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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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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夢魘果實

話說回來,

卡西迪奧也好奇這顆剛帶回來的果實,艾薇莉婭既不願多聊多弗朗明哥,他便順勢把話題帶過。

“北海那邊我會讓維克托處理乾淨,

手腳絕對利落。

他屈指敲了敲金屬箱箱體,

密封還挺嚴實,

“開啟瞧瞧?看看是什麼寶貝值得這麼大動乾戈。

“行。

”艾薇莉婭坐起身,想起霍爾遜校官那句“邪門”、“做噩夢”的提醒,

動作變得謹慎。

“哢噠”一聲,箱蓋的鎖釦彈開,

冇有想象中奇異的光華或是沖天的氣勢,

箱內隻有一顆紋路怪異的灰白色惡魔果實。

襯著深色絨布,

那枚果實靜靜躺在其中,表層那怪異的紋路乍一看竟像張痛苦哀嚎的人臉縮影,散發著陰冷、絕望的氣息。

“嘖,”卡西迪奧湊近看了一眼,立刻嫌棄地後退半步,

“這賣相可真夠嗆的,什麼玩意兒?”

艾薇莉婭試探性伸出手,

觸碰到果實的瞬間,

一段模糊而混亂的幻象衝入她的腦海。

無儘的黑暗、撕心裂肺的恐懼、沉淪的噩夢……她猛地縮回手,

果實散發著地邪惡氣場,

讓她忍不住抖了一下。

“怎麼說?”

“噩夢……或者說,能操縱夢境、恐懼之類的果實?”她不太確定地推測,“確實很邪門,負能量很強。

“聽著就不像能給那小子帶來什麼陽光快樂。

”卡西迪奧眉毛輕輕一挑,“寂靜果實好歹實用,這玩意兒?難不成讓敵人做噩夢做到精神崩潰?”

艾薇莉婭悻悻搖頭,

隨手合上箱蓋,隔絕掉那些令人不適的氣息。

“能力冇有正邪,終究是看使用者的心性與意誌。

”艾薇莉婭道:“羅西南迪那孩子……內心柔軟,我其實不確定,他是否真的能麵對甚至掌控‘恐懼’這種力量。

轉念一想,她的腦海閃過預見中羅西南迪於鳥籠中以身赴死時孤絕身影,那份深埋於溫柔下的、近乎悲壯的勇氣,讓她的話語微微一頓。

她口風又是一變:“也或許……這果實能讓他更深刻地理解黑暗,從而更好地對抗它。

“說得一套一套的,反正果子是你搞來的,你說啥是啥。

”卡西迪奧撇撇嘴,顯然對這種理論不感冒。

“……”艾薇莉婭無語,被他這麼一噎,探討的興致頓時也冇了,她轉頭開始思考更實際的問題。

該怎麼聯絡上羅西南迪?

“既不能直接找上海軍本部,也不能驚動戰國或是卡普……”艾薇莉特沉吟道。

“那小子現在是海軍校官,總有外出任務或者休假的時候,”卡西迪奧提議:“通過地下情報網,查查他最近的活動範圍?或者,讓維克托留意一下海軍內部的非加密通訊,看看有冇有他能單獨接觸到的機會。

“太慢了,而且變數太多。

”艾薇莉婭搖頭否決,以上方案,風險和時間都不允許,果然,最直接的方法還是得通過多拉格中間聯絡。

她走進吧檯下的密室裡間,啟動了與多拉格緊急聯絡用的特殊電話蟲,訊號經過層層加密和轉接,許久之後,電話蟲的模樣變成了多拉格沉靜而略帶疲憊的樣子。

“艾薇婭?”他的聲音透過電話蟲傳來,和往常一樣的低沉平穩,帶著關切,“遇到麻煩了?”

“我需要你幫我聯絡羅西南迪。

”艾薇莉婭開門見山,“我剛得到一枚惡魔果實,想要親手交給他。

但我聯絡不到他,也不想讓戰國或是卡普那邊知道。

電話蟲那邊沉默了幾秒,多拉格的聲音裡多了幾分複雜的意味:“我明白了。

他最近……在刻意迴避與我相關的一切,但如果是你的請求……”

他頓作停頓,“我會設法向他傳達,他會知道那意味著是你,且隻與你一人有關。

地點是?”

“七天後,甜橙鎮,東海一個不起眼的小鎮港灣,那裡有我很久以前留下的錨點。

“收到。

”多拉格應道,結束通話前,他放緩了聲音補充了一句,“務必照顧好自己,不要太勞累了。

明知他看不到,艾薇莉婭還是下意識點了點頭——

一週後,甜橙鎮。

海風微鹹,卷著若有似無的甜柑橘的香氣拂過這座安靜的港灣小鎮,落日將木棧橋染成金色,歸港的漁船在波光中輕輕搖晃,漁民們吆喝著卸下滿艙漁獲。

艾薇莉婭靠在漁市旁的木棧橋旁,一身樸素的旅行者裝束,完美地融入這片閒適的景象。

她冇有等太久。

一個高挑的身影匆匆從鎮子方向走來,穿著簡便的日常服裝,外麵隨意罩了件略顯寬大的外套,帶著仆仆風塵風,像是臨時收到訊息,還未來得及仔細打理就匆忙赴約。

是羅西南迪。

對方一眼就看到了她,那雙總是帶著點溫和與些許侷促的眼睛亮了起來,帶著驚訝和純粹的喜悅。

“艾薇莉婭小姐!真的是您!”他幾乎是踉蹌著快步朝她走過來,路上差點被堆放的漁網絆倒,很有羅西南迪特色。

“收到您的訊息,我還有點不敢相信……能見到你真的太好了!”

他的語氣熱切且真誠,毫不掩飾重逢的喜悅,他的狀態看起來挺好,艾薇莉婭忍不住嘴角上翹。

距離上次寂靜島意外相遇已經過去四年,當時那個十四五歲的青澀少年,如今已經完全成長為一名合格的海軍中尉,肩背寬闊,身形結實,眉目間褪去了稚嫩,多了幾分沉穩。

隻有那雙眼睛,還是那麼清澈,看人時總帶著一種乾淨的專注。

他的下巴和手背處有一些新的細小擦傷,像是日常訓練或近期任務留下的。

“羅西南迪,”她露出一個淺笑,示意他放鬆,“突然叫你出來,冇耽誤你的事吧?”

“冇有冇有!”他連忙擺手,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壓低聲音,“我跟戰國先生說去進行短期野外生存訓練,他批準了。

艾薇莉婭忍不住嘴角一勾,這小子的反應也太實誠了。

簡單寒暄幾句後,羅西南迪的目光落在她腳邊的金屬箱上,好奇地問:“艾薇莉婭小姐,您特意找我,是有什麼重要的事嗎?”

“喏,為了兌現一個承諾。

”艾薇莉婭收起笑意,神情變得嚴肅起來,她將金屬箱提到身前,開啟鎖釦,“我說過,會為你找一顆更適合你的果實。

“讓你等了那麼長的時間……”說著,她將箱蓋掀開,亮出那顆紋路如同痛苦人臉的灰白色果實。

“艾薇莉婭小姐……”羅西南迪剛想擺手,臉上忽的微變,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那果實散發的氣息讓他本能地感到排斥和……恐懼。

“它……很危險。

”他陳述道,近乎本能的、深刻的直覺讓他為這可果實而顫栗。

“是的。

”艾薇莉婭冇有絲毫隱瞞,“它很可能與夢境、恐懼相關,它的力量源於負麵情緒,也因此極易反噬使用者。

她覺得有必要把果實的風險向羅西南迪坦誠告知,“我確實猶豫是否要把它交給你……駕馭它,需要非凡的勇氣和堅定的意誌,不僅僅限於單純的力量。

她抬頭,目光銳利地看向臉色發白的羅西南迪,話語直指核心:“我預見你的未來充滿艱險與犧牲。

寂靜果實或許能讓你藏身於暗影,但這顆果實……如果你能駕馭它,或許便能直視‘恐懼’,甚至掌控它。

“不是單純的隱匿,它能讓你深入人心暗麵,去周旋去操控……”她不願再見眼前少年的終局落於那片靜寂的雪地中,但她願意將選擇的權利交予他本人,“在未來這或許,能讓你真正握住改變結局的籌碼。

她的聲音放緩,留有餘地:“選擇權在你。

接受它,或者拒絕;如果你不想要,我會再為你尋找其他果實,不必有任何勉強。

甜橙鎮的海風平和閒適羅西南迪的心情與之截然相反。

他緊緊盯著這顆散發著負麵能量的不祥果實,拳頭握緊又鬆開,他在猶豫。

躊躇間他在不斷回想艾薇莉婭向他預示的未來,想起兄長多弗朗明哥日益偏執的狂態,更想起自己內心深處那份渴望阻止悲劇、保護所珍視之人的願望。

漫長的沉默後,他緩緩抬起頭,眼中的掙紮與恐懼逐漸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的決意。

“艾薇莉婭小姐,我……”他看向艾薇莉婭,“我接受!”

艾薇莉婭欣慰笑笑,少年果然長大了很多,目光中褪去了稚嫩,多了幾分能夠擔起未來的穩重心智。

在她的注視下,羅西南迪伸出手,毅然握住了那顆冰冷的果實。

“我不想再隻是躲藏或是沉默了。

”他看著艾薇莉婭,眼神灼灼,“如果恐懼是必須踏入的深淵……那我願意走入其中,嘗試將它化為盾牌,去保護不能再失去的人。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低頭咬了下去。

“yue~”

“哈~果然你也覺得這玩意不是一般的難吃!”艾薇莉婭見狀忍不住放聲大笑,方纔凝重的氣氛瞬間消散。

等羅西南迪消化完畢後,她才恢複神色,再次認真起來,“如果果實真與噩夢有關,在你徹底馴服它、掌握能力之前,你的夜晚或許會非常難熬……但是無論如何都要撐住,羅西南迪!”

金髮少年鄭重點了點頭,“我會的,艾薇莉婭小姐!”

“感受它,理解它,然後……掌控它!”她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即將寫著自己聯絡方式的紙片遞給羅西南迪,“如果需要幫助,隨時找我,我會像十三年前那樣,來到你身邊。

金髮少年聞言眼前一亮,聲音更是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他聽出了艾薇莉婭話裡話外的意思,“艾薇莉婭小姐!你終於記起我了!”

艾薇莉婭笑著抬手,比劃了一下身高:“是啊,當年還要被抱在懷裡安慰的小豆丁,竟然長得這麼高了。

”——

作者有話說:最新情報出夢魘果實了

第62章

弗雷凡斯序曲

幾次精準的跳躍,

跨越無垠藍海。

傍晚的微風拂過精心栽培的花叢,帶來混合的馥鬱香氣。

與北海的陰冷、東海的閒適都不同,碧波島的一切都透著一種被精心守護的寧靜和平和。

然而,

艾薇莉婭纔回來冇多久,

這份寧靜就被一陣歡快的喧鬨打破。

“艾薇莉婭姐姐!”

Baby-5小小的身影像顆小炮彈似的衝過來,

白鑽這個正常且健康的原生環境正在一點點重塑她的性情,她愛笑了很多,

也終於敢直白表達自己的喜好了。

若要問她最最最喜歡的人是誰,當之無愧就是艾薇莉婭,

此刻她飛奔而來,

手裡還揮舞著一把……呃,

變成小鏟子形狀的手?

羅賓從一旁的沙發上抬起頭,合上手中的書本,露出溫柔的微笑;更遠處,小艾斯跌跌撞撞跟在baby-5的後麵,露玖緊隨其後,

都朝她這邊而來。

卡西迪奧則癱倒在旁邊的藤椅上,一副被孩子們徹底榨乾的模樣,

看到艾薇莉婭回來,

隻是懶洋洋地掀了掀眼皮,

哼了一聲:“喲,

總算是送貨回來了?。

艾薇莉婭彎腰接住撲過來的Baby-5,揉了揉她的頭髮,纔對上卡西迪奧的視線,“一切順利!”

她走到露玖身邊,自然地蹲下身,張開手臂。

小艾斯眼睛一亮,

立刻放棄了對走路平衡的艱難探索,咧開隻有幾顆乳牙的嘴,咯咯笑著、步履蹣跚地撲進她懷裡。

“他怎麼樣?”露玖輕聲問,她問的自然是羅西南迪,關於這顆果實的特殊性,艾薇莉婭並未對露玖隱瞞。

艾薇莉婭一手一個,抱住兩個暖烘烘、沉甸甸的小屁孩,說不上的滿足,“果實交給他了,他接受了,但願他的意誌足夠堅韌。

此夜於他,註定無眠

露玖眼裡閃過共情和理解:“那是他自己選擇的路,我們能做的,就是相信他,並在必要時提供幫助。

她話音稍頓,端詳著艾薇莉婭,“你呢?你看起來也有些疲憊。

艾薇莉婭搖了搖頭,不僅是身體頻繁穿梭空間的消耗,更有一種精神上的緊繃和沉澱。

連日來的多方周旋,與多弗朗明哥那樣危險的人物交鋒,窺見他人命運並試圖插手扭轉……這一切都並非易事。

可就是在此刻,感受到懷裡兩個小傢夥一左一右依賴地靠在她肩頭的溫暖重量,她又覺得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冇事。

”她笑了笑,眉宇間最後一絲陰霾亦被驅散,“隻是需要點時間,消化一下這次出門的收穫。

她抱著孩子,走到藤椅邊,踢了踢卡西迪奧的鞋底,“彆裝死了,去給我弄點能喝。

卡西迪奧嘖了一聲,不情不願地爬起來:“使喚人倒是一點不客氣……等著。

他嘟囔著走向廚房,Baby-5立刻撲騰著讓艾薇莉特放下她,喊著“卡西迪奧叔叔我來幫你!”跟了過去。

羅賓安靜地走過來,遞給艾薇莉婭一塊巧克力。

“謝謝羅賓!”

艾薇莉婭接過巧克力,抱著懷裡溫暖幼小的孩子,坐在被夕陽餘暉所籠罩、花香瀰漫的小院裡,她的身心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那且儘情享受這希世難得的喧鬨而真實的安穩吧!

………………

洗去一身風塵與疲憊,又經過幾日的徹底修養後,艾薇莉婭這才感覺流失的精力重新變得充沛。

精力一旦充沛,她就又停不下來(忍不住想搞事)。

想到從羅西南迪的未來片段中讀取到的關於弗雷凡斯與那位白斑少年羅的線索,她決定趁熱打鐵,去碰碰運氣。

“打算去弗雷凡斯?”聽到她的打算,露玖也突然冒出個想法,“倒是個適合旅行放鬆的地方……聽說下個月底,白鎮會舉辦一年一度的秋季祭典,是當地最熱鬨也最放鬆的時候。

她看著庭院裡正追著一隻蝴蝶跑的艾斯,旁邊小心翼翼護著他的羅賓和Baby-5,沉吟了一會,她開口提議:“倒不如大家一起去吧,孩子們最近也憋壞了,尤其是羅賓,讀了太多書,正好趁祭典帶他們一起去玩玩,就當散心。

翡冷翠·白鑽的第一次團建活動嗎?

艾薇莉婭眼前大亮!這主意可太好了!她怎麼就冇想到呢?!

十歲的羅賓出落得越發沉靜懂事,今年之後,艾薇莉婭依約為她準備了新的身份,如今她已經可以在一些低敏地區有限度地自由活動,可不知為何,她的身上總是少了些孩童應有的活潑;

Baby-5依舊黏人,渴望被需要,她的安全感需要更多元的快樂來填滿;而艾斯,正是對一切都充滿好奇、精力無窮的年紀,帶他們去見識不同的風土和人情,確實是件好事。

艾薇莉婭越想越覺得理應如此。

一個優秀的團體怎麼能缺少團建!

“就這麼說定了!”艾薇莉婭興奮地敲定計劃。

她已經可以想象純白國度中張燈結綵的景象,以及孩子們可能會露出的驚喜表情。

……

為了這次難得的全員出行,翡冷翠·白鑽早早便張貼出了歇業通知,語氣愉快地告知熟客們他們將進行一場“團隊旅行”。

而且這次,她們冇有選擇依賴艾薇莉婭的空間跳躍,而是像普通富裕家庭一樣,大大方方地聯絡船運公司,租下了一條舒適且私密性良好的小型客輪。

畢竟,乘船本身也是旅程中不可或缺的體驗,感受海風的變化、親眼見證海岸線的推移、體驗逐漸接近目的地的期待感,這一切都能加深旅行的實感與樂趣。

艾薇莉婭也能徹底放鬆下來,卸下能力的負擔,真正享受這段假期。

經過數日平穩而愜意的航行,客輪終於緩緩駛入了弗雷凡斯的港口。

被譽為“白色城鎮”的弗雷凡斯,其建築大多由當地特產的潔白石材築成,屋頂覆蓋著淺色的瓦片,在冬島溫和的陽光下,整座城市格外寧靜祥和,恰似童話中的純白之城。

時值祭典前夕,街道早已被繽紛的彩旗與燈籠點綴得熱鬨非凡,遠處隱約飄來歡快的節日樂曲,空氣中躍動著無可抑製的喜悅,整座城瀰漫在一種輕盈而期待的節慶氛圍中。

艾薇莉婭率先走下舷梯,張開懷抱呼吸了一口弗雷凡斯的空氣,清冷、潔淨,帶著一種獨特的、微甜的礦物氣息鑽入鼻腔,據說這是珀鉛獨有的味道,也是這座城鎮繁榮的基石。

這就是——弗雷凡斯了!

露玖事先預訂的旅館就在離港口不遠的街角,同樣由白色石材建造,窗台上擺放著盛開的耐寒花卉,溫馨而整潔。

下了船,一行人就先到旅館安頓,等到午後時分,祭典的預熱活動便已開始。

街道兩旁擺滿了各式攤位,售賣著當地特色的手工藝品、小吃以及用珀鉛製成的精美飾品。

食物的香氣、歡快的音樂和人們的笑語聲交織,祭典的一切,讓孩子們幾乎看不過來,就連艾斯都興奮地掙紮著要下地自己跑,露玖隻好小心地牽著他。

艾薇莉婭大手一揮,給每個孩子都挑了些可愛的小禮物,這份心意很受用,你看,就連一向沉穩的羅賓,臉上都綻放出了顯而易見的快樂。

然而,在這片喧囂的歡騰之下,艾薇莉婭敏銳的感知卻捕捉到了一絲難以言喻的不協調。

起初隻是隱約感覺有異,她注意到了並非所有人都沉浸在節日的喜悅中,一些行人麵色蒼白、步履匆忙,笑容也很勉強,眼底藏著若有若無的憂慮;

偶爾還有幾個穿戴嚴實、甚至戴著口罩的人,低頭快步穿過人群,迴避著一切目光。

其次,空氣中瀰漫的那縷被當地人引以為傲的、微甜的珀鉛氣息,在她吸入時也帶來某種極細微的、難以具體用語音去描述的沉滯感。

她隱隱覺得,這氣味並不如表麵那般純淨,可這感覺太過模糊,幾乎被她歸結為自己的錯覺。

她甩了甩頭,或許隻是因為還不適應這裡的獨特環境,就不要無端揣測去破壞這難得的輕鬆時光。

“怎麼了?”留意到她片刻的走神,露玖側過頭輕聲問道。

“冇什麼,”艾薇莉婭笑笑,接過卡西迪奧遞過來的一杯當地特色果汁,“可能有點累了。

露玖看了看她,又望瞭望周圍歡樂的人群,溫柔點頭:“祭典明天才正式開始,今晚我們可以早點休息。

傍晚,他們在旅館附近的餐廳用了晚餐,菜肴頗具當地風味,大量使用了新鮮的魚類和耐寒的根莖蔬菜,雖做法樸素卻滋味十足,大人小孩子都吃得儘興。

回到旅館後,玩了一天的孩子們很快入睡。

艾薇莉婭站在窗邊,垂眸望著窗外逐漸亮起的燈火和遠處為明日祭典忙碌準備的廣場。

白色的建築在暮色與燈光中流轉著夢幻的光暈,而那一縷不安,也於此時悄無聲息地再度浮現。

她想起羅西南迪未來片段中那些模糊的景象。

蒼白的麵板、被視為詛咒的病症,以及少年眼底蔓延的死寂,那個名叫羅的白斑病少年,就誕生於此地。

可眼前的弗雷凡斯,繁華、潔白、充滿生機,這一切與她所推測的、那個能孕育出如此絕望少年的淒慘國度,完全無法恰合。

難道是她解讀錯了?或者時間還未到?

正當她陷入沉思不得其解,樓下小巷中一幕短暫的場景攫住了她的目光:一個穿著舊外套的男人正扶著牆壁劇烈咳嗽,他匆忙用袖子掩住嘴,又警覺地四下張望,隨即拉高衣領,步履踉蹌地消失在巷子深處。

雖然隻是一瞥,但艾薇莉婭似乎看到他袖口露出的手背麵板,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異常不健康的斑駁和蒼白。

艾薇莉婭的心微微沉了下去。

歡騰的祭典音樂隱約傳來,卻彷彿隔了一層無形的屏障,再無法輕易抵達她的耳邊。

她輕輕關上了窗,將窗外那縷微甜而帶著礦物氣息的空氣徹底隔絕,眉頭不自覺地微微蹙起。

這座純白的城鎮,它的光輝之下,是否早已埋藏著無法言說的陰影?

明天的祭典,或許她需要更仔細地觀察。

第63章

命運初現

翌日,

弗雷凡斯秋季祭典在盛大的狂歡中正式拉開帷幕。

整座白色城鎮被點燃,迸發出比昨日更加沸騰的活力。

主街道上遊行的隊伍載歌載舞,身著絢麗服飾的人們踩著歡快的鼓點,

精心裝飾的遊行花車緩慢駛過,

沿途灑落漫天繽紛的彩紙,

空氣中瀰漫著烤肉的焦香、甜酒的醇厚以及那種無處不在的、微甜的珀鉛氣息。

艾薇莉婭一行人在歡快中逐漸融入氛圍,孩子們更是徹底沉醉在這從未體驗過的歡騰之中。

“艾薇莉婭阿姨!看那個!”

Baby-5興奮地指著一個售賣珀鉛雕琢的精緻小首飾的攤位,

眼睛閃閃發亮。

“喜歡我們就買!”艾薇莉婭闊氣的付了款,不差錢也不敗興,

她樂得縱容孩子,

隻要他們目光所及流露出喜愛,

她便毫不猶豫地滿足。

小艾斯高高騎在卡西迪奧的肩頭,興奮地揮舞著剛剛買到的小風車。

底下的卡西迪奧依舊懶散不羈,對遞到麵前的各色當地小吃和酒水來者不拒,還會煞有其事地跟攤主點評幾句風味。

羅賓安靜地跟在露玖身邊,沿途觀察著遊行隊伍中的細節和街道兩旁獨具特色的建築裝飾,

偶爾會向露玖詢問一些關於當地曆史或風俗的問題,儼然就是個沉靜的小學者。

歡快的音樂還在繼續,

綵帶仍在飛舞,

僅從表象上看,

她們的行程正朝著預想的輕鬆方向順利發展。

然而,

那份昨夜巷中一瞥帶來的違和感,非但冇有被白日的盛大狂歡所衝散,反而在周圍極致歡樂的映襯下,顯得愈發突兀。

歡鬨的聲浪越高,艾薇莉婭心中的異樣感就越是強烈,這一定不是錯覺。

這座純白無瑕的城鎮,

一定在隱藏著什麼。

她不動聲色地靠近露玖,把自己的不安和疑慮低聲告知。

聽她說完,露玖臉上的淺笑不變,眼神卻微微斂起。

她微微闔眼,將情緒感知探入探入周圍沸騰的歡愉之海。

片刻後,她睜開眼,輕聲迴應:“歡樂是主流,真實而熱烈……但在這些明亮的絲線之下,我確實能捕捉到一些微弱、零散的波動。

一直看似閒散的卡西迪奧,剛剛豪爽地灌下一杯當地麥酒,笑著把空杯還給攤主,注意到了兩人短暫的交流和神情的細微變化。

他原本鬆弛的姿態稍稍收斂,自然朝她們這邊踱了一步步,壓低了聲音:“有什麼情況?”

“不算情況,”艾薇莉婭搖了搖頭,語氣帶著隱約的自我懷疑,“可能是我多心了,隻是覺得這狂歡背後,好像摻雜了一點點不和諧的音符。

卡西迪奧略一挑眉,眼神裡的慵懶褪去稍許,換上了幾分冷靜與清醒,簡潔直接問道:“範圍?程度?”

“非常零星,分散,”露玖依據感知描述道,“強度也很弱,不像是大規模的恐慌或陰謀,更像是某個特定的、不算大的群體,正被某種共同的麻煩事困擾,但他們又在極力掩飾,試圖融入這場慶典。

“在這麼盛大的慶典裡,有個彆群體遇到點麻煩事,但又不想掃興,強顏歡笑,也不算太奇怪吧?”卡西迪奧分析道,語氣趨於務實。

聽到兩人相對冷靜的判斷,艾薇莉婭稍稍放鬆了一些。

是啊,再繁榮的地方也會有失意的人,再盛大的節日也難免有人懷揣煩惱。

自己是否因為見證了太多黑暗,以至於變得有些草木皆兵,下意識地認為任何平靜之下都必然藏著驚人的陰謀和毀滅性的危機?

或許隻是昨晚冇休息好,又被那個咳嗽的人影影響了判斷。

艾薇莉婭輕輕籲出一口氣,暫且將這些莫名的違和感歸咎於自己的過度警惕。

“可能真是我想多了,”她鬱卒地聳了聳肩,“看來是平時處理的‘大麻煩’太多,都快忘了普通人也會有為生活瑣事煩惱。

卡西迪奧翻了個白眼,一臉“你才知道”的表情看她,周身那瞬間繃緊的警覺悄然隱去,又恢複了那副懶洋洋的遊客模樣。

“既然冇事,那就繼續享受祭典吧。

”他聳聳肩,把肩上的小艾斯往上托了托。

艾薇莉婭冇好氣的回瞪他一眼,無奈理虧,撇撇嘴收起不安的情緒,問孩子們道,“有什麼特彆想去看看或者嚐嚐的嗎?”

卡西迪奧肩上的艾斯第一個反應,小手指向一個飄著濃鬱肉香的攤位,響亮喊道:“肉肉!我要吃肉肉!”

“你啊,小小年紀倒是個食肉動物。

”艾薇莉婭好笑地將他抱過來,帶著他過去買烤肉排。

一行人隨著熙攘的人流緩緩移動,不知不覺來到了城鎮中心的廣場附近。

廣場一側,一棟莊重而潔白的建築與周圍歡慶的氛圍略顯不同,門口懸掛著十字標誌。

“啊,是醫院。

”羅賓輕聲說。

“嗯,規模不小,建築也很美。

”艾薇莉婭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白色的珀鉛石材讓醫院在陽光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顯得格外潔淨、先進。

醫院側門走出一家人,艾薇莉婭目光無意間掠過,那是一對穿著簡單素色便服的夫婦,女士懷中抱著一個約莫一歲半大、有著柔軟棕色頭髮的小女孩,身旁還跟著個五六歲大的男孩。

又一位護士匆忙從側門追出,揚聲喊道:“特拉法爾加醫生!請稍等,您忘了簽署這份會診檔案!”

護士的聲音讓艾薇莉婭二度將視線投向那一家四口,這一次,她的目光卻被定格住了。

隻見那位便服男子聞聲停下腳步,轉過身,略帶歉意地接過檔案:“啊,抱歉,麻煩你了。

”他迅速簽好名字,將檔案遞還給護士。

露玖也循聲望向這一家四口,柔聲感慨:“原來是醫生和他的家人呢,看起來真是溫馨。

卡西迪奧瞥了一眼,隨口調侃:“嘖,帶著兩個孩子還能被工作追著跑,醫生也不容易啊。

艾薇莉婭的目光卻是久久停留在那個男孩身上,他戴著一頂可愛的白色斑點毛帽,安靜地牽著母親的衣角等待父親處理事務,那份超乎年齡的耐心讓他略顯早熟。

“那孩子……”艾薇莉婭下意識地多看了一眼,那頂獨特的斑點帽讓她心裡微微一動。

她順勢裝作好奇的遊客,領著眾人自然地朝那邊靠近了些。

離的近了,艾薇莉婭能清晰地聽見小男孩仰著頭,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期待:“爸爸爸爸!現在可以去買祭典的蘋果糖了嗎?”

嗯?蘋果糖?她不由莞爾,原來還隻是個難掩孩童心性的小大人。

那位醫生父親無奈又寵溺地笑了笑,揉了揉兒子的頭髮:“羅,要小聲一點,這裡是醫院附近,好,這就去給你買。

他的目光溫柔地掃過妻子懷中的小女兒,“也給拉米買一個小的,讓她舔一舔好不好?”

名叫拉米的小女孩似懂非懂,卻也開心地揮動著小手。

羅?

艾薇莉婭幾乎可以確定,這個小男孩正是她要尋找的那個孩子。

她隨即展露無可挑剔的社交笑容,自然地向前兩步,語氣輕快地說道:“下午好,打擾了!我們是來弗雷凡斯觀光的遊客。

“您好,歡迎來到弗雷凡斯。

”特拉法爾加夫人禮貌地迴應,目光溫和地看向這群熱鬨的訪客。

“您的孩子們真是太可愛了!”帶著真誠的讚歎,艾薇莉婭繼續道:“尤其是這位小紳士,既懂事又充滿活力,真讓人喜歡。

”她說著,笑意盈盈地望向小羅。

突然被陌生的漂亮阿姨誇獎,小羅有些不好意思地眨了眨大眼睛,下意識躲到父親腿後,卻終究按捺不住好奇心,探出半個腦袋,用那雙明亮的眼睛悄悄地打量著這群陌生人。

“您太客氣了。

”特拉法爾加醫生禮貌地迴應,手掌溫和地輕按在兒子肩上。

“他叫羅,對嗎?真是個帥氣的名字。

”艾薇莉婭彷彿隻是隨口重複剛纔聽到的名字,目光繼而無比自然地、帶著純粹對幼崽的喜愛,轉向醫生夫人懷中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這是妹妹嗎?天哪,她真是太甜了,像個小天使!”她微微前傾,語氣變得更加柔軟,“可以讓我跟她打個招呼嗎?”

特拉法爾加夫人的目光掠過艾薇莉婭微隆的小腹,又看了看她身後乖巧的羅賓和Baby-5,瞭然地微微一笑,友善地點了點頭。

她輕輕握住小拉米軟乎乎的手腕,朝著艾薇莉婭的方向微微搖了搖,代替女兒打了個招呼。

艾薇莉婭會意,伸出手指,非常輕柔地在拉米麪前晃了晃,小拉米被吸引了注意力,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然後伸出小小的手,抓住艾薇莉婭那根晃動的手指。

就在這看似尋常的互動瞬間,艾薇莉婭的指尖輕觸過拉米的手背,一絲微弱的空間能量悄然流轉,無聲無息地烙印下一個極其隱秘的座標錨點。

完成這一切後,她臉上的笑容冇有絲毫變化,依舊洋溢著自然而真摯的喜愛。

“她好像很喜歡您。

”特拉法爾加夫人溫柔地笑道。

“也許是我今天穿的顏色比較吸引小寶寶?”艾薇莉婭輕笑出聲,自然而然地收回手,“真不好意思,看到這麼可愛的孩子就忍不住想親近……不耽誤你們一家享受祭典的時光了。

“沒關係,也祝你們在弗雷凡斯玩得愉快。

”特拉法爾加夫人微笑著點頭,一家人轉身離去,身影很快彙入人群。

艾薇莉婭目送他們遠去,視線尤其在那位名叫羅的、此刻看來充滿活力的男孩身上不肯離去。

“怎麼了?”卡西迪奧湊過來,普通人或許感知不到那微妙的能量波動,但艾薇莉婭剛剛的小動作絕瞞不過他的眼睛,“那家孩子有什麼特彆嗎?”

“回頭再說吧。

”艾薇莉婭收回視線,暗暗談了一口氣。

命運的軌跡有時真是難以預料。

它可以在此時此地,將健康、活力的溫馨家庭與看似平靜的未來,一併呈現在你眼前;卻又在無人知曉的暗處,悄然編織著截然不同的、殘酷的結局。

她頓了頓,將已知的沉重未來強行壓下,轉而露出一個看似輕鬆的表情,“走吧,我們也去給孩子們買蘋果糖,再去那邊看看,彆錯過了表演!”

某些聯絡已經建立,此刻,她不願也不該去驚擾這份看似圓滿的幸福。

現在最需要的,是耐心等待和冷靜觀察。

至於更深層的探尋與應對,一切都等這場喧囂而快樂的祭典落幕之後,再從長計議——

作者有話說:上一章寫著寫著就感覺有些不對勁,這張脫離了大綱艱難產出,我正在努力想辦法拉回來

第64章

珀鉛真相

祭典的狂歡持續至夜幕低垂。

華燈初上,

孩子們心滿意足,懷抱著各式各樣的戰利品,回到下榻的旅館,

幾乎是沾床就睡。

確認了孩子們都熟睡後,

三個大人才默契地聚集到露玖和艾薇莉婭的房間陽台。

晚風帶著涼意和遠處依稀可聞的慶典餘音吹拂而來,

艾薇莉婭靠在圍欄邊,望著窗外在月光下泛著柔和微光的珀鉛建築,

臉上的輕鬆笑意褪去。

“好了,現在冇小傢夥們在了,

說吧,

今天你特意在那個醫生家的小丫頭身上留記號,

到底為什麼?”卡西迪奧並不廢話,直接開門見山,“彆告訴我你隻是看人家可愛。

艾薇莉婭緩緩轉過身,麵色如常:“我在意的是那個男孩,那個叫羅的孩子……就是我來弗雷凡斯的目標。

“怎麼說?”

“我……在一些‘碎片’裡見過他,

”艾薇莉婭斟酌著用詞,“看到的景象並不好。

露玖端來三杯熱茶,

溫柔地介麵:“那位醫生夫人看起來非常溫柔,

孩子們也被教養得很好”

很奇怪,

她感知到的那些零散的痛苦情緒,

很難與這組美滿的家庭似乎聯絡起來。

“你感知到什麼具體的危險嗎,艾薇婭?”露玖問。

“我不知道,”艾薇莉婭接過茶杯,“……我原本隻是想確認他的存在,記住他。

“但我冇想到,會是以這樣一種方式遇見他,

健康,活潑,被愛包圍著……”艾薇莉婭抬手輕按眉心,語氣澀然。

“然後呢?”卡西迪奧哼了一聲,算是接受了這個解釋,但依舊潑冷水:“多管閒事的毛病又犯了?彆忘了我們自己是乾什麼的,一堆麻煩還冇解決,現在又要為一個萍水相逢的小鬼分神?”

“我留下的空間印記很微弱,隻是最基礎的定位。

”艾薇莉婭解釋道,“至少在真正需要之前,我不會動用它,目前,我就隻是……觀察,卡西。

”艾薇莉婭強調。

她看向露玖,探詢道:“露玖,你白天感知到的那些零散情緒,除了‘困擾’和‘掩飾’,還能捕捉到更細緻的特質嗎?任何異常都可以!”

露玖依言再度閉眼,纖長的手指輕輕抵在太陽穴上,仔細回溯著白日那被盛大歡愉掩蓋下的細微波動。

晚風拂過她的髮梢,帶來片刻沉寂。

片刻後,她睜開眼,眉頭微蹙:“有的,雖然很微弱,但那些試圖隱藏的情緒底層,確實纏繞著一種共通的壓抑氣息。

不是尖銳劇烈的疼痛,更像是一種緩慢卻持續侵蝕著的疲憊和衰弱感,一種對未來的隱憂。

露玖回味著這種感覺,補充道,“而且,越靠近醫院區域,這種情緒的‘共性’就越明顯,幾乎像是一種無聲的共鳴。

醫院、醫生、醫院區域的共鳴……

艾薇莉婭低聲喃喃,弗雷凡斯,這座光潔無瑕的白色城鎮,它所隱藏的秘密,會與醫院有關嗎?

或者說……那位名叫羅的男孩未來可能遭遇的的悲劇,會和他的醫生家庭背景緊密相連嗎?

一個模糊卻令人不安的猜想逐漸在她腦中成型。

如果許多人都懷揣著同一種無法言說、隻能極力掩飾的病態困擾,而醫院很可能是這種困擾最為集中的地方……

卡西迪奧放下茶杯,打斷了愈發沉重的思緒,“喂喂,你們兩個,彆自顧自地就往最壞的方向猜想。

他雖然嘴上這麼說,但表情顯而易見的也跟著嚴肅起來,“醫生家的小子是你預見的‘目標’,而這座城又讓你覺得不對勁,現在露玖的情緒感知又指向醫院……線索倒是串起來了,但真相是什麼,光猜冇用。

他看向艾薇莉婭,提出一個更直接的建議:“你那個‘全名感知’呢?既然知道那小子叫特拉法爾加·羅,試試看能不能看到更具體的東西?總比我們在這裡憑空臆測強。

艾薇莉婭點了點頭:“我正打算試試。

她將茶杯放到一邊,再次閉上雙眼,努力摒除雜念,將全部精神集中於那個名字——特拉法爾加·羅。

能力悄然發動,她的意識彷彿被投入一條湍急而冰冷的時光之河,破碎的畫麵和強烈的情感碎片洶。

視野所及不再是慶典的華光,而是鉛灰色的天空與漫天飄落的礦物灰燼(或是雪花?),她“看見”本該美麗的白色城鎮弗雷凡斯,被世界政府的軍隊重重包圍,鐵壁合圍,隔絕了一切生機,唯餘硝煙與絕望的哭喊聲模糊地交織;

與魔鬼的交易拉開了未來景象的第二道帷幕,身上已經開始顯現出不祥白色斑點的小小少年,眼底燃燒著與年齡截然不符的、近乎瘋狂的仇恨與絕望,他的身上纏滿炸彈,仰頭望著對麵高大、張揚、披著粉色羽毛大衣的多弗朗明哥;

隨之而來的是寂靜的第三幕,暴風雪夜,身受重傷的羅西南迪用寂靜果實能力製造出一個無聲的球形空間,將羅藏在一個巨大的箱子裡,即使滿身血汙,卻帶著無比溫柔和釋然的笑容,他對著箱子裡的羅說出最後的話:“我愛你哦!”

壓抑的白色、冰冷的觸感、窒息般的絕望、還有壓抑不住的、撕心裂肺的憤怒,一種近乎毀滅一切的憤怒情緒夾雜其中,這些情緒讓艾薇莉婭震撼,久久不能回神。

然而最關鍵的,艾薇莉婭無法從這些片段中得知關於“如何變成這樣”的過程,以及“家人”的具體情況,隻能感受到那結局所帶來的巨大痛苦和空洞,卻看不清通往結局的路。

她的眉頭緊蹙,有些吃力地維持著感知,額角甚至滲出細微的汗珠,幾分鐘後,她猛地睜開眼,呼吸略顯急促,眼中充滿了困惑和一絲挫敗。

“怎麼樣?”露玖關切上前,隨手遞上一塊手帕。

“很混亂,而且…痛苦。

”艾薇莉婭接過手帕,擦了擦額角,“我看到了一些結局的碎片,災難、背叛、離彆……那個孩子,羅,他未來會經曆難以想象的痛苦和絕望。

她無法詳細描述那過於慘烈的畫麵,尤其是羅西南迪之死,那無聲的愛與犧牲帶來的衝擊力太過巨大。

“但是,”她搖了搖頭,試圖驅散那些悲傷影像,“我看不到起因,看不到過程,更看不到他的家人在這場悲劇中扮演了什麼角色,又遭遇了什麼?”

這種感覺,就好像讀一本書,隻讀到了最殘酷的最後一章,對前麵的故事一無所知,不爽至極。

“是資訊還不夠嗎?或者……‘特拉法爾加·羅’這個名字本身,是否還關聯著什麼更深層的,我們尚未知曉的隱秘?”露玖猜測。

她知道艾薇莉婭的能力並非萬能,有時需要更多線索或特定的觸發條件才能窺見全貌。

“聽起來就是個超級大麻煩。

”卡西迪奧冷哼一聲,陰惻惻補刀:“光知道結局慘淡有什麼用?不知道仇家是誰,不知道災難怎麼來的,難不成我們要像個保姆一樣二十四小時守著他?”

艾薇莉婭輕籲口氣,卡西迪奧隻是說話不中聽,但向來直中要害,僅僅預見到悲劇,卻找不到悲劇的根源和導火索,他們的任何行動都可能是徒勞甚至危險的。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在月光下靜謐而美麗的白色城鎮,眼神凝重。

“這個孩子,特拉法爾加·羅,他未來的悲劇核心,必然與他家人的命運緊密相連。

”艾薇莉婭情緒跟著低沉下去,“我感知到的痛苦和絕望,很大程度來源於‘失去’……那個看起來如此溫馨美滿的家庭,恐怕無法長久。

那名少年的悲劇,始於家人的死亡。

而這一切的源頭,很可能就和隱藏在這座白色城鎮繁榮的表象之下。

她能做什麼?

生平第一次,艾薇莉婭為自己的念頭產生如此強烈的無力感。

改變一個人的命運已屬不易,若要阻止一個家庭或許或許早已註定降臨的厄運,其中涉及的因果糾葛、需要對抗的力量以及可能引發的連鎖反應,其難度將超乎想象。

她強迫自己定下神,語氣試圖保持冷靜,“模糊也好,清晰也罷,至少我們找到了方向。

祭典還有最後兩天,明天,我們需要更仔細地調查這座城鎮……特彆是醫院,以及……關於珀鉛,究竟還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事情。

“等等——”卡西迪奧霍地打斷她,對她的話產生質疑,他一臉的難以置信,“艾薇莉婭,你清醒一點。

調查?仔細調查什麼?”

他上前一步,目光銳利審視著她:“如果……我隻是說如果,那個小鬼家的悲劇,甚至你感覺到的那些七零八碎的不對勁,真的和珀鉛有關——”

他頓了頓臉上冇有半點心玩笑的神色,反而異常沉重,“那意味著什麼?你想過冇有?”

“那意味著問題根本不是一個人、一個家庭生了病或者倒了黴!”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卻更具壓迫感,“珀鉛是這座島的命脈!是世界政府承認的合法貿易商品!是這裡所有人富足生活的根基!如果它的開采、它的使用本身就有問題……”

卡西迪奧的視線掃過窗外月光下連綿的白色屋頂和遠處隱約可見的、象征著財富的礦場輪廓,眼神變得極其嚴峻:“那這就不是一個家庭的悲劇。

“而是一場波及整個國家的、係統性的災難。

而掩蓋這一切的,會是維持著這份‘繁榮’的整個體係——當地的既得利益者、享受稅收的世界政府……你明白嗎?我們要麵對的,可能是一整個國家機器和它背後的龐然大物!”

他看著艾薇莉婭,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不理解甚至是一絲勸阻:“為了一個隻見了一麵的小鬼,去撬動這種級彆的秘密?值得嗎?我們有這個能力嗎?就算知道了真相,我們又他*能做什麼?對抗世界政府?告訴這裡所有以此為生的人你們可能會慢慢死掉?”——

作者有話說:啊啊啊抓狂ing越寫越跑偏,冇想那麼早寫到弗雷凡斯線的啊本來是打算好在毀滅日把拉米和羅撈走就行的,結果就不回去了啊啊啊啊啊

昨天改了一天大綱,最終決定破罐破摔大改特改,想辦法也撈撈羅的爸媽

嗚嗚嗚嗚那就祝我成功吧卡文ing

第65章

抉擇

艾薇莉婭沉默著,

卡西迪奧的話撕開了所有溫情的可能,將最殘酷、最現實的局麵血淋淋地擺在她麵前。

他說的冇錯,這纔是最可怕的可能性。

如果真相如此,

那麼弗雷凡斯的潔白,

就是用無數人的健康甚至生命粉刷出來的;它所炫耀的繁榮,

建立在緩慢燃燒、終將焚儘一切的灰燼之上。

她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靠著掌心傳來的尖銳刺痛維持著清醒。

深深的無力感快要將她淹冇。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抬起頭,

重新迎上卡西迪奧的目光,

那雙眼睛裡仍舊有掙紮,

但紮根深處的是一種無法動搖的韌性。

“卡西,”她的聲音低沉但清晰的將自己的心聲儘數袒露,“如果我們猜測的是真的,那麼‘無視它’,本身就是在成為幫凶,

‘做不到’和‘不去做’是兩回事。

她深吸一口氣,抬眸直視卡西迪奧:“至少,

我們要先知道真相……之後,

再決定能做什麼,

該怎麼做。

“聖母!瘋子!”卡西迪奧盯著她看了幾秒,

煩躁地揉了揉頭髮,低聲咒罵了幾句,最終嗤笑一聲,扭過頭去,算是預設了她的調查計劃。

除了預設又能有什麼辦法?是他離開毫無作為的海軍隊伍,結果攤上這樣胡作非為的搭檔兼上司,

他知道艾薇莉婭的脾氣,一旦認定,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罵歸罵,真要讓他袖手旁觀他也做不到。

露玖始終安靜地聽著,此刻她輕輕將手放在艾薇莉婭緊握的拳頭上,溫暖的觸感帶來一絲安慰。

她冇有說話,但眼神裡也冇有絲毫畏懼,隻有一種沉靜的支援,無論艾薇莉婭決定走向何方,她都會站在她身側。

“先休息吧……”艾薇莉婭疲憊道,“養精蓄銳,明天開始,我們看到的弗雷凡斯,或許就不再是今天看到的這個樣子了。

真相往往殘酷,但無視它,並不意味著它不存在,有時候,最大的危險,正來自於對美好的表象毫無懷疑的沉溺。

卡西迪奧罵她瘋子也好,聖母也罷,或許她骨子裡就是這樣一個人,可以接受這個世界的殘酷執行法則,卻拒絕在其中無所作為。

……

翌日的晨光依舊毫無偏袒地灑滿弗雷凡斯。

帶著昨夜陽台上會議得出了沉重猜測,三人各攜一名懵懂歡快的小朋友,默契地分頭融入喧囂的人流。

調查的過程無需贅述,唯有結果沉重地壓在三人心頭。

夜色降臨,三人重新聚首於陽台,所有的線索與見聞被拚湊起來,指向一個令人窒息、卻又幾乎無可辯駁的事實。

卡西迪奧率先開口,“珀鉛有毒,開采和加工它的人,長期接觸下來,毒素會累積在體內,無法排出,最終會引發一種被稱為‘珀鉛病’的絕症,患者身體會逐漸出現無法消退的白斑,器官緩慢衰竭,在極度痛苦中死去。

”他頓了頓,補充了最致命的一點,“而且,這病會遺傳……毒素會通過血脈,傳給下一代。

露玖的聲音接續道:“這裡的居民,尤其是礦工和他們的家人,有不少都已出現早期症狀,但對外一律宣稱是‘白色城鎮特有的麵板病’或‘某種遺傳性白化症’。

艾薇莉婭最後開口:“世界政府……以及弗雷凡斯的王室高層,從一開始就知道珀鉛的毒性。

但他們從未警告,反而鼓勵甚至強製擴大開采,封鎖一切負麵研究,因為珀鉛製品帶來的利潤極其豐厚。

她的調查觸及了更深的黑暗,弗雷凡斯的富足,是用一代又一代人的生命和健康換來的。

“等到哪一天,病症無法再掩蓋時,他們恐怕會……”她冇有說下去,按照她認知中海軍的行事風格,以及預見中弗雷凡斯被軍隊包圍的景象,已說明瞭一切。

卡西迪奧的預言成真了。

這確實是一場係統性的、由國家機器和世界政府幕後操控的,針對自己國民的慢性屠殺。

“現在怎麼辦?”卡西迪奧切實感受到了事情的棘手程度,幾乎是他生平未曾達到過的艱險,“把真相大喊出去?”

若是如此,說不好是絕望的民眾先暴動,還是CP的特工先讓他們“被消失”。

艾薇莉婭深知其難。

對抗世界政府、揭穿一個被嚴守百年的謊言,無異於螳臂當車。

直接帶走羅一家或許是她能力範圍內可行之事,但那意味著放棄整個弗雷凡斯,放棄這個國家無數正在默默走向死亡的民眾。

她做不到!這與她內心的準則相悖。

沉默。

他們都在猶豫。

幾分鐘的空白時間過去,露玖才啞聲開口:“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即使希望渺茫,做點什麼,總好過揹負著‘本可一試’的愧疚活下去。

“硬碰硬是下策,我們需要更冷靜的思考。

”作為掌控情緒的主人,露玖最早從無力的憤怒中掙脫,讓頭腦迴歸理智,“衝動與悲憤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我們需要的是一個周密、長期且極度隱秘的行動計劃。

“或許,我們還可以尋求外部的幫助。

”想到多拉格,艾薇莉婭彷彿抓住了一絲希冀的光,“對!我們可以求助革命軍!”

“但他現在恐怕自顧不暇,”卡西迪奧搖了搖頭,客觀地指出,“你要以什麼立場求助?盟友?編外人員?還是更私人的關係?”

“不管你和多拉格關係多麼緊密,革命軍都不可能為了你,在一個看似繁榮穩定的世界政府加盟國裡,進行一場冇有鐵證的、預防性的行動……這師出無名,也難以動員下層力量。

”卡西迪奧又是一頓,“更何況,一旦革命軍的旗幟直接插進弗雷凡斯,就等於給了世界政府一個完美的藉口。

他幾乎可以立刻預想到上層的官方辭令,無外乎又是那些“境外邪惡勢力煽動叛亂,破壞穩定”之類冠冕堂皇的辭調。

“他們可以名正言順地以最猛烈、最徹底的手段來平息事態,其結果很可能是加速毀滅證據,甚至牽連更多無辜者,並藉此對革命軍發動更大規模的圍剿。

”站在政府的角度上,卡西迪奧冷靜地分析局勢,“我們這不是在阻止災難,而是在催化它。

“我明白。

”艾薇莉婭搖頭歎息:“我需要的不是軍隊,也不是公開的乾預。

她誠懇道:“我隻需要資訊,關於世界政府對弗雷凡斯態度的任何異常變化,關於北海海軍基地的調動跡象,任何可能預示風暴來臨的細微征兆,我都需要知道。

她看向露玖和卡西迪奧,做出了決定:“我會聯絡他,請求有限度的支援。

“那麼底層和內部呢?”露玖始終更關注那些正在承受痛苦的個體,“那些被掩蓋的聲音,我們從哪裡傾聽?”

“維克托!”艾薇莉婭和卡西迪奧同時說出了這個名字。

“他是最合適的人選,”這是卡西迪奧首次表達對維克托這個前黑,幫首席會計情報能力的認可,“他的網路見不得光,正因如此,才能聽到官方渠道聽不到的聲音。

弗雷凡斯的王室、貴族……他們不可能對迫近的災難一無所知,一定有著自己的打算和渠道。

盯緊他們,就能提前嗅到危險。

艾薇莉婭點頭認可:“我會讓維克托動用一切資源,盯緊弗雷凡斯的頂層,尤其是大額資金的異常轉移、家族成員的流動遷徙,以及秘密物資的儲備流出,任何風吹草動,都要第一時間報告。

“那我們呢?”露玖問。

“我們……”艾薇莉婭深吸一口氣,做出了一個看似矛盾的決定,“我們扮演好遊客的角色,享受完祭典的最後一天,然後,離開,返回碧波島。

然而,艾薇莉婭所表達的離開,並不是真正的撤離,她計劃好了,要在這座白色城鎮留下更多的“眼睛”。

“除了拉米身上的那個,我會在醫院附近、在特拉法爾加家附近、在港口、在王宮附近……都留下極其隱秘的空間座標。

這樣,無論我身在何方,都能瞬間感知到這些關鍵地點的能量波動是否出現劇烈變化。

這是一個大膽而耗費精力的計劃,但為了能在災難肇始的第一時間做出反應,這是必須的。

“維克托那條線就由老子來盯著,”卡西迪奧眯了眯眼,向艾薇莉婭投去一個警告的眼神,“艾薇莉婭,佈置完你那些‘眼睛’之後,就乖乖給我回碧波島安心修養。

一個孕婦就彆再東奔西跑,淨給人添麻煩。

艾薇莉婭自知理虧,隻得苦笑應承。

祭典的第三天,艾薇莉婭打起精神,全心全意地陪著孩子們投入最後一天的狂歡。

直到祭典終於落幕,帶著滿滿的紀念品和孩子們美好的回憶,她們登上了離開弗雷凡斯的客輪。

船身犁開海麵緩緩前行,孩子們依依不捨趴在船舷邊,向著逐漸遠去的城鎮揮手告彆。

艾薇莉婭、露玖和卡西迪奧並肩站立,沉默地望著那座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的潔白國度。

和來時一樣,它看起來如此美好,如此安寧。

“我們還會回來的,對嗎,艾薇莉婭阿姨?”羅賓仰頭問道,這個敏感的女孩已經從大人們沉默的側顏中,隱約捕捉到一些不同尋常的氣氛。

艾薇莉婭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收回遠眺的視線,“是的,羅賓,我們一定會再回來。

不是在歡樂的祭典時,而是在黑暗降臨的那一刻。

屆時,他們會成為潛入陰影之中的守望者,執行一場與時間賽跑的救援行動。

海風拂過,客輪向著碧波島的方向駛去,將純白的城鎮留在身後。

她們回到翡冷翠,稍作安頓後,艾薇莉婭寫了一封長信給多拉格,詳細描述了她在弗雷凡斯的見聞、基於珀鉛產業的異常、露玖感知到的情緒,以及那個令人不安的猜測。

在信中,艾薇莉婭懇切地請求,如果可能,希望革命軍日益擴充套件的情報網路,能夠額外分出一絲注意力,留意世界政府高層是否流露出任何與弗雷凡斯、珀鉛礦相關的異常決策或動向。

不久後,多拉格便給她回了信,語氣一如既往的沉穩,他表示已收到資訊,會著手調查相關的情報線索,並承諾會留意她所提及的動向。

然而,信的末尾,他的筆觸變得更為私人,與卡西迪奧一樣,多拉格幾乎是要求她暫且將此事放下,專注於休養。

濫好心,處處留情,無法對眼前的苦難視若無睹,她的肩頭已然承擔了多重責任——

作者有話說:又是為兩塊錢絞儘腦汁的一天

越寫越沉重,爭取早日完結,再開個戀愛小甜餅

第66章

“主角”的誕生

艾薇莉婭最近有些苦惱!

不同於上次自己主動怠惰,

從弗雷凡斯旅遊歸來後,在卡西迪奧和露玖強硬的聯合堅持下,她陷入了被迫的休養期。

一夜之間,

她被隔絕在了風暴眼之外,

迎來了人生前所未有的清閒期。

傑爾馬王國那邊,

索拉的長期潛伏計劃由露玖主導,通過情緒果實和信件遠端維繫;

弗雷凡斯的危局,

監控與情報收集工作交給了多拉格的革命軍和卡西迪奧負責的維克托線;

甚至連她一手發掘、始終單線聯絡的情報代理人維克托,如今也移交給了卡西迪奧全權對接。

於是,

這段日子,

她都每日行程變得極其規律。

每天睡到自然醒,

醒來再陪著羅賓和Baby-5看看書、做做遊戲,在露玖的監督下吃各種營養餐,偶爾再在卡西迪奧的陪同下出去散散步,最多再用去後院看看艾斯又搗了什麼蛋,緊接著被露玖溫和地勸回屋裡休息。

她確實閒下來了,

這種過度悠閒讓她有些坐立難安,心裡頭那隻不安分的小貓撓啊撓,

幾次想偷偷聯絡維克托或多拉格,

問問最新進展,

都被卡西迪奧犀利的眼神給堵了回來。

“孕婦就該有孕婦的自覺。

”卡西迪奧冇好氣地哼道,

“那邊有老子和那個革命家盯著,天塌不下來,你現在的任務就是把自己養好,彆瞎操心。

露玖把新鮮榨好的果汁重重放在她麵前,淺笑安然:“艾薇婭,信任他們,

你應當學會享受這段悠閒時光。

艾薇莉婭:“……”

身體裡日益明顯的生命存在,以及此前過度使用能力帶來的疲憊感,也都在提醒她是該放緩腳步了。

“我知道了。

”艾薇莉婭一手搭在小腹,感受著裡麵那個小生命的動靜,她垂下眼眸,對自己,也對那個孩子低語,“那麼我們就暫時等待。

卡西迪奧非常滿意她的態度。

艾薇莉婭這纔開始嘗試真正地沉浸在這段靜滯的時光裡。

她饒有興致的發現,羅賓除了對那些厚重晦澀的曆史文字抱有極大熱情外,偶爾也喜歡看些恐怖怪談;Baby-5在嘗試將武器變得不那麼具有殺傷性而更偏向生活化,嗯……譬如變成一把可愛的鋼鐵小傘。

她陪著她們閱讀,聽她們分享瑣碎的快樂,還在心血來潮時開始學習針織,哈,雖然成果慘不忍睹,被卡西迪奧嘲笑是“給未出世孩子的第一件恐怖禮物”。

隻在每個夜晚,萬籟俱寂時,她會閉上眼睛,將一絲心神沉入遙遠的感知。

那些她留下的空間“眼睛”雖然遙遠,聯絡卻依舊清晰。

她默默地感受著弗雷凡斯幾個關鍵座標的能量波動:醫院依舊忙碌而壓抑,特拉法爾加家的燈火平靜溫暖,港口船隻往來如常,王宮也依舊奢華而沉默。

…………

時間在碧波島被悠閒時光拉長,又在按部就班中流逝得飛快。

海圓曆1503年的春末,艾薇莉婭的孕期在緊張與平靜交織的等待中,進入了最後的階段。

分娩過程伴隨著母親必然經曆的艱辛,在一種相對平穩的氛圍中完成了。

露玖全程陪在艾薇莉婭身邊,用她的情緒果實能力溫柔地撫平著艾薇莉婭的痛楚與緊張,直到孩子降生。

孩子的啼哭聲響亮、充滿原始生命力。

守在外間的卡西迪奧聽著這聲嘹亮的嚎哭,長長舒了口氣,習慣性想摸出酒瓶喝一口壓壓驚,恍惚想起場合不對,隻好悻悻作罷。

是個男孩。

小小的、渾身通紅、哭聲卻中氣十足。

小嬰兒被放入艾薇莉婭懷中,一種難以言喻的原始情感將她淹冇。

難以置信,她真的生了個人!

露玖替她擦去額角的汗,真誠誇道:“聽這哭聲,是個很有精神的小傢夥呢~將來肯定是個不得了的冒險家。

卡西迪奧這才被允許探頭進來,他看著那個還在蹬腿啼哭的小不點,習慣性地嘖了一聲:“哭得這麼驚天動地,以後肯定是個吵得人頭疼的麻煩精。

就憑這小子的父母是艾薇莉婭這個惹事精和多拉格那條叛逆龍,不用想這傢夥將來得多會給人惹麻煩。

抱著這樣的想法,卡西迪奧粗聲抱怨的語氣裡,藏不住某種可以稱得上是“認命”的無奈。

孩子出生的訊息很快通過加密渠道傳了出去。

白土之島·巴爾迪哥

剛剛結束一場關於未來戰略部署的秘密會議的多拉格,收到了這份極為簡短的情報。

他獨自走到臨海的崖岸之上,腳下是拍擊著礁石的洶湧海浪,手中薄薄的信箋被看了又看,臉上慣常冷硬的線條,在那一刻難得的柔和了下來。

最終,他默默將信箋仔細摺疊收起,貼身放好,轉身大步離開崖邊,海風吹動他墨綠色的大衣,將那湧動的、複雜的私人情感深埋心底,他又成為了那個冷峻的革命軍首領,繼續投入於下一項關乎無數人命運的行動計劃之中……

艾薇莉婭身體底子好,恢複得極快,幾天後便能自由的下床走動了。

孩子們對對這個哭聲洪亮、動個不停的新生物表現出極大的興趣,穩重如羅賓也好,懵懵懂懂的小艾斯也好,都喜歡趴在搖籃邊,瞪著圓溜溜的眼睛觀察小寶寶。

孩子入睡之餘,她便開始思索孩子的姓名。

相較於前塵儘失,有名無姓的自己,孩子的父親,那個行走在風暴中的男人,試圖撼動世界的男人,擁有著傳承自英雄卡普的“蒙奇”之姓,以及那象征自由、反抗與宿命的“D”之意誌,這孩子足以繼承它。

至於名字……她想起早先在巴爾迪哥的時候,她曾在多拉格案桌上那本寫滿晦澀思考與零星構想的筆記角落裡,瞥見過一個被他隨手寫下的詞語。

Luffy。

它不像一個經過深思熟慮的名字,反倒更像某種靈光一現的自由暢想,帶著古老的韻味。

她莫名地十分喜歡這個詞彙。

因著它讀起來輕快而充滿彈性,音節躍動間,彷彿蘊含著無儘的延伸性與無限的可能性,予人一種無論遭遇何種挫折都能堅韌反彈、始終向著陽光生長的樂觀的印象。

她願以此為名,將這承載著自由與韌性的詞彙,作為身為人母所能贈予的、最初最深切的祝願。

“蒙奇·D·路飛……”艾薇莉婭低下頭,輕輕吻了吻兒子的額頭,叫出了這個名字,“歡迎來到這個世界!”

他的姓氏連線著血脈與使命,而名字,寓意著永不屈服的彈性與追逐無限的自由。

她輕輕握住嬰兒柔軟的小手,指尖泛起極其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銀光。

一個微小而穩固的空間座標,如同一個溫柔的印記,被悄然銘刻在新生兒的掌心深處。

脫離血肉臍帶連線後,她以自身能力建立了一個新的連線,是最深切的守護承諾。

“去吧,我的孩子,未來去儘情擁抱你的自由與夢想!”艾薇莉婭將孩子抱入懷中,絮語呢喃,“無論它指引你去往多麼遙遠的地方,隻需記得媽媽這裡,永遠是你能夠安心歸來的港灣。

………

窗外的碧波海依舊蔚藍澄澈,新生命到來的同時也為翡冷翠·白鑽注入新的活力。

艾薇莉婭的身體已經完全恢複,隻是卡西迪奧仍舊嘮叨,露玖依舊不允許她過度勞累。

小路飛的活力比起當年的小艾斯不枉多讓,天生就是個能量永動機,哭聲洪亮,笑聲更具穿透力,胃口更是好得驚人。

艾薇莉婭將他比之為白鑽的第二顆小太陽,驅散了她心中那份因弗雷凡斯陰霾和未來諸多不確定性而產生的憂慮。

這天午後,陽光正好。

艾薇莉婭剛剛餵飽了路飛,小傢夥心滿意足地咂著嘴,黑亮的眼睛圓溜溜地轉著,看得艾薇莉婭心中一片柔軟,她忍不住低頭,輕輕碰了碰他紅撲撲的臉頰。

“蒙奇·D·路飛……”她帶著滿腔的愛意,又一次輕聲呼喚他的全名,就在這一瞬間,那熟悉的、源自時空深處的悸動朝她襲來!

啊,又是一次無意識觸發的「全名感知」。

然而這一次,她看到了與以往所見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的未來景象。

冇有劇烈的痛苦,冇有絕望的分離,也冇有壓抑的陰霾——或許有,但這些並不是這副未來圖景的主調。

她看到的,是一片無比廣闊、蔚藍到炫目的大海,一艘造型隨性甚至有些簡陋的海賊船(船頭像是個可愛的羊頭?)正無畏地劈波斬浪,船桅頂端,掛著麵帶著草帽的骷髏海賊旗。

而站在船頭,笑得冇心冇肺、露出一口大白牙的,正是她的兒子——一個長大了的、渾身散發著蓬勃朝氣的路飛。

他頭上戴著一頂有些眼熟的草帽,手臂……嗯?手臂竟然像橡膠一樣伸長,輕鬆抓住了遠處飛過的海鳥,然後又倏地彈回來。

橡膠?草帽?海賊?這奇異的組合本身就足夠讓艾薇莉婭愕然。

然而更接下來閃現的、環繞在這幅主畫麵周圍的無數光點般的碎片剪影更是讓她心神巨震:

她看到了曾在卡普命運碎片中驚鴻一瞥的三兄弟:幼年的路飛、艾斯,還有一位暫不知名的金髮少年,三小隻一起吃肉冒險,笑得無比開懷;

她看到了羅賓!成年後的她身姿優雅,笑得自信又嫵媚,站在路飛身後,纖指交錯間,花瓣與手臂翩然綻放;

她看到了一個眼熟的卷卷眉金髮廚師,若未認錯,那應該就是索拉的三子,文斯莫克家的山治;

她甚至看到了Baby-5!站在那隻麻煩的火烈鳥多弗朗明哥的身旁,扛著槍叼著煙,氣勢十足;

這還冇完!

碎片繼續以驚人的速度跳躍閃爍,她看到了更多模糊卻讓她無比震撼的關聯影像:

一位三刀流的綠頭髮劍士、一位橘色頭髮的航海士、一個長鼻子的狙擊手、一隻能站立能說話的藍鼻子馴鹿……許多形形色色、奇奇怪怪卻散發著強烈羈絆光芒的人聚集在那艘船上,緊密地圍繞著路飛;

除卻以上,她甚至瞥見了革命軍的旗幟在遠處背景下飄揚,以及……一個戴著草帽、斷臂的紅髮身影?!

無數資訊的洪流衝擊著她的感知。

她看到了宏大的戰場、古老的遺蹟、強大得離譜的敵人、世界政府深不見底的陰影……

但無論畫麵多麼危險、境況多麼令人絕望,那個戴著草帽的身影總是衝在最前麵,用他那看似胡鬨的橡膠能力和永遠無法被澆滅的樂觀信念,一次次打破絕境,將強敵揍飛,將不可能變為可能。

無數條命運的絲線,以她的兒子蒙奇·D·路飛為中心,向著未來瘋狂延伸。

那些她過去、現在乃至未來可能拯救、遇見、產生聯絡的人或事,或深或淺、或直接或間接地,正和路飛那如同太陽般灼熱耀眼的軌跡交彙、纏繞,被他那強大的“引力”所捕獲,共同編織成一幅波瀾壯闊的冒險繪卷。

這!這哪裡是尋常的未來預兆?!

這分明是……拿著傳說中的“主角劇本”的未來啊?!——

作者有話說:路飛出生我努力改變這章的氛圍,讓她看起來不那麼沉重,更讓人輕鬆一些

啊我的小路飛啊!

你出生後我就可以一一把你的小夥伴撈到身邊來啦

第67章

共識

“哇哦……”艾薇莉婭無意識地發出一聲驚歎,

猛地從感知中回過神來,心跳飛快,血液奔流,

臉上表情也是極度複雜。

震驚、荒謬、哭笑不得,

再有億點點難以言喻的……自豪。

她一直以為,

自己隻是憑著本心與善意,隨機地去拯救那些偶然遇到的孩子,

試圖為他們撬動一絲改變命運的轉機。

可方纔她感知到的未來景象卻明明白白地告訴她:她似乎……在不知不覺中為她的兒子,提前網羅了一大幫子未來的海上豪傑?

這些她與露玖傾注心血守護的孩子:羅賓、Baby-5、艾斯……甚至還包括遠在北海的某個白斑男孩羅和索拉之子山治,

他們竟都將在未來與她兒子的命運緊密交織,

成為他不可或缺的夥伴、盟友,

抑或是命定的對手。

這算什麼?媽媽提前為你打下的江山……和人才庫?

“你這小傢夥……”艾薇莉婭忍不住笑出聲,輕輕點了點路飛的鼻尖,語氣裡有調侃也有不可思議,“你這未來的人生劇本……還真是豪華得有點離譜啊!合著媽媽以前忙活半天,都是在給你這‘海賊王’鋪路搭橋呢?”

小路飛顯然聽不懂媽媽這番複雜的感慨,

隻覺得鼻尖癢癢的,以為是新奇的遊戲,

立即揮舞著藕節似的小胳膊小腿,

發出“咯咯”的、冇心冇肺的笑聲。

那純粹而極具感染力的快樂模樣,

簡直與艾薇莉婭在未來幻景中看到的那個戴草帽的少年身影完美重疊。

“好吧……”艾薇莉婭抱著他,

一種豁然開朗的輕鬆感取代了先前的沉重,這個彷彿天生就是為了打破常規、創造奇蹟的孩子,用他那離譜的“未來劇透”把她先前所有的憂慮儘數衝散。

她忽然覺得,自己之前的許多擔心,可能有點多餘了。

甚至,她開始有點好奇,

這個拿著“主角光環”的小橡膠人,以後到底會把這世界攪和成什麼樣子了。

反正,往後的日子,是註定與“平淡”二字無緣了。

她抱著兒子走向會客廳,這個時間點,孩子們通常都聚在那裡。

果然,纔剛走近,就聽到裡麵傳來孩子們嬉鬨的動靜。

艾薇莉婭將路飛交給正在試圖讓活力過分旺盛的艾斯消停片刻的露玖。

“我出去活動筋骨,很快回來。

”她言簡意賅,對上露玖詢問的眼神,她可憐兮兮遞過去一個“放心,隻是去透透氣”的安撫訊號。

露玖瞭然,艾薇莉婭本質上是個閒不住的人,產後這段被嚴格限製活動的日子想必早已讓她悶壞了,能忍到現在實屬不易。

看她這副可憐模樣,露玖忍俊不禁,穩穩接過小路飛:“去吧,孩子交給我。

得到露玖應允,艾薇莉婭不再耽擱,下一刻,她的身影便自原地消失,利用空間錨點,精準地轉移到了巴爾迪哥,出現在了多拉格的辦公室裡。

多拉格幾乎在她出現的瞬間就抬起了頭,目光第一時間落在她身上,快速而仔細地掃過,像是在確認什麼。

他放下筆,起身來到她身邊,關切問道:“你來了,身體……都恢複了嗎?”

“嗯,差不多了!空間跳躍都冇問題,彆瞎操心。

”艾薇莉婭語氣輕鬆,自己拉過一張椅子坐下,習慣性地揉了揉依舊還有些酸的後腰,“就是你這兒子太能折騰,睡眠被他拆得七零八落,想睡個整覺簡直是奢望。

多拉格的嘴角微微牽動了一下,像是憋著笑又忍不住不笑,“他像你!”他低聲道。

“像我?”艾薇莉婭哼笑一聲,帶著點冇好氣的親昵,“我看是像你纔對,鬨騰起來簡直是個小怪物,力氣大得不像話,我算是看到了,他以後是個專惹麻煩、不讓人省心的主。

“嗬~”多拉格喉間溢位一聲低笑,保守的評價道:“也挺好。

兩人目光相接,眼神不約而同泛起淺淡笑意,一種無需言說的默契與共識在空氣中流淌。

就眼下的情況,他們兩個誰也彆笑話誰,這個小生命就是叛逆+麻煩兩種特質的超絕結合體。

短暫的溫情氛圍沉澱後,艾薇莉自然婭開口將話題過渡到下一件事情上,“對了,我給他取名了……那孩子的名字,叫蒙奇·D·路飛。

“蒙奇…D…路飛……”多拉格緩緩地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冷硬的嘴角因為名字的韻節柔和了幾分:“路飛……是個好名字。

自由,奔放,如同海上永不停息的風。

“是吧!”艾薇莉唇角彎起,她取得名字,自然是極好的。

“還有件事……”艾薇莉婭雙手撐在粗糙的木桌上,直視著他的眼睛,“關於卡普先生……我們要告訴他路飛的存在嗎?”

儘管他們之間並無世俗的婚姻契約束縛,彼此獨立行走於各自選擇的道路之上,但對於小路飛而言,血脈的聯絡是客觀存在的、無法斬斷的根。

那位身為海軍英雄的祖父,是一個必須慎重考慮的變數。

艾薇莉婭的話點醒了他,多拉格冇有立刻回答,內心快速權衡著利弊。

他瞭解他的父親,那位海軍英雄有著對後輩獨特的、可以堪稱粗暴的關愛方式,以及對正義的個人詮釋。

若是將路飛的存在告知於他,他或許能憑藉其威望與力量,為孩子構築起一個堅不可摧的堡壘。

但同樣的,這也意味著不可控的風險,世界政府,尤其是CP機構,對於‘D’之名的關注從未放鬆,在羅傑掀起的這個時代浪潮下,任何與之相關的風吹草動都可能招致難以預料的風險。

但現在,然而此刻,無論他內心有多少基於全域性的謹慎考量,他都更願意將這份告知與否的決定權,毫無保留地交到艾薇莉婭的手中。

“艾薇婭……”他抬起眼,目光沉靜看向艾薇莉婭:“你是他的母親,是你冒著生命危險生下他,日夜守護在他身邊,感知他遙遠的未來,為他籌劃萬全,冇有人比你更有資格決定,如何在當下以及未來更好的保護他。

艾薇莉婭撥出一口氣,這傢夥還真是一如既往的狡猾啊!

就這麼輕飄飄地將最沉重的責任和最完全的信任一同交付於她。

艾薇莉婭捫心自問,若是問她自己的心意,那麼答案清晰且唯一:

“我現在不想把路飛交給任何人撫養,包括卡普先生,他會留在碧波島,在我身邊,在露玖和卡西迪奧的看護下長大。

她略停頓,語氣緩和了些:“然而,我同樣不會擅自剝奪他們祖孫之間天然的血脈聯絡和相認的權利。

等時機合適,等路飛再長大一些,足夠懂事,等外界的風浪再平息一些,我會親自帶著路飛,去見他爺爺。

多拉格冇有發表任何意見,隻在艾薇莉婭講完後,他才默默點頭,“我明白了。

“我尊重你的決定,父親那邊……我會暫時保密,”多拉格道,“等你認為時機成熟,由你親自帶著路飛去見他,是最好的方式。

那個流淌著他血脈的小子降生至今,作為父親的他卻未能親眼見上一麵,甚至不能親手抱一抱,他心中並非冇有遺憾。

但為了更長遠的未來,為了他們各自必須行走的道路,此刻的分離與隱秘,是必要且正確的。

能知曉他平安降生,能得知他的名字,能與他母親達成如此共識……眼下這般,已然很好。

多拉格的目光再次落回艾薇莉婭身上,低沉的聲音裡是他為人父親卻無法親自守護的沉重囑托:“保護好他,艾薇婭……”

“——也保護好你自己。

“當然!”艾薇莉婭勾起嘴角,眼中閃爍無畏又明亮的光芒,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宣告:“畢竟,他可是要成為海賊王的男人!而我,可是要成為海賊王的媽媽!”——

作者有話說:七夕快樂淺淺更一章,明天再推劇情

第68章

平和的一天

兩年時光倏忽而過,

海圓曆1505年,這一年,路飛兩歲半,

艾斯也已經五歲了。

兄弟兩個精力過剩,

熱衷於到處製造各種麻煩,

恰如此日,午後陽光正好,

微風不燥,正是闖禍的絕佳時機。

“艾斯——!把它還給我!”

一聲帶著哭腔、奶凶奶凶的呐喊打破了翡冷翠·白鑽後院的寧靜。

畫麵轉向庭院,

小小的路飛頂著一頭怎麼梳都倔強翹起的黑髮,

穿著紅色的小背心和短褲,

正邁著小短腿,跌跌撞撞地追著一個比他高一頭的身影。

他跑得急了,左腳絆了右腳,“噗通”一聲結結實實地摔在柔軟的草地上,額頭瞬間紅了一小片。

“哇——!”充滿委屈的哭聲立刻響徹後院。

“吵死啦,

愛哭鬼路飛!”頂著一頭同樣不服輸的黑捲髮,臉上點綴著幾顆小雀斑的艾斯停下挖了挖耳朵,

向路飛追加了一個嘲諷的笑。

這個小屁孩渾身都散發著“唯恐天下不亂”的搞事氣息,

隻見他動作敏捷像隻幼豹,

三下兩下就躥上了庭院中央那棵枝繁葉茂的觀賞性橘樹,

得意洋洋地坐在樹杈上,兩隻小腳晃啊晃。

他的手裡高舉著一個手工粗糙、針腳歪斜的布玩偶,曬得微微焦紅的臉上滿是惡作劇得逞的壞笑,“有本事自己上來拿啊!就知道哭鼻子!”

“嗚……那是我的……”路飛哭得更大聲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委屈巴巴地指著樹上。

這個蹩腳的玩偶,

是艾薇莉婭前幾天剛給路飛縫的,雖然樣子醜醜的,但他喜歡得不得了。

“艾斯!快下來,太危險了!”十三歲的妮可·羅賓合上手中厚重的書本,從陰涼處的藤椅上站起身。

又兩年過去,她已初具少女的沉靜風韻,常年浸**海讓她眉眼間帶著超越年齡的從容與嫻雅。

此刻,因著艾斯和路飛兩個小魔王,這份沉靜瀕臨破碎,被吵得心煩意燥無心閱讀,她心念微動,幾隻手臂從艾斯附近的樹杈旁悄然綻放,朝艾斯手中的玩偶探去,試圖在無聲無息地解決這場爭端。

艾斯反應極快,“嘿!”地一聲,靈活地躲開那些手臂,像猴子一樣盪到了另一根更細的樹杈上,成功逃脫後他還不忘扭過頭,對羅賓做了個囂張的鬼臉:“抓不到!”

樹枝被他晃得嘩嘩作響,幾個青澀的小橘子不堪其憂,終於從樹上掉了下來。

“艾斯!”羅賓大感頭疼,無奈地歎了口氣。

這兩個小傢夥,一個行動力超群、膽大包天,一個懵懂莽撞、精力無限,湊在一起簡直就是一台**的永動闖禍機。

拆家、掏鳥窩、偷廚房、在海邊把自己弄得渾身是泥都是家常便飯。

愈發混亂的場麵中,七歲的baby-5雙手叉腰,像個小大人般站了出來,“笨蛋艾斯!笨蛋路飛!”

她紮著利落的雙馬尾,穿著方便活動的揹帶褲,站在露玖劃給她的一小塊花圃前,稚嫩的臉上努力擺出最凶巴巴的表情,“我的花都要被你們嚇蔫了!”

然而,她軟綿綿的口頭訓斥對樹上那個無法無天的小魔王艾斯來說,效果約定於零。

baby-5眉頭一皺,她應該采取點更有效的手段……有啦!她集中精神,左小臂的麵板泛起金屬光澤,流暢地變形、延展,眨眼間就組成了一副小巧的擴音喇叭。

她毫不猶豫地將喇叭湊到嘴邊,深吸一口氣,大聲喊道:“安——靜——!”

嗡——!

刺耳的喇叭聲蠻橫地蓋過了路飛的哭聲和艾斯的嬉笑,讓整個後院都為之一靜。

“啊!Baby-5!吵死啦!耳朵要壞掉了!”艾斯第一個受不了,鬆開抓著玩偶的手去捂耳朵,齜牙咧嘴地抱怨道,還險些從樹上掉下來。

樹下張著嘴嚎哭的路飛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高分貝嚇了一大跳,哭聲戛然而止,眼角掛著淚珠,忘了繼續哭。

Baby-5得意地哼了一聲,對自己的控場能力十分滿意,她手腕一翻,金屬擴音喇叭又唰地收縮,恢覆成了她原本肉乎乎的小手臂。

經過兩年的練習,現在的她對於武器果實能力的掌控日趨嫻熟,心念一動,肢體便能化作她所理解的工具。

隻不過變化的方向,似乎越來越偏離傳統意義上的“武器”概念,反而更貼近她日常所需所想的各種小玩意兒。

——就比如剛剛那個效果拔群的擴音喇叭。

更加重要的是,在露玖媽媽般的溫柔引導和艾薇莉婭身體力行的示範下,她逐漸懂得了“幫助”的前提是自身的意願和能力所及範圍內,她不會再因為彆人隨口一句“需要”,就盲目犧牲自己。

“做得好,Baby-5!”羅賓讚許地笑了笑,在baby-5的後背悄然長出一隻手臂,輕輕地摸了摸她的腦袋,另外幾隻手臂則毫不停歇,繼續在橘子樹的枝葉間穿梭、圍堵,試圖將艾斯捉下來。

察覺到羅賓的行動,艾斯迅速回神,身形在樹杈間靈活地騰挪躲閃,把這場追逐完全當成了刺激又好玩的遊戲,不時發出得意又挑釁的大笑:“哈哈哈!抓不到!就是抓不到!”

而剛剛纔安靜下來的路飛,仰著還掛著淚珠的小臉,看著樹上飛來跳去的哥哥,瞬間又忘了剛纔的委屈。

他一邊小聲抽噎著,一邊不死心地抱住樹乾,試圖用他那雙小短腿往上爬,可惜努力了半天,連最低的那根樹杈都夠不著,隻能在原地徒勞地蹬腿。

不多久,一樓酒館大廳通往後院的側門被推開,露玖端著一盤剛烤好的動物小餅乾走了出來。

她看著樹上樹下的一片狼藉,溫柔又無奈地歎了口氣:“真是的,每天都要這麼熱鬨才行嗎?”

聽到媽媽的聲音,艾斯的囂張氣焰頓時收斂了不少。

“艾斯,”露玖微眯著眼鎖定樹上的艾斯,語氣淡淡:“立刻下來,把娃娃還給弟弟。

“知道了……”艾斯撇撇嘴,雖有不甘,但還是利落地把玩偶往下一丟:“喏,愛哭鬼,還你!”

玩偶落入路飛懷裡,路飛立刻抱住,哭聲秒停。

“還有,”露玖目光依舊落在艾斯身上,語氣依舊平穩宣告道:“未經允許爬樹,還晃掉了冇成熟的果子,作為懲罰,今天的餅乾扣掉兩塊。

“誒——!怎麼這樣!”艾斯瞬間垮下臉,從樹上一躍而下,靈活落在露玖麵前,眼睛水汪汪地,試圖用可憐巴巴的眼神挽回局麵。

露玖將餅乾分給孩子們,路飛拿過自己的那份,立刻破涕為笑,啊嗚一口就咬掉了小熊餅乾的腦袋,委屈隨之被拋到九霄雲外。

艾斯雖然嘴裡嘀咕著“不公平”、“小氣”,但動作一點不慢,迅速抓走了扣除懲罰後屬於自己的份額,塞進嘴裡嚼得嘎嘣響。

“羅賓,麻煩你帶他們去三樓遊戲室玩一會兒好嗎?”露玖揉了揉太陽穴,道:“讓後院的花草和我的神經都稍微休息一下。

“好的,露玖阿姨。

”羅賓微笑著點頭。

露玖又看向一旁正小口啃著兔子餅乾的小女孩,柔聲問:“Baby-5,待會要去廚房幫我的忙嗎?我們一起用果醬給剩下的餅乾畫上好看的表情。

“好~~”Baby-5的眼睛立刻亮了,雀躍地舉起手,臉上寫滿期待。

艾斯三口兩口吃完餅乾,一把拉住還在努力咀嚼的路飛:“走了路飛!我們去遊戲室搭堡壘!這次要搭的高高的!”

“哦!堡壘!”路飛嘴裡塞得滿滿的,含糊不清地應和著,被哥哥描繪的新遊戲吸引,邁著小短腿興沖沖地跟著艾斯跑了。

羅賓看著兩個瞬間和好、又計劃著新一輪破壞的弟弟,無奈地搖搖頭,隨後不緊不慢地也跟了上去。

後院終於暫時恢複了寧靜,隻剩下陽光、微風,以及瀰漫在空氣中的淡淡餅乾甜香。

“話說,某個看熱鬨的人還不捨得現身嗎?”露玖溫和的聲音帶著調侃,目光含笑地望向庭院一角,彷彿在與誰人對話。

話落,艾薇莉婭的身影隨即從庭院廊下走出,隻見她慵懶伸了個懶腰,悠然道:“這麼精彩的日常劇目,錯過任何一秒都是損失,尤其是Baby-5那一下,效果卓越,堪稱神來之筆!”

她步履輕快走到露玖身邊,目光彷彿能穿透牆壁,落在路飛和艾斯身上。

兩年的相對平靜的時光,讓每個孩子的個性都得以自由生長,綻放出截然不同卻同樣奪目的光彩。

尤其是那兩個小子,體內彷彿蘊藏著永不枯竭的能量源泉,儘管常常將翡冷翠攪的雞飛狗跳,但那份純粹的快樂和兄弟間愈發深厚的羈絆,時常讓她感到深切的欣慰。

雖然但是……

欣慰之餘,想到路飛那上躥下跳的勁兒和驚人的胃口,再想起那個關於“橡膠”和草帽的未來碎片,她總覺得,這小子根本不需要什麼惡魔果實,本身就已經是個天賦異稟的小怪物了。

“今天亦是平和的一天啊!”艾薇莉婭緩步走進屋內,,用一種飽含滿足感的語氣輕鬆總結道。

吧檯前的卡西迪奧聞言,立刻冇好氣地瞪了她一眼:“平和!你管這叫平和?!整座翡冷翠都快被他們拆了!”

“哎呀,小孩子活潑一點才健康嘛,”艾薇莉婭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試圖用歪理安撫,“而且,你看他們玩得多開心,多有活力?!”

原因無他,艾薇莉婭早已將這種每日上演的吵鬨視作了生活不可或缺的背景音,甚至能從中品咂出名為“幸福”的滋味。

露玖看著兩人拌嘴的模樣,輕笑著搖了搖頭,這情景還真是多久都不會變,她不再打擾,帶著Baby-5轉身走向廚房。

聽聽樓上隱約傳來的奔跑、歡叫和某種東西被撞倒的悶響,卡西迪奧嘴角抽搐,終於忍不住再次低聲嘟囔起來:“……麻煩,都是麻煩!……一個艾薇莉婭就夠我煩的了,再加上這幾個小的!”

他用力抹了一把臉,語氣絕望:“……我這輩子絕對、絕對、絕對不要有自己的孩子!”——

作者有話說:一點輕鬆的小日常

第69章

行至深遠

成為母親後,

艾薇莉婭的心境或多或少的還是發生了一些變化。

她依然堅定地行走在自己的道路上,從未因孩子的降臨而放棄過信念與責任,但在不知不覺中,

她也成為了那種會為孩子計之深遠的母親了。

兩年相對平靜的時光,

除了讓孩子自由生長,

對艾薇莉婭而言,也是至關重要的人生調整期,

她有了足夠的時間和空間,去細細梳理那些所“看見”過的未來碎片。

不止於身邊這幾個孩子,

那些與他們的未來緊緊交織的名字與麵孔,

她也憑藉著破碎的預見和這些年建立的情報網路,

一點點地勾勒出他們大致的輪廓與生活軌跡。

索隆、山治、娜美、喬巴、烏索普、弗蘭奇……

若是兩年前那個甫知未來、惶惑不安的艾薇莉婭,想來會迫不及待地找到他們,或急切將他們統統納入自己的羽翼之下,或是千方百計預先鋪路,以求規避所有已知的風險。

但如今,

曆經了孕育、守護與見證,她變了。

似乎……變得更加豁然,

也更加的“無情”了!

所有人的命運集合,

在她的眼中,

變作了一張浩瀚無垠、錯綜複雜,

卻又各有其軌跡的星圖,每一顆星的明暗閃爍,都代表著一段獨一無二的人生。

須知平靜的大海,是培養不出優秀的水手的。

露玖的堅韌、羅賓的成長、艾斯和路飛野蠻生長的活力,乃至Baby-5都學會了基於自我意識的“拒絕”,每個人都在用自己實實在在的成長向她宣告:真正的強大,

絕非源於外力的過度庇護,而是源於內心的淬鍊與自身的跋涉。

她依舊樂意成為他們隨時可以停靠的溫暖港灣,也願意為他們掃清那些遠超他們當前承受能力外的、源自外界的不公與惡意。

但,時至今日她也明白,有些風暴,須得他們親自去穿越,有些冒險,也隻能留給他們自己去開啟。

比起做那個篡改命運的編劇,如今的她更傾向於做個立於幕後的守護者。

她隻需要負責保障最基礎的安全底線,也僅止於維護他們的身體和心智得意穩定健康的發育,不至於在苦難的泥沼中過早失去光彩,揹負一個過於沉重而苦澀的童年。

除此之外,便是在那些觸及生死紅線、踐踏人性底線、或是她實在無法坐視的必要時刻,纔會選擇果斷出手。

就譬如,那個擁有燦爛橘色頭髮的天才航海士娜美。

艾薇莉婭是在追溯與娜美相關的零星記憶時,意外將她與那位在羅格鎮行刑日後對自己釋放過善意、甚至隱隱迴護過的海軍女兵貝爾梅爾串聯起來的。

可隨之而來的,便是關於可可西亞村、關於惡龍樂園、關於那頂繪製著夢想卻浸滿淚水的約定……

這些沉重的未來圖景逐漸清晰時,她便無法僅僅將自己視作為一個遙遠的旁觀者。

這是未來即將發生的,關乎具體生命的苦難,關乎一個偉大母親可能的犧牲,她不能,也無法袖手旁觀!

任何通往夢想的道路,都不該以失去至親至愛為代價!

同樣的掛念,也繫於遠在北海傑爾馬66的那個金髮男孩山治身上。

通過索拉與露玖之間隱秘的書件往來,還有那枚被她留在傑爾馬王國空間座標,在守護自家孩子成長的同時,她也悄然見證了這個孩子的點點滴滴。

她看著他揹負著“失敗品”的標簽,被至親兄弟嘲弄欺辱、被父親漠視,也收藏著他在母親麵前竭力展露的笑顏。

她窺見,這個孩子的身體中,頑強跳動著的一顆異常溫柔而堅韌的心。

小小的山治,擁有著屬於自己的、與周圍格格不入的微小光輝。

他會偷偷躲在廚房的角落,看著廚師們忙碌的身影,眼中閃爍著不屬於那個殺戮王國的好奇與渴望,他甚至還有了自己獨特的老鼠朋友一同分享孤獨的時光。

在山治身上,艾薇莉婭所捕捉到的關於未來迴響,無關關於戰鬥或權力,而是關於美味、關於用雙手創造幸福、關於用食物溫暖人心的願景。

在這片孕育戰爭機器的土壤裡,她見證了一個孩子想要成為廚師的夢想,正如同石縫中的嫩芽,頑強地探出頭來。

若索拉點頭,她們的計劃隨時可以啟動,索拉假死脫身,她也很快能把他帶出來,就像當初帶走Baby-5一樣,將他從這囚籠中解救出來,與他的母親一同安置。

她會為他們尋一處寧靜之地,讓他遠離一切欺淩,無憂無慮的生活。

但是……

在她忍不住與索拉分享了孩子的一點點未來景象時候,那位母親拒絕了立刻救援方案,她寧願忍受痛苦、潛伏其中,也要親自守護兒子這來之不易的夢想火種。

是的。

強行將山治帶離,固然能讓他免受眼前的欺淩,但是否會同時扼殺了他心中那棵剛剛萌芽的夢想之苗?

在一個全然安全、無需掙紮的環境裡,他還能否錘鍊出未來那足以征服海上餐廳巴拉蒂所有廚師的精湛廚藝?還能否孕育出那為了夥伴和信念直麵世界政府的驚人勇氣?

“不……”彼時的索拉輕輕搖頭,堅定告訴艾薇莉婭:“那不是拯救,那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剝奪。

所以,艾薇莉婭選擇尊重。

尊重一位母親深遠的考量,也尊重那位孩子尚未展開但註定閃耀的未來夢想。

她選擇成為山治沉默的導師,在感知到他情緒極度低落或可能遭遇危險的時刻,便會坦然現身。

並非以艾薇莉婭之名,而是如一縷令人安心的“清嵐”,不帶來壓迫,也冇有特意隱藏自己的存在,隻在他最需要的時候帶來一絲庇護和指引,而後悄然離去。

在小山治的世界裡,這位突然出現的神秘的清嵐夫人便如同故事繪本中的仙女,奇幻而溫暖。

她會在他被兄弟追打時,用一個巧妙的視覺誤差幫他找到最佳的躲藏角落;會在他對某種香料搭配百思不得其解後的某個夜晚,為他帶來記載著相關知識的古老食譜筆記;甚至會在他對著廚房裡昂貴食材望洋興歎時,讓一小份恰到好處的“邊角料”出現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對小山治來說,她是他秘密的分享者,是他不具名的導師。

站在艾薇莉婭的角度來看,關於山治夢想的引路人……那位未來的“紅腳”哲普,理所應當是山治命中註定的老師。

一場巨大的風暴,一座共患難的孤島,那纔是他們相遇並締結羈絆的舞台。

她的存在,隻是確保這孩子能安然航行至那命運相遇之處的小小的、小小的保障。

艾薇莉婭漂亮麵容上笑容微顯,對自己此番佈置頗為滿意。

傑爾馬那邊,維持這般‘清嵐’的照拂,便已足夠。

山治的命運自有其波瀾壯闊的軌跡,她隻需在暗流洶湧處輕輕托舉,靜待那場改變他人生的相遇如期而至。

真正棘手且緊迫的危機,來自於更北方那片被譽為“白色城鎮”的國度。

相較於山治那邊尚可采取“潤物細無聲”的長期策略,弗雷凡斯的狀況的的確確在急劇惡化。

儘管絕大多數居民還沉溺於富足安寧的表象中。

而通過那些種在弗雷凡斯各關鍵節點的“眼睛”,艾薇莉婭所能感知到的能量波動已經變了調,從兩年前的寧靜祥和,到數月前的模糊不安,如今已發酵為清晰可辨的不祥鳴響。

這一年的秋季祭典,她與露玖再度踏上這片純白之地,慶典的歡歌依舊,弗雷凡斯繁華如故,潔白而富饒。

在這份刻意維持的盛大歡騰之下,不祥的預兆正在無聲的擴散蔓延。

艾薇莉婭的直覺在瘋狂預警!

在露玖更為敏銳精準的情緒感知中,醫院區域與礦區,正被在一種極度壓抑的痛苦和一種詭異的忙碌交織籠罩。

港口的船隻往來看似如常,但細心觀察便能發現,離港的貨船中,屬於弗雷凡斯本土貴族和富商的私人船隻比例正在攀升,離港的航次也愈發頻繁。

王宮,那片極儘奢靡的建築群,如今更像是一座在沉默中加速腐朽的堡壘,表麵的平靜下,是決策層可能正在進行的、冷酷的最終取捨。

維克托通過地下情報網路傳來的訊息印證了艾薇莉特的直覺:

弗雷凡斯周邊海域開始出現以“例行巡邏”為名的軍隊艦艇,其巡航軌跡卻透露出明顯的封鎖與監視意圖;

世界政府直屬的醫療評估小組亦開始頻繁出入王宮,與國王進行著秘密會談;

黑市上,原本價格高昂的珀鉛礦開采權被大規模、低調地拋售……

一切跡象都指向那個最壞的預期:最快隻需要一年,或許在下一年的秋季祭典到來之時,世界政府和弗雷凡斯的統治者就會徹底撕下偽裝,放棄這個國家和臣民。

那些所謂的“醫療評估”不過是最終判決前的冰冷程式,大規模的隔離、乃至更可怕的“淨化”行動,很可能已經進入了倒計時。

珀鉛病的真相如同一個不斷膨脹的膿瘡,即將被徹底戳破,而隨之而來的,將是世界政府為了掩蓋百年謊言和消除隱患而降下的、冷酷無情的毀滅風暴。

特拉法爾加·羅,想到這個戴著斑點帽的男孩,他的家庭,以及整個弗雷凡斯無數無辜的居民,站在風暴的最中心卻仍對即將吞噬一切的災難一無所知。

艾薇莉婭內心沉默而黯淡。

她留給多拉格的預警已經提到了最高階彆,卡西迪奧和維克托的情報網路也全力運轉,監視著任何風吹草動。

但這一切,似乎仍不足以扭轉那架早已開始轟隆作響的、駛向悲劇的命運列車。

“清嵐”式的照拂,對弗雷凡斯全然無效,那裡亟需的,絕非悄無聲息的滋潤。

她渴求在風暴降臨前,能抓住那稍縱即逝的機會,能為多哪怕隻有一個去掙得一線生機——

作者有話說:發現問題,解決問題

第70章

浪靜之時

東海,

可可西亞村。

許久未至,東海的陽光還是一如既往的明媚,空氣中瀰漫著柑橘清甜的果香,

海風輕柔地拂過整齊的田壟和樸素的屋舍。

艾薇莉婭沿著鄉間小路緩步而行,

這座小村莊臨海而建,

碼頭停靠的幾艘漁船縮隨波搖晃,一路過來隻覺得此地處處透著一種與世無爭的平和。

艾薇莉婭很享受著這種放空思考的感覺。

冇費什麼力氣,

她很快就找到了貝爾梅爾經營的橘子園,規模不算大、但打理得井井有條的。

她在果園外駐足,

目光投向園中那個忙碌的身影,

此時的貝爾梅爾,

與她記憶中那個略帶青澀卻意氣風發的新人女兵大為不同。

她穿著便服,正忙碌整理籮筐裡的橘子,額角帶著汗珠,抬眼間,眼神卻依舊明亮銳利,

隻是眉宇間添了幾分生活磨礪出的堅韌與母親獨屬的溫和。

通過她的能力預見和委托維克托收集的情報,艾薇莉婭對可可西亞村未來的變故大致瞭然,

此次造訪可可西亞村,

她已與露玖商討過應對之策,

有備而來。

這片大海的殘酷從未止息,

壓迫往往來自多方,即便看似寧靜的可可亞西村,也早已揹負著沉重的賦稅與並不寬裕的生計。

她此番到來時間線要比惡龍海賊團的到來早上許多,這給了她更充裕的操作空間。

為此,她精心設計了一場“偶遇”,一直等到貝爾梅爾停下手頭活計停歇擦拭汗水的間隙,

艾薇莉婭才“不經意”的上前搭話。

“打擾了,請問這些橘子出售嗎?”艾薇莉婭走近貝爾梅爾,開口問道,在對方聞聲抬頭的刹那,艾薇莉婭佯裝驚訝,語氣微揚:“貝爾梅爾?!”

貝爾梅爾看清來人,臉上浮現出真正的驚訝,“艾薇莉婭小姐!真是好久不見!你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這話該我問你纔對?”艾薇莉婭目光掃過這片橘林,又落到不遠處玩耍的兩個孩子身上,語氣自然而關切,“你離開海軍了?現在的你,看起來……嗯,和過去很不一樣!”

“是啊,我退役了,”貝爾梅爾笑了笑,神情釋然,“在之前一場戰鬥裡受了點不得不離開的傷,本以為人生跌到了穀底,卻冇想到因禍得福,找到了真正值得守護的東西。

她說著,目光順著落在娜美和諾琪高身上,橘色頭髮的女孩此時也也才三歲多,正亦步亦趨跟在藍色頭髮的姐姐身後。

“因傷退役……”艾薇莉婭輕聲重複,簡單的四個字裡麵又蘊含著多少不為人知的艱辛,艾薇莉婭喃喃,眼神裡很快流露出理解和尊重。

“聽起來是段艱難的經曆。

”她安慰道,“但能找到新的歸宿和想要守護的人,或許比留在舊軌道上更需要勇氣,也更有意義,我看得出來,你現在很好。

“謝謝!”貝爾梅爾笑容更加真誠,她的性格就是這樣,“雖然日子清貧點,種樹也比拿槍累多了,但為了她們,一切都值得!”

“你呢?艾薇莉婭小姐!”貝爾梅爾將話題轉向艾薇莉婭問道,“翡冷翠酒館後來搬走了,我還遺憾了好久。

“隻是換了一個更合適的地方重新開張,”艾薇莉婭微笑帶過,隨即表明來意:“其實這次來東海,也是為了給我的酒館尋一個穩定優質水果的貨源,你的這些橘子看起來就很不錯,品相極佳,香味很誘人!”

貝爾梅爾爽朗地笑道:“都是今天剛摘的,新鮮著呢!嚐嚐看?”她隨手拿起一個飽滿的橘子,剝開後遞了過去。

艾薇莉婭接過,清新的柑橘香氣四溢,她嚐了一瓣,酸甜的汁水瞬間在口中迸開,風味恰到好處。

“汁水飽滿,酸甜平衡,很好吃!正是我想要的品質。

”艾薇莉婭眼中漾起真切的笑意,當即做出決定:“這樣吧,我希望可以定期從你這裡采購一批橘子,價格就按高於市場價兩成來算……”

她抬手止住了貝爾梅爾下意識想要推拒的動作,先聲奪人道:“就按照我的開價開,畢竟我的要求也不低,你要把品質最好的一批優先留給我。

說著,她已將一筆預付定金遞了過去。

貝爾梅爾握著那筆意外的定金,一時竟不知道說些什麼好,她看著艾薇莉婭,眼眶微微有些發紅:“這……艾薇莉婭小姐,請您放心!我貝爾梅爾用名譽擔保,絕對把最甜、最好的橘子都留給您的酒館!”

就在這時,兩個小小的身影逐漸靠近,是娜美和諾琪高被這邊的動靜吸引,好奇來到母親身邊,兩雙忽閃忽閃的大眼睛同時看向艾薇莉婭。

艾薇莉婭有被萌到!她欣然蹲下身,與孩子平視,笑容變得極其溫柔:“你們好呀,是貝爾梅爾家的女兒嗎?好可愛喲!”

她說著,手腕極其輕微地一動,一絲無人察覺的空間能量在她掌心彙聚、塑形。

下一刻,她的手中彷彿變魔術般托出了兩枚小巧精緻的銀色掛墜,它們形狀別緻,宛如微縮的船錨與柑橘葉交織,表麵流轉著一種柔和而奇異的微光。

“這是送給你們的見麵禮,”她將掛墜輕輕放在兩個小女孩的手心,柔聲細語道:“它們蘊含著大海的祝福,會默默守護你們的!如果你們遇到非常害怕、或是非常危險的事情,就緊緊握住它,在心裡大聲呼救……它會儘力保護你們一次,而我也一定會知道。

她的語氣溫柔卻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篤定,說話間,她意有所指地抬眼望了貝爾梅爾一眼。

貝爾梅爾看著那兩枚工藝精湛,外表隱隱有微光流動的小飾品,立刻明白了它們的價值,連忙擺手:“這……這太貴重了!我們不能收!”

“收下吧,”艾薇莉婭溫柔地握緊孩子們的小手,讓她們的手心緊緊包裹著那枚銀色掛墜,“這隻是我作為朋友的一點心意,希望孩子們能永遠平安快樂,但願它永遠冇有派上用場的那一天,可一個實用的護身符,能讓你我都能更安心一些,不好嗎?”

看著兩個小女孩已經捧著禮物愛不釋手的模樣,又感受到艾薇莉婭話語中的真誠,貝爾梅爾最終鄭重地點了點頭,“……謝謝,這份心意我們收下了。

“她們值得。

”艾薇莉婭目光溫柔掠過這對可愛的姐妹花。

那兩枚護身符內蘊藏著她灌注的一絲精純空間之力,能在危機觸發時瞬間形成一個短暫的空間防護屏障,並向她傳送最強烈的空間座標訊號。

看著兩個小女孩欣喜又羞澀的表情,艾薇莉婭由衷希望,這兩枚護身符最好永遠作為她們童年一件美麗飾品,冇有派上用場的那天。

她已與貝爾梅爾重新建立起聯絡,這是第一步,未來,她可以邀請極具航海天賦的小娜美前往碧波島旅行,帶她真正走進那片蔚藍海域,甚至為她安排係統的學習;當然,她那位沉穩可靠的姐姐諾琪高,同樣值得獲得更好的學習機會與支援。

好吧,她得承認,養女孩和養男孩終究是不一樣的,女孩子就是要比那些臭小子可愛貼心得多,看看家裡的羅賓和Baby-5就知道。

然而,當艾薇莉婭辭彆貝爾梅爾,離開那片瀰漫著柑橘清香的果園,真正走入村莊,心中那份因溫馨而生出的柔軟,很快被一種沉靜的責任感所取代。

此時負責周邊海域治安的是海軍第16支部的老鼠上校,他的口碑並不好,與其說他是保護者,不如說是他是趴在沿岸村莊身上吸血的蛀蟲。

他以“保護費”的名義收取遠高於規定的稅款,中飽私囊,對海賊的威脅不僅視而不見甚至暗中勾結。

可可西亞村的貧瘠,貝爾梅爾的艱辛,很大程度正源於此,而未來,這種**更是為惡龍的到來提供了可乘之機。

無所謂,她會出手。

她已計劃妥當。

等手頭幾件緊要事務處理完畢,她會親自前往16支部轄區,用她的方式,將那隻老鼠貪汙受賄、巧立名目盤剝村莊、以及其他與不法商人甚至海賊曖昧不清的交易和證據,一一複製、整理。

然後,這些證據會被匿名投遞到海軍總部監察部門以及幾家在東海影響力頗大的報社。

至於送出的時機,那便是在有大規模海賊團,尤其是名為‘惡龍海賊團’開始與老鼠接觸,或者其勢力明確指向可可西亞村區域時。

無論何時出手,想要碾死這隻**的老鼠,對她而言都輕而易舉。

但艾薇莉婭必須權衡,剷除老鼠上校也隻能治標,解決人類內部的蛀蟲問題。

惡龍海賊團並非憑空出現,他們是太陽海賊團分裂後的極端派,其背後是魚人族數百年來所承受的壓迫與對人類刻骨銘心的仇恨。

她的預見讓她對已知的“劇本”走向有所把握,惡龍終會到來,但她無法將全部精力長期投入在一個東海村莊。

如果她在惡龍尚未踏足東海前就將其全員殲滅,又會發生什麼?

魚人島內部尚有溫和派在艱難探索與人類和平共處的可能性,若她的乾預被激進派曲解為人類對魚人又一次的“種族清洗”,隻會徹底激化矛盾,扼殺脆弱的和平程序。

以可能點燃整個魚人族和人類世界的戰火為代價,拯救一個可可西亞村,得不償失。

因此,與其盲目地守株待兔,或是采取可能引發連鎖災難的激進手段,一個更為現實且負責任的策略,是轉而“加固”這個村莊本身,提升其內在的韌性與抵禦風險的能力。

在露玖為她規劃的更為長久和宏大的佈局中,這份訂單隻是一個開始和切入點,後續,她會設法將采購範圍逐步擴大至整個村莊。

她盤算著,或許可以捐建一座新的小型蓄水池改善灌溉,或者捐贈一批結實耐用的農具,又或者,一間小診所更能緩解村民們的燃眉之急……

這些實實在在的物資與經濟援助,比空洞的承諾更能有效幫助村民緩解眼前的困窘,提升整個村莊應對未來風險的經濟基礎。

此外,在與貝爾梅爾的往來中,她也會為她分享一些其他海域的見聞,分享那些弱小的村莊是如何攜手抵禦外來欺壓,她相信,以貝爾梅爾的閱曆與魄力,必能從中汲取智慧,建立起更有效的鄰裡守望機製。

一點點經濟的改善,一點點意識的萌芽,這些,便是艾薇莉婭目前能為這些最最普通的百姓所做的最實在的事了。

她很清楚,按照她所窺見的命運軌跡,她的兒子,“草帽小子”路飛,未來一定會航行至那裡,並最終粉碎那場噩夢。

她所做的這一切“加固”工作,都是為了確保村莊和貝爾梅爾能最大限度地保全自身,撐到那個命運時刻的到來,並且在整個過程中,將可能受到的傷害與損失降到最低。

哪怕,命運的軌跡出現偏差,路飛未能如期而至,一個更富裕、更團結、更有韌性的可可西亞村,也能靠自己掙紮求存,自力更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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