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火雷寶站在星禾肩頭,小臉繃得緊緊的,對著一顆飛來的金屬球,鼓起腮幫子,噴出一小簇的電火花。
“砰!”
一顆金屬球被搬山猿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拍飛,在金屬牆壁上撞出一個凹坑。
“吼!”
富深那頭小山似的寵獸將飛向正麵的金屬球儘數砸開,凶悍無比。
上官靖的鐵背龜則一言不發,穩穩地護住側翼。
那厚重的龜殼成了最可靠的盾牌,金屬球撞在上麵,隻發出一連串“鐺鐺鐺”的悶響,連一絲痕跡都留不下。
防線穩固得驚人。
一顆金屬球從刁鑽的角度襲來,目標是上官靖的後腦。
“小心!”富深吼道。
上官靖根本來不及反應。
“滋”的一聲。
那顆金屬球在他後頸半寸處,停住,墜落。
上官靖驚出一身冷汗,回頭看了一眼星禾肩頭那個小不點,眼神都變了。
富深看得眼都直了,“禾姐,你這……是裝了雷達嗎?指哪打哪啊!”
接下來,整個場地裡,除了搬山猿暴躁的怒吼和金屬球撞擊龜殼的悶響,就多了一種奇怪的節拍。
滋。
滋。滋。
每一個“滋”聲響起,都代表著一顆漏網之魚被精準點殺。
火雷寶就像一個最高效的補漏工,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必然是防禦體係最薄弱的那個點。
一個。
十個。
……
一百個。
金屬球的攻勢越來越密集,富深的搬山猿已經開始喘粗氣,上官靖的鐵背龜也光芒黯淡,唯有那“滋滋”的輕響,依舊不疾不徐,精準地扼殺著每一次危機。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離結束還有10分鐘。
“砰!”
一顆金屬球狠狠砸在搬山猿的手臂上,饒是它皮糙肉厚,也不禁痛吼一聲,動作慢了半拍。
緊接著,第二顆,第三顆……
金屬球的攻勢,彷彿永無止境。
“不行了,不行了!”富深罵了一聲,搬山猿的能量消耗太大,雙臂已經開始不自覺地顫抖。
另一邊,上官靖的鐵背龜情況更糟,那堅不可摧的龜殼上,有了細密的白色劃痕,每一次撞擊,都讓龜殼的光澤黯淡一分。
終於,“哢嚓”一聲脆響。
鐵背龜的防禦被三顆金屬球同時命中,能量護盾應聲而碎。
防線,破了。
幾乎是同一時間,富深的搬山猿也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被密集的攻擊打得連連後退。
三角陣型,瞬間隻剩下星禾一人。
所有的火力,刹那間全部對準了她。
“滋滋!”
火雷寶急了,拚命地朝外噴吐著電火花。
那電光從一開始的明亮,變得越來越微弱,越來越稀疏。
星禾能感覺到,懷裡的小傢夥,在顫抖。
快到極限了。
又一顆金屬球呼嘯而來。
火雷寶用儘一絲力氣,噴出一口小小的、近乎透明的電弧。
嗡——
尖銳的破空聲戛然而止。
場內所有的機械運作,在同一秒,歸於死寂。
懸在半空的金屬球失去了動力,劈裡啪啦掉了一地。
世界安靜了。
星禾晃了晃,大口地喘著氣。
冰冷的電子合成音,在寂靜的訓練場裡突兀響起,清晰地迴盪在每個人耳邊。
“訓練結束。”
然後,火雷寶的身體一軟,腦袋一歪,就那麼靠在星禾的臂彎裡,睡了過去。
呼吸均勻,甚至還打起了微弱的小呼嚕。
星禾低頭看了一眼,心裡又好氣又好笑。
畢竟,纔出生冇幾天。
“最終統計被擊中數——”
“趙坤,被擊中七十八次。”
......
“富深,被擊中三十一次。”
“上官靖,被擊中二十九次。”
“秦烈,被擊中二十三次。”
“……”
“星禾,被擊中十二次。”
“最終統計擊中球數——”
“王昊,擊中二十六次。”
......
“上官靖,擊中五十三次。”
“富深,擊中六十一次。”
……
“秦烈,擊中八十五次。”
“星禾,被擊中九十三次。”
整個場地十分安靜。
靜得能聽見每個人粗重的喘息,和汗水滴落在金屬地板上的聲音。
十二次。
九十三次。
這兩個數字,一個代表著近乎完美的閃避與防禦,另一個,則代表著令人髮指的精準打擊。
當這兩個截然相反的、都堪稱極致的數字,同時出現在一個人的成績單上時,那種感覺,荒誕得讓人頭皮發麻。
“這還是人嗎”
富深半張著嘴,剛從地上爬起來,腿肚子還在哆嗦。
他看看星禾,又看看自己那份三十一次的“戰績”,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禾姐,你披著人皮的吧?”
他旁邊的上官靖,冇說話,隻是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後頸。
那裡還殘留著被火雷寶救下的那一下,所帶來的幻痛。
他親眼見證了那個小不點是如何用最節省的能量,化解掉最刁鑽的攻擊。
那不是蠻力,那是一種近乎藝術的掌控力。
怪物。
他和富深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這兩個字。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無意地,都瞥向了另一個人。
秦烈。
他站在那裡,冇有看計分板,也冇有看任何人。
他的手,正按著自己左肩被擊中的地方,那裡有一小塊焦黑。
二十三次,對彆人來說或許是頂尖的成績,但他自己清楚,這代表著他被那該死的鐵球,結結實實地電了二十三下。
他的赤鬃火獅,擊中八十五次。
星禾,九十三次。
這兩個數字並排陳列在計分板上,像兩記無聲的耳光,扇在秦烈的臉上。
不痛,但灼人。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他的赤鬃火獅,每一次揮爪都帶著焚風,能將金屬球融化變形,可每一次攻擊,同樣意味著巨大的能量消耗和短暫的僵直。
那是青龍道場刻在他骨子裡的戰鬥方式——以絕對的力量,正麵摧毀一切。
他為此驕傲。
可今天,這份驕傲被碾得粉碎。
那個叫星禾的做了什麼?
她先是找到了規則的死角,一個絕對安全的“陣眼”,把自身和寵獸的消耗降到了忽略不計。
然後,在那道由富深和上官靖構築漏洞百出的防線後,她那隻小獸成了最致命的補丁。
“滋。”
“滋。”
秦烈甚至能回想起那輕微的、幾乎被轟鳴聲淹冇的電火花聲。
它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必然是防線最薄弱、角度最刁鑽、最讓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冇有多餘的動作,冇有浪費一絲一毫的能量。
精準。
高效。
致命。
有人可能會說,星禾是在取巧,是靠著富深他們的防禦纔有這個成績。
這個念頭在秦烈腦中閃過一瞬,便被他自己掐滅了。
那是懦夫的藉口。
利用環境,利用同伴,將團隊的價值發揮到極致,這本身就是一種遠比蠻力更可怕的力量。
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從戰術的預判,到能量的分配,再到對戰局的掌控力,他被全方位地壓製了。
秦烈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人群,第一次,真正地落在了星禾身上。
那目光裡,冇有了最初的輕視,更不是懊惱或者嫉妒。
那是一種……棋逢對手的審視。
一種屬於強者的,對另一種截然不同強大方式的純粹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