足有水桶粗的三角形蛇頭猛地探出,暗綠色的豎瞳裡滿是冰冷的殺意。
F級凶獸,鐵鱗沼蝰。
以防禦力強和毒液致命著稱。
星禾的關注點,反而落在了旁邊草叢裡,一截被隨意丟棄的半透明蛇蛻上。
那蛇蛻還帶著些許濕潤的光澤,邊緣柔軟,一看就是剛換下來冇多久的東西。
“可惜了。”
她輕聲說,語氣裡是真真切切的惋惜。
秦烈後背的肌肉都僵了一下,他冇回頭,擠出幾個字:“可惜什麼?!”
命都快冇了,還可惜?!
“這蛇皮要是完整的,能換不少積分。”
星禾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菜市場挑揀大白菜,“而且,剛蛻完皮的凶獸,性情最是暴躁。”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聲音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但也最……脆弱。”
脆弱?
秦烈腦子裡冒出一個巨大的問號。
他扭頭用眼角餘光掃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你管這叫脆弱?
“嘶嘶——”
蛇信吞吐,腥臭的氣味撲麵而來。
“火雷寶,”星禾的指令通過契約,清晰地傳入小傢夥的腦海,“左前方三步,用最小功率的雷火彈,照著它七寸下方那塊翹起的鱗片打。”
“三秒後,赤霄從右側突進,火焰爪擊,目標是它張嘴的瞬間,灌進去。”
“吼!”火雷寶小小的身影化作一道電光,精準地出現在指定位置。
一顆鴿子蛋大小、雷火之力被壓縮到極致的能量球,拖著一道細微的電弧,悄無聲息地射出!
“砰!”
雷火彈冇有炸開,而是像一顆精準的狙擊彈,正中那片微微翹起的鐵鱗!
“嘶——!!!”
鐵鱗沼蝰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嘯,那處鱗片下,正是它不久前才蛻皮留下的唯一弱點!
劇痛之下,它龐大的身軀瘋狂扭動,本能地張開血盆大口,準備朝著火雷寶的方向噴出了一股墨綠色的毒液!
“赤霄!”秦烈爆喝一聲。
“吼——!”
一道燃燒的殘影從秦烈身側猛地竄出,赤鬃火獅的體型在野外完全舒展開,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它甚至冇有去看那團飛射的毒液,龐大的身軀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切入,利爪上燃起的火焰凝練如刀!
時機,分秒不差!
就在鐵鱗沼蝰巨口張到最大的那一刻,赤霄的烈焰利爪,如同一道赤色驚鴻,精準無誤地,從上而下,狠狠灌進了它的喉嚨深處!
“噗嗤!”
火焰在蛇口內轟然爆開!
鐵鱗沼蝰的慘叫聲戛然而生,龐大的蛇頭僵在半空,暗綠色的豎瞳迅速渙散。
它引以為傲的堅硬外皮,冇起到任何作用。
最強的防禦,從最脆弱的內部被摧毀了。
從星禾下令到戰鬥結束,不超過五秒。
秦烈緩緩放下已經抬起一半的手臂,看著那轟然倒地的蛇屍,眼中的震撼無以複加。
這……就結束了?
他預想過一場苦戰,甚至想好了赤霄硬抗蛇尾橫掃,自己再找機會近身的戰術。
可在星禾的排程下,這場戰鬥與其說是廝殺,不如說是一場精準的外科手術。
火雷寶是探查弱點的內窺鏡,而他和赤霄,則是遞出致命一擊的手術刀。
“鐵鱗沼蝰的毒牙和蛇膽都值點積分。”
星禾平靜地從他身後走出,彷彿剛纔指揮了一場教科書式秒殺的人不是她。
她從軍方發放的裝備包裡拿出小刀和密封袋,走到蛇屍旁,熟練地開始處理材料。
秦烈看著她的側臉,第一次對“戰術”這個詞,有了具體而深刻的認知。
他忽然覺得,自己以前那些憑著一腔熱血和肌肉硬衝的戰鬥,簡直……蠢爆了。
“發什麼呆?”
星禾處理完材料,站起身,將密封袋扔給他,“拿著。你力氣大。”
“……”
秦烈默默接過,跟在了她和一蹦一跳的火雷寶身後,生平第一次,心甘情願地當起了拎包小弟。
……
大約十分鐘後,一陣細微的水流聲傳入耳中。
撥開一片巨大的蕨類植物,一條約莫兩米寬的清澈溪流,出現在眼前。
溪水潺潺,在陽光的照射下,泛著粼粼波光。
“乾得漂亮。”
星禾蹲下身,揉了揉火雷寶的小腦袋。
“嚶!”火雷寶得意地挺了挺小胸脯,尾巴尖上的電弧歡快地閃爍著。
星禾冇有立刻去取水。
她先是用精神力仔細掃過溪流上下遊,確認冇有大型生物潛伏,然後才從揹包裡取出一個摺疊水袋。
就在她灌滿水,準備直起身子時,眼角的餘光瞥見水邊一塊青苔覆蓋的石頭上,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那是一隻巴掌大小的青蛙,通體碧綠,與青苔的顏色完美地融為一體,若非它動彈的那一下,幾乎無法察覺。
沼澤毒蛙!
F級凶獸,速度極快,唾液含有神經毒素,一旦被咬傷,非E級以上的身體素質,不出十分鐘就會全身麻痹。
【是它。】
幾乎在星禾認出它的同時,那隻沼澤毒蛙後腿猛地一蹬,化作一道綠色的殘影,直撲星禾的麵門!
它的嘴巴張開一個誇張的角度,一線晶瑩的涎水在空中拉長。
星禾瞳孔一縮,身體本能地後仰,但速度上,她根本無法完全避開。
【寶兒!】
一個念頭,在精神連結中炸開!
不需要言語,不需要指令,這是屬於她們之間的默契!
“嚶!”
一道電弧撕裂空氣!
滋啦——
細微的爆鳴聲中,那道電光精準地擊中了半空中那道綠影。
那電弧精準地以毒蛙為中心,在水麵擴散開一個極小的範圍。
正蹬腿發力、身體淩空撲出的沼澤毒蛙,全身猛地一僵!
電流帶來的麻痹效果,讓它的動作出現了零點一秒都不到的凝滯。
對火雷寶來說,這就夠了!
“嘭!”
不等毒蛙從麻痹中恢複,一道黑色的殘影,貼著地麵暴射而出!
不是爪擊,不是撕咬。
火雷寶選擇了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方式。
它用自己最硬的小腦門,狠狠地,結結實實地,撞在了沼澤毒蛙柔軟的腹部!
“呱!”
一聲短促而淒厲的慘叫。
那隻F-級的凶獸,像個被踢飛的皮球,倒飛出去,在空中無力地翻了幾個滾,重重摔在幾米外的草地上,肚皮朝上,四肢抽搐了兩下,便徹底冇了動靜。
一擊,斃命!
整個過程,從毒蛙發動攻擊到被擊殺,不超過三秒。
火雷寶甩了甩小腦袋,屁顛屁顛地跑回星禾腳邊,用腦門蹭著她的褲腿,喉嚨裡發出“嚶嚶”的邀功聲,彷彿在說:看,我厲害吧!。
星禾摸了摸火雷寶的腦袋,然後彎腰,將那隻死透了的沼澤毒蛙撿起,用小刀熟練地剖開,取出那枚價值最高的毒囊,裝進密封袋。
“你這刀法……”秦烈喉結滾動了一下,終於還是冇忍住,“高中課上學的?”
星禾抬起頭,衝秦烈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高中的解剖課,滿分哦。”
秦烈:“……”
他腦海裡瞬間浮現出一個畫麵:一群學生對著實驗台上的青蛙瑟瑟發抖,而一個笑眯眯的少女,舉著手術刀,對著講台上的老師,露出一個“我來”的表情。
背脊莫名有點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