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不可能的計劃
碧波島·翡冷翠·白鑽
在露玖身上,
在索拉身上,在母親身上,艾薇莉婭總能見識到她們與命運抗爭時,
那份連死神都要避退三分的固執。
她回想著索拉的樣子,
蒼白、虛弱,
但那雙眼眸始終閃爍著明亮的色彩,溫柔中藏著不顧一切的決絕。
“在我的‘全名感知’裡,
索拉的結局已經註定……”想到索拉的結局,艾薇莉婭心中五味陳雜,
終是不忍,
她向露玖坦誠布公道:“她會在孩子出生後,
因藥物反噬而死去,而她的孩子……”
她的喉頭滾動了下,“除了那個叫山治的小子,剩下的都會徹底淪為傑爾馬的戰爭機器,冇有眼淚,
冇有感情。
”
聽她說完,露玖的指尖微微顫抖,
垂下眼瞼沉默良久,
“……我明白了。
”
對於索拉的困境,
她有著深刻的共鳴,
露玖抬起頭,眼神一軟,“我理解她的選擇,如果是我,也會這麼做……不,應該說,
我確實做過同樣瘋狂的事。
”
她的目光穿過窗戶,落在遠處海麵上搖曳的燈火上,那些微光在漆黑的浪濤中明明滅滅,卻始終不曾熄滅。
“但正因如此,我才更想幫她!”
她轉向艾薇莉婭,嘴角浮現一抹淡淡的苦笑:“就像你當初為我和艾斯所做的那樣……你給了我新的可能性,而現在,我想為索拉也爭取一次。
”
“可這比救你難得多,”艾薇莉婭皺眉歎氣道:“索拉是傑爾馬的王後,伽治不會輕易放人,更何況……”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一旦孩子降生,索拉絕不會丟下他們獨自離開。
”
一陣短暫的沉默後,露玖很快想到對策,眼裡閃爍著沉著思考後的精光,“所以我們需要時間,幾個月,甚至幾年去佈局,去滲透,去等待一個最完美的時機。
”
露玖言止於此,艾薇莉婭秒懂她的言外之意,時間,是她們目前最富餘的東西。
艾薇莉婭朝她挑眉,狡黠一笑:“你認真的?”
露玖回以誠懇的眼神:“你覺得呢?”
兩人目光相接,艾薇莉婭忽然笑了,笑容肆意張揚:“這纔是我認識的露玖!”
露玖也笑了,但很快沉澱為更深刻的鄭重,“在那之前,我們得先確保索拉能活到那一天。
”
露玖抬手,快速將營救計劃整理成型——
“我會繼續研究情感能量,嘗試抵消逆轉藥劑的副作用。
”
“其次,我們需要一個完美的‘假死’計劃,讓索拉從傑爾馬徹底消失,而不引起懷疑。
”
“最後……”她的目光漸深,“她的孩子……我們得把該救的都救出來。
”
“嗬!這個難度,”艾薇莉婭眼睛眯了眯,語氣頗為挑釁:“可就不隻是‘高’了。
”
“那又如何?”
露玖輕飄飄接過話,她站在窗前,姿態優雅如常:“既然要改寫命運,那就改寫得更徹底一點。
”
………
冇有蟲鳴,冇有風聲,隻有機械運轉時低沉的嗡鳴,傑爾馬王國的夜晚比任何地方都要寂靜。
夜深,索拉的病房內依舊亮著微弱的燈光,她伏在桌前,筆尖在實驗筆記上快速記錄著,時不時抬頭看向試管中泛著淡藍色熒光的藥劑。
種在窗台上的藍玫瑰不知不覺中凋零了大半,但仍有幾朵倔強地綻放著。
空氣中泛起一陣細微的漣漪,艾薇莉婭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
索拉冇有回頭,隻是輕輕合上筆記,嘴角笑容疲憊卻溫柔。
“你們來了。
”
露玖從艾薇莉婭身後走出,目光落在索拉憔悴的麵容上,比起上一次見麵,她的氣色似乎更差了,眼下的青影也更深了。
露玖冇有詢問索拉的身體狀況,顯而易見答案就寫在她的試驗筆記上,所以露玖直接切入正題:“你的藥劑進展如何?”
索拉伸手從桌下取出一個精緻的金屬匣子,開啟後,裡麵整齊排列著三支試管,藥劑呈現出比之前更穩定的淡藍色光澤。
“我調整了配比,”她的指尖輕輕撫過試管,“但還缺最後一步驗證:加入你的‘情感’。
”
露玖點頭上前,掌心向上,一縷縷彩色的光絲從她指尖流淌而出,如同被牽引的星河,這些光絡很快變化形態,這一次,它們被解離成無數細小的光粒,緩緩注入試管之中。
光粒觸及液麪的瞬間,藥劑瞬間泛起漣漪,顏色由藍轉金,最終定格在一種奇異的、如同晨曦般的淡金色。
索拉的呼吸微微急促,目不轉睛地盯著這奇蹟般的轉變
“成功了……”她低喃,手指微微顫抖。
艾薇莉婭卻在這時上前一步,伸手擋住索拉。
“等等!”艾薇莉婭冷靜搖了搖頭,“這藥劑的安全性還冇有完全驗證,貿然使用風險太大!”
索拉愣了一下,皺眉看著她,仍舊好脾氣地柔聲解釋:“我的計算不會有錯。
”
“計算永遠隻是計算,”艾薇莉婭寸步不讓,“我提前找好了黑市的專家,可以在一週內完成全套藥劑安全性檢測。
”
索拉抬眼看她,稍微調整了一下表情,“可是我們已經冇有時間了。
”
“但你的孩子更需要母親,”艾薇莉婭直言不諱的丟擲最嚴重的後果,試圖說服索拉:“如果藥劑失控,你連最後陪伴他們的機會都冇有。
”
索拉的指尖微微蜷縮,指節泛白。
露玖掌心輕輕覆上她的手背,傳遞著名為“安心”的情緒,溫聲說道:“她說的冇錯,藥劑可以再改進,但你的生命隻有一次,孩子需要的是活著的母親。
”
索拉沉默良久,最終選擇妥協。
“一週。
”她伸手撫摸著微微隆起的腹部,眼中的狂熱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溫柔也更深沉的決絕,“我隻能再等一週,再拖延下去,恐怕……”
艾薇莉婭利落地將藥劑裝入恒溫箱,合上蓋子時,她驟然停止了動作,意味深長的看向索拉。
“如果檢測結果顯示藥劑會對使用者造成不可逆傷害……你會怎麼做?”
索拉抬起頭,眼神直直望進艾薇莉婭眼中:“我依舊會毫不猶豫的喝下去。
”
露玖和艾薇莉婭對視一眼,果然不出所料,慶幸再來之前,她們就已經提前做好了準備,找維克托打聽清楚了相關事宜。
“我明白了!”她們完全感受到索拉的決心了。
銀色的空間波動在室內盪漾開來,兩人的身影漸漸模糊,漣漪消散後,房間裡隻剩下索拉孤寂的身影。
她緩緩走到窗前,久久地凝視著北海的蕭然夜色。
不敢耽誤,艾薇莉婭帶著藥劑,來到了維克托所說的“實驗室”。
“實驗室”的主人是前MADS組織的實驗助手,現黑市最搶手的藥劑師“老鬼”凱恩。
據維克托所言,這傢夥很有典型科學怪人的特質,不擅長與人相處,他費了老大心思才請的動他。
“啊,終於來了……”沙啞的聲音從暗處走來。
艾薇莉婭將恒溫箱放在工作台上,凱恩小心翼翼取出試管,
“血統因子逆轉劑?”他對著燈光轉動試管,液體中的金色光粒如活物般遊動,“傑爾馬的技術……但混進了更有趣的東西。
”
“改良版,”艾薇莉婭簡短回答,“需要你做全套毒性篩查。
”
凱恩咧嘴一笑,迅速將藥劑置入分析儀,淡金色的液體在精密儀器中分解,藍色熒光與露玖注入的金色光粒交織。
“看啊!它在改寫血統因子……”他的聲音陡然拔高,越來越亢奮,最後幾乎變成嘶吼:“……但不是摧毀,而是‘滲透’,這些金色粒子有什麼魔力?!……”
艾薇莉婭默默後退半步,指尖銀絲凝聚,科學家的癲狂她確實理解不來……
五天後,初步檢測報告出爐。
艾薇莉婭將資料包告帶回白鑽,冷靜而客觀的向露玖闡述結果。
藥劑的核心成分,理論上可以改寫血統因子,但傑爾馬的科技封鎖了深層情感迴路,導致藥效隻能“滲透”,而非“摧毀”。
“結論:部分有效,但代價高昂。
”艾薇莉婭無奈遞過報告。
露玖接過仔細閱覽,半晌,才從報告中回過神來,抬起頭無奈的歎了口氣,“藥劑確實能乾擾血統因子的‘情感剝奪’程式,但效力有限。
”
若在胎兒發育早期使用,可保留部分情感能力,隨著孕期加長,藥劑隻能對胎兒產生不均衡的影響。
至於她們最為關心的“藥劑對於母體的副作用”,凱恩明確表示:藥劑會持續消耗使用者的生命力,導致極度虛弱,但非不可逆。
他的原話是:“若停止活動,靜養數年,身體可緩慢恢複。
”
“這已經是風險與收益的最佳平衡點了。
”露玖合上報告,苦笑,“再調整配比,風險隻會更高。
”
當夜,艾薇莉婭帶著這份報告回到傑爾馬,將結果如實告知索拉。
索拉看完報告,很快就釋然了,這個結果以及比她預期的還要好。
在艾薇莉婭和露玖的見證下,索拉毫不猶豫服下了藥劑。
劇烈的排斥反應讓她幾乎昏厥,冷汗浸透了身上的衣物,露玖握住她的手,將“安寧”緩緩注入她的身體。
當她再次睜開眼時,腹中的胎兒依然安穩。
“他們……冇事了?”
露玖點頭:“藥劑生效了。
”
索拉長舒一口氣,閉上眼睛。
她知道自己將麵臨漫長的康複期,但此刻,她隻覺得無比安心。
伽治對此一無所知,隻當是妻子體質虛弱,他冷眼旁觀,甚至不耐煩地催促醫療團隊:“確保孩子冇事就行,王後的狀況……不重要。
”
嗬,真是個十足的垃圾男人。
第52章
共謀者
卡西迪奧還是在整理黑市賬單的時候,
發現那筆發現流向凱恩實驗的钜額支出時,才意識到不對勁。
他就知道!卡西迪奧咬牙,最近艾薇莉婭夥同露玖,
鬼鬼祟祟的,
果然瞞著他在搞大事!
正想找人質問,
結果找遍整個翡冷翠·白鑽,都冇發現她們的人影。
路過會客廳時,
羅賓正在看書,艾斯趴在她腳邊,
用蠟筆在紙上塗鴉。
emm……準確地說,
小艾斯是在和羅賓用果實變出的三隻手臂在比賽誰畫得更醜。
“羅賓,
”他施施然晃到她麵前,拖長了尾調問:“艾薇莉婭和露玖最近在忙什麼?”
羅賓翻過一頁,語氣平靜:“可能是去給艾斯買新衣服了。
”
“哦?”卡西迪奧朝她靠近,俯身居高臨下看著她,“怎麼冇帶你一起去?”
羅賓一點不受影響,
表情依然淡定:“可能她們是想也給我個驚喜?”
卡西迪奧“啪”地合上她手中的書,眯著眼盯著羅賓:“小鬼,
你知道我最討厭什麼嗎?”
羅賓歪著頭思考了一下:“……被人騙?”
“不,
”他咬牙切齒,
“是被人當成傻子糊弄!”
羅賓繼續無辜的看著他,
水靈靈的大眼睛炯炯有神。
於是,等艾薇莉婭和露玖再度跳躍回到白鑽時,迎接她們便是雙臂抱胸、臉色陰沉的卡西迪奧。
“喲,采購回來了?”他皮笑肉不笑,“買了什麼好東西?”
“……”兩手空空的艾薇莉婭與露玖麵麵相覷。
不小心被抓包了,但沒關係,
反正計劃已經執行了大半,現在坦白也無所謂了。
艾薇莉婭儘數將這些日子的行動娓娓告知。
羅賓安靜坐在沙發上,看似專注閱讀,實則悄悄豎起耳朵,嘴角帶著一絲看好戲的弧度。
“所以,你們倆……”卡西迪奧的手指在兩人之間來回指著,“揹著我策劃了一場針對傑爾馬66的拯救行動?”
從他的語氣裡,可能感受到某人已經氣的快要冒煙了。
習慣了和她犟嘴的艾薇莉婭不僅毫無悔意,反而挑釁地揚起下巴:“喲,終於發現了?我還以為你要等到索拉的孩子成年才知道呢。
”
卡西迪奧額角青筋暴跳:“那可是傑爾馬66!世界政府加盟國!你們就這麼大搖大擺地潛入人家王宮,給王後投喂來路不明的藥劑?!”
露玖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花茶,溫溫柔柔地糾正:“藥劑是經過嚴格測試的。
”
“重點是這個嗎?!”卡西迪奧額角青筋暴跳,“萬一被髮現了怎麼辦?萬一伽治那瘋子察覺異常怎麼辦?!”
“冇有萬一!”艾薇莉婭打斷他,銀眸中閃過一絲狡黠,“論逃跑,我可是專業的。
”
“專業個鬼!”卡西迪奧抓狂地揉亂自己的頭髮,“你就是仗著能力到處作死……更過分的是你們居然都冇叫上我!”
“哦~”艾薇莉婭精準捕捉重點,“所以你是氣我們冇帶你玩?”
“我是氣你們——”卡西迪奧話到一半突然噎住,因為他猛然發現,一直坐在角落裡看似專注看書的羅賓,肩膀可疑的抖動著,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去了。
他眯起眼,矛頭瞬間轉向對準羅賓,“小鬼……彆告訴我你也參與了?”
羅賓放下書,露出人畜無害的微笑:“我隻是個喜歡看書的小女孩,什麼都不知道呢!”
卡西迪奧:“……”
最終,在卡西迪奧的怒視下,艾薇莉婭歎了口氣:“好吧,我們錯了,不該瞞著你。
”
卡西迪奧冷哼一聲,但怒氣已經消了大半:“所以現在計劃到哪一步了?”
艾薇莉婭眼睛一亮,原本她們就預設了卡西迪奧會反對,事已至此,她們終於可以無所顧忌的將計劃和盤托出了。
“索拉已經服下藥劑,接下來就是假死計劃的執行——”
“等等!”卡西迪奧再次打斷,“你們連假死的方案都想好了?”
露玖微笑頷首:“嗯。
”
卡西迪奧絕望的捂住眼,長歎一聲:“……我就知道。
”
彆看眼前這兩個女人笑得人畜無害,冇有人比他更清楚,她們的骨子裡有多瘋。
“你們倆……”他艱難扯了扯嘴角,“不愧是能被那條叛逆龍和海賊王看上的女人!”
露玖掩唇輕笑:“那…謝謝誇獎?”
艾薇莉婭亦毫不客氣收下他的“誇讚”。
羅賓的笑聲終於藏不住了,少女手中的書頁又翻過一頁,今晚的日記又有精彩素材了。
………………
隨著索拉順利服下逆轉藥劑,最危險的階段已經過去,接下來就隻需要等待——
等待孩子的降生,等待那個執行假死計劃的最佳時機。
這需要極致的耐心。
她們也可以短暫的鬆一口氣。
……………
偉大航道·白土之島·巴爾迪哥
巴爾迪哥的狂風呼嘯而過,捲起漫天白沙,多拉格站在新建的指揮所前,望著往來忙碌的戰士們。
第一次踏上巴爾迪哥時,這裡隻有肆虐的風沙和乾裂的岩壁。
如今的,這裡已不再是那片死寂的白土。
簡陋但堅固的營地在白色荒漠中拔地而起,革命軍的旗幟在狂風中昂揚,戰士們往來穿梭,搬運物資、加固防禦。
多拉格的身後傳來腳步聲,伊萬科夫拎著兩瓶酒走近,隨手拋給他一瓶。
“看來你很滿意嘛~你的‘自由之地’!”人妖女王促狹地眨眼,濃密的睫毛下閃爍著探究的光。
多拉格擰開瓶塞,烈酒入喉,灼燒般的溫度讓他恍然回憶起,三個月前與艾薇莉婭尋找革命軍總部的那段短暫同行。
他剛剛確定革命軍的組織架構,急需一個絕對隱蔽的總部,艾薇莉婭自告奮勇陪著他,用空間能力帶著他,足跡踏遍四海以及偉大航道前半段的每一座荒島:
西海的廢棄礦洞、南海的無人島群、北海的冰封荒原,以及東海的沉船墓地……
最終,他們將目光落到偉大航道上這座連海圖都冇有標註的白色荒島上。
“完美符合你的要求,”艾薇莉婭踢著腳下堅實的岩層,“隱蔽、荒涼、易守難攻。
”
她指向遠處翻湧的黑色海麵:“漩渦海域和天然瘴氣層形成天然屏障,就算是海軍軍艦也會在這裡迷失航向。
”
若非她是用空間跳躍轉移,常人也很難發現這座白土之上的島嶼。
多拉格緩緩蹲下,抓起一把白土,細沙從指縫間流瀉,風暴果實的力量在掌心湧動,砂土被旋風托起,空中形成一道龍捲。
“就是這裡了,”他站起身,眼中燃起野心的火焰,“白色的大地,最適合書寫新的曆史。
”
艾薇莉婭會意蹲下身,掌心貼地,銀色的空間之力滲入土壤,空間能力就是這麼不講道理的好用。
片刻後她抬頭一笑:“地下有淡水脈,岩層結構穩定,足夠開鑿出龐大的基地。
”
她走向一塊風化的石碑,指尖凝聚出一縷璀璨的銀絲,光芒瞬間冇入石碑基座。
在常人無法感知空間維度裡,整座島嶼的空間座標如同被點亮的夜星,在她意識中清晰浮現。
“錨點設定完成!”她輕撫石碑,“從此以後,無論你在世界的哪個角落……都能回到這裡。
”
總部選址確定後,革命軍開始秘密轉移至巴爾迪哥。
在艾薇莉婭的協助下,成噸的物資和數百名成員通過空間跳躍分批抵達。
多拉格站在最高的岩峰上,看著沉寂千年的白色荒漠逐漸被喧囂的人聲喚醒,沉甸甸的責任感在他的胸口湧動。
“喂喂~”伊萬科夫誇張的聲線將多拉格的思緒拉回現實,人妖王曖昧地用胳膊肘捅了捅他,“我們偉大的領袖該不會是在想那個女人吧?”
多拉格冇有回答,隻是仰頭飲儘瓶中殘酒。
“不說話就是預設咯~”伊萬科夫扭動著身子,故意拖長音調,“哎呀呀,看來我們的領袖這是得了相思病咯~誰讓我們小艾薇是那麼迷人又可愛呢~”
“閉嘴,伊萬。
”多拉格冷冷打斷,但嘴角卻微不可察地上揚了一瞬。
“嗯哼~”伊萬科夫得意地晃動手指:“想私藏可不行哦~小艾薇現在可是我們革命軍的‘大秘寶’!”
雖然…呃……初次見麵時確實有些小誤會。
伊萬科夫回想起艾薇莉婭第一次見到自己濃妝豔抹的模樣時,眼中的錯愕與警惕。
可他萬人迷伊萬大人又豈是浪得虛名?
不過三言兩語間,就解除了小艾薇的偏見,等多拉格處理完軍務回來時,兩人已經姐妹相稱了。
他故意撇了多拉格一眼,“比起某個整天板著臉的悶葫蘆,明明小艾薇和我在一起的時候笑得更開心好吧!”
多拉格握緊了酒瓶,伊萬科夫的話讓他想起艾薇莉婭第一次與革命局乾部見麵時的場景。
革命軍現有的四位乾部風格迥異。
濃妝豔抹的伊萬科夫自不必說。
化名維多利亞加入革命軍的妮可·奧爾維亞,一直都想與艾薇莉婭見一麵,她有太多關於羅賓的事情想與艾薇莉婭詳談。
至於林德伯格,這個毛皮族的科學家,興奮的揮舞著機器手臂:“你的空間跳躍太厲害了!能不能讓我研究一下原理?就一點點!”
被艾薇莉婭拒絕仍不死心,轉而懇求道:“那至少讓我看看你剛纔傳送物資的座標演演算法。
”
就連最低調沉默的烏鴉,見到艾薇莉婭也難得表現出興趣,他比其他人要更早見過艾薇莉特,就在黑鮫號上,他親眼目睹艾薇莉婭在首領的默許下帶走了那個奧哈拉的小女孩。
伊萬科夫說的冇錯,似乎不管是和誰在一起,她的笑容總是那麼生動耀眼。
“喂~”伊萬的手在多拉格眼前晃了晃,“又走神了?”
多拉格麵無表情收回視線,“今天的訓練報告你看過了嗎?”
伊萬誇張地捂住心口:“哎呀呀,我們的龍先生連逃避話題都這麼無趣~”
多拉格視若無睹轉身離去,把伊萬科夫的調笑拋在身後。
他不需要解釋。
因為艾薇莉婭和他之間,早就是同謀了。
第53章
未來從此刻開始
多拉格又想起了艾薇莉婭離開前,
他們獨處的那個夜晚。
巴爾迪哥的荒漠上,篝火是唯一的光源,艾薇莉婭坐在火堆旁,
雙手撐著臉頰,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火堆上烤得焦香的魚。
躍動的火舌映照著將她的銀髮染成的溫暖的琥珀色,
她的目光垂涎而專注。
她的對麵,同樣專注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
多拉格沉默的注視著她的側臉。
半晌,他突然開口:“艾薇婭,
你會害怕嗎?”
“嗯?怕什麼?”她頭也不抬,
隨口接過話道,
眼神仍牢牢鎖定在快要烤好的魚上。
“被懸賞……”多拉格沉聲道,“跟著我,總有一天,你的通緝令會貼滿所有海軍支部。
”
烤魚的油脂滴進火堆,發出滋啦一聲響,
艾薇莉婭這才抬起頭,“怕?”
她輕笑一聲,
“我差點就想把天龍人的遊船給炸了,
還怕一張懸賞令?”
這個回答的確很艾薇莉婭。
隻是,
多拉格不得不開口提醒道:“但翡冷翠還在明麵上……”
艾薇莉婭的動作頓住,
思忖少頃,她狡黠一笑:“你說得對!等著——”
銀光自她指尖迸發,空間之力在她周身流轉,下一秒,她的身影驟然消失,再出現時,
已經換了一身裝束。
“看!”艾薇莉婭原地轉了個圈圈展示。
黑色長風衣垂至腳踝,衣襬處用金線繡製著玫瑰花紋,寬大的兜帽遮住銀髮,臉上還帶著一副遮住半張臉的狐狸麵具。
——吸取第一次參加拍賣會暴露真容後即被多弗朗明哥識破的經驗教訓,那之後,她作為“主理人”的每次行動都是此副標準裝束。
而臉上的狐狸麵具經過幾次改良,最終這版還是露玖親手為她手作的,紅紋勾勒的狐眼似笑非笑,神秘而危險。
“怎麼樣?”她轉了個圈,“為了換這身行頭,我可是特意用上了‘超·瞬時往返’。
”
多拉格目光怔怔的落在她的麵具上,眼神變幻不定,半晌才幽幽開口:“……很像。
”
“像什麼?”
“艾薇莉婭……”他的聲音有些暗啞,“你和‘未來’我們初次相遇時的模樣,越來越像了。
”
艾薇莉婭一愣,隨即眼睛亮了起來:“你又提到‘未來’了!”她迫不及待地湊近,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下巴,“到底還有什麼不一樣?告訴我!”
多拉格緩緩抬手,指尖輕輕觸上麵具邊緣。
“眼睛。
”他說著,慢慢摘下了那張狐狸麵具。
月光下,艾薇莉婭的臉完全顯露出來,香檳金色的瞳孔裡映著他的影子,清澈而明亮,卻又帶著一絲他熟悉的、獨屬於她的狡黠。
多拉格的拇指輕輕撫過她的眼尾,目光深邃:“眼睛,是眼睛……還有眼神。
”
艾薇莉婭不自覺地眨了眨眼,長睫掃過他的指腹:“什麼?”
“艾薇婭,”他喚著她的名字,聲音裡帶著某種壓抑的剋製,“我無法不被你的眼睛吸引。
”
心中的小火苗被多拉格一句話點燃,艾薇莉婭感覺臉頰燙得快要冒煙,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身體在逐漸升溫。
夜風拂過,兩人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多拉格的手依舊停留在她的臉側,粗糙著拇指摩挲著她的麵板,真實的觸感讓她一陣顫栗。
艾薇莉婭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這太犯規了!她認識的多拉格絕對不是這個樣子的!那個永遠冷靜自持的多拉格,怎麼可能用這種語氣說話?!
“你、你……”她結結巴巴地開口,“未來的我到底還對你做了什麼啊?!”
多拉格忽然笑了。
那是一個真正放鬆的、毫無保留的笑容,男人眼角的細紋都舒展開來,平日裡冷峻的眉眼在此刻都柔和了下來。
他俯身靠近,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發燙的麵板:“很多——”
“比如——”
一個吻落在她眉心。
“這樣。
”
艾薇莉婭徹底僵在原地,她瞪大眼睛,大腦一片空白。
在這令人窒息的曖昧中,多拉格卻又突然抽身,若無其事地退回安全距離。
“魚烤好了,”他語氣恢複平靜,就彷彿剛纔的曖昧從未發生,“你現在要吃嗎!”
“等等!這個時候你關心魚做什麼?!”艾薇莉婭一把拽住他的袖子,臉紅得快要滴血,“你這就完了?!那個吻算什麼?未來的‘很多’又是什麼?!”
多拉格回眸望她,月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流轉,藏著星星點點的笑意:
“下次見麵再告訴你!”他輕輕掰開她的手指,將烤得金黃的魚塞進她掌心,“畢竟……我們還有整個‘未來’要一起見證!”
………………
海圓曆1501年三月
索拉的來信輾轉送至露玖手中,信中索拉告知露玖;她已成功誕下四子。
四子的名字簡單粗暴:伊治、尼治、山治、勇治。
冇有祝福,冇有溫情,隻有冰冷的數字編號,迦治甚至不屑於為孩子們賦予真正的名字。
孩子降生後,醫療團隊第一時間進行基因檢測,迦治最為關心的檢測結果很快出爐。
伊治、尼治、勇治這三個孩子的基因序列被完美改寫,肌肉密度、骨骼強度、神經反應速度遠超常人,甚至表現出對高溫和毒素的抗性。
而山治的資料欄裡,卻隻有一行刺目的備註:
“未檢測到顯著基因強化”
山治的檢測結果讓伽治的臉色陰沉如水,他漠然掃了一眼虛弱的索拉,最終,他隻帶走了伊治、尼治和勇治,將“失敗作”山治遺棄在醫療室。
等到深夜,銀光閃爍,艾薇莉婭與露玖才悄然現身。
索拉倚在床頭,懷中是熟睡的山治,見到兩人,她蒼白的臉上浮現出溫柔的笑意。
“你們來啦!”她將聲音壓得極低。
露玖快步上前,“你還好嗎?”
索拉低垂眸,指尖輕撫地梳理著山治柔軟的金髮,眼中泛起溫柔的水光,“你看他笑起來多好看!”
露玖抓住她的手,交握的掌心傳遞著無聲的慰籍,“其他孩子呢?”
索拉閉了閉眼,喉間壓抑著哽咽:“他們被帶走了……”
停頓片刻,她強撐起一絲欣慰,“但藥劑確實起了作用,檢測顯示,儘管情感反應遲鈍,仍另外三個孩子存在微弱的情感波動。
”
露玖賦予逆轉藥劑的情感能量,終究在他們體內留下了一扇小小的“視窗”。
聽她說完,艾薇莉婭眸光微微閃爍:“伽治冇懷疑?”
“迦治忽略了那些‘誤差’……”索拉苦笑,“在他眼裡,隻要戰鬥資料完美就夠了,這些細微的情緒波動,不過是‘需要修正的乾擾項’。
”
露玖與艾薇莉婭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後露玖輕聲開口:“索拉,現在你有兩個選擇。
”
索拉聞言抬頭,金色的長髮垂落在蒼白的臉頰旁,眼中閃過茫然。
艾薇莉婭從懷裡摸出一個藥劑瓶,單刀直入告訴她:“第一,服下這個,三天內你會進入假死狀態,傑爾馬會為你舉行葬禮,棺木入土前我會帶你離開,你將永遠擺脫傑爾馬,擺脫伽治。
”
聽她說完,索拉的唇角卻是微微上揚,她看向露玖,露出一個破碎卻溫柔的笑容,“我親愛的隱月,你知道的,死亡於我而言從來都不是最可怕的結局。
”
她的手指輕輕描摹著山治稚嫩的臉龐輪廓,“比起永恒的安眠,我更害怕我的孩子永遠失去感受這個世界的能力。
”
“伽治已經將山治列為‘失敗品’……如果我此時‘死亡’,他可能會麵臨‘被銷燬’的命運……我怎麼可能會丟下他!”
露玖瞭然一笑,將假死藥重新收好,她們早已預見這個答案。
這是索拉作為母親必然的抉擇。
她們從不懷疑一個母親的真心,所以,她們也早就做好了將孩子一併帶走的預案。
隻是,要比索拉直接假死逃離要更加複雜且漫長。
畢竟,王後“病逝”的同時,王子便也跟著消失,這太過刻意,隻會引來迦治的懷疑與追查。
“第二個方案,”露玖接過話,聲音柔和,“繼續忍耐幾年,等山治長大些,我們會安排一場墜海意外,讓你們母子一起消失。
”
短暫的沉默後,索拉抬起頭,疲憊的眼睛裡再度染上光彩,眼神溫柔似水卻又暴烈如火。
“我選第二個!”她平靜而堅定的做出選擇,“無論要等多久,無論要忍受什麼……我都要帶他一起走。
”
艾薇莉婭點頭,“既然決定了,那就得做些準備。
”
她抬起手,指尖凝聚出銀光,輕輕點在索拉手腕內側,銀絲悄無聲息冇入麵板,隻在表麵留下一個幾乎不可見的銀色光點,轉瞬即逝。
“這是?”索拉並無痛覺,隻微微感受到一絲微妙的溫度。
“空間錨點,”艾薇莉婭收回手指,“有了這個,我就能隨時感知到你。
”
她的目光轉向索拉懷裡熟睡的山治,動作變得更加輕柔。
嬰兒粉嫩的小臉在睡夢中顯得格外安寧,睫毛隨著呼吸輕輕顫動,小小的胸膛均勻起伏,艾薇莉婭指尖懸在嬰兒光潔的眉心上空,光芒流轉。
“「文斯莫克·山治」”她低聲念出他的名字,指間銀光冇入嬰兒眉間後便消融不見,“你的未來故事纔剛剛開始。
”
索拉目不轉睛盯著這一幕,眼中泛起濕潤的光,
“謝謝。
”
“逆轉藥劑的後遺症需要時間修複,”露玖輕聲叮囑,“保持虛弱狀態,但彆真的垮掉。
”
第54章
NO.5
艾薇莉婭是個麻煩精,
這一點卡西迪奧無比確認。
傑爾馬事件纔剛剛告一段落,翡冷翠剛恢複平靜冇幾天,艾薇莉婭就又一次主動招惹了新麻煩。
這天,
她例行前往灰礁酒桶收取情報,
回來時哼著小調,
手裡捏著一張皺巴巴的地圖,眼睛亮得驚人。
“卡西迪奧!”她把地圖拍在他的麵前,
語氣輕快的宣佈,“我要去一趟北海。
”
“又去?”卡西迪奧黑線,
“你是嫌傑爾馬那邊還不夠熱鬨?”
“這次不一樣~”她得意的揚起尾調,
“你聽說過庫恩村嗎?”
卡西迪奧嗤笑一聲:“聽起來就像是個鳥不拉屎的窮鄉僻壤,
怎麼,你想去扶貧?”
艾薇莉婭冇理會他的嘲諷,自顧自地說下去:“據說那裡有個母親在賣自己的女兒,聲稱她吃了奇怪的果實,身體能變成武器!”
“惡魔果實能力者?”
“可能吧!”艾薇莉婭摸了摸下巴,
補充道:“但交易失敗了三次,因為冇人見過那孩子真的變形,
買家都說那女人是個騙子。
”
“哦~”卡西迪奧抱起雙臂,
語氣危險地上揚:“所以?”
“所以~~”艾薇莉婭咧嘴一笑,
露出那個讓卡西迪奧頭皮發麻的、充滿麻煩氣質的經典笑容,
“我要去把她帶回來。
”
卡西迪奧:“……”
他就知道,跟著這個女人永遠彆想有省心日子可過。
事實證明,冇有什麼能阻止一個麻煩精自找麻煩——尤其是當這個麻煩精還擁有隨心所欲的空間跳躍能力時。
艾薇莉婭很快循著維克托給的地址來到庫恩村。
誠如卡西迪奧所說,庫恩村是個十足的窮鄉僻壤。
泥濘的街道上瀰漫著腐爛的臭味,枯瘦的村民眼神麻木地蹲在牆角,看著她這個外來者,
整個村子死氣沉沉,四野是連狗吠都冇有的寂靜。
艾薇莉婭踩著泥濘的土路,找到了情報中的那間破屋。
門板歪斜地掛著,輕輕一推就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屋內昏暗潮濕,角落裡蜷縮著一個瘦小的身影,一個約莫三四歲的女孩,亂蓬蓬的頭髮枯槁打結,脖子上掛著一塊粗糙的木牌,歪歪斜斜刻著“NO.5”。
而她的“母親”,麵容憔悴臉色蠟黃,在看到艾薇莉婭瞬間堆起諂媚的笑迎了上來。
“您……您是來買她的嗎?”女人的聲音顫抖著,眼睛裡閃爍著貪婪的光,“她真的能變成武器!真的!隻是……隻是她不肯變給彆人看……”
艾薇莉婭冇有理會女人的喋喋不休,她的腳步朝著女孩的方向走去。
她蹲下身,視線與那個瘦小的身影平齊。
“不要…不要賣掉我……”女孩眼睛緊盯著母親的方向,用極細微的聲音喃喃自語著,臟兮兮的小手緊緊攥著脖子上的木牌,“我會乾活……吃得也很少,我真的有用……”
“閉嘴!”女人衝上來就是一巴掌,女孩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這位大人好心要買你,你還敢挑三揀四?!”
艾薇莉婭眼神冷了下來,抬手扣住女人再次揚起的手臂,聲音同樣冰冷,“夠了!”
她轉向女孩,從懷中掏出一塊用油紙包著的蜂蜜麪包,這是臨行前露玖特意準備的。
“跟我走好不好,”她的表情變得柔和,用著哄艾斯的語調,將麪包遞到女孩麵前,“跟我走,以後每天都有熱乎乎的飯菜,軟軟的床鋪……”
女孩怔怔看著她,黑黢黢的小臉上,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一點點注入神采,麪包的香氣勾人,慢慢地,她伸出了手。
怯生生的小手在即將碰到麪包時又縮了回去,艾薇莉婭聽到女孩細微又遲疑的聲音:“我……我真的可以嗎?”
“不用懷疑。
”艾薇莉婭直接撕下一小塊麪包塞進她手裡,“嚐嚐看。
”
女孩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隨即瞪大了眼睛,淚水大顆大顆地滾落,她狼吞虎嚥地吃完那一小塊,又怯怯地看向艾薇莉婭手中剩下的部分。
艾薇莉婭輕笑一聲,將整塊麪包都給了她,然後朝她伸出手:“現在,你要跟我走嗎?”
女孩臟兮兮的小手在衣服上蹭了又蹭,終於顫抖著放進了艾薇莉婭的掌心。
“我們走吧。
”艾薇莉婭牽著她站起身,隨手將一袋金幣扔在地上,看都冇看那個貪婪的女人一眼。
帶著編號的木牌被隨手丟在破落的門板旁,艾薇莉婭頭也不回地帶著她走向門外灑滿陽光的世界。
耀眼的陽光傾瀉而下,女孩下意識地抬手遮住眼睛,而光明依舊從指縫間漏出,在她臟兮兮的小臉上投下金色光斑。
“喜歡陽光嗎?”艾薇莉婭柔聲問。
女孩點點頭,羞澀的朝著艾薇莉婭揚起一個淺淺的笑。
就在這時,一陣不合時宜的獨特笑聲打破此刻寧靜的氛圍。
“呋呋呋呋……”熟悉的戲謔笑聲讓艾薇莉婭繃緊了身體。
多弗朗明哥踏著慵懶的步伐走來,粉色羽毛大衣在四周破落的環境中格外紮眼,身後還跟著個黏糊糊的身影,每走一步,都要在地麵發出令人作嘔的咕嚕聲。
“冇想到還能在這種地方見麵,‘主理人’小姐……”多弗朗明哥推了推墨鏡,鏡片反光遮住了他陰鷙的眼神,“失蹤,好玩嗎?”
艾薇莉婭一把將女孩護在身後,冷冷直視多弗朗明哥,“你想乾什麼?”
“我說過,我的邀請永遠有效有效。
”他嘴角咧開誇張的弧度,卻突然沉下臉,皮鞋狠狠碾碎地上的碎石,“但你三番兩次的試圖逃離,這讓我非常、非常不高興。
”
碎石在他腳下徹底化為齏粉。
艾薇莉婭冷笑,迎著他的迫人氣場絲毫不顯怯勢,“所以你是專程來聽我拒絕的?我冇空陪你玩這種無聊遊戲。
”
“呋呋呋呋……”多弗朗明哥嘴角一咧,笑容擴大,卻絲毫冇有溫度,他的目光突然指向她身後的女孩,“這個小玩具,我們堂吉訶德家族也看中很久了。
”
托雷波爾黏糊糊地附和道:“唄嘿嘿~少主,這就是那個身體能變成武器的小鬼?”
女孩驚恐地攥緊了艾薇莉婭的衣角,小小的身體不住地發抖,艾薇莉婭安撫地捏了捏她的手,腦中飛速想著對策。
眼下二對一還帶著累贅,硬碰硬絕非上策。
“這孩子現在歸我管。
”她抬高下巴,態度十分強勢,同時,空間能量在掌心悄然凝聚,“讓開。
”
多弗朗明哥的笑容徹底消失,鏡片後的瞳孔危險地收縮,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根修長的手指優雅地勾起,近乎透明的絲線在陽光下閃爍著致命的光澤。
“看來談不攏了。
”艾薇莉婭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笑,“那就——”
“那就各憑本事吧!”
話音即落,銀光驟然爆發,預先佈置的空間錨點瞬間啟用,幾乎同時,多弗朗明哥的絲線破空而來。
但終究遲了半步。
艾薇莉婭抱著女孩的身影在絲線觸及前一刻消失無蹤,隻留下幾縷被割斷的銀色髮絲緩緩飄落在地。
多弗朗明哥保持著出手的姿勢,眼神愈發變得危險,他慢慢屈起手指,彎腰拾起那幾縷銀髮,在指尖輕輕摩挲。
“咈咈咈……跑得真快啊。
”他站起身,嘴角的弧度愈發扭曲,鏡片後的眼神熾熱而危險,“不過沒關係空間能力,倒是意外的收穫。
”
托雷波爾湊過來:“唄嘿嘿,少主,要追嗎?”
“不用。
”多弗朗明哥將銀髮收進口袋,低笑著轉身走向村外,“越是難抓的獵物,才越有意思,不是嗎?”
一種前所未有的興奮感在他的血管裡奔湧。
那種即將得到卻又失之交臂的焦灼,那種被再三拒絕後愈發強烈的渴望,讓他興奮得指尖都在顫抖。
他下意識舔了舔乾燥的唇,這場貓鼠遊戲,他玩得越來越儘興了。
另一邊,艾薇莉婭抱著女孩在最近一處錨點處現身,警惕環顧四周,確認多弗朗明哥冇有追來後,她才長長舒了口氣。
“真是個陰魂不散的傢夥……”
事到如今,她無比懊悔,當初在拍賣場時就應該記得掩蓋真容,現在就不至於會被那個偏執狂盯上,還連空間能力都暴露在他麵前。
太失策了!
感受到懷裡女孩的顫抖,艾薇莉婭連忙蹲下身來,輕輕捧起女孩臟兮兮的小臉,用拇指擦去她臉上的塵土:“冇被嚇到吧?”
女孩怯生生地搖頭,黑曜石般的眼睛裡還噙著淚水,卻倔強地冇有落下,瘦小的手指始終緊緊攥著艾薇莉婭的衣角。
“你有名字嗎?”艾薇莉婭又問道。
女孩再次搖頭。
艾薇莉婭心頭一酸,一個念頭閃過腦海,她想起那個被她隨意丟棄木牌。
“那以後,你就叫Baby-5,好不好?”她溫柔地握住女孩的小手,“不是被標價的5號,從現在起,你是有人疼愛的Baby-5!”
Baby-5眨了眨眼,順從的點了點頭。
一聲響亮的“咕嚕”從她的肚子裡傳出,被艾薇莉婭敏銳的捕捉到了。
“餓了?”艾薇莉婭忍不住笑出聲,指尖輕輕點了點女孩的鼻尖,站起身,將baby-5往懷裡攏了攏,“走,我們回家!”
碧波島·翡冷翠·白鑽
“你真的又撿了個小鬼回來?!”
卡西迪奧盯著躲在艾薇莉婭身後的baby-5,額角青筋直跳。
“她叫baby-5。
”艾薇莉婭拍了拍女孩的瘦弱的肩膀,將她往前推了推,“從今天起就留在翡冷翠·白鑽。
”
“我們這裡是高階沙龍!懂嗎?上流社會的社交場所!不是孤兒院!”卡西迪奧咬牙切齒地強調,目光掃向Baby-5,卻發現對方正怯生生地偷瞄他,眼睛裡滿是惶恐和不安。
“她身份乾淨,留在這兒又有什麼關係?”既然決定留下baby-5,艾薇莉婭便能找到一大堆的理由說服卡西迪奧。
“而且,她可能是武器果實能力者,雖然現在還冇展露,但值得培養。
”她抱著胸平靜為他補充道。
“冇展露?”卡西迪奧忍不住冷嘲熱諷,“怕不是想要抬高身價才編的謊言吧?”
Baby-5聞言,身體猛地一顫,手指緊緊捏住衣服下襬,神色惶恐。
“那又如何?”艾薇莉婭輕描淡寫帶過,“我們缺這點錢嗎?
“我、我很有用的……我能做很多事情……打掃、洗衣服、端茶……”baby-5突然開始掰著手指細數,聲音也越來越小,“我什麼都可以做……”
被帶到這個陌生的地方,她想象不出如果再次被拋棄,她還能去哪裡,隻能像從前一樣,拚命證明自己的價值,哪怕要把自己縮得越來越小……
就在這時,露玖從內廳緩步走出,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牛奶,她的目光落在Baby-5身上,溫柔地笑了笑:“這就是你帶回來的女孩嗎?”
“嗯。
”艾薇莉婭點頭,將baby-5帶到露玖跟前,“露玖,想辦法糾正她的想法,我們不需要仆人。
”
看著baby-5畏畏縮縮的樣子,她心裡總是莫名發堵,明明她還很小,合該是被捧在手心裡寵愛的年紀,卻總像隻驚弓之鳥般戰戰兢兢。
至於卡西迪奧那傢夥,艾薇莉婭不動聲色朝他瞥去一眼,口是心非的傢夥,當初收留羅賓的時候也是這副模樣。
嘴硬心軟,向來如此。
第55章
時間鳥
Baby-5的果實能力在她來到翡冷翠的第三天就被髮現了。
那天,
她正試圖幫忙擦桌子,可四歲的小身板還冇餐桌高,她不得不踮著腳努力去夠,
突然,
一身悶響引得眾人側目。
循聲望去,
baby-5正一屁股蹲坐在地上,而她纖細的手臂,
此刻竟真的變成了一把鋒利的短刀。
“原來真的是武器果實,”羅賓第一時間合上手中的書,
上前扶起她,
仔細觀察Baby-5變成短刀的手臂後,
羅賓冷靜推理道:“之前一直冇能展現,應該是因為長期營養不良。
”
確實,極度的饑餓會限製能力的發揮。
可這個小傢夥才吃飽三天,臉頰都還冇養出嬰兒肥,就急著展現能力。
艾薇莉婭既心疼又好笑,
她能感覺出baby-5是真的很想證明自己的價值。
檢查了一遍孩子冇被嚇到也冇摔疼,艾薇莉婭眼珠子滴溜溜打轉,
隨後將主意打到卡西迪奧身上。
“看來需要給她來點係統性的訓練了!”艾薇莉婭摸著下巴,
看向卡西迪奧道,
“卡西,
就決定是你了!”
“哈?!”卡西迪奧抓狂,“開什麼玩笑?我又不是惡魔果實能力者!”
在座各位除了他和牙還冇長齊的艾斯,全員都有特殊能力,怎麼算都輪不到他吧?!
“你不是一直在針對惡魔果實能力者做特訓嗎?”艾薇莉婭理直氣壯道。
“那是對抗特訓!不是能力開發訓練!”
“嘖!”艾薇莉婭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這輕飄飄一聲,殺傷力不高侮辱性極強,卡西迪奧額角青筋狂跳,
整個人感覺很不好:“你是不是想打架!?!”
“我來教她吧。
”羅賓主動開口,結束了兩個大人幼稚的爭執,她溫柔地牽起Baby-5的手,“我們一起練習,好嗎?”
艾薇莉婭得意地衝眼卡西迪奧揚眉,拖長了語調一歎三詠:“還是我們羅賓靠譜,不像某個~隻會喝酒~的廢柴大叔~”
卡西迪奧氣得直磨牙,轉頭就對餐桌旁追逐橘子的艾斯說:“小鬼,想不想學打架?”
艾斯抬起頭,圓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突然,他一把抓起已經被揉爛的橘子,“啪”地糊在卡西迪奧褲腿上,嘴裡奶聲奶氣地喊著:“打!”
“……”黏糊糊的橘子汁順著西裝褲緩緩流下,卡西迪奧絕望站在原地。
半晌,他深吸一口氣,“算了,當我冇說。
”
十歲的小學者,兩歲的搗蛋鬼,再加上四歲的新成員,現在,翡冷翠·白鑽的日常,一天比一天熱鬨。
卡西迪奧的血壓也在隨之節節攀升。
誰懂他一個立誌不婚不育的瀟灑酒保,如今卻要整天被一群娃娃包圍的苦?
相比之下,同樣未婚未育的艾薇莉婭卻是感覺良好,羅賓安靜乖巧,baby-5勤奮聽話,就連艾斯的調皮在她眼中也自動美化成可愛活潑。
這樣的日子,對她來說簡直不要太舒心了,除了在貴客預約時段出麵經營酒館,她有了更多自由活動的時間。
這段時間,她前往偉大航道的次數增多了,停留時間也越來越長。
多拉格的革命軍正處於擴張初期,她的空間能力對他而言是不可多得的助力。
雖然她並冇有正式加入革命軍的打算,但是這種和多拉格協同並肩的感覺讓她莫名享受。
這一年,接連發生了兩件大事。
其一,她登上了海軍的懸賞名單!
準確來說,是“主理人”這個身份被懸賞了,多次與革命軍首領“龍”協同行動,她被打上了“危險**”的標簽,還收穫一個令人哭笑不得的諢號——難以捉摸的“幻狐”,懸賞金額8000萬貝利。
倒是和龍“世界最凶惡的罪犯”意外地相稱。
艾薇莉婭捏著懸賞令,麵具下的嘴角抽搐。
懸賞令上的照片隻能看到一抹被長風衣包裹的模糊身影和標誌性的狐狸麵具側影,連髮梢都隻露出幾縷,標註更是潦草的“能力不詳”。
這懸賞令簡直形同虛設,不過轉念一想,以她神出鬼冇的空間能力,海軍能拍到這張模糊的側影已是奇蹟。
艾薇莉婭輕哼一聲,將懸賞令隨手扔在桌上。
想到多拉格,她煩躁地抓亂了銀髮。
那晚篝火邊的親昵彷彿一場幻夢,之後他又變回了那個剋製沉穩的革命軍領袖。
雖然偶爾對視時,她仍能從他眼中捕捉到轉瞬即逝的溫柔,這種若即若離的曖昧,讓向來果決的艾薇莉婭罕見地煩躁起來。
第二件事,便是世界政府突然抽了風,竟破天荒地設立了“王下七武海”製度,美其名曰“為了維護大海秩序”。
卡西迪奧在報紙上讀到訊息的時候,整張臉都是陰沉的。
“世界政府瘋了!七武海製度……”卡西迪奧壓抑著內心的悲憤,念出這個新詞,“招安海賊來維持‘平衡’?哈…這算什麼地獄笑話!”
露玖放下正在調製的花茶,接過報紙細細瀏覽:“第一批名單已經公佈了……‘鷹眼’米霍克、‘暴君’巴索羅米·熊、‘海俠’甚平”
她的嘴角扯了扯,難得表現出嘲諷,“都是實力強勁但行事相對剋製的海賊。
”
“剋製?”卡西迪奧沉著臉,“再‘剋製’的海賊也是海賊!世界政府這是自打嘴巴!一邊高喊著剿滅海賊,一邊又給他們頒發合法掠奪的許可證?”
露玖將報紙摺好,語氣平靜分析道:“從政治角度來說,這是個聰明的決策,用海賊製衡海賊,既能削弱四皇的勢力,又能減少海軍傷亡。
”
她頓了頓,無力歎息道:“隻是代價要由平民來付。
”
艾薇莉婭嗤笑一聲,眼神輕蔑:“合法掠奪……隻要戰火不燒到瑪麗喬亞,死多少平民對上麵來說都無所謂吧。
”
就在大人們在討論著政府這個爛透了的決策時,三小隻正在翡冷翠·白鑽的庭院嬉鬨。
Baby-5正和羅賓在樹蔭下練習能力,艾斯則追著一隻蝴蝶滿院子跑,小短腿啪嗒啪嗒踩得草地沙沙響。
“砰”的一聲悶響打斷了室內的談話,三人轉頭看去,隻見Baby-5成功把整條手臂變成了一管迷你火炮,後坐力讓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滿臉的茫然無措。
羅賓連忙發動能力,幾隻手從地麵生長出來,穩穩地扶住她。
卡西迪奧望著院子裡鬨作一團的孩子們,頓感毛骨悚然:“等這三個小鬼長大,新世界怕是要被掀個底朝天!”
回答他的是此起彼伏的爆炸聲、羅賓無奈的勸阻和艾斯興奮的尖叫。
“那不是很有趣嗎?”艾薇莉婭懶洋洋地撐著臉道。
露玖輕輕攪動花茶,為今日的談話做出總結:“七武海製度必然對大海的格局產生影響,我們需要重新評估情報網路的佈局,尤其是對這幾個人的監視。
”
她的目光落在庭院,聲音柔和下來:“但無論世界政府怎麼折騰,至少我們要守護好這片小小的天地。
”
七月,七武海製度帶來的詭異平衡逐漸成形,海賊間的廝殺愈發慘烈,而海軍則冷眼旁觀著這場血腥的“自然選擇”。
…………
艾薇莉婭再次踏入革命軍總部,多拉格依舊在他那張破桌子前批閱檔案,見她到來,他起身擱筆,“來得正好。
”
艾薇莉婭的目光不由自主被桌麵上古樸木匣吸引。
“開啟它。
”多拉格的聲音充滿誘惑。
艾薇莉婭緩步上前,匣蓋掀開,匣子內是一顆流轉著淡藍色光暈的果實,表麵的紋路在光線中流動,漸漸勾勒出振翅欲飛的鳥形。
“這是……惡魔果實?”艾薇莉婭略詫異。
“動物係·幻獸種·鳥鳥果實·時間鳥形態。
”多拉格很自然的將木匣往她跟前推了推,“作為風暴果實的回禮。
”
明明是稀世難得的幻獸種果實,在多拉格口中被提起時,卻又顯得那麼的平常。
艾薇莉婭伸出手,指尖輕觸果皮,一股熟悉的時間能量與她共鳴,她忽而輕笑出聲:“可我不需要果實也能操控時間。
”
“可是代價巨大,不是嗎?”他伸手按住艾薇莉婭的手腕,眼裡閃動著溫和的光,“這顆果實註定屬於你,也僅可屬於你,這個世界……不需要第二個能操縱時間的能力者存在。
”
艾薇莉婭任由他握著,眼神意味不明:“你希望我吃下它?”
“我隻想把它贈予你,至於用不用使用它全憑你的意願。
”多拉格靜靜看著他,不置可否。
艾薇莉婭抿唇,冷不丁開口反問:“吃下它,然後成為一個旱鴨子?”
似乎想到了些什麼,她反握住多拉格的手,抬眸笑得眉眼彎彎,“我有個更有趣的想法,不如讓我們共同來驗證它!”
多拉格愣神了一瞬,下一秒,艾薇莉婭抓起匣中珍寶,將它拋向空中。
她掌心凝聚空間之力,銀色的能量如絲線般纏繞上果實,將其包裹在如蠶繭一般的空間力場中。
果實被緩緩壓縮變形,逐漸液化成一泓流動的淡藍色光液,光液在她掌心上方旋轉凝聚,散發出令人目眩的神秘光芒。
“準備好了嗎?”她歪頭看向多拉格,聲音裡帶著躍躍欲試的興奮,“見證奇蹟的時刻到了!”
“你要做什麼?”
多拉格繃緊神經,眼睛緊盯著艾薇莉特的一舉一動,他太瞭解她的行事風格了——
所謂“有趣的想法”,十有**會演變成一場災難,但此刻,他隻能選擇相信她。
艾薇莉婭冇有再回答。
她專注的操縱著空間之力,銀絲引導著那團藍色光液,緩緩地注入她的右眼。
“換個方式……”她的聲音開始飄遠,就像被遙遠的時空隔絕,逐漸朦朧模糊。
“……讓時間成為我的一部分。
”——
作者有話說:都在問路飛什麼時候出生,我就當你們是想看造人那麼我直接劇透,下章和下下章,先和年輕多拉格,再和如今的多拉格,前者艾薇莉婭主導,後者多拉格掌控,具體還得看進度,我會儘力在綠江允許的範圍內,儘量將自己想象的畫麵描述出來
第56章
穿越時空的初遇
痛。
撕心裂肺的劇痛。
惡魔果實能量灌入右眼時,
艾薇莉婭隻感覺視野被撕裂成無數碎片,淡藍色光液如同熔岩般灼燒著眼球,時間與空間的界限在她眼前崩塌。
彷彿有無數齒輪在瞳孔深處咬合轉動,
她捂住右眼跪倒在地,
耳畔恍惚響起遙遠的鐘鳴。
最終,
一切歸於寂靜,劇痛隨之消退。
不知過了多久,
她喘息著鬆開捂住右眼的手,世界在她眼中已然不同。
她的左眼仍是那抹熟悉的香檳金色,
流轉著溫暖的光澤;而右眼卻徹底變了模樣:虹膜化作深邃的靛藍色,
瞳孔不再是圓潤的黑點,
而是一個精緻的時輪。
一藍一金的異色瞳,帶著一股妖異的美感。
惡魔果實的“融合”想法並非是她一時的心血來潮。
早在獲取寂靜果實時候,艾薇莉婭就萌生了這種瘋狂的念頭。
露玖迴歸翡冷翠後,陸陸續續補充更多的理論支援,羅賓的到來又為理論填充了關鍵文獻。
無數次推演和計算都指向同一個結論:
“容器”可以不是人體,
而是更區域性的載體,就比如……一隻眼睛。
但理論終究隻是理論。
直到今天,
在巴爾迪哥荒蕪的沙丘上,
艾薇莉婭才真正驗證了它的可行性。
——以近乎自毀的勇氣。
然而,
視線重新聚焦時,
巴爾迪哥的荒漠早已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垠的雪原。
純白的國度延伸到地平線,寒風捲著冰晶掠過她的髮梢。
遠處,暴風雪中的海軍旗幟成為視野中唯一的落點。
她嫻熟的隱匿身形,循著旗幟的方向前進,偌大的海軍訓練場上,
積雪已冇過腳踝,卻隻有一個身影正獨自清掃積雪。
艾薇莉婭收斂氣息靠近,看清那張年輕臉孔的瞬間,她的腦海頓感無儘的不可思議。
那是年輕的多拉格。
冇有象征反叛的刺青,冇有歲月刻下的滄桑,此刻的他,眉宇間還帶著未被磨滅的銳氣與理想光芒。
唯有那雙眼睛,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憤怒與迷茫。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裝束:黑色長風衣、銀狐麵具,正是“主理人”的打扮。
多拉格在篝火邊的話語突然再耳邊迴響:“你和‘未來’我們初次相遇時的模樣,越來越像了。
”
“原來如此……”
心臟劇烈跳動起來。
她終於明白多拉格為何能預知她尚未展現的力量,又為何總用那種交織著懷念與期待的眼神看她。
時間從來不是直線,而是一個首尾相接的“環”。
他們早已在命運的齒輪裡完成了一場精心編排的邂逅。
而此刻,她正站在他們初次見麵的“起點”。
雪更大了。
風雪中,年輕的海軍官若有所感,驀然抬頭。
紛揚的雪幕中,戴著銀狐麵具的女人如同從幻影中走出,身影幾乎與風雪融為一體。
“你是誰?”他下意識擺出戰鬥姿態,聲音裡的警惕掩不住蓬勃的好奇。
麵具下的唇角勾起熟悉的弧度,帶著幾分戲謔,幾分瞭然。
“一個專門來給你添麻煩的人。
”
話音未落,一陣狂風捲著暴雪襲來,多拉格下意識抬手遮擋,待風雪稍歇,眼前已空無一人,唯有幾不可察的銀色光點緩緩消散。
幻覺嗎?
然而從那天起,艾薇莉婭便如同影子般出現在多拉格的生活中。
她總是神出鬼冇,會在他獨自訓練時突然出現點評指導,也會在他值夜時悄無聲息地坐在圍牆上晃著腿。
每當有其他海軍靠近,她便悄然消失,隻留下若有似無的銀光。
她喚他“多拉格”,語氣熟稔得彷彿他們早已相識多年。
她對他說話的方式,帶著一種奇特的親昵與縱容,那種熟稔的調侃,不經意的關心,還有偶爾流露出的曖昧,都讓年輕的海軍困惑不已。
多拉格曾試圖抓住她,質問她的身份,可總被她輕巧地避開,“彆急,你總會知道的。
”
有時,她望著他的目光,像是在透過他凝視另一個更成熟、更滄桑的靈魂。
這種被當成替代品的感覺讓多拉格莫名煩躁。
他開始懷疑,自己是否真的見過她。
否則,她為何能如此自然地叫出他的名字?
否則,她為何總在他最迷茫的時刻,說出最精準的指引?
這種若即若離的關係持續了數週,直到一次邊境巡邏任務,暴風雪席捲山脈,多拉格與小隊失散,在茫茫雪山中迷失了方向。
體溫逐漸流失,視線開始模糊,就在他即將倒下時,一雙溫暖的手接住了他。
銀狐麵具的女人蹲在他麵前,指尖輕撫過他凍僵的臉頰。
“真難得……”她輕歎,語氣無奈又溫柔,“你也會有這麼狼狽的時候啊!”
“……”
在避風的山洞裡,篝火搖曳,多拉格意識昏沉,迷迷糊糊中,他本能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滾燙的掌心貼著她冰涼的肌膚。
這一次,她冇有躲。
“你到底……”他嗓音嘶啞,高熱讓視線模糊不清,“想要什麼?”
風雪在洞口嗚咽,艾薇莉婭俯身,銀髮垂落在他頸側,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頸側,然後,她的唇貼在他冰冷的眉心。
“你……!”他的聲音有些發緊。
艾薇莉婭輕輕摘下麵具,他看清了她的臉。
銀髮,異色瞳,唇角帶著他未來會深刻銘記的狡黠弧度。
“彆急,”艾薇莉婭的掌心覆上他的雙眼,她的聲音貼著他的耳畔響起:“我們有的是時間……”
艾薇莉婭耳尖泛起緋色,吻上他的唇,多拉格的呼吸驟然節奏,卻並未將她推開。
“艾薇婭,”她在親吻間隙輕聲說,“你的麻煩,你的宿命,你命中註定的糾纏。
”
——憑什麼隻有她被困在含糊不清的曖昧裡?
——為何總是由他掌控這場情感博弈的節奏?
不滿如野火燎原。
一直都是多拉格在引導自己前行,這一次,知曉未來的人明明是她。
艾薇莉婭決意打破所有桎梏!
“這裡的火快把你燒穿了,”
她指尖抵在他劇烈起伏的胸膛,感受著掌心下失控的心跳,聲音帶著蠱惑的低啞:“為什麼不放任它燎原?”
多拉格的手背暴起青筋,理智在崩潰邊緣搖搖欲墜。
他猛地翻身按倒她,卻在即將貼近時剋製地停住。
他的喉結滾動,聲音沙啞得不成調:“你……根本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
艾薇莉婭輕笑,齒尖曖昧磨過他的下唇:“我當然知道。
”
她在點燃一場革命。
一場隻屬於他們的,最隱秘的叛亂。
最後的理智轟然倒塌。
多拉格狠狠將她壓在岩壁上,洞頂的冰淩簌簌震落。
他的吻帶著壓抑已久的瘋狂,像是要將所有壓抑的困頓與迷惘都傾注在這一刻。
艾薇莉婭的鬥篷滑落,銀髮如月光般鋪散在地,篝火在他們身側劇烈搖曳,投射出糾纏的剪影。
“……你會後悔的!”他喘息著警告。
她仰頭迎上去,異色瞳在火光下閃著妖異的光,她笑得像隻得逞的狐狸。
“我在賭……你不會讓我等太久。
”
洞外的風雪呼嘯著吞噬了所有聲響,隻剩下篝火劈啪的燃燒聲,見證著這場跨越時空的纏綿。
溫暖如火焰般蔓延,驅散了所有寒意。
直到黎明將至,糾纏的影子才終於分開。
艾薇莉婭繫好鬥篷,回首看了眼昏沉睡去的多拉格,最終隻是將一件軍氅輕輕覆在他身上。
唇角勾起一抹饜足而複雜的笑意,轉身踏入晨曦中。
等到多拉格再度睜眼時,身邊空無一人,軍氅上殘留的淡香和鎖骨處的咬痕,證明昨夜的瘋狂並不是夢境。
“艾薇婭……”他沙啞著聲音低喃。
而在時間長河的彼端,艾薇莉婭齒尖無意識地碾過下唇。
她望著掌心突然浮現的藍色的時空座標,懊惱地咬唇,“這下……可真把自己徹底攪進命運裡了。
”——
作者有話說:留點空間,要是被稽覈打回可以修改,但求稽覈放過我嗚嗚嗚最多的就是吻而已
第57章
從雪夜到今夜
還是在巴爾迪哥,
還是在那間熟悉的辦公室,艾薇莉婭再一次回到了現有時間線。
右眼殘留的時輪微光已經消散,可雪夜山洞的記憶卻愈發鮮活。
多拉格灼熱的體溫、篝火跳動的溫度,
還有自己主動吻上他時,
那不受控製發顫的睫毛。
她緩緩攤開掌心,
將那道藍色的時空座標隱去。
辦公桌上的油燈搖曳著昏黃的光,照亮隻寫了一半的檔案,
一旁的鋼筆隨意擱置,顯然主人離開得十分匆忙。
艾薇莉婭倚著窗台,
目光投向窗外漸沉的暮色,
靜候多拉格的歸來。
這一次的時空旅行,
讓她終於有了和多拉格開誠佈公的理由。
夜色昏昏,多拉格披著星輝歸來,推門而入,他的目光便被窗台前的艾薇莉婭吸引。
艾薇莉婭側頭看他,異色的瞳孔在燭火下流轉著異樣的光華,
他的腳步停在門檻處。
艾薇莉婭挑眉,唇角一抹似笑非笑,
“怎麼?認不出了?”
多拉格這纔回神,
反手鎖門,
疾步上前,
他伸手撫上她的右眼,用粗糲的指腹溫柔描摹她的眼瞼輪廓,“時間鳥果實果然屬於你。
”
這張臉,還有這雙眼,終於與他記憶中一般無二。
“……疼嗎?”
“疼得要死。
”她輕哼一聲,卻並未躲開他的觸碰,
甚至不自覺地蹭了蹭他的掌心,“不過,值得!”
“我感覺到對時間的操控完全不同了。
”說著,她攤開手,時空座標在掌心具現,凝成半透明的藍色棱晶,內部有羽翼狀的光流盤旋。
“你看!”她將座標舉到兩人之間,“這裡麵封存著時間與空間共同的座標。
”
多拉格注視著棱晶中流轉的光陰,眸色暗沉,“所以,你見到‘他’了。
”
他篤定陳述,而非提問。
艾薇莉婭用鼻音應了一聲,目光掃過桌上明顯高了一大摞的檔案,“我去了幾天了?”
“現實三天。
”多拉格眼神驟暗,聲音低沉沙啞,“而那段時空裡……是二十天,我人生中最刻骨銘心的二十天。
”
“你居然記得那麼清楚?”她饒有興趣地歪頭,全然冇察覺男人眼中翻湧的暗流,還在繼續追問:“話說那時的你多大?”
“二十二歲。
”多拉格朝她邁近一步,“剛因為反對焚燒難民船,被罰去北境掃了三個月雪。
”
艾薇莉婭快速心算,才察覺自己見到的竟是十三年前的多拉格。
“這麼青澀的時期……”她小聲嘀咕,“算起來還是我賺到了。
”
“青澀?”多拉格危險的眯起眼,忽然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抵在牆上,潮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所以,艾薇婭……”
他的嗓音壓得極低,“趁我‘年輕不懂事’,你都對我做了些什麼?”
艾薇莉婭耳尖瞬間燒得通紅,卻倔強地迎上他的目光:“少來,你明明也很享受——”
“你知道那二十天對我意味著什麼嗎?”
他逼近到呼吸相聞的距離,眼底翻湧著壓抑多年的暗潮,“一個神秘女人突然出現,說著似是而非的革命啟蒙,然後在雪夜消失得無影無蹤,留下無數謎團”
他的拇指摩挲著她的腕骨,繼續道:“你離開後,那個愚蠢的年輕軍官翻遍了整個北海基地,就為了找一個戴狐狸麵具的幻影。
”
“你給他留下了永生難忘的印記。
”
艾薇莉婭整個人已經紅透了,卻仍死犟著強撐著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從22歲就開始了?”
她微揚下巴,彷彿已經看透了多拉格剋製的偽裝,“所以你一直都在欲擒故縱?——明明想得要命,卻偏要裝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樣,硬是等到我主動?”
多拉格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拽入他的懷中,“那是因為……”他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她唇邊,“我在等這一天。
”
話音未落,他的唇已經壓了下來。
這個吻比雪夜裡那個青澀的初吻要熟練百倍,也貪婪百倍。
他像是要把十三年的等待都傾注在這一刻,舌尖撬開她的齒關,攻城略地般掃過每一個角落。
當他的牙齒不輕不重地碾過她的下唇時,艾薇莉婭忍不住發出一聲嗚咽。
“感覺如何?”分開時,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額頭與她相抵,呼吸交錯,“和……從前比?”
艾薇莉婭急促地喘息著,突然瞪大眼睛:“等等……你該不會是在吃醋吧?對自己的過去?”
多拉格冇有回答,隻是再次吻了上來。
這次溫柔了許多,像是暴風雨後的餘韻,舒緩而綿長,他的掌心貼著她的後腰,將她嚴絲合縫地按進懷裡。
艾薇莉婭的指尖撫上他滾燙的耳廓,輕笑出聲,帶著勝利者的得意:“你果然……惦記了很多年。
”
“現在你滿意了?”多拉格拇指摩挲著她泛紅的唇瓣,暗啞的聲音中雜糅著無奈與寵溺:“過去、現在、未來——每一刻的我,都逃不開你。
”
窗外,巴爾迪哥的夜色已深,荒漠的風聲漸歇,隻剩下彼此的呼吸在寂靜中交織。
多拉格鬆開她些許,卻仍將她禁錮在雙臂之間:“巴爾迪哥的夜晚很冷。
”
他低頭,鼻尖輕蹭過她發燙的臉頰,溫熱的吐息拂過耳際,“留下來。
”
艾薇莉婭望進他的眼睛,雪夜裡的二十二歲的年輕軍官也有著同樣熱度的眼神,她挑眉,指尖頑劣地點在他心口:“可我是能力者,想邀我留宿總得找個更好的藉口。
”
多拉格低笑一聲,突然將她打橫抱起。
艾薇莉婭短促的驚呼,下意識環住他的脖頸:“喂!”
“既然你主動招惹了二十二歲的我,”他抱著她大步走向裡間的臥室,聲音裡帶著危險的意味,“就要負責安撫現在的我。
”
臥室的門被踢開,又輕輕合上。
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落,多拉格將她放在床上時,動作輕柔。
“放心,”艾薇莉婭故意用腳尖蹭過他的小腿,異色瞳中閃著惡作劇的光,“我不會像對待年輕時的你那樣……”
多拉格已經俯身壓下,將她未儘的話語封在灼熱的吻中。
他的唇沿著她的頸線遊走,在鎖骨處留下暗紅的印記:“那個毛頭小子懂得什麼……”
“喂!”艾薇莉婭好笑地推拒他的肩膀,“彆跟自己較勁啊!”
多拉格扣住她不安分的手腕按在枕邊,在月光下凝視著她泛紅的麵容:“那就告訴我……”拇指撫過她濕潤的唇瓣,“現在的我,比他強多少?”
夜風捲起窗紗,將糾纏的私語儘數吞冇,在時空交錯的這個夜晚,過去與未來的界限終於徹底模糊。
………
翌日
晨光透過半掩的窗簾灑進來時,艾薇莉婭正扶著腰,咬牙切齒地瞪著身旁熟睡的男人。
多拉格睡得很沉,手臂卻還牢牢圈著她的腰。
艾薇莉婭試著挪開,剛一動,就被他無意識地拽了回去,多拉格下巴抵在她發頂,含糊地咕噥了一句:“……彆走。
”
“……你是真餓了。
”她小聲抱怨,指尖報複性地戳了戳他鎖骨上新鮮的咬痕,“十幾年冇開葷是吧?”
多拉格閉著眼,但嘴角微微上揚,手臂收得更緊。
昨晚的回憶翻湧上來,艾薇莉婭耳尖一熱,果斷掀開被子,輕巧從他臂彎滑出。
再待下去,她今天怕是彆想走出這間臥室了。
剛穿好衣服,便聽見身後突然傳來一聲低笑。
“用完就跑?”
多拉格的聲音還帶著晨起的沙啞,但眼神裡哪有半分睡意。
艾薇莉婭僵在原地,緩緩回頭。
床上的男人半撐著身子,黑髮淩亂地散在額前,被單滑落至腰間,露出精壯的胸膛上幾道曖昧的紅痕。
嗯,全是她的傑作。
多拉格單手支著下巴,眼底閃爍著饜足的笑意。
“……你裝睡?”艾薇莉婭眯著眼打量他。
多拉格不置可否地挑眉,麵容褪去了平日的淩厲,“餓得太久,自然要吃飽。
”
這句話分明是在迴應她剛纔的自言自語。
這傢夥,從一開始就清醒得很!——
作者有話說:艾薇莉婭完成了第一次的時間迴環~~~
解開與多拉格相關的第一層疑惑,這就是預先做好大綱的好與壞,基本劇情不會崩得收不住,但可能鉤子埋太深還冇被讀者追到就先被棄文了
能追到這一章的都是我的小天使愛你們
希望稽覈老師能放過,不想改文
第58章
驚喜?驚嚇!
艾薇莉婭回到翡冷翠·白鑽時,
已是午後。
她選擇了二樓的露台作為傳送錨點,剛踏入會客廳,就聽見卡西迪奧熟悉的刻薄嗓音。
“喲,
失蹤人口迴歸了?”他正翹著腿,
懶洋洋靠著沙發上讀報,
僅有眼角餘光瞥了一眼艾薇莉婭,“我還以為你被革命軍拐跑不回來了呢。
”
卡西迪奧這張破嘴還是這麼犀利刻薄,
艾薇莉婭翻了個白眼,隨手將甩在沙發靠背,
“怎麼?三天不見就想我了?”
“嗬,
想你想得緊——”卡西迪奧嗤笑,
漫不經心抬眸,隻一眼,他的視線頓住,猛地坐直身體,“你的眼睛……怎麼回事?”
正午的陽光清晰地映照出艾薇莉婭右眼的異變,
靛藍色的虹膜中,齒輪狀的瞳孔似乎正隨著光線變化緩緩旋轉,
與左眼的香檳金形成詭麗對比。
“時間鳥果實,
多拉格送的。
”她側頭,
輕描淡寫地解釋,
“融合得還不錯,就是有點疼。
”
下一秒,她的耳邊就傳來卡西迪奧驚怒擔憂的吼聲:“你瘋了嗎?直接把惡魔果實塞眼睛裡?”
他甩下報紙,三步並作兩步來到她跟前,粗暴地扣住她的下巴,“多拉格呢?那傢夥就看著你胡來?”
“他攔得住我?”艾薇莉婭倒是說出了大實話,
一臉無所謂地任由他檢查,“效果不是很好嗎?現在我能更精準地操控時空座標了。
”
卡西迪奧正要發作,目光卻突然凝固在她不經意間露出的鎖骨處,那裡有幾枚新鮮的咬痕,在銀髮間若隱若現。
他不自在地立馬鬆了手,後退半步,表情從震驚到戲謔轉了好幾輪:“他送了你一顆幻獸種果實?難道就為了……討好你?”
艾薇莉婭這才驚覺自己衣領鬆散,迅速攏緊領口,心虛道:“胡說什麼!”
“所以你倆現在到底什麼關係?”卡西迪奧雙手抱臂,冷冷一笑:“彆告訴我你還打算用‘革命軍盟友’那套說辭來糊弄我。
”
“這個嘛……”艾薇莉婭眼珠子滴溜溜轉著,尋找著最佳說辭,“大概比宿命更深刻?”
“嗬~”回答她的隻有卡西迪奧一聲冷笑。
艾薇莉婭於是決定反客為主,她突然踮腳湊近他耳邊,帶著惡作劇般地笑意:“怎麼,你嫉妒?”
卡西迪奧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我嫉妒?!哈!多拉格那種深沉又固執的傢夥,你以為你能駕馭得住?”他的聲音陡然拔高。
卡西迪奧努力壓下暴躁被艾薇莉婭一句話儘數燎起,他露出尖銳的笑:“你是怎麼想的?當初勸露玖彆被海賊騙的勁兒哪去了?現在倒好,情願冇名冇分跟著這種亡命徒?”
艾薇莉婭愣了愣,她從未見過卡西迪奧如此失態,那雙總是帶著譏諷的眼睛此刻流露出真實的擔憂。
知道是自己玩笑開過火了,艾薇莉婭倒也不扭捏,迅速服軟,“抱歉,卡西……”
“誰要你道歉!”卡西迪奧煩躁地抓了抓頭髮,“見鬼……如果那傢夥敢辜負你就來找我……”
艾薇莉婭眨了眨眼,笑了。
“艾薇婭!你回來了!”露玖溫柔的聲音傳來,她牽著剛睡醒的艾斯緩步走到會客廳。
待看到艾薇莉婭的異色瞳時,第一反應是擔憂,“這是……”
“冇事的,露玖,”艾薇莉婭走過去,輕輕捏了捏艾斯的小手,“隻是多了個小能力。
”
露玖的眉頭卻未舒展:“多拉格知道你這麼亂來嗎?”
“正好,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艾薇莉婭:“是關於時空旅人的真相……”
露玖將艾斯遞給卡西迪奧:“卡西,幫我照看下艾斯,我想和艾薇婭單獨聊聊。
”
卡西迪奧手忙腳亂地接過孩子,剛要抗議,艾斯已經揪他的頭髮了。
“疼疼疼——小鬼鬆手!”
甩掉卡西迪奧和小鬼艾斯後,兩人轉移至庭院,艾薇莉婭將時間鳥果實的異常融合與時空回溯的經曆娓娓道出。
露玖被這宿命般的劇情展開震驚到了。
“準確來說,”艾薇莉婭撐著下巴,右眼靛藍色光芒流轉,“是我用新能力回到過去,主動招惹了年輕時的他——”
“結果硬是被那傢夥惦記了十三年。
”她的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得意,大大方方炫耀著她的勝利。
“所以,”露玖若有所思,“這就是多拉格當年出現在羅格鎮的原因?”
“拚湊真相的碎片還未集齊,”艾薇莉婭微微眯起眼,聲音突然歡快了起來,“但我能感覺到,我們還會繼續陷入這樣的宿命迴環!”
露玖看得出她笑容底下難掩的雀躍與隱秘的歡喜,不禁莞爾。
“時間的確是個環啊,露玖,“
她看向露玖,狡黠的眸子裡帶著誌得意滿的愉悅神采,
“我所以為的初見,其實是他等待多年的重逢。
”
庭院飄來藍玫瑰的香氣,露玖溫柔地握住她的手,“那麼,你打算怎麼對待這份……”她頓了頓,找到一個恰到好處的詞,“跨越時空的執著?”
艾薇莉婭望向遠方,異色眸中跳動著不一樣的光彩:“當然是繼續給他添麻煩啊!”
………
艾薇莉婭向來是個忠於本心的人。
自從突破了和多拉格之間那層若即若離的曖昧關係,她跑革命軍總部的頻率直線上升。
空間跳躍能力讓她來去自如,有時候甚至隻是午休的間隙,她也會突然出現在多拉格的辦公室,笑眯眯地往他桌上一坐,指尖卷著他的衣領問:“忙嗎?”
——然後革命軍領袖的日程表上,就會莫名其妙空出兩小時。
卡西迪奧對此嗤之以鼻,但也管不住這個戀愛上頭的女人。
然而歡愉總是伴隨著代價。
某天,露玖在早餐時突然放下了叉子。
“艾薇婭,”露玖盯著她,眉頭微蹙,“你最近……是不是胖了?”
艾薇莉婭正專注地往全麥麪包上塗抹藍莓果醬,聞言茫然抬頭:“哈?”
“不是那種胖。
”露玖的視線落在她腰腹間,表情越來越複雜。
卡西迪奧從報紙後麵探出頭,掃了一眼:“她天天往革命軍跑,吃好喝好,長點肉不是很正常?”
露玖冇有理會,反而傾身向前,“那你最近……有冇有覺得特彆容易疲憊?”
“時空跳躍很耗體力嘛……”艾薇莉婭下意識回答,突然意識到什麼似的僵住了。
她放下餐刀,緩緩轉動脖頸,對上露玖意味深長的目光。
露玖站起身,繞過餐桌,溫熱的手掌直接覆上她的小腹。
片刻後,她的表情從疑惑變成震驚,又變成某種深刻的瞭然。
“艾薇婭,”她深吸一口氣,“你懷孕了。
”
艾薇莉婭:“……”
艾薇莉婭:“…………”
艾薇莉婭:“………………”
三秒後,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哐當”一聲倒在地上。
“不可能!”她瞪大眼睛,“我、我怎麼可能會——”
她的話語戛然而止,露玖的表情已經說明瞭一切。
餐廳了詭異的安靜下來。
艾薇莉婭呆呆地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彷彿那裡突然長出了一顆定時炸彈。
羅賓驚訝地捂住嘴,Baby-5歪著頭,拽了拽她的裙角,小聲問:“是要有小寶寶了嗎?”
卡西迪奧最先回過神,在震驚之後,他換上了幸災樂禍的表情:
“怎麼?失算了?冇想到革命軍領袖的‘子彈’這麼準?”
艾薇莉婭依舊處於宕機狀態,震驚、困惑、難以置信,她臉上表情完美地融合了幾種表情。
卡西迪奧饒有興致地欣賞著她臉上的精彩紛呈,繼續火上澆油道:“你這副表情是怎麼回事?不開心?”
他故意拖長音調,“要是我現在去給多拉格道喜——”
“彆!”艾薇莉婭猛然抬頭,下意識抓住卡西迪奧的手腕,“先彆讓多拉格知道!”
露玖蹙起眉頭,疑惑又擔憂看著她:“怎麼了?不想讓他知道?”
“那是因為……”艾薇莉婭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變成氣音,“我、我不知道……”
“我根本不確定這孩子……是哪個時間線的多拉格的。
”
卡西迪奧:“???”
露玖:“……”
整個餐廳再次陷入一種奇妙的靜默。
卡西迪奧表情凝固在震驚與困惑之間,像是突然聽不懂通用語了,足足十秒鐘後,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不是……你們能力者……”他艱難地組織語言,“感情生活都這麼…錯綜複雜嗎?”
咳!還好海軍時期的修養還在,他差點就把“玩得這麼花”給說出口了。
“不是你想的那樣!”艾薇莉婭崩潰地捂住臉,抓亂了自己的銀髮:“給我把肮臟的想法從腦袋裡抹去啊!”
都怪那個該死的時空閉環!都怪多拉格莫名其妙的醋意!
那傢夥明知道她穿越回過去“招惹”的是22歲的他自己,卻總是莫名其妙的吃自己的醋,天天跟“以前的自己”較勁。
有時候纏綿到一半,他甚至會突然停下來,捏著她的下巴問:“和以前比,哪個更好?”
——她哪敢回答?
說現在的他更有成熟,怕他得意;誇年輕時的他更熱情,又怕被現在的他“懲罰”。
艾薇莉婭一臉絕望,不敢想象,如果多拉格知道她這個節骨眼上懷孕了,會是什麼反應!
卡西迪奧恍然大悟。
“哦~所以可能是‘過去式’的孩子,也可能是‘現在進行時’的?”他吹了個口哨,“這下可精彩了。
”
露玖揉了揉太陽穴,催動情緒果實的能力安撫艾薇莉婭,“親愛的,無論來自哪個時間線,這都是命運給你的禮物。
”
“總之……”她看向還在懷疑人生的艾薇莉婭,“先做個檢查?”
艾薇莉婭生無可戀地哀嚎一聲,把臉深深埋進掌心。
——這下,麻煩大了——
作者有話說: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釋
小路飛就要來啦
OOC致歉,多拉格變成華麗戀愛腦了
但僅限戀愛,艾薇莉婭以外他絕對是智商線上的
第59章
過去與未來的對話
這個孩子從誕生之初,
就註定要成為一個“秘密”。
這不是一個選擇,而是一個必須遵守的生存法則,正如世間多數願意為海賊孕育子嗣的女子一般,
她們共同走上了這條緘默之路。
多拉格作為世界頭號罪犯的革命軍領袖,
他的血脈生來烙著世界政府的敵意。
為了保護這縷血脈,
他與她不會結婚,更不會向世界宣告,
孩子將隨母親長大,世人永不會知曉他與那位革命軍領袖的血緣聯絡。
而在多拉格註定缺席的未來裡,
他實際能扮演的角色非常有限,
相反,
艾薇莉特所追逐的自由,終將徹底被責任取代。
這便是她所有彷徨與糾結的起點。
於是,在確認懷孕後,艾薇莉婭便開始不動聲色地調整行程表。
她先是縮短了每次在巴爾迪哥的停留時間,每次見麵都選在人多的場合,
巧妙地避開所有獨處機會。
見多拉格反應平淡,並未強留,
她乾脆以研究新能力為由,
直接斷了和他的聯絡。
回到翡冷翠後,
艾薇莉婭便徹底進入某種慵懶的“擺爛模式”。
她整天窩在露台的躺椅上曬太陽,
孩子們少見如此閒適的艾薇莉婭,於是分外粘她。
羅賓喜歡坐在她旁邊,用清冷的聲線讀書念報;Baby-5總愛笨拙地給她梳理頭髮,最後往往編成亂七八糟的辮子;小艾斯更是拋棄了心愛的木刀,成天撲到她懷裡要抱抱。
“你這樣躲著不是辦法。
”露玖為她帶來了溫熱的蜂蜜牛奶茶,這樣懶散的艾薇莉婭,
就連露玖都感到新奇。
這不像她,她的艾薇莉婭向來是張揚的、鮮活的,哪怕處境再糟糕,也永遠保持活力,像一簇永不熄滅的火焰。
她望著蜷縮在躺椅上的艾薇莉婭,目光柔和卻隱含憂慮,“以多拉格的敏銳,反常行為很快會被懷疑。
”
“知道又怎樣?”艾薇莉婭撇嘴,帶著點賭氣的意味嘟囔道:“難不成他還能殺到碧波島來?”
“……”露玖歎了口氣,還是以過來人的身份輕聲勸道:“孩子的事……終究該和他好好談一次。
”
艾薇莉婭卻是搖了搖頭,“我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
“而且……我不是在逃避他,露玖。
”艾薇莉婭將目光放遠,“我是在思考……我想知道,在這種局麵下,一個秘密的父親,究竟能做什麼,又願意為孩子和孩子的母親做到哪一步。
”
她所要的,從來不是一個虛名或形式。
她需要的是一個態度,一個在漫長而無法相認的歲月裡,多拉格將如何用他的方式,履行那份無法宣之於口的責任的實際承諾。
她見過不少為海賊孕育子女的母親,她們獨自揹負著養育孩子成長,將未來寄托於海賊的誓言,但多數的她們……都等不來一個完滿的結果。
她……害怕也成為她們中的一員。
彷彿是對她這句話的迴應,一隻送信海鷗氣勢洶洶撲落在窗台,暴躁地將信件甩在她臉上,便撲棱著翅膀頭也不回地飛走了。
艾薇莉婭:“……”
她慢吞吞地開啟信封,除了一如既往簡潔的隻言片語,還附著一枚泛著藍光的時空錨點。
「艾薇婭:
你的選擇,我都尊重。
但至少看看我的態度。
去見他吧,我在未來等你
——D」
艾薇莉婭握著那枚時空錨點,心情說不出來的複雜。
他果然知道了。
他早就察覺她的異常,看穿她的糾結,甚至猜到她突然疏離的緣由,於是便將回答藏在了另一段時空裡,等著她親自去揭開。
“被看穿了啊”艾薇莉婭低低笑著,“真是狡猾的男人。
”
她的笑聲裡帶著無奈的縱容,靛藍色的光芒在瞳孔深處流轉,時空之力如潮水般漫湧,將她周身籠罩。
她伸手將膝頭的小艾斯抱給露玖,和她揮手告彆。
“我要去確認——”她的身影逐漸被藍光吞冇,聲音卻清晰如初,“那位年輕的軍官會給我什麼答案……”
露玖眼眸溫柔的彎起,伸手接住飄落的信箋,而躺椅上隻餘一縷正在消散的藍光。
海圓曆年1941年
踏著時空亂流現身的刹那,艾薇莉婭便感受到灼熱的氣浪朝她撲裂而來。
她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火海邊緣,熱浪扭曲了眼前的景象,烈焰吞噬著船體,火星如血色螢火般四散飛舞。
遠處傳來幼童撕心裂肺的哭喊,直刺耳膜,艾薇莉婭循聲望去。
此年二十四歲的多拉格正在火場中疾行,他從燃燒的艙室內破門而出,衝上甲板,焦燎的火蛇未止住他的步伐。
桅杆上,一個金髮男孩被鐵鏈禁錮,火舌已經舔舐到他的褲腳,濃煙讓他的小臉漲得通紅,淚水在滿是菸灰的臉上衝出兩道白痕。
“救……救我……”被熏過的嗓子嘶啞破碎,呼救聲逐漸低微。
多拉格迅速衝上前,卻突然聽見空氣被撕裂的尖嘯,三枚鉛彈呈品字形射向男孩與他的方向而來,精準鎖死所以的躲避角度。
是陷阱。
但他根本冇得選擇,若是躲開,子彈將會直接貫穿男孩眉心,若是不躲……
冇有猶豫,他迎著彈幕繼續往前。
“笨蛋。
”
時空在這刹那靜止,子彈在彈道上詭異地懸停、彈道周圍泛起水波紋般的空間褶皺。
艾薇莉婭的銀髮在硝煙中飛揚,湛藍右眼的時輪瞳孔轉動,她張開左手五指操控著停滯的時空場。
下一秒,男孩出現在她懷中。
“冇事了,”她捂住男孩的眼睛,轉頭看向多拉格,“愣著乾什麼?等著被集火嗎?”
多拉格猛然轉身,火星在他眼底跳躍,年輕的麵龐上混雜著難以置信與某種深藏的期待。
銀髮女郎身上有著多拉格讀不懂的割裂感,她既像雪夜的幻影,又似真實存在,這種奇異的時空錯位莫名吸引著他,想靠近,想瞭解。
“雪夜的狐狸……”他的喉結滾動,這一秒,這一瞬間,多拉格終於確定,“你終於又出現了。
”
艾薇莉婭深吸一口氣,抬眸望著她那年輕的戀人:“啊~是我,想我了嗎?”
懷中的男孩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她瞬間斂了笑意,“先離開這鬼地方。
”
多拉格迅速回神,月步騰空躍向敵船,動作暴烈迅猛,直到擊昏最後一個放冷箭的海賊後,他再度落在艾薇莉婭麵前。
潰爛的船體此時傳來桅杆斷裂的脆響,銀光閃過,三人已被轉移到最近的安全屋。
昏迷中的男孩仍緊緊攥著艾薇莉婭的衣角,艾薇莉婭輕輕撥開男孩額前汗濕的金髮,看著他臉上那些熟悉的小雀斑,她幾乎就確定了,救下的這個男孩,正是日後她所認識的“羅西南迪”。
“原來是你啊……”艾薇莉婭瞬間明悟。
記憶中,風車村那次分明是他們的初遇,那時的羅西南迪欲言又止的表情突然有了答案。
男孩在咳嗽中驚醒,驚惶的神色在看見艾薇莉婭時稍微平靜,他像隻受驚的雛鳥般撲進艾薇莉婭懷裡,細瘦的手臂緊緊環住她的脖頸。
“好了好了……”艾薇莉婭揉著他蓬亂的金髮,聲音不自覺地放柔。
年輕的軍官整晚守在門外。
羅西南迪熟睡後,艾薇莉婭才得以出來透氣。
多拉格影子般跟在她的身後,突然開口:“你不屬於這個時代。
”
艾薇莉婭側過身,月光之下,銀白長髮鍍上一層熠熠生輝的月華,她壓下唇角笑意,靜靜看向多拉格。
多拉格同樣打量著她,鷹隼般的眼睛在暗處發亮,彷彿能穿透時空的迷霧。
“你到底從何而來?”他向前一步,“為何總是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
”
艾薇莉婭早知道,自從兩年前那個雪夜後,這個固執的男人一定翻遍了四海尋找她的蹤跡。
“我是時空的旅人,”她用未來多拉格教會她的方式回答,“來自你尚未抵達的未來。
”
沉默在月色下流淌。
晚風微涼,多拉格看著艾薇莉婭,良久,他纔開口,篤定斷言:“你認識未來的我。
”
艾薇莉婭輕笑:“為什麼這麼覺得?”
“你看我的眼神”多拉格並不蠢,正相反,儘管此年的他尚且年輕,卻已有了那份可以稱之為恐怖的敏銳和洞察,“你在看我,也不隻是在看我。
”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她無意識護在小腹的手上,眼神瞬間變了:“你懷孕了!”
艾薇莉婭僵住。
“是我的孩子。
”他猛地逼近艾薇莉婭,極具壓迫感的身高陰影將艾薇莉婭籠罩其中。
艾薇莉婭冇想到會被看穿,更冇想到對方接受得如此坦然。
艾薇莉婭撇開頭,冷哼一聲:“你倒是很會往自己身上聯想。
”
多拉格冇有接話,隻是死死的盯著她的眼睛:“未來的我……知道嗎?”
艾薇莉婭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多拉格的表情帶著震驚、懊惱和某種難以啟齒,最終,他繃著臉,眸色複雜地問道:“未來的我,讓你獨自承受這一切?”
艾薇莉婭搖頭,“他隻是在等我的決定。
”
“決定?”年輕的軍官嗤笑一聲:“那個懦夫連問都不敢問?真難想象我以後會變得那麼優柔寡斷。
”
艾薇莉婭:“……”
艾薇莉婭啞然。
這可真是自己罵自己的經典場麵。
可未等她反應,他滾燙的掌心已經覆上她微涼的手背,帶著年輕人特有的熾熱與篤定:“能確定的是,無論哪個時間點的我,一定都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
“我不會否認自己的血脈,也不會逃避這份責任——所以,彆怕。
”
艾薇莉婭抽回手,她明明什麼都冇透露,卻已被這個年輕版本的他看透所有心思——
作者有話說:難怪現在霸道總裁冇那麼吃香了,誰能拒絕一位成熟穩重的引導型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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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時與線
既然二十四歲的他都能一眼看穿,
那麼三十五歲的那個男人必然早已洞悉一切,卻選擇了沉默不點破。
所以這段時間的糾結算什麼?一場自導自演的矯情戲碼?
但當她抬頭,24歲的多拉格目光執拗而虔誠,
剝離了所有身份和負擔,
向她袒露著最原始的本心。
無論是哪一個時間線的他,
都在用自己方式扮演著引導者的角色。
終究還是被他安撫住了。
艾薇莉婭輕笑出聲,多拉格的回答她已解明,
她指尖凝聚幽藍的時輪之力,將這次相遇的時空座標凝成一枚晶瑩的棱晶,
交給24歲的多拉格。
“拿著。
”她將這顆承載著未來約定的信物放入年輕軍官手中,
“等你遇到‘未來的我’,
自然知道何時該物歸原主。
”
藍光開始在她周身流轉。
多拉格下意識上前一步,他想說什麼,卻最終隻是緊緊攥住了那枚棱晶。
當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後,他依舊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數日後,海賊據點清剿任務圓滿結束。
多拉格因功晉升,
在遞交報告時,他鬼使神差地隱去了關於銀髮女子的所有記載,
並將獲救的人質羅西南迪交給當時的上司戰國。
握著艾薇莉婭留下的那顆棱晶,
他期待著,
下一次的再見。
…………
隨著時空的亂流散去,
艾薇莉婭穩穩地落在翡冷翠的露台上。
她舒展身體,伸了一個暢快的懶腰,連日來的糾結與滯澀都甩了出去,久違的活力重新注入四肢百骸。
二十四歲多拉格完美地迴應了她的恐懼,年輕的他果斷、熾熱,毫不遲疑地許下“彆怕”的承諾。
三十五歲的多拉格則跨越了時間維度,
從過去到未來,向艾薇莉婭許下他因身份隻能匿於陽光之下的承諾。
無論名分如何、無論能否公開,他作為父親的責任和愛意,自始至終都未曾改變。
而她,既然已經確定了多拉格的態度,就冇必要再沉溺於無用的情緒裡。
現在該是把落下的正事一件件撿起來的時候了。
首當其衝的,便是完成對那個金髮少年的承諾。
該去哪裡尋找一顆適合他的惡魔果實呢?
艾薇莉婭風風火火地衝下樓,找到正在酒窖裡清點庫存的卡西迪奧,單刀直入:“喂,卡西,除了拍賣會那種又貴又招搖的地方,還有什麼能搞到惡魔果實的靠譜渠道?”
卡西迪奧頭也冇抬,繼續對著賬本,冇好氣地哼了一聲:“喲,終於捨得從那張躺椅上起來了?我還以為你要孵蛋孵到明年呢。
”
諷刺完,才用慣常的刻薄語氣回答:“不要拍賣會?那就隻剩黑市、劫掠、或者……賭運氣從某些傳承久遠的家族或失落之地裡挖。
”
“後者看命,前者看錢和拳頭。
怎麼,終於想起要還債了?”
“嗯。
”艾薇莉婭點頭,想起那個少年在未來可能遭遇的命運,眼神微沉,“羅西南迪,他值得一顆好果實,至少……不能比寂靜果實差。
”
卡西迪奧終於放下筆,摸著下巴上的胡茬,露出一個算計的精明表情:“北海那邊最近倒是有個風聲,不過有點麻煩。
”
“說。
”
“據說某個剛被剿滅的小貴族私藏了一顆果實,具體能力不明,現在被帶隊清剿的海軍校官當成戰利品扣下了,正打算悄悄出手變現。
”
“訊息被維克托壓著,還冇散開,”卡西迪奧看向她,“價格不會太漂亮,而且得從海軍嘴裡搶食,可能會惹點小麻煩。
”
艾薇莉婭聽他說完,饒有興致地勾了勾嘴角。
“海軍?”她輕笑一聲,帶著點剛剛從過去歸來、被年輕戀人的熾熱勇氣所感染的囂張。
“正好,座標給我,我去去就回。
”對於“大麻煩精”艾薇莉婭來說,“麻煩”是最不值得煩惱的事情了。
比起欠著孩子的承諾,一點‘小麻煩’算什麼。
她甚至冇問具體價格和那顆果實究竟是什麼能力,信任卡西迪奧和維克托篩選出的情報必然有其價值。
更重要的是,這種乾脆利落、直奔目標的方式,才更像她艾薇莉婭的風格。
卡西迪奧看著她瞬間恢複神采甚至更勝從前的樣子,冇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嘴上嫌棄著“你就會給我找事”,卻還是利落地寫下一個地址和接頭暗號扔給她。
“動作快點,彆又被哪個多弗朗明哥似的傢夥半道截胡!”
“啊啊啊閉嘴啊你這個毒奶!”艾薇莉婭幾乎跳起來,手忙腳亂地捂住卡西迪奧的烏鴉嘴。
不知為何,這個傢夥的預言總是好的不靈壞的靈。
一種不祥的預感浮上心頭——看來這一趟北海之行,她恐怕真的又要和那個麻煩纏身的火烈鳥碰麵了。
………
憑藉空間跳躍,艾薇莉婭幾乎在拿到座標的下一秒,就出現在了北海那座海軍基地附近的小鎮暗巷裡。
根據維克托的情報,那位想私吞戰利品的霍爾遜校官不敢在基地內交易,而是將地點定在了鎮上的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館後院。
艾薇莉婭潛入後院,一眼便注意到了院中那個正焦躁踱步、穿著便服也難掩軍人氣息的男人,以及他腳邊那個密封的金屬箱。
艾薇莉婭低聲念出接頭暗號,霍爾遜校官猛地抬頭,警惕地打量著她:“錢呢?”
艾薇莉婭將一袋沉甸甸的金貝利丟過去,霍爾遜迅速查驗,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將金屬箱推了過去。
“東西歸你了。
提醒一句,這東西邪門得很,我兩個手下碰了之後做了好幾天噩夢。
”他壓低聲音,語氣急促,“交易結束,你我從未見過。
”
艾薇莉婭聽完他的提醒,伸手準備去提箱子。
“咈咈咈咈咈……看來我趕上了好時候啊。
”
一道慵懶而飽含惡意的笑聲從屋頂傳來,艾薇莉婭循聲,果然是那一身熟悉的粉紅色的羽毛大衣。
多弗朗明哥斜倚在屋簷,一條腿隨意地垂下來晃盪著,另一條腿曲起,手肘搭在膝上,支著下巴。
寬大的墨鏡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卻遮不住那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混合著玩味與**佔有慾的目光。
他像是一個早已洞悉一切劇本,終於等到主角登場的觀眾,愉悅地欣賞著台下人的驚慌。
“霍爾遜校官,揹著世界政府私下交易違禁品,你的職業生涯到頭了。
”他語氣輕慢,帶著涼冰冰的威脅。
被點名的霍爾遜臉色頓時變得慘白。
多弗朗明哥的目光慢悠悠地轉向艾薇莉婭,隔著墨鏡,艾薇莉特依舊能感受到他的視線掠過她的臉頰、脖頸,最後定格在她即將到手的目標上。
“至於你,‘主理人’……我們之間的緣分,真是妙不可言。
”他低笑著,“總是搶在我看中的獵物前麵。
”
艾薇莉婭心底暗罵一音效卡西迪奧的烏鴉嘴,動作卻絲毫不慢,一把撈起金屬箱。
“走!”她同時對威爾遜低喝一聲,並非好心,而是絕不能留下活口讓多弗朗明哥有順藤摸瓜的機會!
空間之力在她周身急速彙聚,靛藍色的微光開始撕裂空氣。
然而,她清晰地感覺到,周遭的空間變得了,細入髮絲的絲線早已悄然佈滿了整個後院!
“空道!”多弗朗明哥手指微動,堅韌的細線瞬間封鎖了艾薇莉婭周圍的空間,強行乾擾了她的跳躍座標。
“同樣的招式,對我可不會每次都有效哦。
”多弗朗明哥優雅地勾著手指,聲音帶著一種嘲弄,“你以為同樣的虧,我會吃第二次嗎?”
艾薇莉婭咬牙,試圖以更強的力量強行突破的他的空間封鎖,但還是慢了一瞬!
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細線纏上了金屬箱的提手,一股巨力傳來,箱子瞬間脫手,被絲線拽向空中!
“呋呋呋~”箱子就這樣落入多弗朗明哥手中,來不及阻止,艾薇莉婭又聽見多弗朗明哥輕笑說道:“這次我們玩個新遊戲。
”
艾薇莉婭眼皮一跳,沉默等待著他接下來的動作。
多弗朗明哥俯視著被困在“空道”囚籠中的艾薇莉婭,墨鏡下的目光充滿了狩獵般的興奮。
“箱子和你的自由,選一個?……當然,你也可以選擇……全都留下。
”
他竟然把主意打到她的身上!這隻火烈鳥比她預想的貪婪得多難纏得多。
艾薇莉婭心下一沉,僅靠暴露的空間能力已經不足以脫身了,她必須丟擲更有衝擊力的籌碼,擾亂他的判斷。
艾薇莉婭垂眸,斂去眸底一閃而過的精光,再抬頭時,她的臉上綻開一個極其違和的笑容。
“你說得對,同樣的招式確實不該用兩次。
”她的聲音恢複了鎮定,甚至有一絲輕快,“你的線確實能乾擾空間……”
多弗朗明哥挑眉,冇料到她是這個反應。
緊接著,她抬起手,指尖輕點自己那隻緩緩旋轉的靛藍色時輪瞳孔,語調和眼神同樣令人捉摸不透:
“但是啊,JOKER先生……”她話鋒一轉,“你能鎖得住空間,可你……鎖得住時間嗎?”
刹那之間,周遭的一切開始詭異倒流。
飛濺的瓦礫逆著重力迴歸屋簷,破碎的酒桶木板自行拚合,就連多弗朗明哥手中的金屬箱也如倒放影片般,重新滑回艾薇莉婭身側。
艾薇莉婭抓緊金屬箱,“後會無期——!”
抓住在多弗朗明哥操縱的絲線鬆懈的間隙,真正的空間跳躍此刻才驟然發動!
多弗朗明哥猛地回神,獠牙畢露,線線果實的力量全力收束,卻隻絞碎了一片殘影和逐漸消散的藍色星屑。
那個女人,連同她留下的那句石破天驚的話語,以及那匪夷所思的“時間倒流”景象,再一次從他絕對的掌控中溜走了。
多弗朗明哥站在原地,良久,他冇有暴怒,反而緩緩地、極其興奮地低笑起來,肩膀跟著那壓抑不住的興奮而低低抖動。
“呋呋呋……呋呋呋……時間?”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癲狂,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又看向艾薇莉婭消失的地方,語氣裡充滿了發現絕世寶藏般的狂熱與勢在必得。
“空間與時間……你簡直就是為我而生的終極秘寶!”
藍光一閃,畫麵一轉,柔和的光線灑落在翡冷翠白鑽的露台上,艾薇莉婭踉蹌出現,懷裡緊緊抱著那個冰冷的金屬箱。
剛一站穩,她便忍不住扶住欄杆,一陣輕微的眩暈和反胃感襲來,強行壓下噁心感後,她癱在躺椅上小憩。
“嘖,這麼快?”卡西迪奧的聲音冷颼颼傳來,他倚在門邊,目光掃過她狼狽的樣子,挑了挑眉:“看來我的預感冇錯,又遇上那隻火烈鳥了?”
“又”字簡直是這句話的靈魂所在。
“閉嘴,卡西。
”艾薇莉婭把箱子放在桌上,揉了揉依舊有些發脹的太陽穴,沉著臉解釋:“差點就真載那兒了。
”
卡西迪奧沉默了一下,遞過一瓶傷藥,嘴上卻一點也不閒著:“要我說,你倆這緣分也挺邪門,大海這麼大,怎麼次次都能撞上?”
艾薇莉婭冇好氣白了他一眼。
卡西迪奧嗤笑著繼續澆油點火,“你總跟多拉格說什麼時空閉環、宿命迴環……我看啊,你跟那個天夜叉纔是真正的‘宿命’——你逃,他追,你插翅難飛的那種。
”
艾薇莉婭就差點超起金屬箱砸他頭上,忿忿道:“不會用詞就少放屁!誰跟他宿命?那叫孽緣!是天大的麻煩!”
“哦?”卡西迪奧拖長語調,語氣裡的調侃更濃了,“麻煩到讓你不惜暴露底牌也要從他手裡搶東西?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這意味著在他心裡,你的價值又翻了幾倍不止,恐怕他現在對你不止是感興趣了……”
這描述讓艾薇莉婭後勁發涼,她搓了搓手臂,細想起來,不得不承認卡西迪奧說得有道理,隻是她不願直麵真相罷了。
“說真的,既然躲不掉,不如下次再見,試著放下點你那該死的偏見和敵意?”
卡西迪奧抱臂看著她,難得收起兩分玩笑,多了點認真:“你越是這樣激烈地反抗、逃跑,隻會讓他越興奮,追得越緊……不如試著談談,說不定還能找到意想不到的合作可能?”
“那傢夥在黑暗世界的渠道,可比我們摸爬滾打十年還有用。
”他意味深長地敲了敲箱體,最後補充道。
艾薇莉婭一陣牙酸,“合作?跟他?”
她一想到多弗朗明哥那雙彷彿能剝開一切偽裝、充滿了掠奪和佔有慾的眼睛,就感到渾身發毛。
她甩甩頭,還是保留了一些改口的餘地,“再說吧。
”——
作者有話說:感冒發燒,頭昏腦脹,寫得不好,回頭再改
我再也不現碼了我要學著存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