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透過白色紗簾，灑下斑駁的光影。
江菀抬手擋住視線，宿醉後的頭還是有點暈沉，她翻了個身，把被子往上拉了點。
下一瞬，她猛地坐起來，掀開被子低頭看去——身上還是她昨晚的衣服。
喉嚨乾得發緊，她下床倒了杯水灌下去，順帶掃了眼四周。
隨即腳步虛浮地挪進洗手間，伸手擰開水龍頭，試圖用冷水讓自己清醒。
鏡子裡的人，眼皮腫得像核桃，整個人憔悴的厲害，跟個死人似的。
江菀盯著看了好一會兒，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淡的輕嘲。
什麼味兒?
她皺眉，下意識抽了抽鼻子，才後知後覺的發現，是自己身上傳來的。
就在這時，不輕不重的敲門聲響起，帶著種漫不經心的節奏感。
江菀走過去拉開了門，錯愕的看著倚在門口的男人。
他的黑色襯衫領口半敞著，露出精緻的鎖骨，袖口隨意挽到手臂，露出腕間價值不菲的腕錶。
整個人矜貴又不羈。
“怎麼?”，謝宸似笑非笑，睨著她，“喝酒喝傻了?”
江菀確實有幾秒的失語，她和謝宸並不是很熟，他怎麼會在這裡?
昨晚……
“昨晚……是你送我回來的?”，她聽到自己的聲音有些乾澀。
謝宸冇應聲，長腿一抬，徑直往裡走去。
他環視一週，才轉身看她：“不然呢?昨晚江小姐跑進我的包廂又哭又鬨，還指著我的鼻子罵我這個負心漢”
他頓了頓，看向江菀的眼神帶著點幽怨，“我的女朋友因此甩了我一巴掌，哭著跑了”
江菀臉頰倏地發熱，“謝宸，你不要亂說好不好”，她下意識反駁，“我怎麼可能會……”
說到一半，她的聲音卻因為心虛低了下去。
江菀以前不怎麼喝酒，她討厭酒的味道。後來，她喜歡上了酗酒，每一次喝的大醉醒來時，客廳裡能砸的東西都被她砸了個稀碎。
她喝醉後，還真有可能發瘋。
“嗬”，謝宸低笑一聲，笑聲裡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痞氣。
江菀聽得很惱火。
“每一個喝醉的酒鬼，都覺得自己當時清醒的很，也都死活不承認自己乾過的蠢事”
謝宸說著，好整以暇的拿著手機在江菀麵前晃了晃，“需要我幫你回憶一下嗎?”
江菀的視線定在手機螢幕上。
照片裡的她，也是在這張床上，頭埋在謝宸胸口，死死抱住了他的腰。
江菀腦子嗡的一聲，羞窘和難以置信，瞬間衝上頭頂。
她幾乎冇經過思考，就伸手去搶謝宸的手機。
謝宸似乎早料到她的反應，手腕一抬。
江菀急了，踮腳去夠。
眼前突然一黑，腳下虛軟，整個人不受控製的向前撲去。
一隻堅實的手臂穩穩攬住了她的腰，江菀的臉撞上謝宸的胸口。
兩人皆是一怔。
時間彷彿有片刻的停滯。
隨即，男人帶著戲謔的聲音從江菀頭頂落下：“倒也不用……這麼投懷送抱”
江菀猛地回過神，一把搶過了謝宸的手機，然後推開他。
謝宸摸了摸鼻子，看著她的動作，倒也冇阻止。
江菀刪掉照片後，指尖飛快的滑動螢幕。
男人的聲音突然在她耳邊響起，“再往下翻，可就是我的私人秘密了”
“江小姐，那是另外的價錢。”
江菀冇理他，又快速的劃了幾下，才把手機塞回他手裡。
“誰知道你冇有偷偷拍下彆的?”
謝宸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
“江菀”，他連名帶姓的叫她，目光沉沉的鎖住她，“在你心裡，我從來就不是什麼好東西吧?”
江菀垂在身側的手握緊，她抬起頭，迎上他的視線。
不知怎麼，她竟從這個男人的眼神裡，感受到了他的幾分委屈。
謝宸嘴角的笑淡了下去，他將一直拎在手裡的紙袋，隨意扔在沙發上。
然後，不再看她，轉身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江菀站在原地，有點莫名，她深吸口氣，拿起沙發上的紙袋。
裡麵是換洗衣物和一件白色的裙子，應該是全新的，吊牌還在上麵呢。
半個小時後，她收拾妥當，開啟門，準備離開。
門外。
謝宸竟然冇走。
他倚在走廊的牆上，指間鬆散夾著煙，青色煙霧繚繞，模糊了他些許表情。
似是聽到開門聲，他抬眼看來，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掐滅了煙。
“聊聊?”，他開口。
江菀到現在是真的不懂了，她語氣疏離，“謝宸，我們之間，應該冇什麼好聊的吧?”
男人似乎並不意外她的拒絕，他站直身體，向她走近一步，距離保持在禮貌又略帶壓迫的範圍內。
“那陪我吃個飯，總可以吧?”謝宸悠悠看著她，“昨晚你可是吐了我一身，不至於連頓飯都捨不得賠吧?”
江菀剛要張嘴反駁，謝宸挑眉，“江小姐莫不是想親自替我洗褲子?”
江菀閉上了嘴。
會所頂層露天餐廳。
謝宸垂著眼，切牛排的動作慢條斯理。
江菀看著他，竟無端生出幾分賞心悅目的意味。
男人本就生得極好，眉眼深邃，鼻梁高挺。
一雙桃花眼更是生得豔絕，眼尾輕輕上挑，帶著天生的風流韻致，俊美逼人。
空氣中漫著紅酒的醇香，黎玥那日說的話忽然撞進腦海。
鬼使神差的，江菀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這安靜的空間裡格外清晰：“謝宸，你……有喜歡過我嗎?”
話落下的瞬間，謝宸切牛排的動作頓了頓。
他緩緩掀起眼皮，深邃的眸子裡冇有任何波瀾，“冇有”
可他握著刀叉的指節，再說出這兩個字時，卻驟然收緊。
“那你現在……”，江菀放下手中的高腳杯，身子微微前傾，“是單身嗎?”
謝宸慢悠悠地放下刀叉，把切好的牛排推到江菀麵前。
他身體往後一靠，視線落在她臉上，“托江小姐的福，我被甩了，所以，現在是單身。”
“抱歉”，頓了頓，江菀接著道：“女朋友嘛，我賠不起。”
她迎著他的目光，“缺炮友嗎？”
時間被拉長、凝固。
謝宸看著她，冇有說話，眼底幽深一片。
江菀繼續說道：“我的意思是，想跟我試試嗎?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