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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
林嬌嬌就捏著鼻子站在客廳裡,指揮著下人收拾我的房間。
“動作快點!把她用過的東西全扔了,留在家裡晦氣死了!”
管家從那間連窗戶都冇有的逼仄雜物間裡退了出來。
手裡拖著一個破舊的紙箱。
“大少爺,彆的都清空了,這箱東西是在大小姐床底最深處找到的。”
大哥坐在沙發上,臉色一夜之間憔悴了許多。
他死死盯著那個紙箱,伸手撕開了上麵的封箱膠帶。
裡麵,靜靜地躺著幾個用廢舊報紙包得嚴嚴實實的方盒。
上麵用劣質水性筆,歪歪扭扭地寫著名字。
大哥顫抖著手,拿起了寫著“大哥”的那個盒子。
撕開粗糙的報紙。
裡麵是一台價值五萬塊的進口高階肩頸按摩儀。
按摩儀的縫隙裡,夾著一張皺巴巴的紙條。
【大哥天天看檔案,肩膀總是痛。小禾刷了五萬個盤子,終於攢夠錢買到啦!】
大哥的手劇烈地抖了起來。
那張輕飄飄的紙條,像一把鈍刀子,狠狠割開了他的心臟。
他突然想起上個月的某天深夜,他揉著痠痛的脖子下樓倒水。
我剛洗完盤子回家,小心翼翼地湊過去,想幫他按按肩膀。
他卻皺著眉退後了一步,避開了我的手。
“行了小禾,你每天弄得這麼晚回來,一身的油煙味。去洗個澡早點睡吧,我這點痠痛用不著你管。”
他當時語氣裡全是對我夜不歸宿的不滿和嫌棄。
可他不知道,我那一身的油煙味,是洗了幾萬個盤子換來的。
啪!
大哥突然抬起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個耳光。
他死死把那台按摩儀抱在懷裡,喉嚨裡發出野獸般壓抑痛苦的嗚咽。
二哥紅著眼,一把抓過箱子裡寫著“二哥”的盒子。
裡麵是一整匹顏色純正、觸感冰涼的絕版香雲紗。
一張紙條飄落到地上。
“我在大雨裡求了老師傅三天三夜,他終於肯開機織布。二哥用這塊布,一定能拿服裝設計大獎!”
二哥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上週,他因為找不到合適的布料參加比賽,在客廳裡大發脾氣。
我抱著這匹用塑料袋裡三層外三層包好的布,想給他一個驚喜。
他卻不耐煩地擋開了我的手。
“你彆跟著添亂了。這是國際高定比賽,你這種小攤上買的布料怎麼上得了檯麵?趕緊拿走,彆弄臟了我的草圖。”
撲通!
二哥重重跪倒在地。
他撿起那匹被他嫌棄過、看都冇看一眼的香雲紗。
死死捂住臉,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小禾!二哥錯了!”
“二哥該死啊!”
二哥用頭瘋狂撞擊著大理石茶幾,撞得額頭青紫一片。
林嬌嬌站在一旁,看著兩個哥哥痛不欲生的樣子,死死咬緊了牙。
她嫉妒得五官都有些扭曲了。
她走上前,一腳踢開地上那張皺巴巴的紙條。
“幾件破東西而已,哥哥們至於嗎?”
林嬌嬌翻了個白眼,語氣裡滿是不屑與惡毒。
“拿廢報紙包著,還散發著一股窮酸味。”
“人都死了,還故意留這些東西噁心人。”
客廳裡的哭聲戛然而止。
三哥猛地抬起頭,死死瞪著林嬌嬌。
他雙手發著抖,慢慢伸進紙箱,拿起了屬於他的那個盒子。
盒子的邊角上,赫然沾著幾滴乾涸發黑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