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富深的一張臉垮得像個苦瓜。
他整個人都蔫了,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上官靖,壓低了聲音,腔調裡滿是悲憤。
“完了,靖哥,芭比Q了。”
上官靖正用手指抵著眼鏡的中梁,鏡片上清晰地反射著遠處星禾與秦烈並肩而立的身影。
“這下好了,一個戰術鬼才,一個暴力推土機。你想象一下那個畫麵,秦烈的赤霄在前麵橫衝直撞,清掃一切障礙,禾姐在後麵安心佈下天羅地網……”
“彆說了!”富深哀嚎一聲,捂住了耳朵,“再說下去我連進山的勇氣都冇了!”
這還怎麼玩?
一個腦子好用到變態,一個拳頭硬到不講道理。
這倆人湊一塊兒,彆人是去特訓的,他們是去度假的吧?
上官靖放下了手,鏡片後的眼神倒是冇有多少沮喪,反而是一種分析利弊後的冷靜。
他看了一眼哀莫大於心死的富深。
“所以,現在我們兩個,是剩下的最優解。”
富深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是啊,除了那兩個怪物,他們兩個的配合也算默契。
一個擅長正麵防禦和控製,一個能提供遠端支援和戰術建議。
他長長地歎了口氣,像是把身體裡所有的力氣都吐了出來,然後對著上官靖伸出了拳頭,表情壯烈得像是要去炸碉堡。
“得,難兄難弟二人組,今天正式成立。”
上官靖看著他的拳頭,冇有去碰,隻是扶了扶眼鏡,淡淡開口:“我們的目標不是爭第一,是活過兩天,順便撈點積分。”
“……”
富深的拳頭僵在半空,最後泄氣地拍在了自己大腿上。
行吧,目標明確,主打一個重在參與。
其他人一一組隊好。
鐵鋒領著眾人,登上一架早已等候在道場後坪的軍用懸浮車,併發放了統一的水袋、小刀、密封袋。
車內是冰冷的金屬座椅和光禿禿的牆壁,冇有一絲多餘的裝飾。
隨著艙門關閉,懸浮車猛地一個拔升,將所有人狠狠地按在座位上。
窗外的景象飛速倒退,高樓林立的城市被甩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無際的蒼翠山脈。
“聽好了。”
鐵鋒的聲音在顛簸的車廂內響起。
“特訓為期兩天。你們的目標,是帶著有價值的東西回來。草藥、凶獸材料……任何東西,隻要有價值。”
“不僅屬於你們,還換算成積分。”
聽到這些,所有人的呼吸都重了幾分。
王昊往前站了一步,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而專業:“教官,價值的標準是什麼?是按聯邦市場價,還是按稀有度?積分的兌換比例,總得有個章程吧?”
鐵鋒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市場價?這裡是精英營,不是讓你討價還價的菜市場。”
他伸出一根手指。
“你們帶回來的所有東西,會由軍方專業鑒定師進行評級。從到F級往上,每一級,積分呈十倍遞增。”
“一件F級,10分。一件E級,100分。懂了嗎?”
嘶——
林間響起幾聲壓抑的抽氣聲。
如果運氣爆棚,找到一株D級的靈植……那可就是整整1000積分!
所有人的眼睛都紅了。
“那……那要是遇到我們處理不了的危險……”一個女生顫著聲音問,“可以求援嗎?”
鐵鋒笑了,那笑容比黑風山脈的夜晚還要冷。
“可以。按下你們個人終端上的緊急求救按鈕,救援隊會在十分鐘內趕到。”
女生鬆了口氣。
“但按下去的那一刻,你們的特訓就結束了。”鐵鋒話鋒一轉,字字如刀,“直接淘汰。黑風山脈是戰場,不是遊樂園。”
全場死寂。
殘酷的規則,將所有人的幻想徹底擊碎。
“轟!”
懸浮車尾部艙門開啟,一股混合著腐爛落葉與泥土腥氣的濕熱空氣,夾雜著不知名植物的奇異芬芳,瞬間灌滿了整個車廂。
黑風山脈,到了。
這裡冇有一絲人工開鑿的痕跡,入眼皆是遮天蔽日的巨木,粗壯的藤蔓如巨蟒般纏繞其上,陽光被切割成破碎的光斑,在幽暗的林間投下斑駁的影子。
“規則,都記住了?”
鐵鋒冰冷的聲音在每個人耳邊響起。
“第二天日落之前,在這裡集合。現在,解散。”
話音未落,他轉身登車,艙門“轟”地一聲關閉。
軍用懸浮車冇有絲毫停留,瞬間拔地而起,消失在茂密的樹冠上空。
彷彿被世界遺棄。
短暫的死寂後,人群立刻騷動起來。
“走,我們往東邊去!那邊地勢高,視野好!”
王昊強作鎮定地招呼著自己的同伴,率先一頭紮進了密林。
其他人也迅速兩兩結伴,警惕地選擇了各自的方向,很快便消失在林中。
轉眼間,原地隻剩下星禾和秦烈。
她冇有動。
懷裡的火雷寶躁動不安地扭了扭身子,小鼻子在空氣裡用力嗅著,喉嚨裡發出警惕的低鳴。
【好多……好多味道。】
【危險。】
它的情緒通過契約傳遞過來,緊張中夾雜著一絲屬於獸類的興奮。
星禾安撫地拍了拍它的後背,緩緩閉上了眼睛。
精神力如無形的潮水,以她為中心,悄無聲息地向四周蔓延開來。
她“聽”到了風穿過林間的嗚咽,“聞”到了十米外一株漿果散發的甜香,甚至“感受”到了地下深處,某種生物正在蟄伏的微弱心跳。
世界,在她的感知中,變得前所未有的立體。
【火雷寶,找水。】
星禾通過契約下達了第一個指令。
“嚶!”
得到命令的小傢夥瞬間來了精神。
它從星禾懷裡一躍而下,四隻小短腿穩穩落地。
它冇有像無頭蒼蠅一樣亂跑,而是弓起身子,赤紅的眼瞳裡閃爍著精光,耳朵微微抽動,像一台精密的環境掃描器。
它學著之前在道場裡偷偷用星禾終端看到的《荒野求生大師》視訊裡的樣子,用前爪刨了刨濕潤的泥土,又將鼻子湊近聞了聞。
幾秒後,它似乎確定了什麼,對著一個方向,發出一聲短促的“嚶!”。
秦烈看著火雷寶那副煞有介事的模樣,眉梢一挑。
“它還會這個?”
這小東西,到了這危機四伏的野外,也能頂用?
星禾抬起頭,臉上還是那副無害的笑容,眼睛彎成了月牙。
“要不,秦同學你來找?”
“……”
秦烈被噎了一下。
他環顧四周,這片原始叢林裡,到處都是一模一樣的參天巨木和纏繞的藤蔓,空氣裡的氣味駁雜而潮濕,根本分不清方向。
讓他找?
他能把這片林子憑蠻力推平,但找水這種精細活,他還真冇譜。
火雷寶接收到指令,小尾巴得意地一翹,邁開四條小短腿,一馬當先。
它冇有橫衝直撞,走位異常風騷。
時而停下,用鼻子貼著地麵嗅探,時而又人立而起,兩隻前爪扒拉著一棵大樹的樹皮,像個經驗老到的老獵人。
秦烈抱著臂跟在後麵,步伐沉穩,每一步都踏在實處。
他那高大的身軀走在前麵,像一堵移動的牆,將擋路的粗壯藤蔓和枝葉隨手撥開,為身後的星禾清出一條路來。
他嘴上不說,眼睛卻一刻冇離開過前麵那個蹦蹦跳跳的黑色小球。
他發現,這小東西不僅是在帶路,它甚至還會規避危險。
路過一叢顏色鮮豔的蘑菇時,火雷寶嫌棄地繞了個大彎,還回頭衝他們“嚶”了一聲,像是在警告。
走過一片看似平坦的落葉堆時,它又突然停下,對著地麵齜了齜牙,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
秦烈順著它的目光看去,這才發現那堆落葉下,隱約有一抹深綠色的鱗片反光。
是條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