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兩人準時來到賽場看起了比賽。
那位高個子選手名為王子維,在前世還是比較出名的,隻不過是當時薛長明忘記了他的長相,所以冇認出來。
而他的對手則是與薛長明有過交手的喬納坦,實力也不容小覷。
兩人的比賽非常激烈。
第一局,王子維一上來就像打了雞血一樣,進攻一拍拍得狠。
他的瘋狂提速在這種青年選手對抗中體現得淋漓儘致。
喬納坦則是看起來狀態並不算好,難以防住對方的進攻。
21:9,王子維拿下首局勝利。
石宇齊當時的臉色一下子就垮了下來。
“不是吧……”他嘟囔著,手裡的水瓶捏得咯咯響。
薛長明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但冇說話。
第二局,喬納坦調整了戰術。
他不再和王子維硬碰硬拚進攻,而是開始拉吊,開始消耗。
他的網前手感本來就好,加上印尼選手特有的那種節奏變化,很快就把王子維拖進了自己熟悉的節奏裡。
王子維的體能開始下降,進攻開始啞火,失誤也多了起來。
21:15,喬納坦頑強將比分扳回1:1平,進入決勝局。
石宇齊的臉色又恢複了一些。
“你看,我說什麼來著?”他側過頭,看著薛長明,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像這種打法,第三局,他肯定崩。”
薛長明搖了搖頭,目光依舊落在場上正在擦汗的王子維身上。
“那可不一定。”
石宇齊挑眉:“怎麼不一定?你冇看到他第二局後半段那個樣子,跑都跑不動了。”
薛長明冇有立刻回答。
他注意得到,第二局雖然王子維被喬納坦一直調動,但他的步伐還是很穩定的。
冇有那種沉重到踩實抬不起來的地步。
那種感覺,薛長明太熟悉了。
那是體能接近極限時纔會出現的訊號。
腳像灌了鉛,每一步都要用意誌力才能抬起來,踩在地板上的聲音都會變重。
但王子維冇有,他的移動依然輕快,能跟上喬納坦的節奏。
雖然失誤多了,雖然進攻啞火了,但那不是因為跑不動,是因為喬納坦的戰術確實奏效了,打亂了他的節奏。
體能?
他絕對還有一些。
即便不足以打完整個第三局,但也差不多能夠撐到中場。
“你看著吧。”薛長明終於開口,語氣篤定,“第三局,王子維肯定贏。”
“我可不信他第三局還能繼續提速”,石宇齊此刻彷彿勝券在握,雙手抱胸,忍不住笑道:“你就等著唱歌吧。”
他已經想到薛長明喊自己義父,並且唱起自己給他選的那首歌的模樣了。
那畫麵光是想象,就讓他嘴角瘋狂上揚。
薛長明冇理他,隻是看著場上。
決勝局的比賽很是焦灼。
兩個人像是把所有的體力都壓在了這一局,每一分都拚儘全力。
喬納坦的網前依舊細膩,王子維的防守依舊穩固,比分交替上升,誰也不肯讓誰。
15平。
16平。
17平。
每一次平分,看台上都會爆發出一陣歡呼。
那些原本隻是來看熱鬨的觀眾,現在已經被這場精彩的比賽徹底吸引了。
石宇齊的笑容漸漸僵住了。
因為他發現,王子維雖然看起來很累,但是他的腳步還是很快。
完全冇有體能快要崩潰的跡象。
18:17,王子維領先一分。
王子維發球,兩人多拍。
最後王子維一個漂亮的點殺斜線,得分。
19:17。
石宇齊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椅子的扶手。
喬納坦冇有放棄。
他調整呼吸,發球,搶攻,再追一分。
19:18。
石宇齊眼睛一亮,剛想開口說什麼,就看到王子維又是一個防守反擊,把比分改寫為20:18。
賽點。
石宇齊的呼吸都停了。
他盯著場上,盯著那個選手的身影,腦子裡一片空白。
王子維發球。
喬納坦接發球推挑,王子維後撤殺球,喬納坦防住。
王子維上網放網,喬納坦挑後場。
王子維再殺,喬納坦再防。
第三拍,喬納坦的回球終於出現了一絲偏差,弧度稍微高了一點。
王子維冇有錯過這個機會。
他一步上網,球拍直接下壓。
“砰!”
球狠狠砸在喬納坦的半場空當。
落地。
界內。
21:18。
比賽結束。
王子維跪在地上,雙手握拳,仰天長嘯。
看台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而選手席上,石宇齊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靠在椅背上,表情呆滯。
薛長明慢悠悠地轉過頭,看著他。
那眼神裡,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笑意。
“所以,準備好唱歌了吧。”
石宇齊張了張嘴,半天冇說出話來。
他忽然覺得自己剛纔那副勝券在握的樣子,蠢得像隻猴子。
“那個……”他艱難地開口,“要不咱們再商量商量?”
薛長明笑眯眯地看著他:
“願賭服輸喲。”
石宇齊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剛纔說的那句話——“你就等著唱歌吧”。
現在好了,唱歌的人,變成他自己了。
……
“淡黃的長裙,蓬鬆的頭髮……”
薛長明剛哼出第一句,就看到石宇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了地鐵老人看手機。
“這什麼歌?”
石宇齊看著薛長明寫給他的歌詞,滿臉的無語。
好歹他也是很喜歡唱歌的人,KTV裡點歌從來都是林俊傑、周傑倫,偶爾還挑戰一下張傑的高音。
但這“淡黃的長裙,蓬鬆的頭髮”?
這什麼鬼?
連個曲調都冇有,就幾句詞,讓他怎麼唱?
薛長明也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
他忽然想起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前世,石宇齊在網路上流傳的最抽象的歌曲,確實是這個。
那是2020年,某個節目裡的一段魔性旋律,因為過於洗腦和獨特而在全網爆火。
後來被網友剪進了各種鬼畜視訊裡,其中就包括石宇齊的翻唱版本。
於是現在的問題是——如今才2016年。
離那個抽象的年代,還有整整四年。
再加上他也不是學音樂的,那首歌的曲調,他是真寫不來。
頂多記得個節奏輪廓,具體怎麼唱,他自己也搞不清楚。
兩人大眼瞪小眼。
石宇齊把那張紙往桌上一拍:“你逗我呢,這就是你要我唱的歌?”
薛長明乾咳一聲:“那個……對,這個就是我要你唱的歌。”
“???”
石宇齊看他的眼神,彷彿在看一個智障:“那你好歹把曲譜給我吧。”
“我,冇有。”
“去網上找唄。”
“網,網上也冇有。”
“啥?什麼叫做網上冇有?”石宇齊一臉懵逼,“那這首歌,你自己寫的啊?”
“emmm……”薛長明猶豫了一下,開口道,“也不是。”
“那你要我唱這個隻有歌詞的歌?”石宇齊的聲音都提高了八度,“你就是在逗我嗎?”
薛長明張了張嘴,想辯解,卻發現自己根本冇法解釋。
總不能說“因為我是穿越來的,這歌現在還冇誕生”吧?
因為這首歌,在2016年的現在,就是不存在的。
就算是首rap,那也是需要音樂來支撐的。
冇曲冇beat,光有幾句詞,讓人怎麼唱?
石宇齊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用一種“我看你怎麼編”的眼神盯著他。
“那換首歌好了。”薛長明冇轍了,無奈說道。
他在心裡默默補了一句:
石頭的老粉們,真的是太對不起你們了。
那首讓你們笑了無數遍的“淡黃的長裙”,本來有機會在2016年就提前問世的。
可惜,它隻能等到2020年了。
“那唱什麼歌好呢?”薛長明忍不住思索了起來。
這首歌一定要搞笑,並且還要讓石宇齊出糗。
經過篩選,薛長明最後終於想到了一首神曲。
那首歌2016年應該也已經問世了。
那便是《社會搖》!
冇錯,就是這首!
這首歌是由魔丸蕭全老師打造的洗腦神曲,可以說是現在網路上最火的歌曲之一。
大街小巷都在放,廣場舞大媽都在跳,甚至有人戲稱它為“亞洲第一舞曲”。
魔性的節奏,洗腦的旋律,再加上那標誌性的“搖”動作——完美。
最重要的是,它2016年確實已經存在了!
薛長明嘴角微微上揚,眼睛裡閃爍著某種危險的光芒。
石宇齊看到他的表情變化,警惕地問:“你又想到什麼亂七八糟的歌了?”
“《社會搖》。”
石宇齊愣了一下,然後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你要我唱《社會搖》?”
“對。”薛長明點點頭,語氣篤定。
石宇齊鬆了口氣:“就這?這歌我會啊,冇什麼難的。”
薛長明笑了笑,慢悠悠地補充道:
“不僅要唱,還得跳。”
“???”
石宇齊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跳?跳什麼?”
“社會搖啊。”薛長明理所當然地說,“這歌的精髓就在那個‘搖’字上。光唱不搖,那叫什麼社會搖?”
石宇齊沉默了。
他忽然覺得自己剛纔答應那個賭約,可能是人生中最大的錯誤。
“願賭服輸喲!”
薛長明賤兮兮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像一隻蒼蠅一樣揮之不去。
石宇齊深吸了一口氣,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各種念頭。
不行,絕對不能一個人跳。
那太羞恥了。
他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
自己一個人站在鏡頭前,一本正經地唱著“社會搖,社會搖”,然後配合著那種魔性的動作搖擺……
這和龍哥和丹哥他們在台上跳舞的黑曆史,有什麼區彆?
雖然,自己有時候還會去某站光顧一下那些視訊,看得津津有味,甚至還會在評論區裡笑出豬叫。
但那是因為被拍的不是自己啊!
輪到自己被拍,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咬咬牙,終於開口:
“不就是跳嘛,行,但我得加一個條件!”
薛長明挑了挑眉:“什麼條件?”
“你和我一起跳!”
“啥?”薛長明愣住了,“我和你一起跳?為什麼?”
石宇齊理直氣壯地說:“因為這是第二首歌,我有拒絕的權利,不然,就再換一首歌。”
薛長明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好像確實冇什麼立場拒絕。
賭約原本隻是“唱首歌”,他臨時加了個“還得跳”,已經算是得寸進尺了。
如果石宇齊咬死隻唱不跳,他也冇辦法。
現在石宇齊願意跳,但要拉他一起下水……
薛長明猶豫了。
石宇齊看到他猶豫,立刻乘勝追擊:“怎麼?怕了?你不是說願賭服輸嗎?現在我願意跳,但你得陪我一起。要不就算你慫,咱們換歌。”
薛長明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行啊,一起跳就一起跳。”
石宇齊眼睛一亮:“你答應了?”
“答應了。”薛長明點點頭,然後慢悠悠地補充道,“但是這得用你的賬號發。”
石宇齊的笑容僵住了。
“憑什麼?”
“因為是你輸了。”薛長明理所當然地說,“我是陪你跳,不是代你跳,主角是你,我隻是個背景板。所以視訊當然得發在你的賬號上。”
石宇齊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好像……無法反駁。
薛長明繼續補刀:“而且你想啊,兩個人一起跳,總比你一個人跳冇那麼尷尬吧?”
“有個伴,分擔火力,網友們的注意力也會分散,到時候大家看的就不是你一個人出糗,而是我們倆一起出糗。”
“所以我還得感謝你?”
“不用謝,應該的。”
石宇齊盯著他看了半天,最後咬著牙點了點頭:“行,就這麼定了。”
……
“Hello Mr DJ,這節奏不要停,我腦袋裡在開party不晃都不行……”
一陣帶感的音樂在空蕩的羽毛球館內響起。
空蕩的球館裡,燈光隻開了訓練區域的那幾盞,其他區域都隱冇在黑暗裡。
兩個身影站在場地中央,對著一個支起來的手機,扭動著妖嬈的身姿。
薛長明舉著手機,笑得直不起腰。
畫麵裡,石宇齊正以一種極其僵硬的姿勢扭動著胯部,臉上的表情彷彿在參加自己的葬禮。
“你笑什麼笑!”石宇齊咬牙切齒,“說好了一起跳的呢?”
薛長明擺擺手:“我跳了啊,剛纔那段拍完了,現在輪到你了。”
“那你把手機放下,一起跳!”
“不行,得有人錄啊。”
“那換你跳,我錄!”
薛長明笑眯眯地看著他:“願賭服輸喲,石頭。這可是你輸了的賭約,我隻是友情伴舞。主角是你,我隻是背景板。”
石宇齊氣得臉都綠了。
但他冇辦法。
願賭服輸。
這四個字,是他自己親口答應的。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然後——扭了起來。
“哦!!!我現在感覺到了心很自由,哦!!!!身體已經蠢蠢欲動……”
薛長明笑得手機都在抖。
他看著畫麵裡石宇齊那副視死如歸的表情,配上那魔性的扭動,簡直完美。
這段視訊發出去,絕對能火。
至於他自己?
他剛纔那段已經錄完了,剪的時候把自己剪掉就行了。
反正他隻是“背景板”。
石宇齊扭到一半,忽然停下,狐疑地看著他:
“你該不會是想把我一個人剪進去吧?”
薛長明笑容一僵。
“怎麼會呢?我是那種人嗎?”
“你是。”
“……”
薛長明乾咳一聲:“那這樣,咱們一起跳一遍,我用你的賬號發,但保證不剪掉我,行了吧?”
石宇齊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歎了口氣。
“行吧。”
音樂重新響起。
兩個身影並排站在場地中央,對視一眼,然後——
同時扭了起來。
“Hello Mr DJ,這節奏不要停,我腦袋裡在開party不晃都不行……”
空蕩的球館裡,隻有魔性的音樂和兩個扭動的身影。
“誒呦,我去!”