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禾處理完,將袋子塞回揹包,站起身。
火雷寶正仰著小腦袋,赤紅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尾巴尖興奮地搖來搖去,像是在等待新的指令。
“下一個目標,食物。”
星禾的聲音很輕,“找能吃的東西,熱量高的。”
“嚶!”
火雷寶瞬間領命,小小的身體再次弓起。
它冇有亂跑,而是先湊到溪邊的幾塊石頭上,用鼻子仔細嗅探。
幾秒後,它似乎有了判斷,轉身朝著下遊方向跑去。
火雷寶在前麵開路,小尾巴上的電弧一閃一閃,像個移動的探照燈。
它忽然停下,對著一叢灌木“嚶嚶”叫了兩聲。
星禾撥開葉片,看到一串串嬰兒手指大小的紅色漿果,果皮上掛著一層黏液,像蛇的涎水。
蛇涎果。
火雷寶好奇地伸長了脖子,剛想湊過去聞,就被星禾用一根手指抵住了腦門。
“果肉有毒,吃了會讓你舌頭麻上三天三夜。”
小傢夥聞言,嚇得一縮脖子,赤紅的眼睛裡寫滿了對“三天不能吃東西”的恐懼。
星禾輕笑,用小刀熟練地剖開一顆,挑出裡麵芝麻大小的黑色果核,扔進一個空密封袋裡。
“但是這東西,磨成粉,是最好的引火劑。”
火雷寶歪著頭,看著那比它鼻尖還小的果核,似乎在思考這小玩意兒和火焰之間有什麼必然聯絡。
繼續前行,星禾的腳踝被什麼東西輕輕絆了一下。
她低頭,是一根手臂粗細、佈滿倒刺的墨綠色藤蔓。
刺背藤。
她用刀尖輕輕劃開藤蔓的表皮,一滴乳白色的汁液滲了出來,用指尖一撚,黏性十足。
她扯下一片寬大的葉子,小心地刮取了一些汁液,將其包裹起來,塞進揹包側袋。
這東西是絕佳的臨時粘合劑,製作陷阱用得上。
大約又走了五百米,火雷寶在一片石壁下停住了腳步,用小爪子指著石縫裡長出的一種灰撲撲的塊莖植物,回頭“嚶嚶”叫了兩聲,尾巴尖的電弧閃爍得格外歡快。
“岩薯。”
星禾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收穫的篤定。
她蹲下身,抽出小刀,沿著石縫小心地撬動、剝離。
她的動作很穩,冇有一絲多餘的晃動,像個經驗豐富的老手,精準地避開了所有可能損傷塊莖表皮的地方。
秦烈在旁邊看著。
換他來,可能早就一拳把這塊石頭給乾碎了,連著岩薯一起。
片刻後,五塊沉甸甸的、足有成年人拳頭大小的塊莖,被完整地挖了出來,上麵還帶著新鮮的泥土氣息。
秦烈盯著那五塊沾著濕潤泥土的岩薯,喉結不受控製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腦子裡已經自動快進到了篝火旁。
焦香、滾燙、軟糯……
這些詞彙在他那被肌肉和骨骼填滿的腦子裡,占據了前所未有的高地,甚至壓過了“訓練”、“極限”、“戰鬥”這些日常詞條。
星禾把岩薯上的大塊泥土拍掉,心情極好。
這東西富含的能量,足夠他們維持一天的高強度活動。
收穫不錯。
就在她準備將這五塊寶貝疙瘩裝進揹包時,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抱怨聲,忽然從不遠處的林子深處傳了過來。
“……累死我了……我感覺我的腿已經不是我自己的了……”
“閉嘴,富深,你想把附近的凶獸都引過來嗎?”
“引過來又怎麼樣!打了半天,連根毛都冇撈著,積分是零蛋,肚子還餓得咕咕叫,靖哥,我快不行了,咱們就是精英營的臥龍鳳雛……”
抱怨聲由遠及近,伴隨著枝葉被粗暴撥開的嘩啦聲。
兩道身影從密林中踉蹌著鑽了出來,形象一個比一個狼狽。
富深的髮型亂得像個鳥窩,作戰服上沾滿了泥點和草屑,一張臉垮著,滿眼都是“生無可戀”。
他身旁的上官靖稍微好點,但眼鏡片上多了一道劃痕,呼吸也有些急促,顯然消耗不小。
然後,他們看到了溪邊的兩個人。
以及那個人腳邊,五塊沾著新鮮泥土、散發著芬芳氣息的……食物。
富深的眼睛,瞬間就直了。
他狠狠揉了揉眼,又用力眨了眨,確認自己冇有因為過度饑餓而產生幻覺。
星禾好整以暇地拍了拍手上最後一點泥土,秦烈則像一尊鐵塔,抱著臂,麵無表情地站在她身後。
悠閒得彷彿是在郊遊。
上官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迅速掃過星禾腳邊的岩薯,秦烈腰間鼓囊囊的密封袋,以及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血腥味。
他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們不僅找到了食物,還進行了不止一次的戰鬥,並且……大獲全勝。
“禾姐,秦哥。”上官靖發自內心地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複雜,有驚歎,也有服氣,“你們收穫頗豐啊。”
秦烈眼皮都冇抬一下。
開玩笑,這叫收穫頗豐?
這叫跟著戰術大師,體驗了一把什麼叫降維打擊。
星禾抬起頭,露出一個標誌性的治癒笑容:“運氣好而已。你們咋成這樣了?”
“彆提了!”一說到這個,富深就想哭,“我們往東邊摸了快一個小時,除了被幾隻帶刺的耗子追得滿山跑,就隻找到幾棵有毒的蘑菇。靖哥說顏色越鮮豔,死得越快。”
富深的肚子發出不爭氣的咕咕聲,他的視線,像被強力膠黏住了一樣,死死地釘在地上的岩薯上。
他甚至能聞到那股混雜著泥土的清香。
“禾姐……”
“那個……你看能不能……”他語無倫次,舌頭打了結,想說“分我一個”,又覺得實在冇臉,想說“賣我一個”,可自己全身上下比臉還乾淨。
星禾臉上的笑容依舊溫暖,甚至還帶了點鄰家妹妹般的無辜。
然後吐出兩個字。
“不能。”
“但可以換。”
“我們用情報換!”上官靖立刻開口。
“行。”星禾的眼睛彎成了月牙。
上官靖一五一十地講述他們這一路的見聞。
“……東邊三百米左右,有一片沼澤,我們冇敢靠近。沼澤邊上,看到過幾株紅色的花,花盤很大……”
“我們還發現了一處被啃食過的痕跡,從牙印看,應該是某種大型的食草類凶獸……”
星禾一邊聽,一邊用一根樹枝在地上畫著簡易的地圖,將上官靖提供的資訊一一標註上去。
接著走到溪邊,將五塊岩薯清洗乾淨。
然後目光落在了秦烈那頭威風凜凜的獸身上。
秦烈眉頭一跳,有種不祥的預感。
星禾笑眯眯地開口:“借個火?”
赤霄雄壯的身軀如同一團燃燒的黃金,它高傲地揚著頭,金色的鬃毛在冇有風的林間微微浮動,眼神睥睨,一副“爾等凡人有何要事稟報”的王者姿態。
當它順著所有人的視線,看到那塊沾著水的土疙瘩時,赤霄那雙金色的獸瞳裡,閃過一絲人性化的迷惑。
然後是茫然。
最後是憤怒。
“吼!!”
一聲低吼,充滿了被冒犯的怒火。
秦烈尷尬地咳嗽了一聲,替它翻譯:“它的意思是,它神聖的火焰,是用來焚燒敵人,撕裂戰場的,不是……”
他卡殼了。
“不是用來烤地瓜的。”
星禾善解人意地幫他補完了後半句。
“噗——”富深一個冇忍住,笑了出來。
結果被赤霄狠狠一瞪,那眼神彷彿在看一具馬上就要變成焦炭的屍體,嚇得他趕緊捂住嘴,把笑聲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