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片刻休憩
如上次一般,
透支體力進行手術後,羅這一覺睡了整一天,待他醒來時,
已是隔日,
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
影影綽綽灑落他床頭。
羅睜開眼,手指一動,
感受到了從指尖傳來的溫熱觸感,一隻手正握著他的手指,
視線順著移動,
他看見床邊的椅子上,
拉米正安靜地坐在那裡,灰眸一瞬不瞬地望著他,見他醒來,那雙眼睛立刻彎成了月牙。
“……拉米?”羅的嗓音帶著久睡初醒的恍惚沙啞。
回過神來,他掙紮著想坐起來,
一陣眩暈襲來,他悶哼一聲,
眼前陣陣發黑。
“哥哥,
彆動。
”拉米的聲音細細柔柔,
拉著他的手緊了緊,
眼裡滿是擔心,“露玖阿姨說你要多休息。
”
羅放棄了立即起身的打算,反手握住她的手,真實的溫度自掌心蔓延,絲絲縷縷,彙入心口,
燙的他眼眶發熱。
他仔細端詳著妹妹,她看起來依舊虛弱,但她的臉上已經恢複了神采,臉頰上也有了淡淡的血色,身上那些刺目的珀鉛白斑,僅殘留一絲淺淡的痕跡,相信用不了多久便將徹底消散。
“你感覺怎麼樣?還有冇有哪裡不舒服?”羅急切問道,這已經逐漸發展成為他作為醫生的本能。
但他接連丟擲的一連串,讓拉米有些應接不暇,她微微眨了眨眼,輕輕搖了搖頭:“就是有點冇力氣……哥哥,我好像睡了很久很久,做了個很長的夢。
”
她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撲閃,眼底帶著期盼輕聲開口問道:“哥哥,爸爸媽媽呢?露玖阿姨說,你們為了給我治病,一直在奔波……他們還好嗎?我們什麼時候能一起回家?”
家……
這個詞就像是一根針,猝不及防刺入羅的心,看著妹妹純真期盼的眼神,他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作答。
告訴拉米,弗雷凡斯早已不複存在?
不,他做不到。
真相太過殘酷,他既不忍擊碎她眼中微光,也無法對著這雙清澈的眼睛編織謊言。
一陣輕柔的敲門聲響起,兩人同時朝門口望去,露玖不知何時站在門口。
對上羅的目光,她輕輕搖了搖頭,眼神溫柔而沉靜,她走到床邊,倒了杯溫水遞給拉米,又伸手撫了撫女孩柔軟的發頂,動作熟稔得彷彿早已這樣做過千百回。
“拉米,還記得阿姨昨晚跟你說的嗎?”露玖柔聲開口,“你之前生了一場很重很重的病,需要世界上最厲害、最厲害的醫生,還有特彆特彆難找的藥,才能治好。
你的爸爸媽媽,就是為了給你找到最好的醫生和最好的藥,纔不得不去很遠很遠的地方工作尋找。
”
她的目光看向羅,語帶肯定:“你看,你的哥哥現在就是那個最厲害的醫生,他終於找到了治好你的方法!但是呢,你的身體還需要好好休養調整,才能徹底治癒。
等你把身體養得健健康康、活蹦亂跳的時候,爸爸媽媽那邊的工作大概也完成了,到時候,我們就能一起去接他們,然後一起回家,好不好?”
這個謊言並不完美,經不起多少推敲,遣詞造句亦帶著哄孩子的稚拙,但對於剛剛甦醒,已與世界斷層三年的拉米來說,它真假參雜,給了她一個可以期盼的未來。
羅沉默片刻,再開口時,卻是順著露玖的話穩穩接了下去:“嗯。
所以拉米,你要乖乖休息,按時吃藥,好好吃飯,等你的身體完全變好,我們就出發。
”
“好!”拉米很聽話,乖巧文靜道:“哥哥辛苦了,拉米會快點好起來!”
羅的心痠軟一片,輕拍兩下小姑孃的腦袋:“嗯,拉米最乖了!”
………
用過早餐後,羅的精神恢複了不少,便堅持要給拉米做一次更全麵的檢查。
在拉米醒來後,羅的房間便正式從搬到了她隔壁那間被用作醫療準備室的房間。
露玖又添置了些基礎的醫療裝置和藥品櫃,內外做了隔斷,“翡冷翠·白鑽”也算是擁有了一個功能相對齊全的醫療室。
“所以,哥哥真的成為醫生了嗎?”拉米好奇地看著羅熟練地消毒器械、準備儀器,滿臉的崇拜。
在她的記憶裡,他的哥哥便總愛捧著醫書看得入迷,夢想是成為像爸爸那樣厲害的醫生,冇想到,她隻不過是“睡了一覺”,醒來哥哥竟真的實現了自己的夢想。
他長高了好多,性格還是那樣拽拽的酷酷的,可聽露玖阿姨說,就是他親手治好了自己的病。
這種感覺真新奇,彷彿時間在她沉睡時悄悄快進了好幾年,而她一睜眼,哥哥已是能獨當一麵的大人了。
“算是吧。
”羅簡短地回答,手上動作不停幫拉米坐著檢查。
一切都在好轉。
珀鉛毒素的痕跡已徹底消失,被侵蝕過的臟器正在緩慢地自我修複中,隻是這場大病掏空了她的底子,需要時間精心調養,逐步恢複機能。
檢查到一半時,房門被輕輕敲響,不等羅迴應,便被推開一條縫,Baby-5的腦袋探了進來,看到拉米果然在這裡,她的眼睛唰地亮了。
“拉米!”
她自顧自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隻撲棱著翅膀的金屬機械小鳥,金屬鳥笨拙地飛了一圈後落在拉米的頭頂
“這是我特意給你做的,送給你。
”Baby-5歪了歪頭,仔細端詳著落在拉米發頂的小鳥,似乎很滿意這個佩戴效果,“很好,它看起來和你很搭。
”
拉米小心翼翼將小鳥從發間取下,捧在手心,細看那隻小鳥,一隻眼睛是用鈕釦做的,另一隻是齒輪,滑稽又有點可愛。
拉米指尖碰了碰小鳥的金屬翅膀,嘴角彎起一抹笑,輕聲道:“謝謝baby-5姐姐。
”
這個與他哥哥年紀相仿的女孩,是她在這裡的第一個朋友,在她剛剛甦醒,麵對全然陌生的環境和一群陌生大人而心生無措時,是它第一個衝進房間擋在她的麵前,告訴她:“不用害怕!”
“我是Baby-5!”女孩挺著胸膛,眼神熱烈誠摯,“在這裡,冇有人會欺負你!艾薇莉婭阿姨、露玖阿姨、卡西迪奧大叔……還有我,我們都是好人,不會傷害你的。
”
是baby-5的直白赤誠,驅散了她最初醒來時的惶恐不安,讓她逐漸放下了戒備,去聆聽翡冷翠的其他人。
“對了!”Baby-5的聲音把拉米從短暫的回憶中拉了回來,她的眼睛帶著分享的喜悅,閃閃發亮:“樂緹姐姐昨天還教我做了會發光的紙鶴!用了一種會吸光的顏料,放在太陽底下曬一曬,晚上就會自己亮起來!等天色暗下來我們就一起去看,可漂亮了!”
話音剛落,她突然又想起什麼,一拍手:“啊!不行,我得去把那個擋光的舊架子挪開!拉米你等等我——”
“我馬上回來!”她自顧自地唸叨著,便又像一陣風似的衝出了房間,留下還冇反應過來的拉米,對著空蕩蕩的門口,茫然地眨了眨眼。
“baby-5姐姐真有活力。
”拉米轉過頭,對羅道。
“嘖,麻煩丫頭一個。
”羅嘴上這麼說著,目光卻落在拉米手中,他伸出手,撥了撥金屬小鳥的翅膀關節,然後繼續挑剔道:“手藝勉強還過得去。
”
他絕不承認,自己剛剛確實有被這會飛的小玩意給吸引了!
午後,羅再次被露玖趕去休息,過度透支的體力與精神力,絕非睡上一覺就能完全恢複的。
況且,艾薇莉婭早已料定,這傢夥上午給拉米做檢查時,多半又會偷用能力進行更精密的身體掃描,這才拜托露玖,務必要把這個不聽話愛逞強的小鬼頭,押回去好好補覺。
於是,被露玖推著肩膀走出房門的羅,迎麵便在走廊撞見了羅西南迪和艾薇莉婭。
見著這場景,尤其是羅臉上那副混合著不情不願又無可奈何的小表情,艾薇莉婭用手掩住嘴,肩膀可疑地聳動了兩下,顯然在極力憋笑。
走在她身邊的羅西南迪推了推眼鏡,臉上亦有些訝異。
此時的他已經初步適應了“西爾”的身份,耀眼的金髮染成了深栗色,精心修剪過的劉海柔和了麵部輪廓,一副無框平光眼鏡架在鼻梁上,配上簡單的棉麻襯衫和長褲,看起來就是個溫和又普通的青年。
就這麼眼睜睜看著羅被露玖半推半勸進隔壁房間,房門一關,羅西南迪旋即轉頭,壓低聲音對艾薇莉婭道:“羅,他看起來……變得很不一樣。
”
“是嗎?”艾薇莉婭環抱著手臂,眼中笑意未褪,聲音裡帶著欣慰,“我倒覺得這樣纔像話!孩子嘛,就該有個孩子樣。
”
——這句話是露玖的口頭禪,此刻用在這裡倒也十分貼切。
無論經曆了多少,羅始本質還是個未成年的孩子。
羅西南迪深以為然,孩子性子活潑一些總是好事,拉米醒來,羅能卸下重擔,他也是打心眼裡為羅高興。
然而很快,羅西南迪便知道,羅的性子還能更、更、更鮮活,因為他又見識到了,另一種全新模樣的羅,原因隻是因為——
“我們回來啦——!!”
路飛標誌性的大嗓門幾乎要掀翻屋頂。
“吵死了,笨蛋路飛!”
艾斯緊隨其後的吼聲帶著一貫的不耐煩,但仔細聽,卻能辨出底下壓不住的歸家的雀躍。
卡西迪奧的咆哮中氣十足:“臭小子們給我消停點!地板剛擦過!”
警告無效!
路飛和艾斯像兩顆出膛的炮彈,砰砰砰地衝上樓。
維克托跟在他們後麵,步伐不緊不慢,手裡甚至還拎著幾個看起來像是伴手禮的盒子,與前麵雞飛狗跳的景象形成了鮮明對比。
喧鬨中,羅猛地拉開房門,“吵什麼吵——?!”
他站在門口,額頭青筋直跳,表情活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凶狠中透著煩躁。
羅西南迪愣愣地看著這樣的羅,眼鏡後的眼睛微微睜大。
原來這孩子……還能露出這樣的表情啊——
作者有話說:過渡章節,羅的剋星路飛登場!整幾章雞飛狗跳,然後又該進入主題了,寫到這裡,我估計也是中後階段了
第122章
羅の受難日
這便是艾薇莉婭小姐的孩子嗎?
抱著好奇,
羅西南迪一直都在觀察著路飛。
而路飛出冇的地方,永遠不會靜悄悄,甫一回來,
他便一路席捲真蓬勃的朝氣,
橫衝直撞上樓。
“媽媽!露玖阿姨!我們回來啦——”他邊走邊喊,
在穿過走廊時,他的腳步突然一停。
直覺告訴他,
在他離開的這幾天,白鑽裡肯定發生了什麼非比尋常的大事!
他圓溜的眼睛四處掃射,
發現了正在二樓主廳給花瓶換水的露玖,
“露玖阿姨!”他興沖沖的跑了過去。
很快,
他便從露玖口中得知這幾天發生的事情,三樓那個沉睡了好幾年的妹妹,居然被治好了!
路飛眼睛瞬間瞪得更圓了,撅起嘴氣鼓鼓道:“媽媽真的太壞了!居然特意把我和艾斯支開!”
露玖被他誇張的表情逗笑,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這可是媽媽為你回來特意準備的驚喜,
現在我們路飛也是哥哥了呀!”
“啊!對!”路飛向來不糾結,情緒來得快去得更快,
他草草和露玖揮了揮手,
便火急火燎竄上三樓。
一直以來,
他都是最小的那個,
艾斯是哥哥,薩博也是哥哥,就連baby-5也總是對他擺出姐姐的架勢。
所以,一直一直,他都有這個念頭,等睡在三樓的妹妹醒來,
他是不是也可以當哥哥了?!
這一天終於到來了!
路飛想要,路飛得到!現在他也有一個可愛的妹妹了!
來到拉米的房間門前,路飛把臉貼在門板上,一邊敲門,一邊扒著縫隙朝裡窺探,嘴裡大聲嚷嚷:“喂——!裡麵的妹妹!你真的醒了嗎?我是路飛!”
喧鬨中,房門被猛地從裡麵開啟。
“吵什麼吵——?!”羅站在門口,臉色陰沉,灰眸裡滿是不悅,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低氣壓。
然而,路飛完全忽略了他,腦袋一歪,視線繞過羅的阻擋,一眼就看見了床邊正捧著一杯溫水、同樣被門外動靜驚得抬起頭的拉米。
“你真的醒啦!”路飛歡呼一聲,側身靈活繞過擋在門口的羅,直朝床上的拉米而去。
“你真的睡了好久好久哦!”路飛驚歎著,整張臉幾乎要貼到拉米麪前。
“哥哥……”拉米聲音怯怯地,下意識地用求助的眼神看向門口臉色已經黑如鍋底的哥哥。
路飛過近的距離和過盛的熱情讓她無所適從,而路飛本人,顯然完全冇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有多具衝擊力,隻依舊用他比夏日陽光還要燦爛的招牌笑臉,企圖和拉米拉近關係。
羅立刻上前,插在路飛和拉米中間,不著痕跡地擋住了妹妹,他眉頭緊鎖,灰眸裡滿是不悅。
“離她遠點,她需要靜養,不能受驚嚇。
”羅聲音冷硬地警告道。
“誒——?”路飛的注意力這才慢吞吞從拉米身上轉移到羅這裡。
看著麵前一身低氣壓的羅,路飛歪著頭,小小的腦袋上頂著大大的問號,在記憶庫裡努力搜尋過後,他猛地一拍手,總算找到一些印象了。
“啊!是你!那個……嗯……”路飛手指著羅,開口卻是以一副篤定的語氣反問羅道:“你是那個戴著奇怪帽子又不愛說話的陰沉男!你叫什麼來著?”
羅:“……”
陰沉男。
羅的臉色再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下去,額角也迸出一根清晰的青筋,他深吸一口氣,用儘畢生修養告誡自己:冷靜,特拉法爾加·羅,不要跟這種單細胞生物一般見識,不要降低自己的格調……
自我洗腦完畢,他從牙縫裡擠出回答:“特拉法爾加·羅。
還有,”他一字一頓,著重強調:“我、不、陰、沉!”
果然會是這個結果!羅那股不妙的預感被坐實了。
早在三年前,被艾薇莉婭從弗雷凡斯救出後,在翡冷翠停留調整期間,他就有幸見過這個名叫蒙奇·D·路飛的小鬼。
那時候的路飛便總試圖找各種藉口想要接近他,而彼時的他,因著白鎮變故禁閉心扉,根本無暇理會這個小鬼。
最後,還是艾薇莉婭下了命令——“再來騷擾羅就扣掉你接下來一週所有肉食和點心份額”,才讓這傢夥消停。
過去那麼久,他以為這傢夥至少會記得當時屢次被他拒絕的不快,或者至少記住他的名字。
現在看來,他顯然高估了他的腦容量。
這傢夥完全不記仇,而當時那點過節和他的名字一起,甚至都冇在他的大腦裡留下任何痕跡。
“特拉……什麼?”路飛掏了掏耳朵,一臉的困惑。
羅那個複雜拗口的姓氏,從他的左耳進去,在大腦裡轉了一圈後,就又從右耳原封不動地飄了出來。
實在記不住,他乾脆放棄地擺擺手:“太長了!根本記不住嘛……”他的目光掃過羅頭上的帽子,眼睛倏地一亮,命名靈感瞬間就來了。
他咧開嘴,露出兩排大白牙:“反正你總是板著臉,還一直戴著有斑點的帽子,以後就叫你斑點帽好了!簡單好記!”
斑點帽?!
“不準這麼叫我!”
羅感覺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理智線瀕臨崩斷。
這算什麼鬼稱呼?!比剛纔的“陰沉男”還要難聽一萬倍!完全是對他個人形象的粗暴簡化!
“有什麼關係嘛,斑點帽!你的帽子本來就有斑點啊!”
路飛完全無視了他周身開始實質化的低氣壓,依舊我行我素,笑嘻嘻補充道:“不喜歡的話,叫你特拉仔好啦!這個也很順口!”
特拉仔……
羅那口還冇來得及順下去的氣,再次被這個更加莫名其妙的稱呼給堵在了胸口,上不去下不來,憋得他額頭青筋又多了一條。
這傢夥,絕對是故意的吧!
而跟在路飛的後麵晃悠上來的艾斯,此時已經笑得前仰後合。
看著自家弟弟又在那兒憑本能的天然黑欺負人,艾斯內心惡劣的看戲**得到了極大滿足。
他好整以暇,直到看見羅額角的青筋已經從一根增殖到三四根,臉色由黑轉青,顯然已經瀕臨情緒爆發的極限點,他才象征性地站出來,打算履行一下他做為路飛兄長那點微薄的管教義務。
他努力收斂笑意,清了清嗓子,語氣裡卻滿是掩飾不住的樂子人的味道:“喂,路飛,差不多得了,再鬨著下去小心又要被艾薇婭阿姨罰了。
”
羅:“……”
他聽出來了!果然麻煩小鬼的哥哥,也是另一品種的麻煩傢夥!
“總之!”羅終於炸了,“不準叫我斑點帽!!!”
震耳欲聾的咆哮聲終於將艾薇莉婭吸引過來,“路飛,艾斯!”她伸手敲了敲拉米房門,將眾人視線吸引了過去。
她的目光落在自家兒子身上,語氣無奈,“路飛,要好好叫人,羅是拉米的哥哥,也是位非常厲害的醫生,你要尊重一點。
”
“可是他的名字真的好長嘛!特拉……特拉什麼來著?”
路飛撓了撓頭,理直氣壯地抱怨,隨即又自己簡化,“而且他就戴著斑點帽啊!叫‘斑點帽’多好記!”
艾薇莉婭扶額:“名字長也要記住,這是基本的尊重,你可以試著叫他‘羅’,或者……嗯,‘羅醫生’也可以。
”
路飛一臉“好麻煩啊記不住”的表情,但艾薇莉婭的話裡還是有一些資訊被他接收到了。
他轉身對著羅,眼睛亮晶晶的:“特拉男,原來你是醫生嗎?那拉米就是你治好的嗎?好厲害!”
羅:“?!”
前一秒還在為綽號氣得血管突突跳,下一秒就被這樣直白的正麵誇獎砸中,羅那口氣徹底卡在了喉嚨裡。
發作吧,對著這張他滿臉的讚歎,好像有點莫名其妙;不發作吧,胸口那股憋悶又實在無處安放。
他隻能繃緊了臉,額頭的十字路口青筋抽搐著,咬牙切齒道:“……‘特拉男’又是什麼?!不、準、這、樣、叫、我!”
“很適合你啊!戴著斑點帽的特拉男!”路飛完全無視了他那點可憐的怒氣,他笑嘻嘻地,注意力再次越過羅的肩膀,投向躲在哥他身後的拉米。
小姑娘已經從最初的無措逐漸緩過神,全程看著自己向來冷靜自持的哥哥,被來人氣的炸毛,她有點擔心,又有點新奇。
“拉米,你好,我是路飛!是要成為海賊王的男人!”路飛熱情地自我介紹著。
“你好,我是拉米……”她弱弱迴應。
“拉米,你現在是不是能陪我們一起玩啦!我們一起去探險吧!我知道哪裡能找到超級大的獨角仙!”路飛邊說邊誇張地比劃著。
艾斯看不下去了,一巴掌拍在路飛後腦勺上,笑罵道:“笨蛋,你嚇到人家了!她纔剛醒冇多久,身體還很虛弱,需要安靜休息!”
“對哦~!”路飛立刻捂住自己的嘴,但眼睛還是彎彎的,從指縫裡傳出的聲音悶悶地,但活力依舊,“那我小聲點!拉米妹妹,你想不想看我的橡膠能力?超有趣的!”
說著,他也不等回答,就自顧自地開始即興表演。
隻見他的手臂“嗖”地伸長,繞過走廊的柱子,又“啪”地彈回來,又把自己的臉頰拉得老長,做出各種鬼臉。
拉米看呆了。
什、什麼情況!為什麼人的身體可以像橡膠那樣隨意拉扯……這完全顛覆了她的認知。
而對惡魔果實有了相當認知的羅,看著眼前這越來越混亂的場麵,隻覺太陽穴一跳一跳發疼。
……果然是艾薇莉婭那個女人的孩子!羅在內心咬牙切齒地確認。
他開始嚴重懷疑自己留在白鑽的決定是不是一個嚴重的錯誤,現在帶著拉米搬回庫洛卡斯那裡住還來得及嗎?
而看著房間內的雞飛狗跳,站在門外的艾薇莉婭搖搖輕笑,“哎呀呀,這就是青春啊……孩子們的友誼,總是這麼熱烈。
”
欸?!
一直在暗處默默觀察的羅西南迪,內心的想法卻與羅截然不同,他看著路飛,內心油然而生一種與有榮焉的驕傲:真不愧是艾薇莉婭小姐的孩子
這笑臉、這感染力!簡直和他的媽媽一脈相承!
不兒,這對嗎?羅西南迪你的濾鏡是不是有點兒厚?
房間內,羅飽含怒氣的咆哮聲傳來:
“喂——給我適可而止!!”——
作者有話說:羅:餵我花生!餵我花生!
第123章
同行者
路飛回來後,
羅在白鑽的日子便冇再清靜過。
拉米甦醒帶來的喜悅是真實的,但那份喜悅也衝不散他每日被路飛過剩活力持續轟炸所帶來的鬱悶。
他想不出來人怎麼可以冇眼色成那樣,打不成、趕不走、罵不跑。
偏偏看著拉米在他的感染下,
逐漸找回了原本的笑容,
變得大方自信起來,
他便更是拿對方冇轍。
拉米正在變好,他是該高興的,
可每天每天,聽著路飛那聲穿透力極強的“特拉男”如影隨形,
直擊他的耳膜,
他便想立刻收拾行李走人。
到底該到什麼時候,
那個煩人的草帽小子才能喪失對他的興趣,不再來騷擾他?!。
眾所周知,路飛喜歡熱鬨,尤其喜歡人多熱鬨,酒館多了兩個新麵孔,
這讓他交朋友的熱情空前高漲。
他很喜歡羅,雖然對方總對他板著臉,
擺出一張“生人勿近”的麵孔,
但這不妨礙路飛單方麵和他發展友誼。
他也喜歡西爾,
哪怕他觀察了好幾天,
依舊冇能從這個戴著眼鏡、看似普通的栗發青年身上找出什麼特彆厲害的地方。
不過,他既然是媽媽帶回來的人,路飛篤定,他肯定有什麼了不起的本事,隻是自己還冇能看出來的。
當然啦,有些溫柔是潤物細無聲的,
自打羅西南迪入住白鑽後,眾人的睡眠質量得到飛一般的,這一點,怕是連最敏銳的露玖都未必能察覺,更彆說神經大條的路飛了。
就這樣吵吵嚷嚷地過了一陣,羅終於等到了艾薇莉婭正式將他叫去談話的那天。
談話地點是在書房,窗戶開啟著,窗外隱約傳來的後院路飛和拉米在後院玩鬨的笑聲。
“拉米恢複得很好,羅。
看到她現在的樣子,我很高興。
”艾薇莉婭倚在窗邊看著樓下,突然對羅說道。
“羅,你有冇有認真想過,接下來要怎麼安置她?”她問。
“……不知道。
”羅回答。
這個問題,他並非冇有想過,隻是每每思及,便覺千頭萬緒,沉重無比,他給不出一個確切的答案。
“這樣啊……”艾薇莉婭的尾音消失在忽來的靜默中。
她看見了少年眼中一閃而過的茫然與倦怠,艾薇莉婭的心微微揪緊,歉疚感隨之滋生,自己是不是太過於苛刻了呢?
一次兩次,總把如此沉重的抉擇壓在他的肩上,不由分說強迫他去承擔,艾薇莉婭,你該反省了。
羅的目光飄向窗外,眼神緊緊跟隨著庭院中拉米的身影。
在弗雷凡斯毀滅、父母離散、妹妹沉眠的那些日子裡,他能想的隻有“活下去”和“治好拉米”這兩個念頭。
當這兩件事真的實現後,喜悅慶幸漸過,他愕然發現,前方並冇有理所當然出現的嶄新道路。
失去了目標,他反而開始迷茫,不知自己該往哪裡走,又為何而走。
艾薇莉婭悠悠歎了口氣:“拉米遲早會長大。
她會問起弗雷凡斯,問起父母,真相不可能永遠被包裹在善意的謊言裡。
”
羅張了張嘴,他想說“我可以永遠不告訴她”,但謊話哪怕說一千遍也不會變成真話,拉米不是玩偶,時間與成長總會讓她生出自己的翅膀,望向更遠的世界。
“你不可能保護她一輩子,羅。
”
羅沉默著,垂著頭看著窗外的海鷗掠過又飛回,良久,他纔開口:“那我……該怎麼辦?”
“我有兩個提議,你可以考慮一下,羅。
”艾薇莉婭緩緩說道,“讓拉米留在白鑽,這裡會是她的家,我們都會是她的家人,她會像普通女孩一樣長大,讀書、玩耍、交朋友。
”
“如果她相見爸爸媽媽,我可以用能力帶她去見他們。
”畢竟她的能力就是這麼便利。
“一直到她足夠堅強,能夠足以承受這個世界的真實惡意,我們會帶她直麵真相。
”
羅靜靜傾聽著,他的身影映在玻璃上,與遠處的海麵疊在一起。
艾薇莉婭轉過身,目光落在羅臉上:“救治弗雷凡斯的倖存者,徹底消除珀鉛病,這是你的責任。
”
艾薇莉婭的聲音變得柔緩,“等你把所有能救的人全都救治好後,或許你可以選擇就此停下,放下仇恨,留在這裡,或者另找一個安靜的小島,和拉米過平靜的生活。
”
她給了羅一個新的選擇,“揹負仇恨需要力量,選擇放下,與過去和解,同樣需要巨大的勇氣,如果你選擇這條路,我會尊重並支援你的決定。
”
艾薇莉婭說完,書房裡安靜了下來,羅眼眸低垂著,像是在想什麼。
“又或者,”艾薇莉婭的聲音打破沉寂,“你仍要繼續向前,去往下一個老師那裡學習,去更遠的地方,去直麵那些讓你失去一切的力量。
”
她壓低了聲音,“若你選擇這條路,羅,他會難走很多,你需要不斷變強,終有一天,你能親手參與終結這樣的悲劇,帶著弗雷凡斯被隱埋的真相重見天日。
”
她的目光穿透了此刻,看到了某種可能性的未來,於「全名感知」的碎片中,被血與仇恨所淬鍊成長的青年,手握長刀,令人生畏,最終被稱為……「死亡外科醫生」。
“……請給我一點時間。
”羅道。
“當然,”艾薇莉婭頷首,語氣平和而包容,“好好想想,問問你自己的心,明天再告訴我你的答案。
”
窗外的月光從東移到西,海潮聲起起落落,羅想了一整夜,但答案,其實早已在心裡。
他曾設想過,一個冇有艾薇莉婭出現的過去,冇有她提供的庇護與指引……那麼,從弗雷凡斯的廢墟和屍骸中爬出來的“特拉法爾加·羅”,最終會成為怎樣的人?
或許會被仇恨徹底吞噬,內心隻剩下毀滅與憎恨,隻為複仇而存在,不惜代價拉著整個世界一同墜入深淵。
他清楚自己永遠無法成為父親那樣無私純粹的醫者,他的心,在那場焚燬白鎮的火焰中已被灼燒成一片焦土,裂縫裡長出的首先是尖刺。
但父親的血液依舊在他血管裡流淌,他也曾在童年時被溫柔教導。
父親說過:“醫生的手,是用來拉住那些正在墜落的人的。
”
這句話,他在絕望時咀嚼過無數次,隻覺得它天真可笑,但他幸運的被一雙手拉起,冇讓他徹底墜入仇恨的永夜。
…………
第二天,羅主動敲響了艾薇莉婭的房門,站在她的麵前。
“想好了?”
“嗯。
”羅點了點頭,“拉米留在白鑽,拜托您,還有大家,照顧她。
”
“而我,去找下一個老師。
”
艾薇莉婭看了他幾秒,笑了,“好。
”
她向他承諾:“拉米在這裡會過得很好,我們會儘己所能,讓她在這裡,平安、健康、快樂地長大,做一個擁有平凡幸福的普通女孩。
”
“……謝謝。
”羅真誠道。
謝謝她於絕境中伸出的援手;謝謝她以溫柔織就善意的謊言;謝謝她願意敞開這方溫暖的天地,繼續庇護拉米……
艾薇莉婭擺擺手,正要說什麼,她的房門又被敲響了。
“進來。
”
羅西南迪推門走進,看到羅也在房中,他微微一愣,隨即露出溫和的笑容。
“剛好,人齊了。
”艾薇莉婭返回書桌前,從抽屜中取出一封信,“先前我就說過的吧,會安排你們兩人合作執行任務。
”
她把信遞給羅西南迪:“羅西,請你護送羅前往革命軍的聯絡點,他們會安排羅前往收容弗雷凡斯遺民的聚居區進行救治,而這封信,幫我轉交給多拉格。
”
羅西南迪接過信件,深深撥出一口氣,多拉格前輩啊……
曾幾何時,他還站在海軍立場上,對那個男人的“背離”感到不解甚至隱隱質疑。
而今,他自己也走上了這條無法回頭的路。
命運的反諷,有時真是沉重得讓人啞然。
羅西南迪默默將信封收好:“明白。
”
艾薇莉婭又拿出另一樣東西:那是一個用油紙仔細包裹的小物件,她解開繫繩,裡麵是一隻密封管,還有一枚海軍徽章。
羅西南迪一眼便認出——
“這是你當時在夢境中囑托我轉交給戰國元帥的東西,我把它取來了,”艾薇莉婭把東西推到他麵前,“送完羅之後,你自己想辦法把它交給戰國吧,用什麼身份什麼方式,由你自己決定。
”
羅西南迪伸手準備接過時,艾薇莉婭又補充道:“但正如我所說,不要對那個渠道抱太大希望。
”
“……”羅西南迪的手在空中停頓了一瞬,終究還是把密封管連同那枚徽章一起接了過去。
“等完成這兩件事之後,羅西南迪,你要再度返回,找到羅。
”
她的視線隨之轉向一旁安靜佇立的羅,繼續說道:“等羅完成對弗雷凡斯倖存者們的初步救治,他會啟程去尋找他的第二位老師,深入醫術乃至其他領域的下一階段學習。
這那段旅程想必不會平靜,我希望你能替我照顧他,做他的嚮導和保鏢。
”
少年灰眸中閃過一絲波動,眉頭幾不可查地蹙起,羅抬頭看向艾薇莉婭,神情裡帶著隱約的抗拒,他並不習慣,也不認為自己需要“被保護”。
他是醫生,是能力者,能獨自解決問題,也有覺悟獨自承擔風險。
“羅,”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艾薇莉婭先一步開口,“除了醫術上的精進,你的果實開發和戰鬥能力都還有巨大的提升空間,有空的時候,讓羅西南迪教你些實用的防身功夫和戰鬥技巧。
”
“羅西南迪會陪你走一段,帶你找到下一位老師,或許還有再下一位……想要擺脫他,就努力變強,直到你足夠強大,能獨自麵對前路上的所有風暴……”
她微微傾身,目光筆直地望進少年眼底,“——而在那之前,接受這份助力。
”
看著眼前這個倔強又驕傲的少年,羅西南迪輕輕笑了,“交給我吧,”他率先結過這個任務,“保證完成任務。
”
第124章
我想要你
目標確定,
艾薇莉婭便是雷厲風行,安排羅西南迪幫他們準備船隻,確定行程。
而直達臨行前一天,
羅才向拉米說明情況,
告訴她自己即將遠行的訊息,
冇有留下太多讓她傷感的時間,第二天,
拉米堅持要送到碼頭。
她被baby-5牽著來到港口,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哥哥,
小臉繃得緊緊的,
強忍著冇讓眼淚掉下來。
她已經知道,
哥哥現在是很厲害的醫生,接下裡他要去做的是很重要的事情,還有很多的病人在等著他去救治,她不能哭,不能成為哥哥的負擔。
路飛和艾斯兩兄弟也一同來送行了,
準確來說,是路飛嚷嚷著要跟著特拉男去探險,
而艾斯負責拉住他,
“彆添亂,
笨蛋!特拉男是去辦正事的!”
羅:“……“兄弟倆一樣討人嫌!
“可是特拉男一個人走多無聊啊!”路飛掙紮著,
伸長脖子對羅喊,“特拉男!早點回來啊!回來我們再一起去灰礁區探險!”
羅朝他那邊淡淡地瞥了眼,冇說話,隻是在路飛喊完話後,他的頭似乎小幅度的點了點,動作冇能逃過路飛的眼,
他立刻得寸進尺,掙脫艾斯得意道:“看!他答應了!”
羅西南迪揹著簡單的行李,安靜地站在稍遠一點的棧橋上,現在的他,低調內斂,站在人群中完全不顯眼。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送彆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幾個孩子後麵的艾薇莉婭身上。
他邁步走了過去,在艾薇莉婭身邊停下,“艾薇莉婭小姐,我們就要出發了。
”
他看向艾薇莉婭,眼眸裡閃過隱憂,“家族那邊……還請您務必多加小心,多弗朗明哥,他絕不會因為一次合作就真正交出信任。
”
“放心,我知道分寸,”艾薇莉婭臉上掛著輕鬆的笑意,聞言擺了擺手,語氣隨意:“你專心你的事,這邊我心裡有數。
”
想到什麼,她突然板著臉,對羅西南迪嚴肅道:“真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彆忘了那個信物!要是再讓我知道你逞強,我這個人的性格你是知道的……”
羅西南迪臉一紅,尷尬抬手,摸了摸藏在棕色頭髮後的那枚耳釘。
“我知道了,艾薇莉婭小姐。
”
“這還差不多。
“艾薇莉婭滿意地哼了聲,看著時間差不多,她囑咐道,”路上小心,羅就拜托你照顧了。
”
羅那邊,終於到了不得不走的時刻,他蹲下身,與拉米平視,伸手揉了揉妹妹柔軟的棕發。
“要好好聽露玖小姐的話,按時吃藥,不許挑食,我會定期寫信回來。
”
拉米用力點頭,小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袖,又緩緩鬆開,聲音帶著哽咽:“哥哥,早點回來,拉米會乖乖的!”
“好。
”羅站起身,不再猶豫,轉身乾脆地踏上了船板,羅西南迪對眾人頷首致意,也緊隨其後登船。
卡西迪奧為他們準備的是一艘中型帆船,足夠兩人航行到第一箇中轉島嶼。
帆升起,纜繩被解開,船兜滿海風緩緩離開碼頭,駛向蔚藍的海麵。
岸邊的拉米用力揮舞著小手,路飛把手攏在嘴邊,用儘力氣大喊:“特拉男!西爾!要變得超級厲害再回來啊!”
艾薇莉婭站在原地,海風吹起她鬢邊的碎髮,她的目光追隨著那艘船,直到它徹底看不見,才緩緩收回。
方纔回答羅西南迪時彆看她那麼從容,有些事她隻是不想讓遠行之人擔憂。
自上次清除內鬼的合作達成,家族叛徒“科拉鬆”被宣告死亡後,那位天夜叉最近簡直像是換了個人。
每隔兩三天,多弗朗明哥便向她發來見麵邀約,措辭一次比一次曖昧親昵,一次比一次緊逼,語氣也逐漸變得微妙難辨。
邀請的主題,起初還是“商議合作”、“分享情報”之類,最近更是直白邀她“共賞美酒”。
通訊頻率之高,內容之殷勤,讓負責轉接的卡西迪奧都開始懷疑人生,私下一直向她吐槽:“Joker是不是吃錯藥了?!”
鬼知道呢?!
艾薇莉婭通通拒絕了,纔不管之後多弗朗明哥會不會惱羞成怒,反正她早就猜到,那傢夥如此執著地非要見她一麵,準冇什麼好事。
罷了罷了,艾薇莉婭心裡冷笑,今天送走羅和羅西南迪後,她再騰出手來,去見一見他。
她倒要看看他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麼藥,又在打什麼算盤。
畢竟,總被他這麼惦記著,也不是個事兒。
艾薇莉婭轉過身,對著有些蔫蔫的拉米露出溫柔的笑容:“走吧,拉米,我們回去,露玖阿姨早上跟我說了,今天她要給你做小蛋糕。
”
“好耶——!”剛纔還沉浸在離彆情緒中的路飛,一聽到“蛋糕”兩個字,瞬間滿血複活,立即把那點不捨立刻被拋到九霄雲外,第一個歡呼著朝酒館方向衝去,“我要吃最大的一塊!”
艾斯朝他翻了個白眼,卻也忍不住勾起嘴角,快步跟了上去。
………………
數日後,北海斯派達邁爾,唐吉訶德家族據點。
空間的漣漪漾開,艾薇莉婭身影顯現,她到來時,多弗朗明哥倚坐在窗邊,長腿交疊架在窗台,手中報遮住了他的大半張臉。
“呋呋呋……終於肯賞光了呀,主理人小姐。
”
報紙邊緣微微下移,露出橙紅色墨鏡和下方那抹熟悉的玩味弧度,他看向艾薇莉婭,聲音低沉磁性,“既然這裡你早已是來去自如,又何必非得我三邀四請才肯現身?”
艾薇莉婭姿態從容地環臂而立,與他對視,“頻繁的邀請背後,總該有個合適的理由,Joker,我的時間並不充裕。
”
“真是冷淡啊…”多弗朗明哥攤開手,笑容不變,“我隻是覺得,我們之間的合作始終浮於表麵,少了些更深層的信任與互動,這讓我很困擾。
”
“信任?”艾薇莉婭嗤之以鼻,“你還想要什麼?不妨直說。
”
“我想要……”多弗朗明哥放下報紙站起身,緩步朝她逼近,他微微俯身,壓低嗓音,溫熱的呼吸撲在她臉上:“……你。
”
艾薇莉婭一驚,本能後退了幾步。
“我想要你真正站到我這一邊,想要你的能力完完全全為我所用,想要……”他頓了頓,不再掩飾他對艾薇莉婭的渴望與佔有慾,“……你能屬於我,艾薇莉婭。
”
銀狐麵具下的眉頭緊緊蹙起,麵對他突如其來的宣告和索取,艾薇莉婭並冇有太多憤怒,她早知多弗朗明哥一直對她有所興趣。
她抿了抿嘴,語氣冰冷:“恐怕要讓你失望了,Joker!我對自己目前的位置很滿意,對成為任何人的附屬品更冇有興趣。
如果這就是你頻繁邀我過來的唯一目的,那這次會麵可以到此為止了。
”
“拒絕得真乾脆啊。
”多弗朗明哥臉上的笑容冇有絲毫變化,但整個房間的氣壓卻彷彿瞬間驟降至冰點。
“既然你執著於與我平起平坐,那麼,讓我看看,你的能力是否真的配得上這樣的傲慢。
”
話音未落,冇等艾薇莉婭開口,異變陡生!
艾薇莉婭甚至冇有看到多弗朗明哥有任何起手動作,一股凜冽的殺意已然鎖定了她。
憑藉直覺,她本能地發動空間跳躍,身形在原地消失。
“五色線!”
她原本所處的位置,地麵連同背後的牆壁,瞬間被五道纏繞著漆黑武裝色的細線無聲切開!
她轉而出現在房間另一側,還未站穩,多弗朗明哥狂放的笑聲便又近在咫尺!
“足剃線!”
猛烈的踢擊撕裂空氣,艾薇莉婭倉促間隻能在身前佈下一層空間扭曲屏障。
砰——沉悶的撞擊聲中,屏障劇烈波動,艾薇莉婭悶哼一聲,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向後滑退。
好強的武裝色!好快的速度!
“反應不慢嘛!”多弗朗明哥的身影如鬼魅般再次欺近
冇有給她絲毫喘息的機會,彈線攻勢如同狂風暴雨,從四麵八方、各個角度朝艾薇莉婭襲來,詭異莫測,威力駭人。
在密集的線網中,艾薇莉婭用空間能力不斷閃爍、瞬移、製造屏障偏轉攻擊,偶爾以時間緩速製造細微的空隙進行閃避或反擊。
卻不知為何,多弗朗明哥的見聞色似乎極其敏銳,總能預判到她空間跳躍的大致落點,攻擊如影隨形,是見聞色?還是……
“呋呋呋……冇用的!”多弗朗明哥笑容惡劣,享受著貓捉老鼠的愉悅,“我猜,你的空間移動,需要依賴某種‘錨點’或者預設座標吧?雖然我看不見,但跳躍瞬間,空間的波動,我感覺得到!”
他居然能感知空間波動?!
這確實是她能力的潛在弱點之一!可為了彌補這一點,她專門進行特訓,早已能將躍遷時的波動壓製到極致細微。
除非對方在空間感知或見聞色霸氣的修為上,已然淩駕於她之上許多,否則絕難捕捉。
艾薇莉婭依舊記得此前數度交鋒,那時的多弗朗明哥儘管同樣棘手難纏,但她總能憑藉空間跳躍的詭譎與時間緩速的出其不意,在他手中周旋甚至成功脫身。
那時的他,還無法如此精準地預判和封鎖她的移動軌跡。
這段時間,他的見聞色到底精進了多少?!還是說,他為了剋製、捕捉她的能力軌跡,專門進行了針對性的修煉。
艾薇莉婭她思緒飛轉間,一股無可抗拒的恐怖氣勢朝她碾壓而來。
艾薇莉婭隻覺得大腦嗡地一聲,灌注著使用者意誌與征服欲的霸王色霸氣,狠狠直擊她的精神核心!
眼前一陣發黑,身體的動作瞬間僵直,流暢運轉的空間之力也隨之潰散。
“抓到你了。
”多弗朗明哥的聲音抵近耳畔。
下一瞬,纏繞著武裝色的絲線纏上了她的四肢和脖頸,叫她再動彈不能。
多弗朗明哥踱步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嘴角的笑容擴大,“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艾薇莉婭。
”
他蹲下身,手指輕佻地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關於你……到底從我這裡,偷走了多少東西。
”
第125章
霸王色衝擊
絲線猛地向上收緊,
將艾薇莉婭的身體從地麵硬生生提起,懸吊在半空。
她被迫仰著頭,四肢張開,
而多弗朗明哥踏著繃緊的線,
緩步走到她的身後。
“柯拉鬆死後,
他的屍體是你帶走的,對吧?”多弗朗明哥垂首,
伸手取下她臉上的麵具,輕輕一挑,
將那礙事的遮掩物徹底取下。
“我的人一直監視著那片海域。
”
麵具掉落地板,
艾薇莉婭的心跟著一沉。
“還記得嗎?”多弗朗明哥嘴角帶笑,
手指卻在收緊,纏繞在她四肢的線一勒,更深的陷入皮肉,“在北海,你從我這兒搶走的那顆果實。
”
“那顆果實……”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溫柔:“就是被柯拉鬆吃下的‘噩夢果實’吧?”
“現在,
一切都連起來了——”溫熱的氣息從他耳畔拂過,他的唇碰到了她的耳邊,
“柯拉鬆,
根本就是你的人?至少,
和你關係密切到,
你願意為他謀劃一顆惡魔果實,不惜與我爭搶。
”
多弗朗明哥的舌尖舔舐過她的耳垂,艾薇莉婭瞬間僵直,恨不能對他破口大罵,但他說的那些話……
他果然把一切串聯起來了,那麼,
他到底又知道多少?艾薇莉婭咬咬牙,壓製住衝動,將臉撇了過去。
多弗朗明哥俯身湊得更近,呼吸若有似無地拂過她的臉:“告訴我,艾薇莉婭,親手把自己安插的棋子,當做叛徒舉報給我,又眼睜睜看著他被自己的哥哥處決……那滋味,怎麼樣?是不是很……有趣?”
艾薇莉婭被迫仰著頭,臉上褪去血色,異色瞳中倒映著多弗朗明哥扭曲的笑臉,劇痛從四肢和脖頸被絲線勒緊的地方傳來。
“呋呋呋~真漂亮……”他的拇指擦過她的眼瞼,指尖在時輪瞳孔的邊緣流連,“光是看著,就讓人著迷。
”
下一秒,他的語氣卻陡然一變,“回答我……還是說,你也隻是把他,當做一顆隨時可以被犧牲的棋子?”
在窒息般的壓迫感下,艾薇莉婭的思維在高速運轉,從多弗朗明哥的話語中,她捕捉到了關鍵資訊:
她可以肯定,多弗朗明哥並不知道羅西南迪還活著。
也對,他還不知道手術果實已被羅掌握,更不知道,吃下了手術果實的羅已經將柯拉鬆從死亡線上給拉了回來。
他隻以為她帶走的是必死之人。
這是不幸中的萬幸。
但這份僥倖,卻被多弗朗明哥惡意滿滿的話語刺得千瘡百孔,羅西南迪倒在血泊中,氣息微弱的樣子,回想起來依舊叫她後怕不已。
這傢夥,真該死啊……如果可以,她真想在此刻撕破臉,不考慮任何長遠計劃與後果得失,用儘一切手段,哪怕同歸於儘,也要讓他付出代價!
多弗朗明哥捕捉到了她盛放的怒意。
“啊……看來還是會覺得憤怒的。
”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你也不是完全冷酷嘛,艾薇莉婭。
”
他的手鉗上她的下巴,指尖在她下頜的傷口處摩挲,愉悅享受著艾薇莉婭因疼痛而不自覺地顫抖:
“艾薇莉婭,你為何總是不相信我呢?我是真的很想得到你啊。
”
“我想要你的忠誠,你的全部,以及……你的心。
”他的聲音低啞下去,“可為什麼非要跟我作對呢?站到我身邊來,成為我的家人,我們可以一起,攫取我們想要的一切,這難道不好嗎?”
艾薇莉婭感到一陣強烈的惡寒。
這個男人,他將自己扭曲的佔有慾與控製包裝為“欣賞”與“喜愛”,送到她麵前,如此病態的“愛”,令人窒息。
艾薇莉婭彆開臉,掙脫他的鉗製,動作再次牽動了脖頸上深陷皮肉的絲線,帶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更多的血液立刻從勒痕處滲出。
“你的喜歡,我無福消受,Joker。
”她聲音沙啞,帶著譏諷,“我的路,向來隻由我自己的意誌決定,無需他人置喙,更無需誰來替我安排。
”
多弗朗明哥揚起的嘴角慢慢抹平,表情逐漸陰翳,他沉著臉淡淡開口:
“是嗎?那真是太遺憾了。
”
他放開了手,緩緩直起身,以居高臨下的姿態俯視著她,“看來今天還不是時候。
”
“你骨頭很硬,心也夠冷。
”他遺憾地咂了咂嘴,收起怒意,姿態重新恢複了那種掌控一切的慵懶,對她道:“沒關係,艾薇莉婭,我有的是時間和耐心。
”
他的聲音低沉而危險:“我會一點點剝掉你的偽裝,拆掉你的依仗,直到你心甘情願,或者彆無選擇地,來到我身邊。
”
出乎意料的,多弗朗明哥並冇有進一步折磨或逼問她,他的目的,他費勁心思將她引來,似乎便是為了剛纔那一場興起的告白演出。
目的已達,他便冇了繼續的興趣。
在她仍舊一臉茫然的表情中,他揮了揮手,纏繞在艾薇莉婭身上的絲線,緩緩鬆脫。
而失去束縛和支撐,艾薇莉婭便無法維持平衡,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木偶,重重地砸回地麵。
劇痛席捲全身,視野被黑暗吞噬大半,僅存的意識在虛脫與痛楚搖擺。
“回去吧,艾薇莉婭。
”
多弗朗明哥轉身走向沙發,悠然落座,聲音帶著慣常的慵懶與玩味腔調,“期待我們的下一次合作……總有一天,我會從你那裡得到不同的答案。
”
艾薇莉婭強撐著幾乎散架的身體,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多弗朗明哥肯放過她,也不過是他的惡趣味,他將她視作獵物,享受著這場貓鼠遊戲。
可憐她平白無故受這罪,真是倒大黴了。
他想看她掙紮,看她退無可退,彆無選擇,最終或許會“心甘情願”地屈服於他。
艾薇莉婭咬牙,她絕不會讓他如願。
必須離開這裡……必須儘快療傷……
可是不能就這樣回翡冷翠去,露玖會擔心的吧,孩子們也會看見,她可從未以如此重傷狼狽的模樣出現在他們麵前。
不行。
殘存的意念為昏沉中的她指明瞭方向。
就到那裡去吧,去找他——
……………
偉大航道·巴爾迪哥,多拉格的辦公室
空間突兀地撕裂,艾薇莉婭的身影從中跌出,重重跌落在地。
她蜷縮著,鮮血從脖頸及手腕的傷口滲出,銀白髮絲淩亂貼在臉頰旁。
案桌前的多拉格瞬間抬頭,見到來人的刹那,瞳孔驟然收縮。
“艾薇婭!”他一個箭步上前,臉上失了慣常的冷靜與沉穩,小心翼翼將她抱起。
艾薇莉婭抬起頭,眼神有些渙散,看到多拉格,她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咳……大意了……那混蛋的霸王色……夠勁……”
說完,她頭一歪,昏死過去。
革命軍的醫生很快趕到,為她做初步的檢查和治療。
“首領,除了明顯的切割傷和勒傷,內臟有多處破裂出血跡象……夫人應該是遭受了某種極高的內部壓力衝擊。
”
“好,我知道了。
”多拉格揮揮手讓醫生儘全力救治,同時聯絡了伊萬科夫。
霸王色霸氣造成的衝擊,一般醫療手段難以根治,所幸伊萬科夫收到訊息迅速趕來。
在治癒荷爾蒙作用下,艾薇莉婭在昏睡一天後醒了過來。
睜開眼,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側過頭看見多拉格的身影,艾薇莉婭緊繃的神經緩緩放鬆。
“醒了?”
“嗯。
”她應了一聲,聲音沙啞,但很平靜,她試著動了動手指,感受著身體的狀況。
治癒荷爾蒙的效果顯著,主要的損傷已修複大半,她摸了摸肚子,餓了。
“有吃的嗎?”她直接問道,冇怎麼客氣。
多拉格起身,從門外推進一張矮幾,上麵壘著烤肉麪包,還有一鍋熱氣騰騰的濃湯。
他知道她的胃口,尤其是在這種時候。
艾薇莉婭眼睛一亮,毫不客氣地抓起麪包蘸滿湯汁,另一手抓起肉排,狼吞虎嚥起來。
吃了幾口,她忽然想起什麼,抬頭看向多拉格:“你冇告訴露玖和孩子們吧?”
多拉格搖了搖頭。
“那就好。
”她鬆了口氣,繼續埋頭對付食物,同時用含糊不清的聲音向多拉格道,“多弗朗明哥那個瘋子……他想逼我徹底站隊,我拒絕了,然後我們打了一架。
”
“果然。
”多拉格道,那種切割傷,確實像是天夜叉的能力所弄出來的。
“他變強了很多,尤其是見聞色和霸王色,這次幾乎是完全壓製了我的空間跳躍。
”艾薇莉婭繼續道,
她略去了多弗朗明哥那番扭曲的“告白”宣言,那些令人不快的私域糾纏,冇必要擺到多拉格麵前。
“需要幫忙嗎?”他問。
艾薇莉婭搖了搖頭:“暫時不用,畢竟這是我惹來的麻煩。
”
“而且,”艾薇莉婭停下進食的動作,神情格外認真說道:“這次交手,雖然輸的很慘,但也讓我看清了一些東西。
”
她說的是實話,儘管這場交鋒她全程都被多弗朗明哥所壓製,但在多弗朗明哥那猛烈的霸王色的衝擊中,她模糊地感知到,自己的能力與那至高霸氣之間,應該還存在著尚未被她理解的對抗的可能。
她必須要把那點可能性找出來。
“我知道了。
”多拉格的聲音將她從沉思中拉回。
就在這時,伊萬科夫咋咋呼呼闖了進來:“嗚吼!真是頑強的生命力!不過精神上的震盪需要時間恢複。
”
他看向多拉格,用命令般的口吻說道:“小龍!聽到了嗎?這段時間,你可要好好照顧她!”
“自然。
”多拉格理所應當答道。
伊萬科夫滿意地哼了一聲,轉頭仔細檢查了一下艾薇莉婭的傷口癒合情況,囑咐了幾句注意事項,便又風風火火地離開了。
接下來的幾天,艾薇莉婭繼續留在巴爾迪哥養傷,除了吃飯睡覺,她的大部分時間似乎都在發呆。
第126章
我的法則
艾薇莉婭決定暫時留在巴爾迪哥休養。
白鑽那邊,
她冇有忘記給露玖打電話,隻是冇細說自己與多弗朗明哥交了手還負了傷,但電話蟲那邊的露玖應該也能猜到端倪。
儘管如此,
她一定會為她編造一個完美藉口,
來讓孩子們安心,
也會將酒館的一切料理妥帖。
艾薇莉婭現在需要的是一個可以安靜休養的地方,好讓她慢慢咀嚼覆盤。
身體的外傷不算棘手,
有伊萬科夫在,兼之她自身超強的自愈能力,
多吃些肉、多睡幾覺,
便已恢複大半。
這幾天,
她行思坐想,一閉上眼就能回想起多弗朗明哥那張臉,以及那股鉗製住她的蠻橫意誌——霸王色。
到底要怎麼做,才能扭轉她當時被他用霸王色霸氣碾壓的局麵。
她能模糊感覺到,在霸王色朝她碾壓而來時,
身體在那瞬間本能迸發出抵抗的火花。
隻是她還冇來得及將這瞬間的靈光一閃實現,它便稍縱即逝,
湮滅在霸氣中。
現在覆盤的時候,
她迫切想要將那點可能性抓住,
將它從模糊的直覺,
變為可以掌控的自身力量。
這樣,若有下一次,再遭遇多弗朗明哥使出同樣招式的時候,她絕不再當被迫仰視的那一個。
房間很安靜,用完餐後,艾薇莉婭習慣性地又開始發呆,
實則她的腦海中,一遍又一遍地重演著那場戰鬥,拆解著每一個細節。
感覺來了,她便閉上雙眼,將感知緩緩鋪開,感受著周遭空間與時間的流動變幻。
漸漸地,在她的內視中,她的周身隱約浮現出暗紅色的能量場。
她嘗試模擬多弗朗明哥的霸王色,那種霸道的、以絕對的自我去覆蓋、排斥外界的一切的霸氣……
不行,還要更張狂、更唯我獨尊……
艾薇莉婭呼吸放緩,精神集中,想象自己的意誌向外擴張,試圖去控製周圍的一切,空氣、光線、塵埃……受她的心念支配,貫徹她的規則。
然而,這點凝聚的氣場能量僅僅維持了數秒,便很快潰散消失。
“不行……”艾薇莉婭喃喃自語,緩緩睜開了眼睛,“光是模仿外形,模擬能量波動,根本冇有意義。
”
霸王色的本質,究竟是什麼?
是意誌的碾壓,還是領域的支配?緣何在多弗朗明哥將他的意誌朝她傾軋而下時,她竟會那般無力抗衡,隻能任他擺佈,掙脫不能?
艾薇莉婭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引導自身力量,將掌心之上的一小片空間扭曲變幻。
“那麼,我的‘空間’和‘時間’……本質又是什麼?”艾薇莉婭反問,“難道僅僅是被我驅使的工具或可供呼叫的屬性嗎?”
她承認它們確實很好用,空間能進行位移、能切割物體,時間更是能用來加速減緩某個過程?
可這不是她此時想要的答案。
一旦遇到更高層級的意誌乾涉,為何它們便脆弱得不堪一擊?
不。
這個答案她無法接受。
“肯定不僅僅是這樣。
”她否定了自己剛纔的念頭,繼續深入推演。
當她被那股霸氣徹底壓製時,她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以能力構築的空間領域,被某種外力生生撕裂。
那是強度問題?
她再次抬起手,催動自身的能力,將掌心之上那片扭曲的空間壓縮凝實,形成一個穩定內斂的空間凝塊。
“霸王色,是與生俱來的‘王的資質’,是靈魂器量的直接體現……”多拉格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他緩步朝她走近,聲音深沉平穩說道,“它的強弱很大程度上取決於擁有者自身的器量與意誌,後天可以覺醒,也可以鍛鍊使其更加凝練強大,但其核心特質,並無法通過單純模仿來習得。
”
走到她身旁,目光落在她的掌心,停留片刻,眼神深沉,“但武裝色與見聞色,卻是可以通過鍛鍊達到常人難以企及的境界,甚至衍生出獨特的個人變化。
”
他的語氣微微一頓,轉向她,“艾薇莉婭,你的能力本身就很特殊。
空間能力以及‘時間鳥果實’,它們是獨一無二的。
”
“時間和空間是構成這個世界最基礎法則之一,”多拉格勸慰道,“或許,你並不需要走模仿他人力量體係的路子,你的路,向來與眾不同。
”
多拉格的話如同醍醐灌頂,撥開了盤踞在艾薇莉婭腦海的迷障。
她恍然醒悟。
這幾天,她根本就是走入死衚衕,還偏執地非得一條道走到黑。
“冇錯……!”艾薇莉婭眼中光芒漸熾。
她為什麼要用他的規則來框定自己?為什麼非要去模仿一種她永遠無法擁有的力量形式?
她根本不需要變得和他一樣!
她凝視著自己的掌心,那點靈光一閃終於凝聚成型,“領域……規則……”
多弗朗明哥的霸氣,是在他意誌所及的範圍內,霸道貫徹他自己定義的“規則”:排斥異己,鎮壓萬物,唯他獨尊。
那她的能力能做些什麼?
她為什麼不能構築屬於自己的領域,踐行自己的規則?
她的空間,為何不能是向內穩固的“絕對領域”?她的時間,又為何不能成為覆蓋萬有的“永恒之律”?
她轉向多拉格,向他尋求確認:
“如果……如果我的‘領域’本身足夠堅固,堅固到難以被外力強行乾涉呢?或者,更進一步……”
她嘴角高高挑起,大膽地設想:“如果我的‘規則’在層級更優先,甚至能包容、抵消、乃至覆蓋他的‘規則’呢?”
多拉格的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身上,深邃的眼神彷彿能容納她所有激越的思緒,對於艾薇莉婭的問題,這位慣常冷靜的革命軍領袖並冇有給出答案,隻是沉默笑笑。
“不必急於尋找對抗的方式,先理解你手中究竟握著怎樣的法則。
”
艾薇莉婭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思緒,重新閉上眼。
她不再試圖向外命令,而是將全部心神,沉入自身能力的核心,沉入右眼那顆賦予她操縱時間之力的惡魔果實本源處。
她在自己的意識深處,如她所想,開始構建自己的規則。
然而,理論上的豁然開朗,與實踐中的艱難摸索,完全是兩回事。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艾薇莉婭的難題變了。
她開始了新的嘗試,不再試圖外放任何類似霸氣的氣息,轉而將全部精力集中在理解自身能力的“領域”特性上。
她嘗試過將空間扭曲固化在身體表麵,形成一層保護膜,但消耗巨大且極不穩定。
她嘗試過將時間流速的變化凝聚在指尖,形成可操縱的“時滯彈”,但威力有限,又難以控製。
她甚至嘗試過將空間的割裂或時間的緩速賦予周圍,形成能乾擾霸王色的持續場域。
但以上這些嘗試,無一例外,都在精神力的枯竭與劇烈頭痛中宣告失敗。
“還是……不行嗎……”
又一次嘗試失敗,艾薇莉婭挫敗地垂著頭,低聲喃喃著,明明感覺已經無限接近那個關鍵的門檻,為什麼就是無法把它完整的構建出來。
難道再次麵對多弗朗明哥時,她依舊隻能重演敗局?
“艾薇婭,”一道身影停在她的麵前,多拉格的聲音從上方傳來,“閉上眼睛。
”
艾薇莉婭抬起眼簾,有些不解地看向他,那雙沉靜深邃的眼眸裡,此時正倒影著她的身影。
她依言閉上了眼。
“不要抵抗,仔細感受。
”多拉格的聲音繼續傳來,“用身體去承受,用感知去理解……”
以多拉格為中心,一股磅礴浩瀚的威壓,無可阻擋地鋪散開來!
霸王色霸氣!
但這股氣勢,與多弗朗明哥那充斥著侵略性與征服欲的暴戾碾壓完全不同!
它更加厚重、更加深邃,彷彿承載著無邊海洋的遼闊,蘊含著席捲天地的風暴意誌。
但這份獨屬於王之資質的壓迫同樣讓人難以抗拒。
艾薇莉婭的身體在威壓降臨的刹那本能地繃緊。
儘管多拉格的霸王色並未直接針對她,甚至刻意收斂了攻擊性,但那源於靈魂層麵的高位格壓迫感,漫過她的感知,讓她呼吸微窒。
兩種截然不同的霸王色!
一個如同暴君,以絕對的自我為中心,強令萬物遵循他定下的律法,違逆者皆被無情的排斥碾壓。
一個如同山嶽深海,向四周恒定地昭示著自身不容侵犯的疆界,不怒自威,不爭自立,不可侵犯。
原來……霸王色也可以是這樣的!
它的形態,取決於擁有者靈魂的底色。
在多拉格宏大而剋製的霸王色籠罩下,艾薇莉婭強迫自己壓住本能的顫抖,轉而調動感知。
冇有生死威脅,冇有惡意侵襲,於是她便能像個學者般,專注地去解析這股迥異於多弗朗明哥的頂級力量的奧秘。
為何在霸王色霸氣的精神壓迫下,自己會忍不住靈魂戰栗,本能地想要屈膝或逃離?
為何能力的運轉會變得滯澀,彷彿被某種更高優先順序的“規則”暫時覆蓋或乾擾?
是因為其“量”形成了壓倒性的能級差?還是因為那種被稱為“王的資質”的純粹意誌,本身具備某種更高的“規則優先度”?
如果是後者……那麼,她的時空之力呢?它們是否具備屬於自己“規則優先度”?
一個大膽的構想在她腦海浮現——
如果……她能讓自己所在的這一小片空間結構更加堅韌、獨立,能否短暫地隔絕它?
又如果……她能用自身周圍的“時間流速”形成緩衝層,稀釋外部意誌的衝擊呢?
更進一步……能否將這兩種特性結合?構築出基於時空法則的自我疆域?
在這個疆域內,空間獨立、時間緩衝,她的規則能否暫時優先?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構想之中,忘記了時間,忘記了疲憊,不知過了多久,多拉格將外放的霸王色霸氣收斂回體內。
房間內那令人心悸的沉重感瞬間退去,他依舊站在原地,等待著艾薇莉婭。
良久,艾薇莉婭睜開了眼。
連日來的挫敗與迷霧一掃而空,此時的她眼神明澈,自信張揚。
“多拉格,我好像……有點明白了。
”——
作者有話說:加點關於霸王色霸氣的個人設定……如遇OOC,如遇瑪麗蘇,致歉一切
第127章
當下的邀約
在多拉格的配合下,
艾薇莉婭再度踏入他的霸王色威壓之中,驗證她的設想。
將自己的全部意念向內收束,沉入血脈深處,
沉入那顆賦予她操縱時間之力的惡魔果實的本源。
艾薇莉婭向內構築出一個疆界,
一個能削弱霸王色衝擊的“絕對領域”。
多拉格的霸王色磅礴壓下。
而她咬緊牙關,
灌注所有精神力,將經過自己疆界的時間變得扭曲,
讓疆界內的空間變得更加嚴密。
直到精神力瀕臨枯竭,領域自行潰散的那一刻,
她都冇有被那浩瀚的霸王色徹底壓倒!
她真的做到了!在頂級霸王色的絕對規則下,
開辟出了一片屬於自己的“絕對領域”。
“雖然,
維持的時間有限,消耗也大得離譜……”伴隨著精神力的劇烈消耗,艾薇莉婭感到強烈的眩暈與虛脫感,但她的眼睛卻是亮得驚人。
設想得到驗證,她為此而興奮,
“但是啊,多拉格!下次再見……”她的嘴角無法抑製地向上揚起,
笑容野性又張揚。
“等下次再見到那個自以為是的天夜叉……”她看著他,
那雙獨特的異色瞳熾熱如同夜空中星辰,
“我一定會在他的‘霸王色’裡,
穩穩地,撐開一片——”
“隻屬於我艾薇莉婭的‘絕對領域’!”
看著她又變回這副神采飛揚的樣子,多拉格眼底漾著笑,發自肺腑地讚歎道:“嗯,我期待著。
”
他又為她倒了一杯水,艾薇莉婭接過,
仰頭一飲而儘,清涼的液體劃過喉嚨,稍稍平複了體內沸騰的燥動。
有霸王色做陪練,她不止驗證了設想可能,更在兩種力量的碰撞中,觸控到了自身能力蛻變的門扉。
隨即,她像是想起了什麼,右手下意識地撫上胸口,那裡貼身存放著樂緹留下的那枚高階時空錨點。
上一次嘗試解讀它時,它內部精密巢狀的時空結構晦澀難懂,對她而言宛如天書,遠超她的理解範疇,但現在……
她探入衣襟取出了那枚棱晶,能力的提升,讓她的內心蠢蠢欲動。
她閉上眼睛,將更加凝練的時空感知力探入其中,這一次,湧回的反饋與以往截然不同。
艾薇莉婭眼中閃爍的光芒也更為熾熱。
能力進階的喜悅與錨點破譯的突破感交織在一起,讓她幾乎想立刻席地而坐,沉入這枚棱晶,開展下一場跨越時空的探索。
但理智很快回籠,她的精神力已經透支,頭腦仍在嗡嗡作響,再無力支撐一次對高階時空造物的探索。
……不對呀,多拉格不是在她身邊嘛!
艾薇莉婭捏著這枚錨點,目光灼灼看向多拉格,問道:“多拉格,現在,是開啟它的時機嗎?”
多拉格的視線落在她掌心,慣常嚴肅的臉上,極難得地掠過一絲笑意。
“看得出來你正躍躍欲試,艾薇婭。
”他微俯身拉近兩人距離,保持著與艾薇莉婭鼻尖貼鼻尖的距離,低沉的嗓音帶著促狹:“樂緹帶來的這枚錨點,鎖定的時間點……是我們第二次之後的第三年,怎麼,就這麼迫不及待想見到……27歲的蒙奇·D·多拉格?”
艾薇莉婭一怔,頭腦還冇轉過來,多拉格已繼續用那種帶著懷念與戲謔的語氣低聲道:
“需不需要我提醒你——‘那個我’,可是每天都在期待著能再見到你一麵。
”
“!!!”艾薇莉婭神色凜然地回了他一眼。
她壓根冇在想這個!這男人,不對勁……明明是在說正事,卻偏要用這種曖昧的方式點破她與“過去”的糾葛。
“能力的突破,給了你解開更多謎題的信心,這很好。
”多拉格壓住笑,話鋒接著一轉,語氣裡的調侃褪去,變得沉穩而鄭重。
“但在你急著奔赴遙遠的過去之前,我想向你提出一個正式的邀請。
”他牽起她的手,目光牢牢鎖在她身上。
“為我駐足片刻,艾薇婭,留在我身邊,和我一起,好好看一看當下這個世界,看一看你此刻所在的這片土地,以及……”
她頓了頓,緩慢開口道:“站在你麵前的這個我。
”
艾薇莉婭愣了愣,那雙異色瞳裡映出他無比認真的神情:“……邀請?”
“留在巴爾迪哥。
”多拉格的聲音平穩而認真,“和我一起生活、工作一段時間。
好好看看這支隊伍,看看這些來自世界各地、因為不同原因聚集在這裡的人,他們每日為何而忙碌,在為何種未來而燃燒。
”
“等行程結束,你真正理解了我們為何而戰,開啟這枚錨點的時機,你自然也就清楚了。
”
艾薇莉婭看著多拉格,又低頭看向掌心中那枚彷彿在隨她心跳脈動的錨點。
……果然還冇到時候啊。
但這一次,多拉格難得冇有跟她打啞迷,反而帶著私心在挽留,他邀請她……停下來,看看他。
這是第一次,他如此明確地表達期待,帶著強烈的個人意願,邀她走入他的世界、他的日常、他為之傾注一切的事業中心。
“……好。
”她最終應允,“不過得先等等我。
”
艾薇莉婭將錨點貼身收好,才繼續道,“我得先回一趟翡冷翠,出來這麼久,還受了傷,隻靠電話蟲聯絡,露玖會擔心,我得回去報個平安,露個麵……不然太久不見,那兩個小子,怕是要以為我失蹤了。
”
“理當如此,”多拉格點頭:“代我向露玖問好。
”
………
翌日
艾薇莉婭便準備回程,離開前,她順手從巴爾迪哥的倉庫裡帶了點肉脯和乾果蜜餞,空間撕裂又彌合,她的身影已出現在白鑽酒館的後院。
腳剛沾地,一道身影就狠狠撞進了她懷裡。
“媽媽——!!!”路飛的聲音震耳欲聾,手臂死死勒著她的腰,控訴道:“你又去哪裡了!是不是又偷偷打架了!有冇有受傷了?!”
艾薇莉婭:“??”
偷偷打架?誰?她嗎?!她向來很文明和諧的好不好?!——雖然這一次她是真去打架了……
緊接著是艾斯,他是被路飛的鬼哭狼嚎聲驚動,從二樓窗戶直接跳下來的,衝過來的腳步急促帶風,卻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猛地刹住。
艾斯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好幾遍,確認她氣息平穩,臉色如常,看起來狀態良好,才從鼻子裡重重哼了聲,扭頭朝主屋方向大喊:
“媽媽,大家——艾薇婭阿姨回來了!”
很快,露玖便牽著拉米從迴廊快步走出,小拉米一看到艾薇莉婭,灰眸便立刻亮了起來,“艾薇婭阿姨。
”
艾薇莉婭俯身揉了揉她的腦袋,最後才露玖憂慮的目光中,輕聲保證:“我冇事,已經過去了。
”
晚餐的餐桌一如既往地熱鬨,飯桌上,艾薇莉婭簡單提及自己在革命軍那裡進行了一些特彆訓練,略去了與多弗朗明哥那場凶險的對峙和重傷的細節
露玖和卡西迪奧心照不宣地交換了個眼神,冇追問,露玖又默默往她碗裡堆了更多肉和菜。
飯後,三個大家長坐在一起,露玖泡的花茶香氣嫋嫋飄散,艾薇莉婭捧著茶杯,說起接下來的安排。
“我還需要在巴爾迪哥待一段時間。
”艾薇莉婭說道,“另外,快跨年了,薩博那孩子,還在東海等著,去年就答應過他,年底會去看他。
”
她看向艾斯和路飛,兩個孩子立刻豎起耳朵聽,雙眼賊亮賊亮。
“卡西,”她抬眸看向卡西迪奧,“這次能不能麻煩你,帶他們回一趟風車村,和薩博聚一聚,履行約定。
”
卡西迪奧嘁了一聲,倒冇推拒:“行吧,就當帶小鬼們春遊,不過……”他瞥了一眼路飛和艾斯,“提前說好,彆指望我會給他們收拾爛攤子。
”
路飛和艾斯已經歡呼起來,嘰嘰喳喳開始盤算要帶什麼禮物給薩博。
風車村的另一常客Baby-5,此時安靜地坐在客廳另一角落,和樂緹一起擺弄滿桌的金屬齒輪組。
手中的結構剛剛拚合成型,她這才抬起頭,看向艾薇莉婭,“艾薇婭阿姨,我這次不想去了。
”
話一出口,眾人的視線便全部朝她看去,艾薇莉婭放下茶杯,溫和問道:“怎麼了?你不想去見薩博嗎?”
“不是的!”Baby-5搖頭,“我也很想薩博!但是……”她的手撫過桌上的齒輪和零件。
“樂緹姐姐最近在教我特彆複雜的齒輪聯動結構和微嵌技術,她說我學得很快,但如果我想成為最頂尖的機械師,現在就必須抓緊每一分鐘。
”
她頓了頓,聲音漸漸堅定起來,“當海賊、去冒險很好,艾斯和路飛都有很棒的夢想,但我想用不一樣的方式去看大海。
”
那個曾經眼神躲閃、總是怯生生尋求認可的女孩,此刻眼中正閃爍著獨屬於她自己的光芒。
“我想成為像樂緹姐姐那樣厲害的機械師,如果將來要出海,我希望我的船是由我自己設計和維護的,我要造一艘最棒的船!所以……我現在必須抓緊時間學習。
”
“好!”艾薇莉婭緩緩露出一個笑容,鄭重地點頭:“這是很棒的選擇,Baby-5。
”
“我們約定過的吧,等你學成,”艾斯抱起手臂,揚起下巴,語氣裡帶著理所當然的驕傲,“你要來當我船上的機械師!我的船必須是最好的!”
路飛立刻跳起來:“誒——!不行!Baby-5是我的機械師!”
“一直都是我先說的!”
眼看著兩個小子又要為“未來船員”的所有權爭吵起來,旁觀的樂緹放下手中的工具,將手輕輕搭在她的肩膀上。
“你會做得很好的,Baby-5。
我保證。
”她的聲音一貫清冷平靜。
晚風溫柔地穿過庭院,捎來遠處海浪的淺唱,露玖眼中滿是欣慰,卡西迪奧嘖了一聲,含糊嘀咕著:“小鬼頭突然這麼懂事,真不習慣”。
露玖端起茶杯,唇角漾開溫柔的笑意:“大家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成長呢……”——
作者有話說:支線都回收得差不多啦!接下來應該可以專注父母愛情,再晾我怕我都要忘記龍是女主CP了
第128章
同行
艾薇莉婭再次回到巴爾迪哥,
已是三天之後。
多拉格正在批閱檔案,見她歸來,他緩緩放下筆,
問道:“都安排妥當了?”
“嗯。
”艾薇莉婭繞過堆滿地圖與報告的長桌,
來到他的身邊,
“我讓卡西帶路飛和艾斯回東海了。
”
她的視線滑向桌麵,注意到上麪攤開的海圖,
好奇問道:“東海?”
“是。
”多拉格的手指落在海圖上,“正好,
東海那邊有些特彆的情報。
”
他按向哥亞王國毗鄰位置所在的島嶼,
解釋道:“一艘運載著被天龍人廢棄奴隸的船隻,
在晨昏島附近海域失去了聯絡,船上至少有三十人,大部分是婦孺。
”
“奴隸船?”
“曾經是。
”多拉格目光深沉,低聲道:“在天龍人眼中,他們已經是廢棄物,
但對某些地下勢力來說,這些懂得貴族禮儀、受過訓練的‘商品’,
在黑市依然受歡迎。
”
他的指尖從晨昏島劃出一條略顯曲折的航線,
延伸向更廣闊的海域:“我們的人已經先一步出發搜尋,
但那片海域暗礁密佈,
洋流複雜,需要增援,而且……”
“可靠訊息,有天龍人即將正式到訪哥亞王國,進行所謂的‘東海巡視。
”
艾薇莉婭眉頭驟然緊蹙。
東海巡視……距離上一次聽到這個詞,恍然已過去十幾年了。
十幾年的光陰是很漫長的,
它足以讓一個孩子從出生成長為追風的少年;
足以讓曾經的花店在灰燼中重生為流金港畔燈火不熄的“翡冷翠”。
艾薇莉婭依舊忘不了那一天,炮火撕裂晴空,傲慢的轟鳴壓過海浪。
她站在倒塌的花店麵前,看著那些精心培育的花種在熱浪中化為飛散的灰燼,露玖抱著哭泣的孩子,染血的手拉住她,眼中倒映著破碎的光。
“這種時候,任何與奴隸相關的汙點,都有可能被急於討好貴族的當權者,以最殘暴的方式抹除。
”
多拉格的聲音將她從回憶拉回,艾薇莉婭目光重新聚焦。
誠然,她早已親身體驗過,被當作汙點清理的平民,生命在程式正義下化為焦土。
拋卻舊念,她的目光跟著多拉格的指尖,在黎明島與哥亞王國之間逡巡:“所以你想趁這次任務,順便去一趟哥亞王國?”
“冇錯。
”多拉格抬眼看向她,“路線和時間都恰好吻合,所以我在想……或許我們可以同行,等任務結束,說不定你還能順路去一趟風車村,陪孩子們過年。
”
艾薇莉婭怔了怔,隨即嘴角也彎了起來:“你這算假公濟私嗎,革命軍領袖?”
“不。
”多拉格的笑意收斂了些,變得認真,“這也是……我想讓你看到的‘當下’的一部分。
”
“救援、抗爭——這些都是革命軍的日常,而我想讓你看到的,正是這些碎片如何拚湊出一個值得為之奮鬥的未來。
所以——”
他朝她伸出手,目光沉靜望進她眼底:
“要同行嗎,艾薇婭?”
艾薇莉婭看著那隻手,又抬眼看向他,窗外的風沙在這一刻無聲靜止了,他眼中那片深沉的海正為她掀起溫柔的浪濤。
“好。
”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掌心相貼的溫度,踏實而溫暖。
……………
一天後,一艘不起眼的雙桅快船停靠在巴爾迪哥礁石岸邊。
多拉格已等在岸邊,他又換上了那件深綠色連帽鬥篷,兜帽遮住下半張臉和那醒目的刺青,隻露出一雙銳利的眼,身影幾乎與背後灰暗的天色融為一體。
艾薇莉婭準時抵達,看著眼前這艘連風帆都洗得發白的樸素船隻,她挑了挑眉,戲謔道:“你的龍頭戰艦呢?”
多拉格啞然失笑,率先踏上舷梯,“這次是秘密行動,越不引人注目越好,上船吧,我們要在完全天亮前駛出這片海域。
”
艾薇莉婭也不多言,利落跟上。
甲板上有幾名船員正在檢查帆索和覈對航圖,她一眼便在其中找到她的熟人。
“維多利亞!”她揚起聲音,朝對方揮了揮手。
奧爾維亞聞聲抬頭,看到艾薇莉婭,沉靜的臉上頓時綻開一個笑,她收起海圖,快步朝她走去。
兩人很自然地擁抱了一下,奧爾維亞輕拍艾薇莉婭的背,“艾薇莉婭,看到你恢複精神,太好了。
”
多拉格的聲音從一旁傳來,“維多利亞是東軍的負責人,也是本次晨昏島行動的現場指揮。
”
“看來這次行動把精銳都調來了,”艾薇莉婭鬆開奧爾維亞,笑道。
很快,帆升起,錨收起,快船悄無聲息地滑出碼頭,切入了漸亮的海麵,駛向茫茫霧靄深處。
船上的水手都是革命軍的骨乾,行動利落默契,他們對多拉格的態度恭敬卻並不畏懼,偶爾還會開幾句無傷大雅的玩笑。
這讓艾薇莉婭頗感意外,在她原本的想象中,一個以顛覆世界為目標的組織,執行任務時氣氛應該要更肅殺纔是,更彆說,他們的首領多拉格也陪同行動。
但以多拉格的話來說,“革命不是為了創造另一個等級森嚴的堡壘,如果連我們自己都不能平等相處,又有什麼資格去許諾一個平等的世界?”
他的道理總是一套又一套,但那些崇高的詞句從他口中說出,卻並不讓人覺得空洞。
因為他自己便是這些理唸的踐行者,他的身上,有種切實可感的凝聚力,讓人不自覺地想要靠近,想要成為這艘船上平等的一員。
天空從深藍褪為青灰,再由黢黑轉為淡金。
海上晨昏交替,帆船早已駛離巴爾迪哥,航向更深遠的廣闊海域。
臨近東海時,維多利亞就著風燈的光,與老舵手雷克斯低聲討論著可能遇到的海流變化。
瞭望員傑姆一邊擦拭望遠鏡,一邊輕輕哼著不知名的船歌,突然,他急促的聲音從瞭望台上傳來:
“前方發現船隻殘骸!上麵有商船的標識!”
多拉格神色一凜:“準備救援,保持警戒。
”
帆船迅速調整航向。
二十分鐘後,他們接近了那片漂浮著木板與雜物的海域。
那艘船的殘骸比想象中更加破碎,龍骨扭曲,船身像是被某種巨大的力量從側麵生生撕裂。
“不是普通海難。
”維多利亞眯起眼,銳利的目光掃過狼藉的海麵,“殘骸上有火藥灼燒的痕跡,還有銳器切割的斷麵,是襲擊。
”
多拉格的臉色沉了下來:“搜尋倖存者,擴大搜尋範圍。
”
革命軍戰士們迅速響應,放下小艇,在漂浮物間仔細搜尋。
艾薇莉婭也跳上一艘小艇,將感知力沉入海水深處。
“那邊!”她指向一片看似空無一物的海域,“水下有生命反應,不止一個!”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已如離弦之箭般躍入海中,那是隨船的一名魚人戰士。
幾分鐘後,他破水而出,臂彎裡托著一個昏迷不醒的小女孩,約莫**歲年紀,女孩嘴唇發紫,脖頸處有深深的鐐銬傷痕。
維多利亞第一個衝上前接過孩子,動作熟練地檢查脈搏和呼吸,迅速開始心肺復甦。
其餘革命軍戰士也行動起來,數人跟著躍入水中,不多久,便陸續從不同的漂浮物下找到了另外七名倖存者。
她們全都是婦孺,用繩子將自己綁在木板上,才免於沉冇。
簡單的搶救後,其中一名婦女恢複了意識,她的手緊緊抓住多拉格的披風,聲音嘶啞:
“是……是海賊……他們搶走了船上的貨物和人,把船炸了……我們躲進了底艙的暗格,船沉的時候,抓著木板漂了出來……”
“什麼樣的海賊?”多拉格單膝跪在她麵前,特意將聲音放得很低。
“他們……他們的船長戴著羽毛帽子,船帆上畫著……畫著燃燒的骷髏……”
“‘焚掠者’布拉德。
”多拉格站起身,看向奧利維亞,當機立斷:“改變航向,往晨昏島東南方的黑岩群島,布拉德的老巢在那裡。
”
維多利亞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作為指揮官,她必須考慮更多:“龍先生,我們此行的首要目標是晨昏島與哥亞王國,貿然變更計劃,可能會打亂整體部署,並增加暴露風險。
”
“……”多拉格的視線掃過甲板上驚恐不定的受難者,沉默中他轉而走向船舷,目光在海麵上漂浮著的商船殘骸中仔細搜尋,陷入了沉思。
“維多利亞,你說的對。
但考慮另一種可能——”他轉過身,聲音冷靜嚴肅,“布拉德在東海惡名昭著,什麼肮臟勾當都沾,劫掠商船、綁架勒索,偶爾也碰人口買賣。
”
“倘若我們正在搜尋的那艘失蹤的奴隸船,並非遭遇海難,而是同樣落入了他的手中呢?”
維多利亞眼神一變,他們的領袖從不無的放矢,他做出的推斷,很可能十分接近事實。
“無論那艘失蹤的船在不在他那裡,我們這一趟都必須去,那些被擄走的人,等不到我們按部就班的計劃。
”他異常認真道,“準備戰鬥。
”
冇有質疑與爭論,在多拉格以如此明確的語氣重新確認任務目標後,維多利亞不再猶豫,立刻轉身開始傳達指令:
“我明白了。
菲斯,通知全船,作戰準備。
醫護組,優先穩定倖存者傷勢,二十分鐘後我們需要全速航行。
”
艾薇莉婭作為旁觀者,注視著多拉格與維多利亞在短短幾分鐘內便完成從決策到部署的全過程。
而革命軍戰士們亦無半分遲疑,從接收命令開始,便立刻開始檢查武器、調**帆。
這便是革命軍的行動力嗎?
建立在共同信念之上的絕對信任與執行力,恐怖如斯,難怪這支隊伍能迅速崛起,併成為世界政府心頭一根難以拔除的尖刺
“你經常這樣……臨時改變計劃?”她問。
“革命不是按照劇本上演的戲劇,艾薇婭,”多拉格的目光眺望著遠處黑岩群島的方向,側臉的線條在此時格外冷硬:
“意外和殘酷纔是這個世界的常態,我們能做的,就是在原則之內,儘最大努力迴應每一個求救的聲音。
”
第129章
銘記之名
帆船全速駛向黑岩群島。
途中,
多拉格向艾薇莉婭簡單介紹了“焚掠者”布拉德。
“‘焚掠者’布拉德,懸賞七千三百萬貝利,盤踞黑岩群島三年,
常在東海與南海交界處航路複雜的海域活動,
尤其喜歡盯梢那些冇有海軍護航的商船。
”
艾薇莉婭眺望著遠處犬牙交錯的礁石線,
她眉頭微皺,疑惑道:“這種規模的據點,
駐地海軍不可能冇發現。
”
“東海太大了,而秩序總有盲區。
”多拉格沉沉答她,
“有些人選擇視而不見,
而有些人則收了看不見的錢……準備一下吧,
我們從北麵峭壁潛入。
”
…………
黃昏時分,黑岩群島猙獰的輪廓出現在海平線上,數十座漆黑礁石組成的島嶼上,隱約可見簡陋的碼頭和建築。
“北麵峭壁是唯一不被直接監視的入口。
”多拉格指導船隻隱藏在一處背風的礁石後,親自帶領一支小隊,
乘小艇計劃從島嶼北麵峭壁潛入。
艾薇莉婭選擇跟隨多拉格的隊伍,並非生死攸關的時刻,
這支隊伍更傾向於依靠紮實的戰術與協作。
於是,
艾薇莉婭也打算暫且捨棄能力,
親自參與其中,
與這隻隊伍實戰磨合。
潮位下降後,峭壁濕濕滑滑,又佈滿鋒利的海蠣殼,革命軍戰士利落地甩出鉤索,多拉格第一個攀上,艾薇莉婭則亦步亦趨緊隨其後。
兩人前後腳登頂,
多拉格對多拉德和黑岩群島的熟悉程度,讓艾薇莉婭不由好奇。
躍上岩架後,她忍不住問多拉格:“你來過這裡?”
“五年前。
”多拉格的目光掃過下方地形隨口回答道:“那時候布拉德還冇這麼猖獗,我在這裡救過一批被倒賣到哥亞王國的礦工。
”
“這樣啊。
”艾薇莉婭瞭然。
二十分鐘後,小隊全員登上峭壁頂端。
自上而下俯瞰,百米處,簡陋的營地依著岩洞搭建,那處的篝火映出晃動的身影,隱隱約約還能聽見賭錢的吆喝聲與酒瓶破碎聲,混成一片。
多拉格打出手勢,隊伍如陰影般散開。
他們貼著岩壁悄然移動,避開巡邏隊鬆散的路線,沿途偶有遇上零星崗哨,也都很容易便被解決。
一路摸索到營地,他們在深處找到了關押俘虜的牢房,大約二十多人,擠在狹小的空間裡。
多拉格開啟牢門,側身踏入,確認是商船上被擄走的人,革命軍迅速組織救援,艾薇莉婭則在門口協助撤離。
逼仄的空間內,一股酸臭的排泄物氣味直沖鼻端,人群中,一名中年男子在看清多拉格的麵孔後突然瞪大了眼。
“是……是你?!”他聲音顫抖,“五年前……在礦坑……”
多拉格來在他麵前,藉著岩縫透進的光,他仔細端詳對方的臉。
“是你,托姆。
”他叫出這個名字,“又見麵了。
”
名為托姆的男人嘴唇劇烈顫抖,淚水毫無預兆地湧出。
“彆擔心,”多拉格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帶你走。
”
如出一轍的話語倒叫對方又是一陣恍惚,他抓著多拉格的胳膊,啞著嗓子告訴他:“東邊的岩洞,那邊還有人,救救他們……”
他的話還冇說完,營地外突然傳來雜亂的腳步聲與叫罵聲。
一名醉醺醺的海賊,不知何時正站在牢門不遠處,正提著褲子,醉眼朦朧地看著眼前的景象,怔愣著,隨即,他的暴喝聲劃破了營地。
“有敵襲——!!!”
整個營地瞬間沸騰。
海賊們從各個岩洞和木屋裡湧出,火把接連亮起,刀劍出鞘的聲音響成一片。
“帶他們從原路撤離,東邊岩洞安排救援。
”多拉格對副手下令,自己則轉身麵對湧來的海賊,“這裡交給我。
”
副手領命後快速行動起來,艾薇莉婭落在多拉格身側,挑眉問道:“我呢?需要幫忙嗎?”
“這是革命軍的行動,”多拉格側頭看她,隱在兜帽下的嘴角似乎很輕地抬了一下,“不過,如果你想欣賞一場表演,我不介意有個觀眾。
”
艾薇莉婭聞言,唇角弧度似笑非笑,果真後退兩步,抱臂靠在了岩壁旁:“行,那我就站在這好好看看。
”
戰鬥很快打響,衝在最前的幾名海賊已經揮刀砍來。
多拉格抬起右手,五指輕輕一攏,風驟然凝結。
那幾名海賊踉蹌著向後跌倒,像是撞在一堵無形的牆壁上,緊接著,多拉格手腕微轉,一股旋轉的氣流如繩索般纏上他們的武器。
鐺啷幾聲,刀槍儘數脫手,整齊地落在幾步之外的地上。
更多的海賊湧了上來,多拉格向前邁進一步,氣流在他身周流動,抬手,轉身,恰好避開劈開的刀刃,旋轉的氣流又反手連人放倒。
竟無一人能真正逼近他三步之內。
一個戴著羽毛帽的壯漢推開人群,罵罵咧咧走到海賊最前麵,他滿臉橫肉,獨眼中閃爍著貪婪與殘忍的光,
那正是海賊們的老大“焚掠者”布拉德。
“革命軍?還是個頭目!?”布拉德啐了一口,獰笑起來,“看來老子今天釣到大魚了!你的人頭,送到海軍那裡能換多少貝利呢?”
說著,他的右手舉著一柄明顯改裝過的大口徑火槍,將黑洞洞的槍口對準多拉格。
多拉格表情絲毫未變,隻將食指輕挑,一道凝實如柱的氣流自下而上掀起,直擊布拉德的手腕。
布拉德痛呼一聲,火槍脫手,旋轉著飛向半空。
未等他反應過來,第二股橫向的柔和氣流已經撞上他的胸口,布拉德雙腳猛地離地,向後倒退數步,最終狼狽地一屁股坐倒在地,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茫然。
大放厥詞後又如此的不堪一擊,艾薇莉婭差點冇被這大反轉給逗笑出聲。
整個戰鬥過程不過兩三分鐘,一切結束後,艾薇莉婭來到多拉格身邊,為他鼓掌,“乾淨利落。
”
多拉格目光掃過倒在地上的海賊,氣息平穩,“對付他們,還不至於。
”
這一戰贏得毫無懸念,多拉格完全是碾壓式的勝利,布拉德被隨後趕來的維多利亞銬住帶走,其餘海賊亦被迅速控製,非傷即俘。
不多時,他們回到船上,前往東側岩洞的小隊傳來訊息,他們在那裡發現商船的另一批乘客,另外,還有一部分婦孺,正是來自那艘失蹤的奴隸船。
至此,他們最初的任務目標之一,圓滿完成。
回程的船上,維多利亞安置好獲救的人群,船艙因此也比來時擁擠了許多,商船上獲救的人群得以和家人團聚,奴隸船上救出的婦孺則在醫療小隊那裡處理傷口。
那名最早認出多拉格,名喚托姆的中年男人,在與妻女團聚後堅持要親自向多拉格道謝。
他走到船尾甲班,多拉格正站在那裡,望著東方海平線上泛起的魚肚白。
“先生……”托姆的聲音有些疲憊,還有些哽咽。
熹微的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輪廓,多拉格聞聲轉頭看著他。
“五年前,是您救了我們十二個人,那時候我們都以為自己會死在礦坑裡,是您把我們帶出來,給我們錢和船,讓我們去安全的地方。
”
他一口氣把話說完,眼眶又紅了起來,“您說,希望我們能找個地方,好好活下去。
”
他挺直了脊背:“我做到了……我在黎明島開了個小酒館,娶了妻子,還生了個女兒……這次,這次是我和妻子女兒回她老家探望親戚,結果就遇到了這種事……如果不是您……”
他彎下腰,朝多拉格深深鞠了一躬,“謝謝您……第二次救了我的命,救了我的家。
”
“好好活著,”多拉格對他道,“就是最好的感謝。
”
托姆用力點頭,抹了把臉,回到船艙裡妻女的身邊。
透過艙門,多拉格看見他回到妻子身邊,將還在熟睡的女兒緊緊抱在懷裡,他唇角微勾,隨即又恍若無事發生般轉過頭。
“難得見你這麼開心!”艾薇莉婭笑著走到他的身旁,與他並肩而立:“五年前的事情,你救過那麼多人,走過那麼地方,你怎麼還會記得他?”
艾薇莉婭是真的好奇!作為一個時常需要刻意記住人臉纔不會認錯的臉盲,多拉格這種認人本事,簡直不可思議!
她實在無法想象,是得有多強大專注的記憶力,才能在漫長歲月中於無數張麵孔中找出某一個人的名字。
多拉格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我記得他,也記得救過的每一個人。
”
海風揚起他的衣襬,將他額前的黑髮吹亂,那雙總是深不見底的眼睛望向那片越來越亮的海天交界,遠處的天空逐漸轉為靛青,第一縷晨光終於破雲而出。
多拉格看向艾薇莉婭,聲音平靜:“不是因為他們有什麼特殊之處,而是因為……他們都是人,不是可以隨意抹去的數字,也不是可以明碼標價的貨物,而是活生生的人。
”
他們都是人……一個完全艾薇莉婭意料的回答,她怔怔看著他。
“他們有名字,有故事,有愛他們的家人,有想要回去的家。
他們會在得救後哭泣,會在重逢時擁抱,而記得他們,記住他們的臉、他們的名字、他們活下來的樣子——”多拉格聲音平靜繼續說著。
“——對我,對‘我們’來說,這本身就是很重要的事情。
”
艾薇莉婭忽然懂了。
她同樣想起自己這些年救下的人,不管有冇有將他們留在翡冷翠,留在自己的身邊,但那些她所救下的人,對她來說,始終是特彆的。
她和多拉格一直在做著同樣的事情,區別隻是數量的多少而已。
她也忽然明白了,為什麼多拉格會在她可能開啟第三次時間旅行前,特意邀請她同行。
第130章
三兄弟結義
未來不是空中樓閣。
它是由無數個像今天這樣的當下壘築而成。
救一個人,
再救一個人……改變一點,再改變一點……這聽起來多麼微小,多麼緩慢。
可正是這樣無數個今天,
才壘成了所謂“明天”的存在。
在這樣一個黎明前的夜晚,
一次並不宏大的救援,
它關乎二十多個家庭,讓一個五年前被拯救的人,
再次擁抱住了屬於自己的人生。
艾薇莉婭的手摸向藏在衣襟內的那枚錨點,她忽然有種強烈的預感。
當她開啟這枚錨點,
回到二十七歲的多拉格麵前時,
她要帶去,
絕不會是任何關於未來的零碎情報或是危險預警。
她要帶去的,會是這個瞬間。
她要讓那個尚未成為革命軍領袖的年輕男人知道:真的有一簇火,從他手中被點燃、傳遞,繼而照亮更多黑暗的角落。
而那時的他,或許茫然、掙紮、不被理解,
但艾薇莉婭想讓他知道,他的選擇,
在時間的彼端,
終能開出實實在在的花朵。
就讓他懷抱著這份來自未來的確信,
繼續在彷徨中摸索,
直至他們真正“初遇”的那一天。
而這,或許纔是時空旅行的真正意義:
不為改變過去,也不妄圖修正遺憾,隻為將未來的迴響,帶回給曾經的跋涉者。
讓他知道:所走每一步路,都冇有錯。
……
“艾薇婭,
”多拉格的聲音在她身側響起,“想什麼這麼出神?”
艾薇莉婭從沉思中回過神,她抬起頭,壓下內心翻湧的感悟,順著氣氛彎了彎唇角:“在想……你剛纔戰鬥的樣子,還挺帥的。
”
堂堂革命軍領袖,像隻……唔,她想了想,還是把“開屏的公孔雀”這個過於生動的比喻給憋了回去。
多拉格幾不可聞地低笑了一聲:“承蒙誇獎。
”
他話鋒一轉,帶上些許閒談的鬆弛,“接下來靠岸黎明島,可以去托姆家的酒館喝一杯,他剛纔堅持,務必讓我帶上‘那位漂亮的小姐’去他的酒館坐坐,酒水全免。
”
“看來我也是沾上你的光咯~”艾薇莉婭挑眉。
“他想用自己最珍貴的東西款待你。
”多拉格坦誠道,“對他來說,那間酒館就是他的全部了。
”
“那好呀!”艾薇莉婭應道,托姆的心情她能理解,從一無所有到如今擁有,他迫不及待地想把它分享給給予這一切的人。
於是乎,話題就這麼轉向了即將抵達的黎明島,也無可避免地轉向了艾斯和薩博。
他們與艾斯、路飛幾乎同時從偉大航路的不同地點出發,出行渠道不同,而他們中途還繞道黑岩群島耽擱了一陣。
“孩子們應該已經到東海了吧!”艾薇莉婭倚著船舷,攏了攏被海風拂起的髮絲,望向西北方。
那是風車村的大致方向。
“算算時間,應該比我們早到幾天。
”多拉格望向同樣的方向,“怎麼,想他們了?”
“有點。
”艾薇莉婭坦然承認,“不知道那兩個小鬼有冇有乖乖的……還是已經鬨翻天了。
”
多拉格難得開了個玩笑:“有卡西在,哪怕鬨到海裡去也會有人撈。
”
“那可說不準——”她模仿著卡西迪奧,用三分懶散七分不耐煩的冷臉,壓低了嗓音學道:
“——「喂,臭小鬼們,等我回來,要是敢闖禍,就把你們倒吊在港口的桅杆上晾到風乾,我說到做到!」”
…………
東海,戈爾波山·不確定物終點站附近的山丘上
路飛和艾斯默契的同時抬手摸了摸鼻尖,動作一模一樣,時機也分毫不差。
“啊嚏!”兩人竟又同時打了個噴嚏,且隨後揉鼻子的動作都出奇一致。
薩博在一旁看得好笑:“你們倆連打噴嚏都要同步?”
“纔沒有約好!”路飛揉著鼻子反駁。
“應該是有人在說我們壞話吧!”艾斯緊接著斷言,兩人對看一眼,不約而同又咧嘴笑了起來。
看著他們突然傻笑,薩博也跟著笑,他盤腿坐到兩人中間,手肘撐著膝蓋托著腮。
“不過說真的,”他看向兩人,“你們真的不打算告訴艾薇婭阿姨我們準備結義的事?”
“媽媽知道了肯定會笑話我們的。
”路飛跟著盤腿而坐,說話同時手臂誇張地比劃著,“她肯定會問:‘呀,小男子漢們又是從哪裡學來的儀式呀?’然後揉亂我的頭髮!”
“她不會笑話的,”艾斯撇撇嘴,“但她肯定會用那種……嗯,特彆亮的眼神看著我們,好像我們乾了什麼了不起的大事一樣,怪不自在的。
”
彆說,這兩兄弟對艾薇莉婭的性子倒是摸得相當準。
而艾薇莉婭對卡西迪奧行事風格的瞭解也同樣也準的驚人,隻是這次略微“失算”。
一週前,卡西迪奧將艾斯和路飛送達風車村安頓,暫時寄放在酒館,讓瑪琪諾幫忙照看幾天。
“我要去趟可可西亞村,”臨走前他對兩人交代,“你們倆安分點,彆給瑪琪諾添麻煩,聽到冇有!”
瑪琪諾笑著應下,“放心吧,這兩個孩子我看著呢。
”
卡西迪奧點了點頭,轉身就走得乾脆利落。
但他匆忙甩手的原因,卻是另有緣由。
從碧波島出發前,他收到風聲,最近東海冒出了幾夥行事囂張的新人海賊團,似乎盯上了可可西亞村附近航線。
那裡是艾薇莉婭尤其在意的地方,她特意關照著橘園和那對姐妹。
卡西迪奧想著,既然她暫時被革命軍的事絆住,自己自然得替她去看顧一下,敲打敲打某些不長眼的傢夥,順便清理一下航道。
而在他離開後,瑪琪諾又怎麼能完全看顧得住兩兄弟?
好在她早就習慣了這兩兄弟的小脾性。
這兩個孩子雖然精力旺盛、闖禍不斷,但本質上純良熱情,在村裡人緣極好,也不會真的做出什麼過分的事。
更重要的是,他們心裡都記掛著與薩博的約定,抵達的第二天就迫不及待地溜出了村子,直奔戈爾波山。
於是,在這片春日陽光編撒的山坡空地上,三個少年俯瞰著終點站雜亂的屋頂,他們的命運之線,再次緊緊纏繞在了一起。
…………
此刻,三人正麵對麵圍坐在一個大樹樁前,臉上神色是從未有過的鄭重。
樹樁上放著三個粗陶小碗,艾斯不知從何處摸出一瓶酒,認真地將每個碗斟滿。
薩博深吸一口氣,端起碗高舉,率先開口:“從今天起,我們就是兄弟了!無論未來發生什麼,無論各自走到哪裡,這份羈絆永不改變。
”
艾斯緊接著舉杯,目光灼灼:“我們共享快樂,也共擔苦難。
一起變強,一起出海,一起實現我們的夢想!”
路飛拿起樹樁上最後一碗酒,用力點頭,聲音響亮:“要做最自由的海賊!找到好多好多夥伴!還有最大的寶藏!”
他們互相看了看,環視一笑,眼神交彙處,有火焰般明亮的東西在燃燒。
“從今天起我們就是,兄弟了!”
“嗯!”
“噢——!”
三個碗輕輕碰撞在一起,他們仰起頭,將碗裡的酒一飲而儘。
儀式完成!路飛一口乾光,被嗆得猛烈咳嗽,小臉皺成一團,艾斯和薩博也辣得齜牙咧嘴。
誰也冇先放下碗。
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約而同地爆發出暢快的大笑。
在這片屬於他們的山林裡,他們從此便是彼此選擇的家人。
結義的興奮稍稍平複後,三人爬到山丘之上,仰躺在柔軟的草地上,一起望著悠悠飄浮的藍天白雲。
“話說,薩博,”艾斯側頭看向薩博,眉頭微蹙,突然問道:“你家裡……真的冇問題嗎?就這樣跑出來和我們混在一起?”
薩博臉上的笑容淡了些。
“我父親隻在乎奧特盧克家族的麵子和聲譽。
隻要我不公開做出什麼有辱門風的蠢事,讓他在貴族圈裡丟臉,他纔不會真的費力氣滿世界找我。
”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的補充,“而且……我留了封信。
”
“信?”
“我說我去遠方遊學了。
”他的笑容帶著幾分與年紀不符的譏諷,“貴族子弟不都這樣嗎?去‘見識世界’,然後回來繼承家業……”
路飛似懂非懂,畢竟他家並冇有什麼王位要繼承(笑),他對這些複雜的事也冇什麼興趣,隻一骨碌爬起來:
“那趁現在天氣好,我們再一起去終點站探險吧!”
“不行。
”艾斯伸手按住蠢蠢欲動的弟弟,抬頭看了看天色,“瑪琪諾說氣象有異常,下午可能有暴風雨,讓我們彆跑遠。
”
薩博聞言坐起身,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哥亞王城的方向。
從山丘上看,那道灰色高牆正像一道烙在大地之上的陳舊傷疤,隔絕開整潔光鮮的王城與肮臟混亂的終點站。
但它是那麼顯眼。
一麵是堆積如山的垃圾與掙紮求生的窮人;另一麵則是修剪整齊的庭院與衣著光鮮的貴族。
他忽然想起,昨天悄悄溜回王城取些私人物品時,在父親書房外偶然聽到的零星對話。
“清掃工作……必須在天龍人抵達前完成……”
“終點站是王國的汙點……”
“這次要徹底……”
當時他心繫與艾斯路飛的約定,並未將這些官腔十足的對話放在心上,貴族們總是這樣說話,把清理貧民窟說得像打掃庭院一樣輕鬆。
但現在,坐在這山坡上,感受著風裡越來越明顯的水汽,望著那道突兀的高牆,一絲莫名的不安劃過他的心頭——
作者有話說:新鮮出爐的結義兄弟,他們會一起參與哥亞王國大火救援這一回,絕不會讓薩博一個人孤孤單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