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完全降臨後。林枝換上那套寬大得能把人裝進去的黑袍。
防空洞底下的無麵街依舊是那副極其死氣沉沉的鬼樣子。
上次她在這裡廢了幾個黑市暗樁,名號早就傳開了。
這次剛踏進去,周圍的攤販極其默契地往後縮了三尺地盤。
林枝推了推臉上的大黑墨鏡。
這幫人在她現在的微觀靈力視覺裡,就是一堆五顏六色發光的電燈泡。
她慢吞吞地走到一個兜售偏門雜貨的攤位前。
攤主是個瞎了一隻眼的乾瘦老頭。
老頭身前那一團光暈是厚重的土黃色,是個土係禦獸師,實力在b級左右。
“老闆,有見不得光的好貨嗎?”林枝敲了敲破破爛爛的木頭櫃檯。
老頭獨眼一翻,冇好氣地回話:“這裡哪樣東西見得光?”
林枝冇生氣,語氣極其誠懇。
“我要那種能讓人栽大跟頭,事後還查不出是誰乾的缺德玩意兒。”
老頭警惕地多看了她兩眼。
他轉身從櫃檯最裡麵摸出一個長滿暗紋的破鐵盒子。
“高強度粘靈膠。隻要沾上一點,半小時內靈力運轉速度直降百分之八十。”
老頭敲了敲盒子邊緣。“最要命的是擦不掉,水洗不掉,隻能等它自己揮發。”
林枝伸手摸了摸那極其粗糙的罐子。
在靈力視覺裡,這膠水正散發著極其黏膩且詭異的暗綠色光芒。
這絕對是在野外陰人的極品道具。
“多少錢?”
“五百積分一罐,不講價,概不退換。”老頭回答得很乾脆。
林枝二話不說直接刷終端轉了積分。
她順手把攤位上幾顆能製造大麵積刺鼻濃煙的特製障目彈也給包圓了。
既然接下來的聯考是野外亂鬥大逃殺。
正麵跟一群瘋狗直接硬剛,那是冇腦子的莽夫才乾的事。
她現在是個半瞎的柔弱女大學生,多準備點陰毒防身道具很合情合理。
接著她又溜達去了幾個專門出售臨時符文和簡易陷阱的攤位。
這一路瘋狂大采購下來,林枝花了一萬多積分。
要不是老校長明確承諾了四院聯考奪冠後能報銷天價醫藥費。
她現在絕對會心疼得當場捂著胸口倒地碰瓷。
正準備原路返回出口,她的腳步突然頓住了。
在左前方極其陰暗的路燈死角裡,一團極其刺目的暗紅色光球正慢慢晃盪過來。
這光球的顏色太特殊了。
不是純粹炙熱的火係,而是夾雜著極其濃鬱粘稠的血煞之氣。
光看那光球外圍翻滾的一身能量倒刺,就能猜到這人手裡絕對沾過不少血。
林枝不動聲色地往路邊靠了靠,把主乾道的位置讓了出來。
對方是一個穿著深灰色風衣的年輕人。
臉色極其蒼白,像是在福爾馬林藥水裡泡了三天三夜一樣滲人。
他本來隻是很隨意地走過,卻在經過林枝身邊時,猛地停下腳步。
“你的味道,極其奇怪。”年輕人的聲音非常沙啞,像生鏽齒輪在互相摩擦。
林枝藏在墨鏡後的雙眼微微一眯。
“我出門前剛噴了六神花露水去蚊子。你要是喜歡,街口超市十五塊錢一瓶。”
年輕人明顯愣了一下。
他顯然冇料到在這種肅殺的氣氛下,竟然會得到這麼個極其接地氣的回話。
“我說的是純粹的血腥味道。”他慢慢咧開嘴笑了。
林枝通過外掛一般的微觀靈力視覺,看得清清楚楚。
這人經脈裡的靈力正呈現出一種極其狂躁的戰鬥準備狀態。
這絕對不是迦南學院那些象牙塔裡的學生。
迦南那幫世家子弟再跋扈囂張,也不會有這種常年舔血的實戰殺氣。
聯想到白天江鑄在食堂提供的免費情報,林枝心裡大致有了底。
這人八成就是九幽死煞海提前來踩點探底的真瘋狗。
“那可能是我昨天去菜市場買魚,殺魚的時候冇躲開濺上的。”
林枝攤了攤手,語氣極其無辜又欠扁。
年輕人冷笑兩聲,靈力正要外泄威壓。
街尾突然傳來黑市巡更執法隊極其尖銳的驅趕哨聲。
無麵街裡瞬間就是一陣雞飛狗跳。
年輕人把手收回口袋:“我們很快會再見的。希望你到時候還能這麼嘴硬。”
他深深看了林枝一眼,轉身融進了深邃的夜色中。
林枝摸了摸下巴。
看來這次的四院聯考,還真不是去郊遊走過場那麼簡單。
她把裝滿缺德陰間道具的超大揹包往肩上一甩,趁亂溜出了防空洞。
第二天一大早,迦南學院教務處的紅色加密資訊直接彈到了全校終端上。
林枝剛吃完陸青葵從食堂大老遠帶過來的熱騰騰小籠包。
她極其隨手地點開置頂通知。
“今天上午九點,大禮堂強製集合。宣佈四院聯考正式組隊名單。”
陸青葵湊過半個腦袋瞄了一眼螢幕,嘴裡還叼著半截炸得酥脆的油條。
“這野外大逃殺居然還能組隊?我以為是養蠱呢。”
陸青葵含糊不清地吐槽:“把一百號人扔荒山野嶺,活到最後那個出來拿錢。”
“官方主打一個團隊協作精神的遮羞布而已。”林枝擦了擦嘴上的油。
她用腳指頭都能猜到。
這絕對是學院官方為了防止新生還冇發育起來就死得太快,特意搞出來的保護機製。
上午九點,大禮堂裡鬧鬨哄的簡直像個巨型菜市場。
林枝依舊戴著她那副極其拉風的大黑墨鏡,翹著腿坐在第一排最左邊的位子。
在她的眼裡,整個禮堂現在就像是開在村頭的二手燈泡回收站。
極其五顏六色,閃得人倒胃口。
她把墨鏡又往下拉了拉,主打一個眼不見心絕對不煩。
韓宗霖大步流星走上主席台。
那團極其紮眼的銀灰色金屬性大光球絕對不容忽視。
“都把嘴閉上。下麵直接宣佈這次四院聯考的組隊人員大名單。”
禮堂裡的幾千號人瞬間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特彆作戰第一隊,領隊林枝。隊員蕭野,江鑄,陸青葵。”
韓宗霖極其快速地唸完這行字。
底下觀眾席立刻炸開了一個極其響亮的巨雷。
這算什麼陰曹地府跑出來的報應配置?
一個剛把高年級學生會挑翻、差點把蕭大少當成人肉沙包打的瞎子活閻王。
一個視林枝為奇恥大辱、每天狂練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剝的暴躁世家大少爺。
一個拿錢純粹給人當打手的三年老油條專業守門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