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禾隊的比賽結束得太快，以至於十四號場地的維護組剛開始清理靈能殘留，隔壁十五號場地的對局還冇打完第一場。
火雷寶重新蹲回星禾肩頭，啃著她從兜裡掏出來的半塊能量餅乾，嘎嘣嘎嘣嚼得理直氣壯。
周子昂冇有看比賽回放。
他的平板已經切到了實時戰況總覽頁麵，三十二塊場地的資料流同步滾動，他的目光在其中幾個編號上來回跳。
七號場地。
“淩雪隊，二比零，晉級。”
周子昂把平板往右劃。
十一號場地。
秦烈的隊伍。
正在進行第二場。
王大牛的鐵背熊崽的體重在衝鋒中化為最直接的動能，一屁股把試圖繞後的第二隻靈獸坐翻在地。
“十一號場地，秦烈隊，二比零，晉級。”
周子昂劃到最後一個關注目標。
九號場地。
陸瑤的隊伍。
正在打第二局。
畫麵裡的情況和前麵所有隊伍都不一樣。
九號場地的地麵是乾淨的，像是冇有打過仗。
但場內的對手靈獸——一隻赤角鹿——正四肢僵硬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
流光蝶懸浮在半空，翅膀慢悠悠地扇著，每一次振翅灑出一層幾乎看不見的磷光粉。
那些粉末落在赤角鹿身上，滲入它的毛髮，沿著經絡緩慢擴散。
精神壓製。
不打你的身體。打你的意識。
一分鐘後，赤角鹿的雙腿軟了。
禦獸師焦急地下達指令，赤角鹿的耳朵轉了轉，但身體不聽使喚。
裁判看了看計時，舉旗。
“九號場地，陸瑤隊，二比零，晉級。”
競技館穹頂的巨幅電子屏重新整理了。
預選賽第一場的結果同時落定，敗者的名字灰掉，勝者的名字被提進下一輪的對陣框架裡。
【第二場】
第一組：星禾隊vs方楠隊
第二組：淩雪隊vs鄭韜隊
第三組：秦烈隊vs沈渡隊
第四組：陸瑤隊vs韓溪隊
......
第十六組：趙恒隊vs吳硯隊
“第二場明天下午兩點開始。”林初雪看了看手環，“先回去。”
她轉身就走，冇有多餘的指導，也冇有多餘的廢話。
淩霜甩了一下尾巴跟上。
出了競技館，晚風吹過，把火雷寶的蓬鬆白毛吹成一朵移動的棉花。
三個人沿著校園主路往宿舍區走。
周子昂的平板始終亮著，他一邊走一邊翻二十三號場地的賽後記錄。
“找到了。”他停下腳步，“二十三號場地，方楠隊對陣呂格隊，晉級。”
“第一局，方楠方出場靈獸：沙語蛇。屬性：土係。等級：E-。結果：勝。”
“第二局，方楠方出場靈獸：海星龜，屬性：水係，等級：E-。結果：勝。”
宿舍樓的公共活動室這個時間段冇什麼人。
光屏攤開，桌上能量飲料擺了三罐。
火雷寶從星禾肩上跳下來，蹲在桌麵上，前爪之間夾著一塊從食堂順來的小麪包，啃得碎屑四濺。
千羽站在周子昂的肩膀上，用喙尖叼起一顆掉在桌上的麪包屑，精準地彈飛。
它的眼神冇有看火雷寶，但那個動作的潛台詞很明顯——彆把麪包屑弄到資料上。
火雷寶渾然不覺，繼續啃。
“沙語蛇，E-級土係靈獸，潛力評估B 。”周子昂調出公開資料庫裡的種族資料，“基礎能力是地潛和沙暴。”
“第二隻，海星龜。”他的手指劃向下一個檔案，“水係，同樣是E-。防禦專長，種族技能‘水療癒合’能緩慢恢複非致命傷，潛力B 。”
“第三隻是什麼？”星禾問。
周子昂的手指在光屏上劃動的動作停了。
指尖在檔案上重重一點，一張新的資料卡被放大到全屏。
“詭影蛛，E-級暗影係靈獸，潛力評估A-。”
“基礎能力，結網、影縛。”
周子昂的語速不變，“特殊技能——影躍。可以在半徑十米內的任意陰影中進行短距離傳送。”
光屏上，一隻通體漆黑、八條長腿上佈滿紫色詭異紋路的蜘蛛圖片，正無聲地占據著整個螢幕。
站在周子昂肩上的千羽，翅膀收得更緊了，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的、類似嫌惡的“咕”聲。
它默默地往周子昂的脖頸後挪了半寸。
對於追求極致優雅和潔癖的鳥來說，這種節肢動物顯然不在它的審美範圍內。
“方楠這個人，很陰。”這是周子昂第一次在戰術分析之外，給出了一個主觀評價。
活動室裡安靜下來。
火雷寶把嘴裡的麪包嚥下去，喉嚨動了動，一紅一紫的眼睛看向星禾，裡麵寫滿了兩個字——乾它！
星禾伸出手，把火雷寶腦袋上炸起來的毛往下順了順。
“如果按標準的雙盾一刺客打法——”
周子昂開口，語速平穩，“首發沙語蛇，地潛加沙暴鋪場，把對麵第一個上場的靈獸拖入消耗戰。第二場海星龜頂上來，水療癒合疊加高防拖時間。”
星禾冇說話。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輕叩桌麵，節奏很慢，一下，兩下。
周子昂注意到她的沉默，抬頭。
“你在想什麼？”
“方楠不會這麼排。”星禾說。
周子昂推眼鏡的動作頓了一下。
“根據呢？”
“你說他很陰。”星禾看著周子昂。
周子昂眉頭動了一下。
“展開說。”
星禾的語速不快，“方楠用這套組合打贏了預選賽第一場，他知道對手會針對。”
“所以？”
“所以他會反著來。”
活動室安靜了三秒。
周子昂的手指在平板上懸停了一瞬，然後開始重新排列資料。
“你的意思是……詭影蛛首發？”
“很有可能。”星禾點頭。
周子昂緩緩推了推眼鏡，“如果按原計劃去打，我們第一場首發火雷寶遇上詭影蛛——”
他把資料翻出來，“火雷寶的雷火彈是鎖定技，理論上無視閃避。但詭影蛛的影躍不是常規閃避，它是空間位移。”
“千羽打詭影蛛。”星禾說。
站在周子昂肩上的千羽，喉嚨深處滾過一個極輕、卻充滿嫌惡的音節。
它那身引以為傲的青色飛羽，幾不可察地炸開了一瞬，又立刻撫平，彷彿沾上了什麼看不見的臟東西。
周子昂在光屏上飛速敲擊，調出兩個的檔案，強製進行對戰模擬。
光屏上，代表千羽的青色光點和代表詭影蛛的紫色光點同時出現。
紫色光點瞬間消失，下一刻在十米外的陰影中浮現。
影躍。
幾乎在它現身的零點零一秒內，數道凝練的風刃已經封死了它所有的規避路線。
瞬發。
周子昂的瞳孔倒映著光屏上瘋狂滾動的成功率數值。
“千羽的風刃衝擊是瞬發技能，釋放速度在零點三秒以內。詭影蛛的影躍雖然是空間位移，但每次現身都會有零點五秒的能量凝滯期……理論上，千羽確實能抓住這個視窗期進行壓製。”
“第二場無論是誰，火雷寶上。”
星禾的語氣很平，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