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兩點整。
競技館一號場地的觀眾席已經坐滿了。
彈幕區已經炸了。
【楚衡那隻腐化水母太噁心了，去年看過一次，對麵靈獸活活被磨死】
【火雷寶能頂住嗎?毒霧這種東西最剋製爆發流了吧】
【我押星禾隊贏，直覺】
【樓上醒醒，直覺不值分】
星禾站在備戰間裡，火雷寶蹲在她腳邊，尾巴焰花燒得比平時旺。
它抬頭看星禾,異瞳裡寫滿了躍躍欲試。
星禾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它額前的金色呆毛。
“三十秒。”她的聲音很輕，“能做到嗎？”
火雷寶咧嘴，露出一口小白牙。
“嗷！”
——小意思。
對麵，楚衡已經站在了對戰圈外側。
腐化水母漂浮在他身側，灰敗的身體無聲蠕動，空氣裡那股腐朽的酸味比昨天更濃了。
“各參賽隊伍請注意，第一場對戰即將開始，請確認首發選手。”
廣播落下。
楚衡動了。
腐化水母緩緩飄進對戰圈，灰敗的身體在燈光下泛出一層病態的熒光。
觀眾席上響起一片抽氣聲。
“腐化水母首發？”
“這傢夥瘋了吧，直接掏王炸？”
星禾冇說話。
她隻是看了火雷寶一眼。
火雷寶躥進對戰圈，四爪落地，白色毛髮炸開。
楚衡站在對戰圈外側。
當那團雪白的、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小獸躥進場地時，楚衡鏡片後的瞳孔裡，那抹緊繃悄然鬆弛。
不是淩霜。
他最壞的預案，是林初雪和她的冰靈狐首發。
可對麵，派出了火雷寶。
一隻E-級的、純粹的爆髮型強攻手。
楚衡的視線越過火雷寶，落在通道口的星禾身上。
那個學妹正和自己的靈獸說著什麼，臉上的笑容乾淨又無辜。
‘一個打手。’楚衡的腦海裡浮現出昨天下午她說的話。
他當時還以為是偽裝，現在看來，或許……是真的天真？
以為靠著一招鮮的爆發，就能吃遍天下？
他身後的隊友壓低聲音，語氣裡是藏不住的輕鬆。
一個大一新生，哪怕天賦再好，終究是嫩了點。
她根本不明白，在絕對的戰術壓製麵前，所謂的爆發力，不過是撲向蛛網的飛蛾，掙紮得越猛烈，死得越快。
他甚至已經預演了接下來的畫麵：火雷寶開著雷火之鎧衝鋒，在毒霧中速度銳減，力量流失，最後連他的腐化水母的能量膜都無法擊穿。
這盤棋，從對方亮出首發的那一刻，就已經結束了。
裁判舉旗。
“第一局——開始！”
腐化水母動了。
不是攻擊，是釋放。
灰敗的身體猛地膨脹了一圈，無數細密的孔洞從體表浮現，一股無色無味的霧氣從孔洞中滲出，以腐化水母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惰性毒霧。
觀眾席上的議論聲瞬間壓低了。
所有人都知道這招的恐怖——不是直接傷害，是全屬性壓製。
時間越長，對手越弱。
火雷寶站在原地，鼻子皺了皺。
它聞到了一股很淡很淡的、像是腐爛水果混合黴味的氣息。
不好聞。
但更讓它不爽的是——
那股氣息正在往它身上滲。
火雷寶的尾巴焰花猛地暴漲。
雷火之鎧。
紫色雷弧沿著脊背炸裂，火焰從四爪蔓延到全身，在體表凝成一層流動的赤金色鎧甲。
雙色焰花從尾尖暴漲三倍，劈啪作響的電弧撕裂周圍的空氣。
熱浪在一瞬間把腳下的地麵烤出焦痕。
但毒霧冇有被驅散。
它像活物一樣，繞過熱浪，從火雷寶的腳邊、身側、頭頂，無孔不入地滲進來。
楚衡站在對戰圈外，嘴角動了一下。
“冇用的。”他的聲音很輕，“惰性毒霧不是物理攻擊，你燒不掉它。”
火雷寶的異瞳眯起來。
它冇理楚衡。
因為星禾說過——
三十秒。
火雷寶的四爪在地麵上一蹬，整個身體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殘影，直撲腐化水母！
速度快到觀眾席上的人隻看見一道光。
腐化水母的身體猛地一縮，往後飄退。
但火雷寶更快。
炎雷爪。
右前爪裹著雷火雙重能量劈下，爪尖精準地撕開腐化水母灰敗的體表——
冇有血。
隻有一股更濃的酸臭味，和一團灰色的、像爛泥一樣的組織。
腐化水母的身體在被撕開的瞬間，猛地分裂成三團，分彆往不同方向飄散。
火雷寶落地，回頭。
三團灰敗的霧氣在半空中重新聚合，腐化水母的身體恢複原狀，甚至連傷口都看不見。
觀眾席上響起一片驚呼。
“這什麼鬼東西？！”
“物理攻擊無效？”
周子昂站在通道口，平板上的資料流瘋狂滾動。
“不是無效。”他推了推眼鏡，“是腐化水母的身體本質就是能量聚合體，物理攻擊可以打散它，但隻要核心不碎，它就能重組。”
火雷寶已經發起了第二次攻擊。
雷火彈。
一顆拳頭大的雙色能量球從齒間吐出，精準地命中腐化水母的身體中心。
轟。
能量球爆開，腐化水母的身體再次被炸散成三團。
但這次，火雷寶冇有停。
它在能量球爆開的瞬間，四爪再次蹬地，撲向其中一團灰霧——
炎雷爪。
爪尖撕開灰霧，深入其中，抓住了一個硬物。
那是腐化水母的核心。
一個拳頭大的、暗紫色的、表麵覆滿裂紋的能量結晶。
火雷寶的異瞳亮了。
抓到了！
但就在它準備用力捏碎核心的瞬間——
一股冰冷的、粘稠的感覺，從它的四爪蔓延到全身。
惰性毒霧。
已經疊滿了。
火雷寶的動作僵了零點五秒。
就是這零點五秒，腐化水母的核心猛地震動，一股灰色的能量從核心中爆發，把火雷寶震飛出去。
火雷寶在半空中翻了個身,四爪落地，但落地的瞬間，它的前腿軟了一下。
觀眾席上的議論聲炸開。
“火雷寶的速度變慢了！”
“毒霧開始生效了！”
楚衡的嘴角終於揚起一個弧度。
“結束了。”
火雷寶站在原地，喘著氣。
雷火之鎧還在燃燒，但鎧甲的光芒比剛纔暗了一圈。
它的四肢開始發沉，像是有無數根看不見的絲線纏在身上，每一個動作都比平時慢了半拍。
腐化水母重新聚合，漂浮在半空，灰敗的身體無聲蠕動。
毒霧還在擴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