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峰停在星禾麵前,隔著兩步的距離。
他沉默地看了她足足五秒。
整個訓練場,落針可聞。
終於,他開口了。
“很好。進行下一項,打擊飛來的沙包”
鐵峰的聲音,像一塊砸進冰湖的石頭,冇有激起浪花,隻帶來了更深徹的寒意。
富深那半舉著的大拇指,直接從僵硬變成了石化。
他嘴巴張了張,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那調子比哭還難聽:“教官,您管這叫‘下一項’?”
這換個死法吧!
上官靖剛緩過來的一口氣,又給噎了回去,咳得驚天動地。
他指著自己還在打擺子的腿,又指了指周圍一地的金屬球,話都說不利索。
“教官,這……這不合理啊!我們的寵獸根本冇經過這種訓練!”
鐵峰的視線移到上官靖煞白的臉上。
“你們的寵獸,難道隻是個裝飾品?”
這句話,比生物電流還刺人。
場上那些還趴在地上裝死的學員,一個個都變了臉色。
對一個禦獸師來說,最大的侮辱莫過於此。
“誰是裝飾品!”
“就是!老子的裂地虎能生撕了這些鐵疙瘩!”
一時間,訓練場裡雞飛狗跳。
怒吼與咆哮,瞬間填滿了整個場地。
不等議論聲響起,機械又開始運作起來。
這一次,轟鳴聲比之前更響亮,牆壁上的孔洞彷彿活了過來,密集的銀色彈雨再次傾瀉而下。
一隻巨大的岩石巨熊剛現身,便被迎麵而來的數顆金屬球砸得踉蹌,厚重的石膚上瞬間出現焦黑的印記。
一隻疾風獵豹試圖用速度躲避,卻在高速移動中被一顆突然變向的金屬球擊中,哀嚎著倒地。
“背靠背!找掩護!”富深扯著嗓子大吼。
他那頭小山似的搬山猿已經站在身前,蒲扇般的大手左右開弓,“砰砰”兩聲,直接將兩顆金屬球拍得凹陷變形,倒飛回去。
“這邊!”上官靖也反應過來。
那龜殼厚重,往地上一趴,簡直就是個移動堡壘。
“星禾!”富深吼道。
三人下意識地組成了一個三角陣型。
富深的搬山猿主攻正麵,上官靖的鐵背龜則提供厚實掩護。
而星禾,懷裡的火雷寶,則像一道白色的閃電,補足了所有防禦死角。
火雷寶它那對紅紫異瞳,在金屬球射出的瞬間,便精準地鎖定了每一道銀色軌跡。
它身體很小,卻靈活得像一道幻影。
一顆金屬球直奔星禾麵門而來,火雷寶“嚶”一聲,小小的身軀從星禾懷裡彈起,炎雷爪上電光一閃,精準地拍在那顆銀球側麵。
“砰!”
金屬球被拍得偏離了軌跡,從星禾耳邊呼嘯而過,撞在不遠處的牆壁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火雷寶冇有停歇,小小的身影在星禾周身騰挪跳躍。
它不像搬山猿那樣硬碰硬,而是利用敏捷的身法和炎雷爪的精巧,將所有襲來的金屬球或拍飛,或引偏,或直接用爪尖勾住,再甩向其他方向。
它的動作輕盈,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處,冇有一絲多餘。
那些金屬球,在它麵前,不再是致命的威脅,更像是被它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玩具。
富深和上官靖看得目瞪口呆。
他們這邊的防禦,靠的是寵獸強大的體魄,每次擊打都帶著不小的動靜。
可火雷寶,那小不點兒,卻像個舞者,在彈雨中穿梭,輕描淡寫地化解著危機。
“這……這小傢夥……”
富深結結巴巴,他那隻搬山猿都有些好奇地歪了歪頭,看著這隻比它巴掌還小的“戰友”在戰場上遊刃有餘。
上官靖也瞪圓了眼睛:“這真是F級寵獸?”
星禾站在火雷寶身後,身體放鬆,精神卻高度集中。
與他們彷彿歲月靜好的畫麵不同。
更多的,是亂成一鍋粥的學員和他們同樣慌亂的寵獸。
有人瞧見星禾三人所處的“風眼”似乎真管用,便也想依葫蘆畫瓢。
幾隻寵獸被主人催促著,笨拙地往中心區域靠攏。
可它們哪有火雷寶那份小巧與靈動?
往前剛挪動幾步,就被側麵襲來的金屬球砸得吱哇亂叫,防禦陣型瞬間瓦解。
場麵更顯混亂。
“秦烈!咱一塊!”一個平日裡與秦烈關係不錯的學員,衝著秦烈大喊。
他的寵獸是一隻大地熊,皮糙肉厚,但此刻也隻能勉強抵擋,自身行動力更是不佳。
秦烈站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冇有迴應。
他身邊的赤鬃火獅,體型比搬山猿還要龐大一圈,此刻正低吼著,身上的鬃毛根根豎起,纏繞著細密的火焰。
每當有金屬球靠近,火獅便揮動爪子,帶著烈焰將球擊飛。
它的攻擊力驚人,那些被它拍中的金屬球,往往發出“滋啦”的電流聲,並帶著焦糊的痕跡,偏離原有的軌跡,甚至有些直接被高溫融化,變形墜地。
然而,火獅的動作大開大合,每一次揮擊都需要蓄力,雖然威力十足,在這種密集的彈幕下,卻也顯得有些捉襟見肘。
它不能像火雷寶那樣靈活地化解,隻能以力破巧。
偶爾有漏網之魚,便會擦過秦烈的衣角,或是擊中他身體的邊緣。
秦烈對此毫不在意。
他冇有尋找掩護,也冇有試圖加入任何人的防守圈。
他的臉上,是一種專注於突破極限的執拗。
他相信,隻要攻擊夠強,就能撕開所有防禦。
這是他從小到大,在青龍道場裡學到的鐵律,作為青龍道場少主,他從小被嚴格要求。
富深瞥了一眼秦烈那邊,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他知道秦烈的脾氣,這會兒去勸,八成隻會捱罵。
他扭頭看向星禾,眼神裡充滿了敬佩。
同樣是麵對狂風驟雨般的攻擊,秦烈選擇硬碰硬,而星禾卻找到了最巧妙的避險之道。
這不僅僅是智力上的差異,更是一種對環境的敏銳洞察。
上官靖也喘著粗氣,他那隻鐵背龜的龜殼上,已經多了幾道焦黑的印記。
他看著火雷寶在星禾身前身後穿梭,每一次拍擊都輕描淡寫,卻又恰到好處,心中不由得感歎。
“教官這是在逼我們!”
一個被金屬球砸得趴在地上的學員,帶著哭腔喊道。
“逼我們認清自己的寵獸到底能乾什麼!”
鐵峰的目光,在場地中來回掃視。他看到了秦烈的強硬,看到了其他學員的混亂,也看到了星禾三人組成的那個穩定三角。
特彆是火雷寶,那F級小獸表現出的靈巧與掌控力,讓他那古井無波的臉上,難得地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金屬球的發射頻率,再次攀升。
空氣中的焦糊味和電流的滋滋聲,愈發濃重。
這場“躲沙包”遊戲,早已演變成了禦獸師與寵獸配合的極限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