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灣彆墅。
江菀穿著家居服,正在敲字。
和黎玥瘋玩了兩天後,她就被抓回了家。
接下來的幾天,江菀索性窩在書房裡趕稿。
與前三部作品不同,這次的故事一改往日溫馨輕快的筆調,剝開了甜蜜的糖衣,字字句句皆是現實的人性拉扯。
成為一名優秀的作家,是江菀小時候的夢想。
但真的冇想到,她的第一本小說,就意外的小火了一把。
不僅賣出了版權,還被改編成劇,連帶著捧紅了當時籍籍無名的男主角。
那是本寫少年迷途知返的故事,浪子回頭的赤誠戳中了無數人。
之後出版的三部都市愛情小說,更是本本暢銷,相繼影視化。
“歲歲予糖”這個筆名,也漸漸被更多的讀者牢牢的記在了心裡。
然而時隔三年,她這次的創作,卻是“糖”裡摻了玻璃渣。
最新一章釋出後,評論區裡前所未有的熱鬨。
“大大,你是不是受了什麼刺激?把我的糖還給我”
“追了歲歲這麼多年,從冇想過會被她筆下的愛情虐到肝疼”
“現實已經夠苦了,為什麼還要打破小說裡的美好,取關了!”
甚至有一條被頂到熱評的讀者留言,情緒激動的揚言要給她寄刀片:“我是那麼相信你構築的愛情童話,現在你卻親手打碎了它,大大我恨你!”
評論區吵翻了天。
江菀隻是平靜的對著螢幕敲下回覆:
世人皆盼愛意綿綿,殊不知時光最善涼薄。
合上電腦後,她摘下鼻梁上的防藍光眼鏡,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眉心。
然後上樓簡單收拾妥當,拿著車鑰匙出了門。
皇廷會所,還是那日的包廂。
江菀窩在沙發裡,一杯接著一杯。
年輕男模叫宋清栩,他坐在她身側,拿著話筒正低低的唱著。
“我真的愛你,句句不輕易,眼神中飄移……”
江菀盯著螢幕上滾動的歌詞,忽然啞聲問道:“這歌,叫什麼名字?”
年輕男人側過頭,輕聲回答:“姐姐,它叫《唯一》”
江菀扯了扯嘴角,不知是笑是嘲。
“可以教我嗎?”她問,目光卻仍落在螢幕上,像是透過那光影,看著彆的什麼。
“當然可以”,年輕男人將另一隻話筒遞給她。
音樂流淌著。
他唱一句,江菀便跟唱一句。
“那些我,想說的,冇說的,話,有時我,懷疑呢,隻是我,傻瓜”
“那些我想說的,冇說的話,有時我……”
唱到這一句時,她的聲音忽然哽住了,視線變得模糊,眼淚砸在她的手背上。
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如斷線的珠子般滾落。
壓抑了太久,江菀以為自己早已乾涸的情緒,被這直白的歌詞輕易的鑿開了一道裂口。
她雙手死死捂住臉,肩膀顫抖著,眼淚洶湧的從指縫中溢位。
宋清栩顯然慌了神,手足無措的靠近她一點,又不敢觸碰:“姐姐,你……怎麼了?”
江菀深吸了一口氣,用力抹去臉上的淚痕。
她從隨身的包裡抽出一張卡,塞到他手裡,聲音沙啞的厲害:“你走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宋清栩看著她強撐的情緒,張了張嘴,終究還是默默拿著卡,退出了包廂。
門合上的瞬間,江菀再也撐不住,整個人蜷縮在沙發上。
眼淚順著她的眼角不停往下流,浸濕了鬢角的碎髮。
江菀本以為經過這麼長時間,這顆心隻剩下麻木,不會再痛。
她可以平靜的接受這場失敗的婚姻。
可原來並不是。
沈知珩毀掉了她對婚姻所有的憧憬與幻想,心臟彷彿被人生生挖走了一塊,結好的那層薄痂,看似隨著時間癒合了。
可不過輕輕一扯,便又鮮血淋漓,疼得她喘不過氣來。
“沈知珩,你怎麼可以,怎麼可以……”,江菀在心裡嘶喊,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眼淚似乎流乾了,隻剩下空蕩蕩的澀痛。
情緒像退潮的海水,留下了滿地狼藉後的疲憊。
江菀重新坐起來,拿起話筒,繼續唱剛剛的那首歌。
一遍又一遍的重複著。
最後唱累了,她又開始喝酒,喝的有點急了,辛辣的酒液嗆得她直咳嗽。
到最後,她徹底醉了。
過了一會兒。
包廂門被輕輕推開,宋清栩走了進來。
他看著沙發上蜷縮著睡去的女人,猶豫了一下,脫下身上的外套,想要蓋在她的身上。
就在他的外套即將觸碰到她的肩膀時——
包廂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宋清栩看向來人,手頓在了半空。
……
江菀意識昏沉,被抱起時,腦袋下意識往男人溫熱的懷裡拱了拱。
會所頂層 Vip套房。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勾住她高跟鞋的細帶,然後俯身替她拉過被子。
在他要走時,江菀勾住了他的手。
“阿珩……”
她閉著眼,淚水無聲的流下,一聲聲喚的卻是另一個男人的名字。
“你把他還給我,好不好……,沈知珩,把我的阿珩還給我……”
謝宸垂眸睨著哭得一塌糊塗的女人。
“你醉了”,他開口,聲線低沉,“我不是他。”
江菀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聽到這話,反正是流得更凶了。
謝宸抬起另一隻手,抹去她臉上的濕意。
“嘖,水做的嗎?”,他語氣戲謔,眼底卻冇什麼笑意,“再哭,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
“嘔……”
下一瞬,江菀胃裡的東西儘數吐在了謝宸的褲子上。
謝宸臉黑了下來,額角青筋跳了跳,頗有點咬牙切齒的意味。
可瞥見床邊的女人通紅著眼眶,可憐兮兮的模樣。
他的火氣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轉身從床頭櫃抽了幾張紙巾,動作帶著幾分僵硬,替她擦去嘴角的汙漬。
當指腹不小心蹭到她滾燙的臉時,他的動作僵了一瞬。
“宸哥,真不知該說你多情還是薄情”,秦淮之語氣戲謔,“萬一哪天老天爺看不過眼,派個女人來收拾你,到時候,你慘嘍。”
彼時謝宸正倚在會所的吧檯邊,指間夾著煙。
他聞言嗤笑一聲,漫不經心挑眉:“會嗎?”
像他這麼爛的人,心早就黑透了,怎麼可能為了個女人要死要活?
可如果,這個女人是江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