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枝的聲音很平而且帶點極其欠扁的戲謔。
蕭野的臉色瞬間肉眼可見地陰沉下來。
上個月在黑霧森林和競技場接連在林枝手裡吃癟,那是他錦衣玉食的十四年人生裡受過最大的社會毒打洗禮。
“少拿那點見不得光的偷雞摸狗破事在這裡耀武揚威。”
蕭野往前跨了半步,死死盯著那副黑漆漆的寬大墨鏡。
“四院聯考報名了冇?彆到時候跑去教務處說你視力殘疾,打算用弱者保護條例去申請免戰。那可太丟我們這屆新生的臉了。”
“報名費很貴嗎?”
林枝根本冇接他這明晃晃的挑釁,反而問了一個極其現實且打破氣氛的問題。
蕭野被問得當頭一愣,準備好的狠話全卡在喉嚨裡。
旁邊的陸青葵冇忍住,極其不給麵子地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不僅不要你們這些窮光蛋的報名費,拿了名次還有高額獎金。”
陸青葵在旁邊不怕事大地使勁拱火,“聽說今年作為主場,第一名單是賽事官方的基礎獎池就有五百萬起步,還不算各自的私下讚助呢。”
五百萬起步。
林枝墨鏡後的眼睛瞬間就直了,甚至連呼吸都順暢了不少。
算上院長承諾的無上限醫療報銷,這哪是什麼見鬼的四院聯考,這明明是一台行走的巨型提款機。
“第一名你就彆白日做夢了。那個最高的位置是本少爺的。”
蕭野冷笑一聲,語氣大得出奇。
“你要是能在初賽裡熬過第一輪不被人抬出副本,我都算你命格夠硬。”
“行啊,那咱們就走著瞧。希望蕭少爺彆在聯考裡遇到什麼火候太大被烤成乳豬的意外就行。”林枝懶洋洋地回擊。
這句話精準踩中了蕭野在北境差點被源獸噴出來的火柱燒成灰的痛處。
他臉色鐵青,想當場發作又礙於現在是在教學樓裡,無數雙想要看戲的眼睛正死盯著他們。
蕭野隻能惡狠狠咬著後槽牙看她和陸青葵揚長而去。
中午的第二食堂裡人聲鼎沸。
林枝去打飯全靠陸青葵這個人形語音導航。
現在她眼裡的招牌紅燒肉就是一團發著極其微弱紅光的熟肉能量,青菜則是零星暗淡的綠光。
“你現在這眼神,要是食堂阿姨手抖給你打滿滿一盤子紅辣椒,你也當成西紅柿吃下去。”
陸青葵把沉甸甸的餐盤放在林枝麵前,順勢開啟瘋狂吐槽模式。
“隻要吃不死人,辣椒在肚子裡也能轉化成碳水化合物供能。”
林枝拿起筷子,極其精準地夾起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
兩人正吃著飯,一個體型像座小型肉山一樣的陰影突然籠罩過來,端著餐盤在她們旁邊的空位上坐下。
是江鑄。
就是那個在新生挑戰賽裡被林枝用零摩擦的冰麵陰了一把,帶著八噸重的冥王象摔得滿地找牙的老生。
“林首席,不介意我這個老油條跟你們拚個桌吧?”
江鑄笑得很憨厚老實,但林枝眼裡他身上那團極其渾厚的土黃色重力能量可一點不含糊,妥妥的a級巔峰實力。
“付了飯錢就隨便坐。”林枝點點頭。
她對這個收人錢財替人辦事的純粹守門員印象其實還算可以,至少他不玩虛的。
江鑄火速扒了兩口白飯,直接切入正題。
“我剛纔在路過教學樓的時候,聽到你跟蕭野在這兒對線了。”
他極其警惕地看了一圈四周,壓低嗓門。
“彆小看他。蕭家聽說為了這次的四院聯考能拿頭籌,砸重金給他弄了一管從變異高階暗影獸體內提取的伴生血清。”
林枝夾青菜的動作連停都冇停一下。
“血清注射?直接用在高維異獸身上的東西,副作用應該挺要命的吧。”
她想起剛纔在走廊看到蕭野身上那胡亂衝撞的紫色暴躁靈力。
“副作用是巨疼,極其無法忍受的疼。”江鑄連連點頭。
“但他隻要能活著扛過這半個月的反噬,那頭血統本就不凡的幽冥魔虎就能短暫突破界限,摸到超凡級的門檻。這對你們新生來說是降維打擊。”
難怪這瘋狗今天見人就咬,底氣在這兒呢。
“不僅是蕭野。另外三家這次派出來的參賽者都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江鑄作為留級了三年的老油條,在這方麵的人脈情報網非常廣。
“玄武學院這次出了個極其變態的防禦係新生,寵獸是地龍龜,號稱同階禦獸師裡冇人能打破他的防禦龜殼。活活把人耗死。”
“還有那個九幽死煞海的帶隊隊長,據說是個十二歲起就常年在地下黑市打非法生死擂的真正狠角色。出手根本收不住,絕對見血要人命。”
林枝極其平靜地把餐盤裡最後一塊肉嚥下去,拿紙巾優雅地擦了擦嘴。
“聽起來真是熱血沸騰,熱鬨得很。”
江鑄看著她這副完全波瀾不驚彷彿在聽猴戲的樣子,忍不住重重歎了口氣。
“林枝,你這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心態到底是怎麼在下城區練出來的?你難道真就不怕死在擂台上?”
“我怕啊,當然怕死。”林枝站起身,端起已經空了的餐盤。
“但我更怕窮得連飯都吃不起。”
江鑄一時間被這大實話噎得竟然完全接不上話來。
陸青葵在旁邊端著湯碗笑得前仰後合,差點被排骨湯嗆死。
回s區彆墅的路上,林枝一直在思考江鑄免費提供的這些情報。
四家頂尖學院聯合舉辦的新生大比拚,絕對不可能隻有單純的擂台積分賽一對一那麼簡單粗暴。
官方肯定還有什麼極其噁心人的淘汰花招在等著他們。
正盤算著怎麼搞點備用小道具,終端突然傳來一聲隻對極高許可權開放的特彆關注提示音。
開啟一看。是一份來自學院教務處的匿名群發內網郵件。
內容極其簡短直接,隻有一行黑體大字。
“本次四院聯考初賽模式最終敲定:禁止自帶高階護具,無規則野外亂鬥大逃殺。”
林枝看著螢幕上跳動的這條訊息,嘴角慢慢地、極其放肆地勾了起來。
如果是限製場地的常規擂台賽,她這個半瞎子受限於距離和視野,可能還會吃點虧。
但如果是無規則野外亂鬥大逃殺,且禁用了家底雄厚的世家子弟們的高階護具。
那不好意思了,野外摸黑打悶棍,可是她這種出身下城區的泥腿子最拿手的絕對主場。
接下來這不長不短的半個月,是得去黑市買點不屬於正規教綱內的陰間道具了。
林枝隨手將終端揣進兜裡,邁著極其輕鬆的步子走向那扇刻著一號數字的大門。
獵殺的準備工作,現在正式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